这是传说中的武侠么 by 大漠未岑(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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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传说中的武侠么 by 大漠未岑(上)(2)
·总算过了一半时,顾颂眼前都开始发花,看着已经升起了一大半的太阳,觉得有些无望,这速度,能赶在午饭前回去么·在大约路程的四分之三处,顾颂看见了不远处在慢慢往山上爬的玄帝。
然而,现在恨不得手脚并用的顾颂也好不到哪儿去,速度已经很慢了,但比起玄帝还是快了那么一点,最后总算是超了过去··刚走过去没几步,顾颂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玄帝仰躺在了地上,肚皮朝天“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这一回头,顾颂也没了继续往上爬的力气,缓缓躺到了地上,陪着玄帝一起休息··休息了好一会儿后,一人一兽才重新出发,继续着漫漫征途··就在顾颂和玄帝艰辛地爬向灵玉宫的同时,远在莫忧山庄的莫睿和林乐舞迎回了行尸走肉般的莫地,无论莫睿问什么都没有反应。
一急之下,莫天使劲摇晃莫地,没有晃醒莫地,倒是晃出了顾颂给的信,莫天从地上捡起信递给了莫睿··慢慢看完信,莫睿和林乐舞脸色都不怎么好,虽然看信是没有什么事,但真实情况怎样,自己不亲眼见到怎么会放心,况且自己的儿子被人带走了,偏偏还是为了自己好,无论是谁都会有点膈应的吧。
没看到信的莫天有些着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顾小少爷呢”·向莫天挥挥手里的信,莫睿回答道:“小颂说他暂时不回来了,在安全的地方学习,而且跟我们定了个八年之约,说八年之后,他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莫聆歌病床前,林乐舞虽然用最委婉的方式把这消息告诉了身子刚刚好了小半的莫聆歌,但莫聆歌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还是登时变得惨白,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顿时山庄一片混乱。
灵玉峰上,顾颂继续往上艰辛地爬,这回是真用爬的,四肢齐上,连手也用上了·而顾颂身后几步就是玄帝,正在一步一步往上蹭·实在没力气的时候,顾颂和玄帝就休息一段时间,过一会儿再往上爬。
站在灵玉宫的台阶下,萧崇文逐渐远远看到了一人一兽的身影,一个用爬的,一个用蹭的,正在慢慢向灵玉宫挪动·等了半天都没见这俩生物挪到面前来,萧崇文只好溜达上前,拎起一人一兽就走向灵玉宫顾颂的房间,把玄帝往房间地上随手一扔,把睁着眼睛却完全无神的顾颂扒了衣服扔进房间里的弥漫着一股清香的浴桶。
穿越时空·泡了好一会儿后,顾颂才找回了身体的感觉,比如饥饿,但手脚无比酸软,几乎都没力气从浴桶里爬出来去找吃的,当他挣扎着要爬起的时候,萧崇文的师弟也就是顾颂的师叔——萧逸捧着一个托盘走进了门。
萧逸把托盘放在顾颂的浴桶里,顾颂正想去接,却发现托盘自己浮在了水面上,并没有沉下去,于是就安心地抓起托盘上的食物开吃··解开顾颂的穴道,再往浴桶底下加了一把柴火,萧逸看着在这种情况下还吃的慢条斯理的顾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宫主说要泡半个时辰,这药效才能出来,你慢慢吃,不够对我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顾颂继续进食··没到一刻钟就吃完了,离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还很远·趴在浴桶边沿,顾颂觉得有点无聊,就开始没话找话讲:“师父怎么能叫崇文呢明明应该叫尚武”·萧逸还是笑得很温和,回答道:“上一任宫主取名水平的确不怎么高。”
甩了甩挂在睫毛上的水珠,顾颂说道:“你们几个的名字不是挺好的吗萧逸,萧洱,萧舞,萧思,还有萧流·”·萧逸脸上的笑容好像僵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还有个萧散最近下山去办事了,你把我们几个的名用谐音读一下,再重新排个序就知道了。”
顾颂乖乖按着萧逸的建议试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嘴角微微扬起,问道:“逸洱散思舞流,一二三四五六,是不是”·黯然点头,萧逸说道:“灵玉宫师祖也是一样啊,就因为我们宫建在灵玉峰上,就取了灵玉为我们的宫名。
其实咱们宫主的取名水平也不怎么样,小夏就是宫主不知道取什么名字,直接取了夫人的姓作为女儿的名·但说起来,我们大师兄取名水平那才叫……唉,你以后碰见他就知道了。”
就这么唠唠嗑,时间倒是很快就过去了·等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顾颂已经感觉不到身上有什么太过酸痛的地方了,再运着内力循环了一个周天,全身都有一股无比舒爽的感觉。
但反观玄帝,在顾颂泡药浴泡到一半的时候,它就欢快地跑出去了,顾颂暗叹:果然野兽的身体素质好啊·刚刚出门深呼吸了一口,顾颂就看到夏玉缓步向自己走来,但空着手什么都没带。
顾颂疑惑地看着夏玉,问道:“师娘,不是要教我医术吗”·“是啊”夏玉微微一笑,带顾颂回房坐下,说道:“但在那之前,你需要明白一些事情,你可以把这堂课理解为启蒙课。
你说说,什么是医”·“治病养生”顾颂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对,但是不全对·”夏玉说道,“医,可以救人,但同样也可以害人,只需要改一下药方里几味药的分量,只需要拿银针扎错几个穴位、扎深三四分,方法可多了去了。
你再说说,什么是毒”·学乖了的顾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思考了一会儿,“毒一般被人用来害人,但是在某些条件下可以救人,比如说以毒攻毒,让两种毒相互抵消或是相互压制。
对吗”·夏玉有些惊喜,“你资质不错,挺适合学医的·说白了,医毒不分家,医可以害人,毒也可以救人,不在于它的本质是什么,而在于,你怎么去用它。
况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只有了解毒,你才知道怎么去解毒救人·所以,作为我的徒弟,你不仅要精通医术,还要精通毒术·那你再说说,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顾颂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答道:“没有一定标准吧,得看客观事实到底是怎样,再去决定救不救。”
“说得很对·有些人不如畜生,救了也是祸害苍生,脏了自己的手,不如不救·就比如说,你来神医门的时候,跟你同在入谷石那儿的那个女人,是来为她的丈夫求医的,她很想救她丈夫,但神医门却没有答应,表面看来,是神医门冷血无情,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夏玉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那男人家里几代经商,十分富有,他是家主,但有一毛病,好色,看中了谁就算是用坑蒙拐骗的手段也会把人抢回来,他病入膏肓简直是苍天给的报应。
那女人是男人的续弦,平时不劝阻男人也就罢了,还装出贤良淑德的模样为虎作伥,想救男人也只是因为她在那个家没有子嗣作为依仗,男人死了她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样的两个人,只是进了谷,神医门的人都嫌他们脏了自己的地方。”
赞成地点点头,顾颂说道:“就是,好多动物比人类单纯多了,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哪像人类,当面说你好,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后不知道给你下多少绊子……”·夏玉看着顾颂的眼神本来是很赞赏的,但逐渐转为了若有所思。
顾颂也察觉了这一点,把嘴一抿,话语戛然而止·眨巴着眼睛看着夏玉装傻,顾颂暗恨自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冷清,反而快变成真正的小孩了,话这么多做什么··“上午玄帝怎么会听师父的,乖乖往灵玉宫跑啊”顾颂忙不迭转移话题。
“那个啊,是一种蛊·在一定范围内,种了子蛊的人或是动物会不由自主靠近母蛊,母蛊在灵玉宫,玄帝当然往这儿跑了·你要是想学,我以后也可以教你蛊术,不过我只是粗通,不会太深奥的。”
看着笑得一脸单纯善良的夏玉,顾颂的眼神开始飘忽了,蛊术好玄幻的东西啊……·作者有话要说:·☆、坦白·上午锻炼体力,下午学医,晚上练内功。
就这样,顾颂在灵玉宫的又一个五天就这么简单无聊但并不轻松地过去了·在灵玉宫的时候,顾颂虽然表现得和在莫忧山庄的时候差不多,但是莫睿夫妇把顾颂当亲儿子对待,儿子表现得聪慧一点他们只会高兴,而不会去多想。
但在灵玉宫,一堆大人都精得跟狐狸似的,这短短五天里在顾颂身上发现了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第六天大早上,还没睁开眼,顾颂就感到全身凉飕飕的,浑身好像被绑住了,但还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
艰难地撑开了眼皮,往周围一瞟,顾颂一瞬间就惊得完全清醒了,额上开始慢慢往外冒冷汗··为什么自己不在床上脚下空空荡荡只有飘渺的雾气,而且手被缚在身后不能动,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被吊在一棵长在悬崖崖壁上的树上啊·“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萧崇文的声音,顾颂这才发现有个人盘腿坐在树根处。
“啊什么意思”顾颂半喜半惊,喜的是有个人陪着自己,惊的是这棵看起来一点都不结实的树居然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而且另一个人好像在审讯自己。
“作为一个小孩,你知道的好像太多了·而且,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顾晨风是有对妻儿没错,可是他保护他们保护得太好,妻儿从未出过将军府,外人只知道顾晨风的儿子叫顾颂,天生一头银发,对他的妻子几乎是一无所知。
就凭你一人言辞,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是真的顾颂”萧崇文头一次用严肃的表情和口吻对顾颂说话··“那你凭什么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理由认为我不是顾颂”顾颂几乎是条件反射进行辩论,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吊在几百米高空,处于被动地位,霎时冷汗好像有决堤的预兆。
“一个从未与外界接触过的小孩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会察觉到人性险恶我听娘子说过,这世上有一种药,可以打断人的自然生长,到死都保持着服药时的容貌,但有很多副作用,其中一项就是毛发皆白。
我们虽没见过服了那种药的人,但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萧崇文仿佛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顾颂,才继续说下去··“我们灵玉宫作为武林第一门派,自然是被很多心术不正的人觊觎着的。
而你身边带着的白虎,我们只听说过一个地方有,那就是太平山脉,也就是玄炎教,江湖人称魔教的所在地·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玄炎教派出来在灵玉宫当内奸的”·原本走神想着怎么有那么神奇的药,但此时的顾颂已经完全回神了,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对方怀疑有理有据,而自己本就不是真正的顾颂,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顾晨风的儿子·就在顾颂被吊在灵玉宫附近的悬崖上接受审讯时,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理所当然也传到了莫忧山庄。
“相公,江湖上传言说小颂死了,这……”林乐舞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问莫睿··心里虽然也有些担忧,但为了让自家夫人放宽心,面上却表现得十分轻松的莫睿说道:“不会的,小颂给我们的信里让我们不要相信江湖上的传言,放心等他八年后回来。”
莫睿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家里的孩子们,“莫天、莫地,你们两个通知下去,不要让这种传言被孩子们听到·”·“是·”莫天和莫地像是凭空出现,回答后又立刻消失。
悬崖上,顾颂内心复杂,这该怎么解释啊说谎圆过去么圆不过去的吧还是实话实说就算自己说出来,会有人信么·虽然说内心很复杂,顾颂依旧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一分,还是一张冷冷清清、云淡风轻的脸。
萧崇文看着眼前小孩表情和眼里传递出来的情绪完全不同,心下得意地笑了:看老子这回不把你本性逼出来·摆着一张冷冷的脸,萧崇文冷酷地说道:“不说么那么你就在这儿看日出日落到死吧。”
说完,他就蹬着崖壁上突起的部分向悬崖上飘然而去··顾颂艰难转头,用眼角瞟到了萧崇文逐渐远去的身影,淡定的表情开始一寸寸皴裂,难不成萧崇文真要让自己在这儿风干在萧崇文离他有几十米远的时候,顾颂的脸上完全变成了破罐破摔的表情,吼道:“我说,我说还不成么”·一眨眼,萧崇文就回到了树根处,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身体是顾颂,但灵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么说吧,我是借尸还魂,但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刚过来的时候,将军府护卫长带着我,也就是顾颂在逃命,但被追上了,他豁出性命挡住追杀者让我跑了。
接下来我就遇上了玄帝的娘,后来玄帝它娘为了救我死了,那时候玄帝才跟猫一样大,于是我就一直带着它,教会它捕猎·再后来就被莫睿他们找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顾颂简要说完,满脸真诚地看向萧崇文··看着眼前表情终于和眼里的情绪高度统一的小孩,萧崇文冷冷甩出两个字:“证据·”虽然看不出来,但此时萧崇文脑海里汹涌澎湃,这……也太难以置信了吧,这小孩不会是在唬人呢吧·被挂在几百米高空,顾颂脑中的弦本来就绷得很紧了,可萧崇文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使劲弹那根弦,终于,那根弦……崩断了。
“爷会做降落伞,你们会吗爷知道万有引力,还会计算物体下落速度,你们会吗爷会写你们不认识的字还会好几种爷知道地球是圆的,还有热带温带寒带,你们这些封建时代的人知道吗爷知道生物是由细胞构成的,你们知道吗爷以前天天用手机电脑多媒体,你们听过吗……”·“……”看着眼前暴走到本性暴露无遗的小孩,听着一堆听都没听过的名词,萧崇文终于相信了顾颂说的他是借尸还魂的话,然后默默伸出一根手指,以疾风掠过的速度点了顾颂的睡穴。
半晌后悠悠醒转,顾颂平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眼前的夏玉,幽幽问道:“要是我不坦白,你们真会把我吊在悬崖上到死啊”·“不会。”
夏玉回答得很干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那干嘛把我吊上去”顾颂语气依旧幽幽··“相公觉得一个小孩子总是口是心非太不可爱了,想把你本性逼出来而已,没想到知道了那么惊人的消息”夏玉脸上居然带上了开心的表情。
“那干嘛还要说我可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顾颂语气变成了幽怨··“骗你的啊你的头发是银色,又不是白色”夏玉语气和表情都很活泼。
穿越时空·怨气颇重的顾颂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回了被子里,居然还玩文字游戏这样就算了,自己居然还被封建时代的古人类给坑了坑了也就算了,自己居然还没能力报复回去本着尊师重道的原则,以后有了报复能力自己也不可以报复回去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被子被一把掀开,蜷缩着散发怨气的顾颂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萧崇文眼角一抽,看来这孩子被打击得不轻,一拍小孩软软的臀部,说道:“起来练内功了,别装死·”·顾颂悠悠爬起,银发散乱,从发丝间幽幽看着萧崇文,咬牙切齿地说道:“爷是外表的小屁孩,精神的成年人,以后别拍爷屁股”·萧崇文一乐,这小孩本性暴露得够彻底的啊问道:“小徒弟啊,说说你以前的事呗”·顾颂扒拉头发的动作一顿,紧抿着唇继续动作,就当没听到萧崇文的话。
见状,萧崇文一指点在顾颂腰间,顾颂整个人顿时都没了力气,软倒在了床上·萧崇文把小孩横放到自己腿上,笑眯眯说道:“说说你爹娘吧,不说就打屁股喽”·无力挣扎的顾颂大睁着眼,瞪着萧崇文控诉道:“你太无耻了,欺负我外表是小孩是吧……”·“啪”,很是清脆的一声,顾颂的脸黑了,虽然不重,但对一个成年人的心灵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啊·于是,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顾颂无奈地开了口:“师父我错了,我说……我是私生子,我那儿是一夫一妻制,男的同时有两个妻子是犯法。
我父亲是个有家室的有钱人,我母亲就为了钱当了他情妇,然后又为了钱逼我做很多我不想做的事,比如说争家产·我懒得争,就跟他们决裂了,然后在某一天,我死了,魂来了这儿。
就这样,没了·”·此时的萧崇文和在顾颂房外的灵玉宫一干人等倒是都没觉得看不起顾颂,而是都想着:怪不得顾颂这小孩外表一向都这么冷清,没什么情绪外露呢原来是那么扭曲的家庭境况造成的啊不信任别人是没安全感啊可怜的娃啊·由于知道了顾颂身世的来龙去脉,相对于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灵玉宫众人这才把顾颂真正当做自己人,把他当自己人护着,当自己人打闹。
顾颂在他们面前,也就懒得去掩饰本性了·当然,还有萧崇文,把顾颂当自己儿子折腾……·作者有话要说:·☆、初次下山·就在顾颂坦白一周后的中午,萧崇文和夏玉并肩坐在灵玉宫台阶上晒太阳。
夏玉将头枕在萧崇文肩膀上,悠闲地看着灵玉峰下远处一人一兽的身影,问他:“怎么都快两周了,小颂的体力一点都没进步啊玄帝进步都比他快,现在都赶在他前头回来了。”
萧崇文眯着狭长的眼眸看着远处的顾颂,说道:“当初他不是主动学武的,现在估计也没有学武的动力,自己没想去进步,走走歇歇,当然不会有进步·”·夏玉秀眉微皱,问道:“那怎么办啊”·萧崇文没有吭声,夏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主意,也就不去打扰,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享受阳光。
等到顾颂终于到达灵玉宫台阶下的时候,萧夏蹦蹦跳跳从灵玉宫里出来,蹲到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顾颂面前,戳戳他脸颊:“小哥哥,还好吧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间”·身子一抽,顾颂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自己是成年人啊,虽然只是精神上的,到时候回房间自己是去泡药浴的啊,难不成让小夏一个小女孩看自己宽衣解带顾颂扪心自问,自己的脸皮还没有这么厚。
看着晃晃悠悠往台阶上走的顾颂,萧崇文眼睛一亮,猛地抓住身旁夏玉的双肩,“我有办法了”·当晚,吃晚饭时,萧崇文带着一脸长辈般和蔼的笑容对顾颂说道:“小颂啊,来了这儿你还没去外面看过吧就快过年了,你后天和萧逸萧洱两个下山去置办点年货,好不”·拿着筷子的顾颂手上夹菜的动作一顿,怎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自从来了这儿,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真的好想去外面看看啊·没等正在纠结中的顾颂给出回答,夏玉就飞快地说道:“就这样定了啊”好像怕顾颂出言回绝似的。
萧夏刚说出“我”这个字,就被萧洱打断了:“小夏啊,我们大人出去办事,带着你做什么虽然你聪明,不会被人贩子拐了,但是万一我们没注意,人贩子看你粉粉嫩嫩的,直接抢了就跑。
到时候我们到处找,万一都找不到你·最后,我们好不容易几年以后在山沟沟里找到你,你已经成了人家童养媳怎么办”·小夏闻言,什么都不说了,闷闷低头扒饭。
看着这场景,顾颂突然有种此次下山十分凶险的感觉,但仔细想想能有什么危险,他身边可是有灵玉宫的人虽然别人不一定知道,可是毕竟灵玉宫中没一个人是省油的灯,哪个瞎了眼的敢上来惹能出什么事·于是,后天一大早,顾颂就被夏玉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拿着沾了黑黑的膏状物的木梳帮顾颂梳头发,夏玉说道:“这种药膏能够滋养头发,还能把你的头发染成黑色,温水一洗颜色就掉了·明天下午我就把方子给你,以后你自己配,到时候你不用挡脸就能出门了。”
忙活着的夏玉一看顾颂闭着眼昏昏欲睡,猛地一推顾颂的脑袋,“听到了没还剩眉毛和眼睫毛你自己涂·”·顾颂一脸无奈地挑起一点药膏,在指尖捻开,一边往自己眉毛上抹,一边叨叨:“为什么我一个纯爷们要干这种事情啊……”·片刻之后,全新的顾颂就迈出了房门,黑发黑睫,虽然减了原来妖异的美感,但五官和轮廓依旧是不减风采,精致细腻,还是一个漂亮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小孩。
吃完早饭,依旧是昏昏欲睡的顾颂被萧逸背下了山··清晖镇上,虽然现在还是大早上,但因为即将要过年,集市上人山人海采购年货,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显得特别热闹。
刚进城,趴在萧逸背上补眠的顾颂就被吵醒了,抬头一看,霎时精神振奋了起来·在现代,春节这种传统节日虽然被还没有淡忘,但显然重视程度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更何况是家庭残缺的顾颂,他压根就不记得家里人有一起吃过一顿团圆饭,坦白来说,他对春节唯一的记忆就是放寒假。
于是,清醒了的顾颂趴在萧逸背上向四周兴致勃勃地观望,没打算下去·毕竟萧逸一个成年人有身高优势,顾颂趴在上头可以看清周围,如果自己走在地上,估计只能看到别人的大腿。
顾颂兴高采烈,萧洱就高兴不起来了·眼珠一转,萧洱拍拍顾颂的背,对顾颂说道:“小颂啊,萧逸背着你不方便去办年货啊你自己下来走好不好”·想想倒也是,顾颂对萧逸说道:“逸师叔,放我下来吧。”
萧逸回头看了眼顾颂,眼里露出一丝不忍,最终还是在萧洱的眼神逼迫下把顾颂放了下来··年画、炮仗、对联……一切都带着喜庆的红色,顾颂看得目不暇接,但所幸他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没有因为被周围的事物吸引而到处乱跑,而是乖乖跟在了两人身后,但也正是因为跟在两人身后,顾颂没有看到萧洱冲着萧逸挤眉弄眼的模样。
日头渐渐升高,人群也越来越密集,顾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跟上两人渐渐变得有些吃力了·虽然顾颂凭内力可以跻身武者之列,但现在他周围都是平民,没有丝毫内力,难不成要顾颂用内力去推人么况且,顾颂至今为止没有学过一招一式,也没学过如何运用内力,万一没控制好把人推飞了怎么办·因此,顾颂十分艰难地在人与人的腿之间窜来窜去,但视线范围内最后还是失去了萧逸和萧洱的身影。
在人群中转着圈,顾颂有些心焦地找着两人,没有他们两个他没有办法穿过灵玉峰下的重重阵法回到灵玉宫啊找着找着,顾颂突然停了下来,面上带着对自己的鄙视,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我跟走丢了的孩子似的干嘛不等他们找我”这么想着的顾颂放松了下来,也不急着去找两人了,而是好奇地到处看看玩玩。
人群中某处,萧洱看着玩得很是开心的顾颂,眉角抽搐了一下,对身旁的萧逸说道:“这小兔崽子真聪明嘿猜准了我们会去找他是吧”·萧逸有些担忧地看着远处的顾颂,问道:“宫主要我们这样做,好吗”·萧洱一挑眉,用力拍了一下萧逸的肩,“你不要那么心软,咱们是为了小颂好准备一下,要开始了。”
虽然眉宇间还是带着担忧,但萧逸还是点头同意了··人群中玩得差不多了的顾颂扫视了一下四周,穿过人群的缝隙忽然眼尖地发现远处有一个人影在巷口一闪而过,衣着和身形都很像是萧洱。
顾颂想着凭借自己的轻功碰到什么危险也能跑掉,于是用轻功赶了上去··人群中有人感到自己的肩突然被轻轻打了一下,茫然四顾却没有发现有人注意到自己,最多有眼神比较好的看见了一道黑影,再眨眼细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只好疑惑地摇了摇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而事实上,那正是踩着人群肩膀飞速窜过去的顾颂··集市上人很多,而这个偏远的巷口却几乎没人经过·顾颂在巷口停了下来,探头向幽深寂静的巷子看了一眼,突然有种“这是陷阱”的感觉,不想再往里走了。
在顾颂身后的屋顶上,萧洱双眼炯炯有神地紧盯着顾颂的动作,无意识地喃喃道:“快进去,进去……”·顾颂正挠着墙犹豫要不要往里走,却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惊得猛然回头。
一看,面前是一个笑得一脸猥琐的矮个男人,对自己说道:“小朋友,叔叔给你糖吃,跟叔叔走,好不好啊”·顾颂缓缓低下了头,发丝垂下遮掩住了面部。
男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这个漂亮的小孩在考虑要不要跟自己走·然而,顾颂想的是:经典台词啊人贩子啊这骗人水平……怎么能那么低如果自己跑的话都嫌自己丢人啊·屋顶,萧逸和萧洱愣住了,这是……真的人贩子萧逸刚想飞下屋顶去帮顾颂,却被萧洱拉住了。
萧逸不悦地看向萧洱,却听他说道:“你觉得小颂会那么安分被拐走还是你以为他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小孩么”·巷口,顾颂抬起了头面向男人,笑得很是天真纯良,问男人:“你给我吃糖”·萧洱拉着萧逸衣袖的手一抖,萧逸嘴角也是一颤,就凭这段时间对顾颂的了解,顾颂装出真小孩的样子绝对是有阴谋·矮个男人看眼前的小孩那么天真可爱,心下一喜:看样子有戏说不定就成功了于是对着顾颂笑得更加猥琐了,说道:“你跟叔叔走,叔叔就给……”·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原本笑得灿烂的顾颂一瞬间就换上了阴鸷的表情,迅疾地伸出左手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把他的头扯到自己面前。
那男人只看见眼前一道黑影袭来,接着就感到头皮一阵剧痛,还没来不及呼痛,就被顾颂右手用力一拳打在鼻梁上·清脆的“喀嚓”一声响起,顾颂松开了手,男人闷哼一声,捂着鼻子蹲在了地上。
·看着涕泗横流的男人,顾颂十分不屑地说道:“人贩子吧,骗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当爷傻的啊简直是侮辱爷的智商”·在顾颂看不到的角度,蹲在地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快速伸出一手想要抓住顾颂,却没想到顾颂眼疾手快,他的手腕反被抓住了,看到顾颂嘴角的笑,男人突然心慌起来。
果然,又是“喀嚓”一声,顾颂拧断了男人的手腕,接着顾颂的手顺着男人的臂膀摸上了肩胛骨,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还没完,连续又是几声,毫不拖泥带水。
男人浑身动弹不得,四肢完全没法抬起,只能躺在地上,和一具尸体的唯一区别就是他还有气,还能说话·只是他的鼻子酸痛得连呼吸都觉得艰难,连痛都喊不出来,只能张大着嘴使劲倒抽着气。
伸脚踢踢男人的脸,顾颂在他头顶蹲下,笑眯眯地恐吓道:“鼻梁断了,手腕那边是骨折,其他地方只是脱臼而已,爷没那空送你去见官,以后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要么千万别让爷知道,要么就做好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准备,听见没”·穿越时空·男人泪流满面,是被打断鼻梁的后遗症,也是后悔招惹了这么可怕的小孩,“……听,听见了……”·闻言,满意了的顾颂潇洒起身,转身向巷子里走去。
屋顶上的两人沉默良久,萧洱扯扯萧逸的衣角,犹疑地问道:“宫主还没有教他任何招式吧……你说待会儿能制得住小颂么”·萧逸把衣角从萧洱手里扯了回来,回答道:“难说。
过去看看·”·同时,一个壮硕的身影走到巷口,在走到地上的男人面前时顿了一下,显然是看到了,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踏上了矮个子男人的脸,像踩着青石板那样自然地向巷子里走去,而且脚底板离开男人的脸时还用力碾了一下。
躺在地上形如死尸的男人泪流得更狠了,在地上留下了一大团水洼··小巷深处,顾颂看着眼前两米高的一堵墙发愣,虽然凭轻功可以翻过去,但他还是站着没有动。
怎么会是一条死巷子啊之前看见的那个人影哪儿去了·耳尖地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顾颂戒备地看向身后·只见不远处一个壮硕的黑影,挡住了照进巷子里的那一丝微弱的阳光,让人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而看不清他的面貌。
顾颂无意识地一步步后退,背紧紧贴在了墙上,心下想着难道这人和之前那人贩子是一伙的只是这人那么壮实,关节很可能会比较难卸下来,自己估计是敌不过他的,而且万一被抓住了,凭自己这小孩身板难跑掉啊要不直接跑了算了·阴影一步步向顾颂推近,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伸出手来要抓顾颂。
顾颂紧盯着那只手,瞅准了机会,腾身而起,踩在那人的胳膊上借力,跃过那人的头顶,即将要落在那人身后的地面·看着就在眼前的光明,顾颂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只是,顾颂还没落地,却感到脚踝一紧,居然被人抓住了·下一刻,顾颂眼里的世界就是颠倒着的了,耳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你这女娃儿长得真好看哪……”·顾颂只听了一句,脑中就万马奔腾了,两个词不停在脑海中盘旋,女娃儿——好看——女娃儿——好看……·通过自己轻松被抓这一事实,顾颂就知道这人会武功,本不打算拿鸡蛋碰石头,但自己不仅被倒提着,精神上还被一句话给彻底刺激了,于是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
只是谁知自己的挣扎居然也被这人再次轻松制住了,被点了穴,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壮汉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女娃儿扑腾什么呢我就是看你好看,想多看一会儿罢了,至于么”·身体不能动,顾颂已经很窝火了,又是被这么个脑子少根筋的人抓了,被倒提着的顾颂双眼瞪着壮汉,几乎要喷出火来,吼道:“有你这么不要脸地抓了别人来看的么爷拼了小命挣扎,你管这叫扑腾还有,你眼睛长后脑勺的啊小爷哪里像女的”·壮汉挠挠后脑勺,瞪圆了眼盯着顾颂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就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多看看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块肉你功夫太差,挣扎得跟扑腾似的,怎么能怪我有本事你跑啊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是女娃儿,难道是男娃儿啊别看我憨实就骗我,我才不会上当”·看着面前的壮汉一脸憨厚地说出无赖的话,顾颂脑中被万马来来回回碾压了好几遍,脑海中换了几个词循环,功夫太差——漂亮——女娃儿——功夫太差——漂亮……·等顾颂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萧逸背在背上了。
萧逸颠颠背后的顾颂,关切地问道:“小颂啊,你没事吧”·顾颂有气无力地趴在萧逸背上,没有回答他,而是撑开眼皮看看四周,问道:“洱师叔去哪儿了”·萧逸的表情僵了一下,而后恢复成了平常温和的笑,“他帮你去教训那个人了,我们先回灵玉宫,他过会儿就会回来。”
把头埋在萧逸后背的顾颂再次没有看到萧逸的表情,听见萧逸的话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就没了反应,内心默默反省自己最近越来越频繁地被刺激出本性,这样很不好啊,要淡定,淡定啊……·作者有话要说:·☆、轻功·刚走出灵玉峰下的阵法,萧逸就听到背上的顾颂小声却坚定地说道:“逸师叔,放我下来吧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别忘了封了我内力,我自己走回灵玉宫。”
萧逸没有加以劝阻,反而是赞成顾颂的举动,伸手在顾颂身上一点,拎着东西就飞上了灵玉峰,心里暗道:宫主真是料事如神啊……·这次,顾颂居然比前一天提前了半个时辰回到灵玉宫。
在屋顶晒太阳的灵玉宫众人看见后,纷纷赞叹着宫主的英明神武·但是,好不容易爬回灵玉宫的顾颂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回房泡药浴,而是在灵玉宫下的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开始做在众人看来各种奇奇怪怪的运动,比如引体向上,俯卧撑……·在一旁看了好长时间的灵玉宫众人纷纷咋舌,这……是宫主的料下猛了么·终于,看不过眼了的灵玉宫众人喊来了萧崇文。
看着大殿下可着劲儿折腾自己的顾颂,萧崇文嘴角直抽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拍拍衣摆,飞身下去,点住顾颂穴道,把他拎回房间扔到浴桶里,溅起大片水花··萧崇文一拍顾颂后脑勺,怒目问道:“臭小子,你抽什么风”·脖子以下都泡在水里,顾颂看着前方,目光放空,脑海里仿佛又开始盘旋壮汉说的那几个词,咬牙说道:“我在锻炼肌肉,我就不信到时候我满身腱子肉还有人能认错”·萧崇文脑子里开始自动描绘这样长大了的顾颂——长着一张绝美的脸还有一身彪形大汉的肌肉,毫无疑问他立刻被自己脑海里的景象恶心到了,又一巴掌拍上了顾颂后脑勺,直接把他拍到了水里,“小混蛋,你想膈应死我们啊”·顾颂不吭声,把头埋在水里,嘴里吐出一串串泡泡,气泡相继浮到水面,一个连一个地破开。
萧崇文和门外听墙角的灵玉宫众人齐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是刺激狠了吧·“小颂啊,你不能这样·肌肉长成那样会影响武学进境的,学武讲究的是协调啊”萧崇文苦口婆心地劝说顾颂,而顾颂还是埋在水里吐着泡泡。
门外众人一齐看向夏玉,用眼神询问“是真的吗”·夏玉一摊手表示不知道,但想了下用嘴形对众人说道“不过还真没见过哪个武林高手肌肉长得很夸张的”,众人低头沉思片刻,而后纷纷点头表明觉悟。
房内,萧崇文继续努力,说道:“小颂啊,你想想,你跟我练武,到时候武学造诣跟我一样高的话,谁得罪了你就削谁,比一身腱子肉有说服力多了,对不”萧崇文再接再厉,看着水里的顾颂一脸希冀。
顾颂还是潜在水里没反应,就像没有听到萧崇文的话··等着等着,灵玉宫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萧崇文把顾颂拍到水里的时候直接把他给拍晕了……·同样想到这个可能的萧崇文抬起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看了两眼,不会吧,老子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不,两下而已啊·就在萧崇文神思凌乱之际,“哗啦”一声,顾颂从水里抬起了头,被温水浸润了的头发变回了银色,柔顺地贴在了脸侧。
顾颂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崇文,问道:“真的”·见顾颂安然无恙,萧崇文暗暗松了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了,我是你师父,怎么会拿这种事情骗你”·仔细观察了萧崇文一会儿后,顾颂才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泡药浴。
萧崇文见状,稍稍放下了心,迈步走向房门,手快碰到房门之时,却听到身后顾颂声音平稳地说道:“今天这事儿不是你们布的局”·萧崇文闻言,面部表情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心下一惊:这小子脑子转挺快啊所幸是背对着顾颂,没让顾颂看到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刚想回答“不是”的时候,萧崇文猛然吞回那两个字,说道:“什么事啊”然后扭头不解地看向顾颂··仔仔细细端详了萧崇文好一会儿,顾颂眼神闪了闪,摇摇头,说道:“没事,你走吧。”
萧崇文走出房门,掩上房门的时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小混蛋,差点钻进你的套里,要不是老子精明就露馅了·门外贴着墙的一帮人敬佩地看着自家宫主,刚刚要是自己的话,八成会直接回答“不是”,那样不就明摆着告诉小颂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嘛这就是露馅了啊看来,以后坑谁最好都不要坑小颂,这孩子估计会反给自己挖个坑啊·由于顾颂早上回灵玉宫的时间变短了,萧崇文又在上午加了训练轻功的课程,练习步法和掌握节奏的能力,下午夏玉教辨识和运用药物的同时,还教顾颂认穴位,为之后学点穴扎针做准备,晚上还是一成不变地练内力,不过会有萧崇文在一边指导心法。
两周后的一个早上,某个熟悉的悬崖上,萧崇文拎着顾颂,而顾颂闭着眼抱着体型堪比超大型犬类的玄帝死活不撒手,玄帝的尖爪则抠在一棵树的树干里死活不撒掌··无奈之下,萧崇文威胁顾颂道:“你再不过来,我就把你们俩连树一起扔下去”·顾颂眼睫毛一抖,还是紧闭着双眼,手依旧没有松开,说道:“我松了手你还是会把我扔下去”·萧崇文更无奈了,问顾颂:“你前不久不是还跳过一个悬崖吗怎么现在要你到悬崖边你都不敢了”·说到这个顾颂就来气,突然睁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崇文,愤怒地说道:“要不是某人前不久把我绑在悬崖上的一棵树上吊着,我会看到悬崖就腿软你带我来悬崖练轻功,脑子正常的都知道你要让我往下跳,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啊还有,我练轻功带玄帝干什么”玄帝很配合地哀嚎了一声。
微微一笑,再一挑眉,萧崇文的指尖贴在了顾颂颈后某个穴位,用内劲轻轻一按·顾颂顿时手软脚软,松开了抓着树的玄帝,像小鸡仔似的被萧崇文拎在手中,无奈以及惊悚地看着拎着自己的萧崇文慢悠悠地走向悬崖。
悬崖前,太阳初升,泛着温暖的橘红色·但顾颂只能感到浑身发冷,脚下是还未散去的晨雾,双脚一点都没有着落,在空中晃晃荡荡,透过重重雾气,顾颂勉强能看到几百米悬崖下光秃秃的树林,头皮忍不住地发麻,可怜兮兮地看向萧崇文,“师父……能后天过了年再……”·“小混蛋,别跟老子讨价还价。
你原来的底子再加上老子这段时间教你的,你不要告诉老子你连下个悬崖都没本事”说完,萧崇文利索地解开了顾颂的穴道,顺便把他扔了下去。
“……”被萧崇文毫不犹豫往下扔,顾颂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在空中急速下坠的顾颂这时反而没了害怕的感觉,条件反射地按着萧崇文一直以来教的内容运功,提气轻身,在崖壁上突起的地方借力,减缓着下落速度,同时寻找着接下来几个落点。
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着了地,顾颂再次面无表情的同时内心咆哮了:当初辛辛苦苦做降落伞干什么叫萧崇文这混蛋在半路上接人不就好了么反正这么轻松·几乎是顾颂落地的同时,在扔下顾颂后拎起了玄帝才往悬崖下跳的萧崇文也落了地,顾颂立刻扭过头面带杀气地看着他。
萧崇文一甩手把玄帝向顾颂扔过去,就像扔一件很轻的东西一样·顾颂瞪大了眼,玄帝虽然还没成年,但现在体型绝对不小,这么往他身上扔,不怕砸晕他么但比起砸坏自己,更怕玄帝被砸出事的顾颂只好整个人运起内力,准备硬把玄帝接到怀里,却没想到运起内力后,大约百来斤的玄帝在自己手里居然就像十几斤的东西,轻轻松松就抱起来了。
·玄帝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摔很惨,却被一脸视死如归的顾颂接住了,于是很开心地躺在顾颂怀里帮他洗口水脸,完全没想到要先从顾颂身上下来··“你以为我要你做的是从悬崖上下来吗”萧崇文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指指悬崖顶,再指指顾颂怀里的半大野兽,“我要你做的,是凭借轻功上悬崖,而且,要带着它一起上才算成功……你干什么谋杀啊”萧崇文接住被顾颂砸过来的野兽。
穿越时空·“这怎么可能”顾颂面上的杀气愈加浓重,“你耍我啊”·“怎么不可能你知道当初我是怎么训练的吗”萧崇文难得脸上带上了一丝悲愤,“我是背着我师父上悬崖的那时候我才十岁啊”·“那又怎样你师父才多重我才八岁,就要背那么大一个活物上悬崖啊”指着眨巴着大眼看着自己的野兽,顾颂依旧很不忿。
眼神中带着悲愤,萧崇文盯着顾颂说道:“我师父那时候使了千斤坠……”·默默把萧崇文手里的野兽抱过来,顾颂站在悬崖下,和玄帝一起仰头看着看不见的悬崖顶,小心肝狠狠抖了两下子……·“玄帝啊你不要乱动啊——”云中传来这样的声音,十几秒后,地面上传来“砰”地一声闷响。
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顾颂拎起玄帝长着软毛的耳朵开始教训:“你一白虎,兽中之王啊你抖什么玩意儿不就高一点吗抖也就算了,你不知道收好你的爪子啊一紧张就露出来,你爪子底下是我啊一件衣服就这么报废在你爪子底下了”·“呜……”玄帝被揪着耳朵,偏了脑袋,万分可怜地看着愤怒到不停念叨的顾颂。
“好不容易这回到了一半啊就因为你,功亏一篑啊……”顾颂放开了耳朵,开始使劲揉捏玄帝的兽脸,借此泄愤。
远处,在一棵大树光秃秃的树枝上,灵玉宫众人上上下下坐了好几排,看着顾颂和玄帝无比悲惨的场景,凭借浑厚的内力听到了顾颂的念叨和玄帝的呜咽声·“噗——”“哈哈——”接二连三地,好几个人笑得滚到了地上……·莫忧山庄,三个小孩在一块大石上坐成一排,一起望着天上,呆呆看着云卷云舒。
孩子们身后不远处,五六个影卫坐在树枝上,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看着蔚蓝的天空,除了面无表情的莫地,其他皆是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莫聆诗一边踢着狗尾巴草,一边托着粉嫩的脸颊,问道:“哥哥,颂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愤愤地拔起一根草,莫聆赋好像不情愿地回答道:“谁知道啊明明小野兽走的时候说很快就回来的……”·孩子身后的树上,莫天拿着一根树枝,轻轻戳着莫地的佩剑,问道:“顾小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啊山庄里没了他变得好无聊啊……”·右手默默握住了剑柄,莫地脸色不善地瞪着莫天,大有他再说下去就开打的意思。
识相地扔下树枝,莫天抱臂靠在了树干上,“知道了,八年之后嘛我不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只是庄主吩咐我派了好多人打听顾小少爷的下落,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所以问了两句而已啊……”·大石头上,莫聆歌听自家哥哥姐姐讨论着顾颂,一如往常的少言寡语,但是眼中却暗含着担忧,不安地扯着手里的狗尾巴草……·作者有话要说:·☆、针法·两天后的大年夜,灵玉宫众人齐聚一堂,在灵玉宫大殿中摆了几大桌宴席,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年夜饭,其中顾颂占了一席之地。
被灵玉宫热闹气氛所感染,顾颂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了温和的微笑,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归属感让他有种眼眶热热的感觉··“各位,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即使都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也没有看不起我,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你们对我更知根知底的了。”
顾颂对着众人举杯,“也多谢你们对我这么好,让我头一次不用伪装就可以生活在人群之中,让我知道什么才是家,什么才是亲人·这份情我铭记在心,无以为报,现在我只能以茶代酒表达我的感谢了。”
灵玉宫众人见顾颂难得这么真诚地说出自己的心声,齐齐举杯回敬··萧崇文拿起酒杯,一口干了,笑眯眯地把手伸到顾颂脑袋上揉揉,“小徒弟,以后是自己人了,互相照应了啊等以后我和娘子老了,要是没地方去,你要帮我们养老啊”·“还要养我”一旁的萧夏欢快地向顾颂举起了手。
了解萧夏只是小孩子心性,顾颂揉揉她的脑袋并未回答,而是对萧崇文说道:“明白,师父放心,我会养你的·你现在怎么照顾我的,我以后也会怎么孝顺你的。”
顾颂笑得很开怀,一头柔顺发亮的银发让他看起来比萧崇文更像狐狸··萧崇文一拍顾颂后脑勺,笑骂道:“小混蛋,会不会说话啊”·灵玉宫众人原本是带着欣慰喜悦的心情看着眼前这一幕,但倏地眼皮一跳,这一大一小看起来跟两只千年狐狸精似的,顾颂这笑容怎么越看越像宫主啊千万不要跟宫主学,变得一肚子鬼主意啊·在这一点上众人倒是想错了,顾颂向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本是要守岁的,但念在顾颂白天为了练轻功累得不轻,众人也就没多闹,想让顾颂休息去。
夜已深,顾颂却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莫忧山庄,尤其是那个身子总是冰凉的小孩,不自觉地担心这个季节那孩子怎么办,于是愈加难以入眠,只好随意披了件外衣,想要出门转转。
哪知一出门,几朵雪花就钻到屋檐下,落在了顾颂肩上·雪花漫天飞舞,在风的吹拂下旋转着缓缓落下,像是跳了一场华丽的华尔兹·铺在地面上已有浅浅一层,白得纯净,纯净到几乎透明。
明明一个个雪花都长得如此独特,到后来却都融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界限分不出原本的形状··几片雪花落在了顾颂的银睫上,顾颂眨了两下,它就掉了下来,落到地上不见踪影。
顾颂立时就没了睡意,看着这些雪花飘落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聊的事情··一闪身,顾颂就坐到了屋顶上,欣赏灵玉峰上下大雪的模样·虽是黑夜,但凭借雪地的反光作用,可见度也不低。
顾颂就静静地坐在屋顶上,什么都没想,看着雪花落在自己手上,落在灵玉宫的屋顶,落在灵玉峰的树上……·“小哥哥,小哥哥”地面上,裹得跟圆球似的萧夏蹦跶着向顾颂挥手,“带我上去,我也要在屋顶看”·飞身下去,顾颂轻松抱起了萧夏,只是一眨眼,两人又回到了屋顶。
顾颂拂开了屋顶的积雪,随意坐下,帮萧夏把小帽子戴戴严实,顾颂问道:“小夏,你怎么也出来了”·“睡不着啊”萧夏在顾颂身旁坐下,向他眨眨水汪汪的大眼,“本来以为要守岁,我提前睡了一觉的。”
抓过顾颂的衣服摩挲了两下,萧夏皱起了小脸,“小哥哥,穿那么少,你不冷么”·“不冷·”顾颂很自然地又说了一句:“我有内力,不会冷的。”
说完以后顾颂不禁一愣神,这话好像他曾经对小聆歌说过吧,霎时就回想起了那时的情景,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微笑··小夏看着顾颂的笑,感觉这些雪都快被暖化了,不由自主地说道:“小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在白雪的映照下,可以看出顾颂的脸顿时就黑了,虽然知道小孩子没有恶意,可是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对那几个词有阴影啊……·两个月后一个清晨,灵玉宫众人钻在被窝里赖床的时候,忽听一声狂笑响彻山谷,“哈哈,我上来了上来了”·灵玉宫众人在被窝里眯着眼睛,慢吞吞伸出手指堵住耳朵,顾颂你个小混蛋,嚎就嚎呗,用什么内力啊太有穿透力了啊·然而,萧崇文此人不在被窝里,而是在悬崖上,顾颂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
于是,什么人都没有看到的顾颂只听见悬崖上飘荡着一个声音:“以后每天上午回到灵玉宫后,要在这个悬崖扛着玄帝来回三次,直到你上下自如……”顾颂额头青筋暴起,想要把体型快比他人都大的玄帝砸到萧崇文头上,却因找不到人只好作罢。
躲在角落里的萧崇文笑得很是自豪,果然,躲起来很明智啊·两周后一个下午,灵玉宫药房内,夏玉随口说出了几个穴位,几乎是她话音刚落,顾颂就拿着银针准确地在真人大小的铜人身上相对应的小孔扎了进去。
满意地看着顾颂扎完穴,夏玉说道:“接下来再考考你用针力道·”·顾颂颔首,手稳稳拿起几根银针,走到一个盛满黑色膏状物的盆前·夏玉依旧是随便报了几个穴位,顾颂把银针扎进黑色膏状物里,而后再将银针拔起放到一边。
夏玉仔细地看了每根银针上黑色部分的长短,最后愉悦地说道:“很好,每个穴位扎针的力道深度你都掌握得很好……”·“师娘,这不行啊”顾颂愁眉苦脸,见夏玉不解地看他,继续说道:“我从来没在真人身上试过,即使过了测试,到时候换了人照样不知道怎么下手啊”·夏玉看看铜人,眨了眨眼,然后说道:“这倒是啊要不我们找个人试试”·“好啊可是,找谁好呢”顾颂抓了抓头发,很是伤脑筋的样子。
夏玉同样也皱着眉很苦恼,灵玉宫众人有谁会心甘情愿当顾颂的试验品啊··顾颂恍若灵光一现,对夏玉这样说道:“我头一次在人身上练手,得找个身材最匀称,最标准的吧这样比较好找穴位。”
“嗯,没错·”夏玉的眼眸亮了,璀璨如星,“你师父根骨奇佳,是灵玉宫里身材最标准的了,不,除了你,不过你自己不能在自己身上练针法,就你师父吧”说完,就急急跑了出去,找萧崇文去了。
只是,夏玉走得太急,没有看到在她的身后,顾颂的脸上完全没有愁苦之色,而是捏着根银针,晃晃束在脑后的银发,笑得像只狐狸,还是千年的,修炼成精的那种……·一会儿工夫,萧崇文就被夏玉扯着衣袖拉了进来。
当着夏玉的面,萧崇文带着满面微笑,一脸心甘情愿的样子·只是夏玉一转头,萧崇文就冲着顾颂直瞪眼,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愤怒:臭小子,你一定是故意的·但是,本着夫人最大的精神,萧崇文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乖乖扒了上衣,在凳子上坐下。
顾颂拿着一根银针,脸上带着万分真诚,说道:“师父,我头一次在人身上下手,万一做错了,请见谅啊”·萧崇文面色未变,但浑身肌肉一紧,咬牙说道:“没事,你是我徒弟么我怎么会怪你”·顾颂闻言也是肌肉一紧,虽然字面上没什么深意,但事实上,那语气语调意味深长啊还提醒了自己是他徒弟,早晚会落到他手里的。
但是,反正坑已经挖好了,不把他推下去简直天理难容啊·于是,等夏玉说出一个穴道后,顾颂极其稳准狠地拿着银针扎了下去·那一瞬间过后,萧崇文的心放下了一半,穴位没错,力度也没错,看来这小子应该是被刚刚自己的话震慑到了,要不就是真没打算报复。
接下来,夏玉又说了几个穴位,顾颂完全没出错,精准得不像一个新手,随着一次次无用的提心吊胆,萧崇文的警惕心也就渐渐放了下来·在他身后,顾颂的左手一直自然地搭在萧崇文的肩背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
于是,下一针,顾颂面上闪过一丝阴笑,极其稳准狠地扎偏了……·萧崇文没有感到什么,倒是夏玉先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小颂啊,这一针扎偏了一寸啊”紧接着顾颂带着一脸的歉意,对萧崇文说道:“对不起啊,师父,我没记准地方。”
这时萧崇文才感受到四肢的酸麻,狠瞪了顾颂一眼,张口想问夏玉:“凉纸……”萧崇文本想问自己被扎了什么穴,话刚一出口就被自己吓到了,这么具有乡土气息的发音不会是自己说出来的吧·“相公啊,小颂虽然扎在了你的麻穴上,本是不会有大问题的,但是这力道还是用的原来那个穴道的,所以相公啊,你大约有三个时辰不仅四肢会酸麻无力,而且舌头也会,换个词就是,大舌头……”夏玉满眼悲悯地看着自家相公,“相公,我还是叫萧逸带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穿越时空·被萧逸带走的时候,萧崇文挣扎着瞪着顾颂,说道:“扫焚断,给老纸盹则”话音刚落,萧崇文欲哭无泪了,他想说的是“小混蛋,给老子等着”啊·走出房门时,萧崇文努力回头一看,小混蛋正面色哀戚地挥着手跟他无声告别,顿时就看见了小混蛋身后仿佛冒出了好几条摇曳着的狐狸尾巴。
这小混蛋绝对属狐狸的形似也就罢了,神也似啊·作者有话要说:·☆、点穴·之后,每天学武时,顾颂都抱着警惕的心态,就怕一不留神上了萧崇文的当,但整整几周都是风平浪静,顾颂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反而越加紧张了,他才不信萧崇文会放过他,唯一并且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在找机会啊……·某天,还是在那个熟悉的悬崖顶,萧崇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当天已经是第三次扛着玄帝上来的顾颂,直盯得顾颂额上落下一滴冷汗,突然笑着说道:“很好,小徒弟啊,现在每天上午,你只花半个时辰就可以回到灵玉宫,只花半个时辰就可以在悬崖上下三次,以后在上午剩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开始学点穴吧。”
想了下,顾颂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缓缓点了点头··“什么穴位在哪儿,什么作用,你都知道,所以我不用教你点穴基础了·那今天就教你我灵玉宫的独门点穴手法,除了自己人,没人能够解开你点的穴,怎么样”萧崇文说道。
顾颂想了想,答道:“好啊,不过在实际运用前,还是先学一下点穴时如何运功以及动作吧”这是防患于未然,省得萧崇文为了报复把自己点住,然后还美其名曰“教学”。
萧崇文对顾颂的心思心知肚明,但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在那之后,学了一周的灵玉宫独门点穴手法,顾颂依旧没被萧崇文报复回来,正想着萧崇文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萧崇文就向他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俊美微笑,萧崇文看着顾颂,问道:“小颂啊,你都学了那么长时间的点穴了,不如在人身上试试吧”·“在谁身上试”顾颂虽然表现得很随意,但心下暗暗警惕。
萧崇文笑得更像狐狸了,说道:“我啊”·“别开玩笑了·”顾颂虽是面无表情,但是脑海里警报已经拉响··“我们比比看谁能先点到对方的穴道,好不”萧崇文笑得不仅像狐狸,还像人贩子,专骗小孩的人贩子。
顾颂立刻将全身升级到了戒备状态,刚想说“不”,顾颂的眼角余光却看到萧崇文左脚跟离了地·还没等萧崇文有下一步动作,顾颂当机立断跃下了悬崖。
萧崇文一眨眼就到了顾颂原来的位置上,很可惜的是没有看到顾颂的人,一转头却发现他已经下了悬崖··一甩衣袖,萧崇文露出了赞叹的神情,心里赞道:不愧是我的徒弟但是,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甩袖转身之后,萧崇文向悬崖扑去,没有片刻犹豫就跟在了顾颂身后。
顾颂一边向悬崖下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我不比你都没经过我同意”·跟在顾颂身后,萧崇文姿态随性,速度却胜了顾颂几筹,渐渐向顾颂靠近。
萧崇文一扯嘴角,得意地笑着说道:“你不比也要比”·眼皮不禁一跳,顾颂加速的同时吼道:“你也太无赖了欺负我刚学点穴是吧”·离顾颂只剩一尺距离,萧崇文毫不犹豫伸出手,指尖点向顾颂身后的同时说道:“我就是欺负你刚学,那又怎样有本事比我无赖,比我强啊”·感受到身后萧崇文出手了,顾颂眼皮又是一跳,行进方向改不了,躲不开,怎么办啊眼角瞥到右侧有棵小歪脖树,顾颂灵机一动,迅疾地伸出右手抓住树干,以树为轴,身子腾空绕了半圈,硬生生改变了前行方向。
萧崇文点向顾颂身后的手指落了空,顾颂小小松了口气,总算躲过一劫,松开抓住树干的手,身子受惯性驱使继续向上,超过了歪脖树·顾颂下落时只是用手掌轻轻拍了下崖壁借力,就稳稳地半蹲着落到了树上,整个动作流程显得无比流畅。
顾颂腿部发力,脚跟微抬,想要起跳,以方便绕到萧崇文身后把他给点上··此时萧崇文已经落到了顾颂下方,但顾颂的一举一动他都没有漏看,又是在心里暗暗赞叹道:真不愧是我徒弟只是,想点住我,你还嫩了点·奸笑着的萧崇文只是随便一伸手,就从平整的崖壁上抠下来一块小石头,以左脚尖为轴,右脚蹬在崖壁上,一瞬间从面向崖底变为了面向顾颂,同时向石头里灌注内力向顾颂掷去。
小石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顾颂的穴道上,就这样,在歪脖树上处于起跳状态的顾颂被萧崇文用一块石头点住了··萧崇文见状,大笑一声,潇洒离去··悬崖歪脖树上,处于定格状态的顾颂被风吹得泪流满面,心声是这样的:萧崇文,你无耻爷恨死悬崖了·远处,还是在那棵大树上,本是坐着的几排灵玉宫众人摇着头纷纷从树上跃下,叹息道:“小颂的确资质过人,反应速度也很惊人,只是,防不住宫主这么无耻啊”·又是与此同时,远在莫忧山庄的莫睿问起了顾颂的事情。
莫天半跪在地,呈上了前不久自己的手下上交的一张小纸条,说道:“这是派遣出去的影卫在神医门附近寻找线索时,莫名出现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的……”·莫睿几乎是从莫天手里夺过纸条,略带责备地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呈上来”·“这个……”莫天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莫睿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打开了纸条自己看,一打开纸条,他霎时就明白了莫天支支吾吾以及不上交纸条的原因··只见纸条上书七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别想找到我徒弟”,捏着纸条,莫睿的表情扭曲了:自己该庆幸小颂没事呢还是该担心小颂是不是落到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武林高手手里了呢·在莫忧山庄一众高层接受那张小纸条带来的冲击洗礼之时,无意间遛达到山庄小厨房的莫聆歌无意间听到了无意间谈论起顾颂的山庄下人的谈话。
“……可怜顾家满门忠义,如今竟是死得一个不剩啊”·“就是啊江湖上前几个月就传开了,说是顾家小少爷也死了呢听说就是之前庄主带回来的那个很好看很好看的孩子,可惜了呢……”·莫聆歌身后不远处,他的影卫莫玄看到了莫聆歌剧变的脸色。
细细一听,莫玄心里大叫不好,情急之下一掌打在了小厨房外的一堵墙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墙倒塌了,吸引了小厨房里下人的注意,成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只是为时已晚,莫聆歌眼神空洞,小身子开始摇摇欲坠··唯恐莫聆歌倒下,莫玄抢上前扶住莫聆歌的肩膀,急急说道:“小少爷,别听这帮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乱说,顾小少爷现在可好了呢”这时的莫玄并不知道那张纸条的存在,只是神医门的大夫已离开,万一莫聆歌再次晕倒,不知道庄里的大夫能不能治,所以还是先瞒过去吧。
“真的”莫聆歌的眼里恢复了些神采··“真的当然是真的”莫玄信誓旦旦地说道,“小少爷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去问庄主啊”·在莫聆歌闪烁着泪花的大眼注视之下,莫玄带着满腔负罪感,和莫聆歌找庄主去了。
半个时辰后,看见自家小儿子眼泪汪汪的模样,莫睿狠狠瞪了莫玄一眼,心疼地抱起莫聆歌,哄道:“那是下人乱说的,小颂怎么会出事呢今天我就收到了他师父寄给我的一封信,说小颂现在学本事学得可好了就算不信爹,你想想,小颂那么聪明厉害,身边还有一只白虎,有什么人能伤到他啊”·“骗子。”
莫聆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吐字很是清晰·听得清清楚楚的莫睿傻了眼,且不说聆歌很少说话,这是在说自己骗了他么自家小儿子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啊·趴在莫睿肩上,莫聆歌喃喃道:“明明之前说过以后都当我的暖炉的……”即使语句里有些不满,可是莫聆歌眼里传达出的情绪只有安心。
再一次清晰地听到了莫聆歌说的话,莫睿更是不解了,传音给跪在地上的莫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莫玄带着一脸的歉疚,将顾颂曾经对莫聆歌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同时加上了对事实的客观描述,同样是传音给了莫睿。
两人之间的谈话莫聆歌没有听到一分,由于他趴在莫睿肩上,两人挤眉弄眼的表情更是分毫没看到··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莫睿先是缓了一口气,原来聆歌不是在说自己是骗子啊而后,莫睿陷入了沉思,为什么自己会有种自家小儿子把小颂拐了的感觉呢·灵玉峰那个悬崖上,如同已是天荒地老的一个时辰过后,顾颂手软脚软地瘫在了歪脖树上。
趴在树上,顾颂甩了甩手脚,等着恢复知觉·在全身机能已经恢复全盛状态之后,顾颂才以飞速冲回了灵玉宫大殿,须臾就到了萧崇文面前,“亏你还是做师父的,怎么能这么无耻”·萧崇文一抬眼皮,就看见了满脸愤怒的顾颂,眼里闪过一丝的难以置信,接着恢复了狐狸般的笑容:“你上次就不无耻了”·顾颂炸毛了,“我怎么了我好歹还有技术含量,哪像你,直接使用武力,还不顾我的意愿”·“这么说,你承认上次是故意的了”萧崇文诱供。
顾颂斜睨了萧崇文一眼,突然淡定了下来,嚣张地说道:“不用给我下圈套,反正你都知道,我也懒得否认,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萧崇文被顾颂这意料之外的反应噎了一下,这就像你挖了个陷阱,再往上面铺了一层草,然后猎物走到陷阱边,一把把草掀开,然后鄙视地看你一眼,再往下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就算我自己进了陷阱,你也奈何不了我。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憋屈啊·之前的内容什么都没听到的夏玉刚进屋子,就看到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两人立马甩开刚刚的表情,换上一脸和谐的微笑,“没有怎样啊我俩挺好的”没办法,顾颂不想让夏玉知道自己扎萧崇文麻穴是故意的,萧崇文不想让夏玉知道自己故意让顾颂在悬崖上定了一个时辰,为了近似的目的,两人只能伪装出和平的假象。
假笑着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出了屋子,萧崇文换上了严肃的表情问顾颂:“你是怎么在那么短时间里解开穴道的”·“一个时辰时间还短啊”先是嘟囔了一句,顾颂才好好回答道:“我用内力冲穴道没冲开,然后我就用我自己内力吸收了你封住我穴道的内力,用你教我的心法把内力纯化,然后再冲穴,接着我就可以动了。”
摸摸下巴,萧崇文再次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看得顾颂心脏一抽一抽的,不过还好,萧崇文只是说道:“既然你已经自己会了冲穴,那么教你解穴时我也就不用费太多口舌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天阵·转瞬已是三年过去,顾颂已是十二岁·每天上午顾颂必须完成的两件事,现在他可以保持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武学中很多五花八门的内容也很精通,当然这是拜萧崇文异于常人的教导方式所赐。
顾颂医毒之术就更不必说了,本来生命科学专业的研究生就是半个医生,更何况夏玉已经把该教的都教给顾颂了,现在只是熟练与否,实战经验足不足的差别罢了··接下来一年,萧崇文和夏玉并未再教顾颂其他的东西,而是让顾颂在山上练习巩固之前教的所有内容。
除了萧崇文一如既往和自己闹腾,其他一切平静得让顾颂有些觉得回到了在学校时整天做实验的日子,唯一让顾颂觉得奇怪的事情就是萧逸和萧洱异常的忙,三天两头看不到人。
穿越时空·不得不说的是玄帝,已经长到了成年体型·当年玄帝它娘四肢着地站着的时候比八岁的顾颂高了两个头,如今玄帝四肢着地,比十三岁的顾颂还是高了两个头,果然,雄的和雌的体型还是有差异的啊·只是,就算玄帝已经长那么大了,恐高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减轻,每次顾颂扛它上悬崖时都得小心,谨防它的爪子把自己的衣服戳个窟窿。
当然,这只野兽有事没事还是黏在顾颂身边,开心了还是喜欢用口水帮顾颂洗脸,在顾颂身边永远跟个熊孩子似的,没一点野兽样·不过,由于常年和人类在一块儿,玄帝倒是懂得了很多话的意思。
更值得说一下的是,玄帝这熊孩子有内力··这是由于某天,顾颂想起了玄帝它娘是被两个有内力的人杀了的,于是就想着玄帝要是碰到了有内力的敌人怎么办然后,顾颂实验性地试着往玄帝身体里输了一丝内力,还帮它吸收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作为一只聪明的野兽,玄帝记住了内力的循环方式,睡觉休息的时候就运功,居然还让自己的内力平稳增长了·灵玉宫众人纷纷惊叹,觉得无比神奇,只有顾颂心底明白,这货就是纯粹觉得运功睡觉冬暖夏凉……·一日晚,萧崇文正经地问顾颂:“小颂啊,来灵玉宫已经五年了吧,想不想下山看看”·鉴于以往被坑的经验,顾颂上上下下端详了萧崇文一会儿,确认了萧崇文并不是在给自己下圈套,这才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在山上五年多,下山总共只有七八次,要不是每天过得挺充实的,学东西学得忘了时日,还有周围是极富个性的灵玉宫众人,估计自己早就憋出毛病了··萧崇文再次露出了每次顾颂只要一看到就自动转变为警戒状态的笑容,悠然说道:“你可以下山,但要自己出山,而且出山后我有几个地方要你去,答应不”·思索了好一会儿后,顾颂才答应了,总不能因为怕上萧崇文的当而一辈子不下山啊。
次日,顾颂下山了,跟在他身后的是玄帝,还有十二岁的萧夏·顾颂专攻的是医武,而萧夏由于天生根骨并不是上等,武力是灵玉宫众人中最差的,但柔韧性极佳,又是女孩,在夏玉的教导下,专攻的便是医舞,副业才是武。
当然,一水灵灵的女孩跟着顾颂不是因为离不开顾颂,只是因为萧崇文觉得萧夏也该下山历练了,顺便就让俩小孩搭个伴··灵玉峰下,多了几间草屋·草屋前,站着消失已久的萧逸和萧洱。
萧洱看着顾颂和萧夏笑得很愉悦,不知道是因许久未见而来的欣喜,还是因为自己有了两个任自己折腾的玩具,“要出山,必须能出这些千变万化的护山阵法·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阵是怎么布的,只需要知道怎么出这些阵。”
萧逸依旧笑得温和,说道:“这些阵法经过我们一年的加固改造,你们要出这些阵必然是要花些时间的·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这几间草屋里,饭菜以及日常必需品我们自然会送下来。”
 ·直觉自己又被萧崇文坑了,顾颂问道:“大约要多长时间”·“最短的话只要一会儿工夫,这我和萧逸都可以做到,最长的话,花一辈子时间都走不出去。”
萧洱笑得更加愉悦了,但想起顾颂平时都敢折腾宫主,自己得罪顾颂的话,后果堪虞,于是正了正脸色,正经回答道:“在我和萧逸的指导下,最慢只需两年。”
顾颂和萧夏的眼角都抽了抽,怪不得要盖几间草屋·只有玄帝,开开心心捕猎觅食去了··顾颂和萧夏刚刚走进出山必过的森林里,周围的场景一瞬间变了样子,小道消失了,仿佛被无边无际的树木包围,即使回头也看不到树林外,更别说看见树林外的草屋了。
树林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前面十几个阵法都是单个的,迷阵就是迷阵,幻阵就是幻阵,不会互相掺杂·后面的几十个阵法都是相互掺杂的,少的只有两个掺杂,多的达到十七个,但是并不是按照难度来排的,顺序随意。
这段时间,我们都会以这种方式在阵外对你们进行指导·”·向前走了两步,顾颂就停住了·在他身后,萧夏大眼里充满好奇,问顾颂:“小哥哥,怎么了”·顾颂指了指四周,说道:“四周景物根本就看不清,光线太过弱了,只有我们周身三丈范围内的这一条路是清清楚楚的,这样的状况下,只可能有一种后果,就是迷路,按着阵法给出的路是绝对走不出去的。”
萧夏没有去问顾颂怎么办,而是想了想说道:“我们走路的话,很可能会走弯,最好就是用轻功,尽量向前直走·”·“就这样办,我们俩并排,间隔五尺左右,以彼此为参考前进,如果有偏离,立刻向对方靠近,直到间隔再次回到五尺。”
顾颂补充了几句,便说道:“出发·”·果然,按着这方法,很快两人就出了迷阵,两侧景物立刻清晰了起来·阵外,等着的正是萧逸萧洱。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出了这个阵·”萧逸面带赞许··“不过,宫主说了,你们一天最多只能过一个阵·因为每个阵都有各自的特点,有些阵单个就变化无数,你们需要花时间去消化。
比如说,你们今天是以彼此为参考出了阵,但当你们一个人的时候,你们打算怎么破阵”萧洱很严肃地说道··顾颂和萧夏想了想,萧洱虽然平时不怎么正经,但说的话倒是挺有用的,于是转头回了草屋。
第二日,刚进迷阵没多久的顾颂就出来了,不过眼上蒙了块黑布·很快,萧夏也出来了,眼上同样蒙了块黑布·接着,两个人继续向下一个阵法走去··刚进阵,两人就停下了。
眼前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密集得和现代红外线防盗网似的·不论线的两端连了什么,顾颂和萧夏能确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的方案就是不要碰到线。
萧夏自小练舞,身体柔韧性很好,虽然会有点费力,但穿过这些线应该是没问题的·顾颂虽然练武,身体柔韧性也不错,但绝对不能像萧夏那样·只好示意萧夏先走,省得到时候他触了线,两个人一起倒霉。
萧夏刚越过几条线,就听顾颂说道:“等等,小夏,先回来·”闻言,萧夏也没问为什么,先退回了起点,这才问道:“想到什么方法了吗”·“先试试。”
顾颂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伸出手,用力扯断了第一根线,同时拉着萧夏向后急退了几步··线刚断,二人就听到四周响起细微的机簧之声,而后紧接着金铁嗡鸣之声,霎时周围万箭齐发,箭矢如流星般不断地飞向阵中,足足有五息时间才停,等到一切回复寂静,阵法里的地上插着无数箭矢,线也断得一根不剩。
萧夏眨眨眼,仿佛是无法置信顾颂仅凭一个动作就毁了一个阵,而后欢呼着穿过了阵,“小哥哥,你果然不愧是我爹的徒弟哎”·阵外,萧逸萧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萧洱一脸心痛地看着萧逸,说道:“咱们花了一天做的箭阵啊……这小混蛋一点亏都没吃就过了啊……”萧逸叹了口气,本来是预想着的情况是顾颂过阵时不小心触到线,然后在线断了的瞬间带着萧夏靠轻功逃出来的,现在的确是意料之外啊·过单阵时,顾颂和萧夏几乎是一天一个的速度,但到了复合阵法,两人速度明显降低,快的两三天一个,慢的要好几周,有时一个月都破不了一个。
第八个月,顾颂和萧夏入了一个极为特殊的阵,一进阵,就看到了左侧的树开着一树的花,落了一地花瓣,右侧的树结了一树的果,铺了一地落叶,后方的树是一树苍翠之色,粗听之下仿佛能听见蝉鸣之声,而前方的树是一树衰败之象,无声无息,好像对应着春秋夏冬四季。
“这是应天阵,是所有阵法当中最为凶险的,你们的内力很大一部分会受到压制,而且此阵地变天变相互诱发,我们虽已经减小了阵法规模,但依旧不可小觑·和你们之前见过的众多复合阵法一样,应天阵也有一个阵眼,找到阵眼,你们就能找到生机。”
·顾颂谨慎地向前方走去,离前方的树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周围环境突变,温度突降,风起··剩十步,狂风呼啸;九步,寒风刺骨;七步,寒风暴雨;五步,鹅毛大雪;三步,暴雪冰雹;二步,冰聚为刃;还剩一步,顾颂刚伸出手,手就被冰裹住了,晶莹剔透得像是一件艺术品,顾颂刚把冰震碎,又被一层更为坚实的冰裹上了,恐怕还没摸到树,自己整个人就被冻住,无奈之下,顾颂只好回到看似平静的阵法中央。
顾颂浑身又是冰又是水,衣服还被割了好多道口子,值得庆幸的是身上没有大伤口·在顾颂回阵中之后没多久,先前向后方满是苍翠之色的树走去的萧夏也满身狼狈地回来了,浑身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挫败似的问顾颂:“小哥哥,你那边是什么状况”·扯了扯嘴角,顾颂说道:“寒风,暴雪,冰雹。
你那边呢”·萧夏扒拉扒拉散乱的头发,说道:“龙卷风,暴雨,而且热得和火炉似的·”·“先休息会儿,恢复一会儿体力。”
顾颂帮萧夏整理着头发,习惯性地像对待自己妹妹一样摸摸她的头,“待会儿,你去左侧,我去右侧·”·片刻后,两人再次起身,向之前定好的方位出发。
这回顾颂比起之前那次更加谨慎,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已经离目标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景象··走进十步范围内,顾颂神经绷紧了,周围却依旧没有看到什么变化。
直到七步时,顾颂才忽然听到了脚下有轻微的“咔嚓”声,低头一看,被自己踩碎的几只是硬壳甲虫,脚下周围足有几十只,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顾颂回头一看,果然和他所猜想的一样,刚刚他经过的草地上,还有几只没有消失的老鼠,不远处还有几团被踩成浆泥的不明生物。
从怀里掏出用于驱除蛇虫鼠蚁的药粉包,顾颂缓缓继续向目标靠近,果然,不出他所料,每前进一步,出现的都是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终于有惊无险地靠近到了两步距离。
此处地面上,只有两条蛇,一条懒懒地盘踞着身子,头都没有昂起,顾颂却不敢轻举妄动,那条蛇目测至少有十米长,不仅长而且极其粗壮,足以用身子绞死自己,另一条没有那么骇人的身形,但顾颂一看却是倒抽了一口气,三角头,头上看起来有两个角,是蝰蛇,剧毒啊·顾颂正想着对策,两条蛇却在同一时间攻了过来。
毒蛇的速度比蟒蛇胜了一筹,只是,还远远比不上顾颂,反被顾颂反应极快地捏住了七寸··刚把毒蛇握到手里,顾颂的大拇指与食指就用力一扣·毒蛇连挣扎都来不及,只听一声细微的闷响,它的七寸就被捏碎了,血一滴都没有溅出来,毒蛇便死了,甚至外皮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有被顾颂捏碎的地方软软地垂了下去。
蟒蛇虽慢,但在顾颂下手灭毒蛇的时候也到了,张开血盆大口就向顾颂脑袋咬去,看样子是想生吞顾颂·双手横着抓住毒蛇的身子,顾颂架住了蟒蛇的大口,却发现蟒蛇蛇身的下半部分向自己慢慢卷了过来。
顾颂明白在自己光凭体力是拼不过蟒蛇的,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内力受着压制·渐渐地,蟒蛇的大嘴离顾颂越来越近,顾颂甚至都能闻到蟒蛇口中那浓重的腥臭味,千钧一发之际,顾颂却突然撒了手。
猛然失去反作用力,蟒蛇没收住力,上半部分蛇身如同坚实的树干一般向顾颂撞去··顾颂上身一侧,紧紧抓住擦过自己身前的蟒蛇,指尖像尖利的刀锋一样狠狠抠进了蟒蛇的皮肉里,借着蟒蛇的前冲之力,像甩鞭子一样把蟒蛇的下半部分也甩了出去,狠狠抽在了前方树上。
随着鳞片撞击树干的沉闷响声,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顾颂一松手,蟒蛇便像破布条一样慢慢滑到了地上··正要往前走,顾颂粗粗向前一看,却突然住了脚,眼前的蟒蛇身上爬上了黑黑的东西。
一瞬间仿佛遭受了剧烈痛苦的蟒蛇开始死命扭动,在地上翻滚着,好不容易将一部分黑色物体甩得掉落下来,露出的却是红色的肌肉,居然没了皮·定睛一看,顾颂头皮一麻,这些密密麻麻的都是蚂蚁啊·顾颂伸手往蟒蛇身上倒了些药粉,刚开始有点用,药粉所落之处那些蚂蚁都往蟒蛇身下滚去,只是无数蚂蚁前赴后继往蟒蛇身上爬,沾到药粉就滚下去。
蟒蛇身上的药粉最终还是被这么耗光了,最终身上被黑色爬满了,只好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翻滚··穿越时空·最后,被一层黑色覆盖的蟒蛇停止了挣扎,片刻之后,黑色从它身上缓缓退下,隐入了铺满地面的枯叶底下,只留了一具森森白骨,一丝肉屑都没留下。
看得头皮发麻,顾颂看看手里对这些蚂蚁几乎没有用的药粉,只好回头,再次回到了应天阵的中央··作者有话要说:·☆、破阵·在应天阵中央,顾颂看四周都是风平浪静,什么都看不出来,连刚刚在自己面前被啃成一副白骨的那条蟒蛇都看不见,也看不见与顾颂反方向的萧夏的影子,想来应该是这个阵也用到了幻术吧·还没回到中央多久,顾颂就听到了萧逸在阵外传来的焦急的声音:“小颂,快去救小夏”·闻言,顾颂迅速向开满了花的树奔去,尽力使出轻功,无视周围生长异常的植被,在它们还未动起来时,居然一路突进到了树前两步处。
在顾颂的面前,萧夏全身已被无数条树藤缠了起来,吊在半空中,只留了一个头在外头,树藤还在不断蠕动收紧,而萧夏好像已经昏厥过去了,即使骨骼嘎吱作响,也没有一丝反应。
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顾颂在指尖凝聚了一丝内力,化指为刀,干脆利落地斜着一划,将树藤划断,萧夏立刻从树藤中落了下来·由于扛玄帝扛习惯了,顾颂把萧夏也往肩上一扛。
正打算退回阵法中央,顾颂却看见眼前一根树藤横扫着向自己抽过来·没有多想,顾颂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背贴到了树干上才反应过来,这是到最后一步了啊这不是在找死么·听见身后的异响,顾颂立刻向空中跃起,跃起在空中时低头一看,树干化为尖刺扎在了刚刚自己站的地方,由于没扎到人,尖刺被抽了回来,扬起了一片尘土。
瞬间,顾颂身下两根树枝也化为了尖刺,同时向空中的顾颂扎去·顾颂瞳孔顿时一缩,自己内力受限,右肩还扛着萧夏,现在还在空中没有着力点,活动不是很自如,这两根树枝都避开的可能性小得可怜,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能力减轻伤害了。
硬生生让一根树枝扎进自己左腿,顾颂再次将内力化为兵刃,削断了飞速扎向自己胸膛的树枝,打歪了它按惯性飞过来的方向,被削断了的树干向空中飞去,正巧扎在了空中诡异地一直未曾移动过的太阳。
·树枝扎中那太阳的一瞬间,顾颂就感到身体里的内力全都回来了,一丝限制都没有·没有犹豫,顾颂立刻削断了扎进自己左腿的树枝,转瞬就带着萧夏回到了阵法中央。
“完了萧洱,你赶紧去找宫主过来”这是萧逸的声音,“小颂,那太阳就是阵眼生门被毁,现在应天阵正在向绝杀阵转变,你趁还没转变完的时候试试看能不能硬闯出来”·什么都没说,顾颂扛着萧夏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挡,顾颂就冲到了边缘的树前一两步的地方,只是,一道雷闪着蓝光砸在了顾颂眼前的地上,生生挡住了顾颂去路··幸好顾颂左腿受了伤,因为疼痛而迟滞了一下,要不是如此,那道雷就直接砸在了顾颂和萧夏身上。
看着眼前被雷砸出的大坑,顾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抬头,就看见了乌云密布的天空,道道蓝光在云中翻滚··“逸师叔,这是怎么回事”顾颂扛着萧夏敏捷地一闪身,又躲过了一道雷。
“绝杀阵已经成形,凭我和萧洱的功力,可以进去,但进去就会消耗一半功力,更别说带着你们安然无恙地出来·现在我会在阵外减缓阵法的变化速度,萧洱已经去找宫主了,你们只要支撑到宫主来就行了。”
萧逸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萧逸说话间,顾颂就被一道道接连而下的雷逼回了阵法中央,每次想要往外冲刺的时候,就会有一道雷正好擦过顾颂劈在他眼前的地上。
迫于无奈,顾颂只好站在平静得十分异常的阵法中央··“小哥哥,放我下来吧·”萧夏在顾颂和萧逸说话时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体力还没恢复,那时如果让顾颂放她下来,只会打乱顾颂的心神,不仅自己可能被雷劈,还有可能连累顾颂,所以在此时才开口。
将萧夏从肩上轻轻放到地上,顾颂紧蹙眉头看着四周··此时,周围的雷电忽然停了,而紧绕着阵法中央,也就是顾颂和萧夏周围,狂风卷着尘土沙石飞速旋转,逐渐向上扩散,最终将两人包围,就像两人被困在了龙卷风的风眼中一样。
顺着风势向上看去,两人不禁都浑身颤抖了一下,能看见的那一片天空已经黑得像夜晚似的,偶尔会有微弱的白光在其中闪现,就像先前的蓝色闪电凝聚起来了一样,同时还能听见轻微的炸裂声。
随着白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它也越来越亮了,炸裂声也更加明显了··顾颂直觉得这样下去还没等萧崇文到,自己和萧夏就已经被雷劈成两捧焦灰了·向四周急速旋转的风墙看去,顾颂心中的不祥之感越盛,这风墙好像在向里移动啊·随手捡起地上一截树枝,顾颂把树枝伸向了风墙。
在狂风呼啸中,顾颂什么异声都没有听到,只是收回树枝的时候,顾颂清清楚楚看到树枝被气流削断了一大半··“这个,看来硬闯出去不行了啊……”萧夏看着顾颂手里的断枝咋舌,指指头顶,“要不试试从上面出去”·“轰隆”一声,一道白光同时从乌云里劈了下来,到顾颂二人头顶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了,震得二人头皮一阵发麻。
“呵呵·”萧夏看着头顶更为可怖的景象苦笑,“看来不可能从上面出去了……”·想到了四周和头顶,两人想当然地看向地面,看了一眼顿时就死心了,难不成要他们挖地道么他们又不是老鼠兔子,怎么可能挖个地道跟玩儿似的。
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雷现在已经能劈到两人头顶一尺距离了,甚至二人的头顶都能感受到灼热和被电后的酥麻感·两人只好蹲下,争取多一点距离,就能多一点思考的时间。
本是抱着头蹲着,萧夏突然眼神灼热地抬起头看向顾颂,“逸师叔说过,此阵地变天变相互诱发,对吧”·先是疑惑地看着萧夏,顾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思路渐渐清晰,“好,你负责一个方向,剩下三个方向交给我。”
两人深吸口气,背对背半蹲在了地上,双掌贴地,缓缓闭上了双眼,用心去感受内力接触到的一切··萧夏虽是灵玉宫中武学方面最差的,但跟灵玉宫外的人比起来绝对是出于中上阶层的,而且,别忘了她还有两个月才到十三岁。
萧夏将内力从双掌输出到地下,向自己前方延伸而去,感知到树根时就让内力灌注到树根之内,不断扩散内力延伸范围,消耗的内力也越来越多··顾颂也从双掌将自己的内力输送出去,不过他将内力平分成了三股,同时向前方延伸,消耗的内力更是成倍增长,不过,所幸是他年纪虽小,内力虽比不上萧崇文,但由于天纵奇才,在灵玉宫还是数一数二的。
在内力耗尽之前,还是将自己负责的三个方向里所有的树都纳入了自己的内力范围··“小夏,你完成了么”紧闭双眼感知着内力的顾颂开口问。
“嗯·”萧夏也是一样的状态,不过由于对自己内力的掌控能力不如顾颂那么精准,面上看起来较顾颂费劲了些··“好,那我数到三·”顾颂脸上居然带上了一丝兴奋,“一,二,三……”·阵外,萧逸焦急地看着阵里的状况,只见一个直连天地的龙卷风在阵中形成,而阵的上方漆黑一片,偶尔从阵中传出阵阵轰响,不知阵中两个孩子怎样了,萧逸却束手无策,只好眼巴巴地等着萧洱和萧崇文的到来。
总算,在萧逸等得快要忍受不了,将要冲进阵的时候,萧崇文远远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一眨眼萧崇文就到了萧逸面前,急吼吼地问道:“俩孩子呢”·“那里……”萧逸指着阵法中央说道,正准备说明一下状况,他和萧崇文却听到了阵内传出一声“破”,一个字说得中气十足。
接着,地下响起一片轰鸣声,阵法里的一棵棵树都像被掀起来了一样,抛起在空中,树根却在空中突然粉碎变为了尘土,席卷着冲向阵中龙卷风·阵法中央漆黑的天幕突然被无数白光照亮,空气中炸裂声响成一片。
跟在萧崇文身后的萧洱此时也到了,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刹那间,一切归于平静,阵法消失,阵中平躺着两个浑身尘土的小孩。
萧崇文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由内而外的冷,连脚都抬不起来,心凉到发痛,正在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之时,却听到阵中传来欢快的声音··“小哥哥又破了一个阵啊”就算满身尘土,萧夏还是欢呼着,但已力竭,只好动都不动地躺在地上。
·“哈哈小夏啊我们又成功了”顾颂的情况更加惨烈,满身尘土不说,扎进左腿的树枝没有掉出来,但因为之前的动作,树枝的移动将伤口扩大了一倍不止,鲜血汩汩涌出。
内力几乎耗尽,肢体脱力,还失血过多,难为他还能笑出来··“你们两个既然没事干嘛躺在地上吓老子”萧崇文表情十分凶恶,伸手拧住两个小孩的耳朵。
“疼疼啊爹,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毁阵的时候,很多道雷一起往下劈,我和小哥哥只能躺下来,这样雷就不能劈到我们了啊爹,松手啊耳朵要掉了”萧夏热泪盈眶地求饶。
萧崇文这才松了手,但自己拧顾颂时用力多了,怎么这小子一声没吭啊低头向顾颂看去,萧崇文这时才看见了顾颂满是鲜血的左腿,而且顾颂眼睛已经闭上了,很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一把将顾颂抄到手里,萧崇文向灵玉宫飞奔而去,留下一句话:“我带小颂去娘子那儿治伤,我家丫头你们俩待会儿把她带回灵玉宫,等小颂伤好了再继续破阵·”·看着只剩一片废墟的应天阵,萧逸没有心疼,反而笑了出来,“地变天变相互诱发,你们就毁地以灭天,聪明果然聪明”·作者有话要说:·☆、出山·夏玉医术高超,顾颂身体素质又超于常人,而且他自己也是医者,懂得如何才能让伤好得更快。
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地,一周后,顾颂完好无损地下山了,当然,他的身后还是跟着萧夏,玄帝照样是绕着顾颂欢快地跑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顾颂和萧夏破了五个阵,虽然期间有受些小伤,但皆是一两天就可以好全的,经过了应天阵,两人破阵速度显著提高,各种稀奇古怪的破阵方法也让萧逸和萧洱咬牙切齿之时赞叹不已。
这次,和以往每次相同,顾颂和萧夏刚进阵,就听到了萧逸萧洱的声音:“这个阵是最后一个,以前告诉过你们,排序是随意的,并不是按着难度排的,所以,它并不是最难的,也不是最险的,希望你们可以很快破阵。”
虽然知道此阵不是最难的也不是最险的,顾颂和萧夏却还是完全不敢放松,一左一右,两人中间保持一丈距离,同时以匀速向前方走去,注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走了一阵,四周依旧没有一丝异常的动静,只是两人也没有发现有出阵的迹象。
两人都很冷静,立刻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不是什么都不顾地往前走··环顾四周,周围的景物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顾颂盯着眼前的一棵树许久,萧夏也盯着另一棵树许久。
片刻之后,两人都醒悟了,这些树木植被都在以肉眼难以辨识出的速度缓缓移动,会逐渐影响两人的方位判断,从而让两人在阵内不停兜圈子··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脚尖点在树枝上借力,用轻功向前奔去,完全不回头看自己经过的地方,只是会偶尔向左右看两眼来确定以及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颂正在专心致志分析着周围状况,却突然听到萧夏十分开心地喊了一声:“小兔子”,然后就看见萧夏偏离了原来的方向,向她右侧也就是远离顾颂的方向跑去。
顾颂刚想喊回萧夏,却看见一条细线横亘在了萧夏面前,而萧夏却像没看到似的撞了上去,细线顿时崩断·顾颂根本来不及喊萧夏小心,但是先前为了配合萧夏的速度,顾颂并没有尽力,而此时眼见萧夏遇险,顾颂瞬间提速,几乎是线刚断就到了萧夏身边。
穿越时空·揽住萧夏的腰,顾颂带着她轻松地避过了十来枝飞箭·将萧夏放到地上,顾颂怒目瞪她,说道:“这儿哪有兔子你就算看见了也不该忽视周围的情况啊”·“兔子就在那儿啊”萧夏伸出食指,指向了树林的一个角落。
萧夏转头看向之前看到兔子的地方,此时却是愣住了·顾颂见状,顺着萧夏指尖的方向看去,没看见有什么兔子,只看到了一条盘在地上吐着猩红色信子的蛇··“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看到了小兔子,而且不由自主就往那边跑,也没看到一路上有什么障碍物。”
萧夏此举并不是在辩解,而是在总结刚刚的状况,以便进行分析··“是幻觉·”顾颂得出结论,“要小心了·”·顾颂习惯性地伸手摸摸萧夏的头,说道:“待会儿重新出发后一定要小心,千万别乱跑……”·萧夏乖乖点头,却感到了顾颂的手停住了,僵在了她的头上。
萧夏抬头一看,顾颂的人还在,只是眼神飘忽,显然注意力脱离了眼前的事情·伸手搭在顾颂的脉上,萧夏眼皮跳了跳,对着空气吼道:“洱师叔肯定是你出的主意居然把幻药附在我身上”·“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你这么不小心中了阵里的幻药,还撞到了浸泡有另一种幻药的细线上,让幻药转移到了你身上,还让小颂救了你,没有防备的小颂当然会中附在你身上的……”从声音里就可以听出萧洱此时无赖的表情。
“怎样的幻药”萧夏不想听萧洱的废话,直接问道··“没什么大影响·”听了这句话,萧夏刚刚把心放下了些,却听到了另一句:“会看见他自己的心魔。”
“心魔这还没什么大影响”萧夏揉了揉太阳穴,很理所当然地怒了,“弄不好会被心魔控制走火入魔这影响不大还有什么是小的”·“如果心魔一直都在,他即使成为了武林第一,也不会达到自己所能达到的巅峰,这一关,是他必须过的。”
萧逸的声音平稳镇静,让焦急的萧夏冷静了下来··萧夏将顾颂的姿势换为了盘坐,双眼也帮他合上,然后站在顾颂身旁等待他清醒·足足盯了有一个时辰,萧夏没有发现顾颂有什么动静,却突然发现顾颂在眼皮底下的眼珠转动了几下。
萧夏霎时跳了起来,如果顾颂有任何不对的话,随时准备强制性打晕他,昏过去总比走火入魔好啊·出乎萧夏意料的是,顾颂没有任何过激行为,而是眼角汇聚起了几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掉了下来。
萧夏和阵外的萧逸萧洱都被吓了一跳,和顾颂相处了如此之久,他们一次都没真正见顾颂哭过,而这次,顾颂脸上的悲伤像是要铺天盖地,看得他们的心也有种揪起来的感觉。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顾颂浑身一震,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看到这一幕的三人被吓得也是浑身一震,萧逸立马让萧洱去找夏玉过来,看样子顾颂很有可能是走火入魔了。
·下一刻,萧洱就被萧逸叫了回来,因为顾颂已经睁开了眼,虽然眼睛一片赤红,但看向身旁萧夏时目光温和清明,并无癫狂之色,显然已经清醒了过来··“小夏,我们出阵吧。”
顾颂擦净嘴角的血迹,平复了呼吸脉搏,然后才缓缓站起··吃过亏的两个人再没上过当,很快就出了阵··“回灵玉宫吧·”萧逸拍拍两个孩子的肩,“收拾收拾行李,明天,你们正式下山。”
顾颂和萧夏闻言,便先回了灵玉宫,而他们身后,萧逸和萧洱看向两个孩子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赞许··“本想着他们最快也要一年才能过所有的阵,没想到他们只花了九个月,宫主当年和大师兄都花了十个月呢”萧洱眼神飘远,回忆到了过去。
“小夏是宫主和夫人的孩子,自小就精灵古怪·而小颂,就更不必说了,这孩子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思路怎么会受这个世界的思维限制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但也是意料之中啊”萧逸看着远去的两个小背影满面笑意。
深夜,践行宴过后,灵玉宫众人都沉沉睡去了,完全不担心两个孩子下山后的命运,在他们眼里,这个江湖上还没什么人能够让俩孩子吃亏的,虽是说让两个孩子下山历练,但在他们眼里,这更像是放两个小妖孽下山去祸害江湖的。
不过,这倒也是事实·所以,整个灵玉宫只余两个明天即将离开的孩子难以入眠,先后到屋顶看月亮··“小哥哥,带我上去·”萧夏一如六年前那样对顾颂说道。
她的轻功内力都比不上顾颂,虽然也可以到灵玉宫的最顶上,但顾颂一上一下比她轻松多了,于是那么多年,俩孩子上上下下都是顾颂一人包办,都已经成为习惯了··“你怎么不睡啊”顾颂把萧夏的外袍衣襟拉拉紧,怕这孩子着凉。
“我不是不睡,是睡不着·”萧夏难得有烦恼这种情绪,“我生在灵玉宫,长在灵玉宫,从来没有到很远的地方去过,睡不着也是很正常的吧·”·“那,小哥哥,你为什么不睡是不是和阵里的事情有关”萧夏想到在阵里见到的顾颂的眼泪就不禁担心,同时也很好奇。
顾颂目光闪烁了一下,但为了让萧夏放宽心,还是把是事情说了出来,“别人会被心魔控制,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心魔是什么,而我,很清楚我怕什么,恨什么,我的心魔是什么我自己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不可能被我自己的心魔控制。”
顿了一下,顾颂继续说道:“在我原来那个世界,我没有将信任交付过任何人,所以我不会因那儿的事物受伤害·在这儿,我放在心上的是灵玉宫和莫忧山庄,而我怕被背叛,被利用。
所以,我在幻境里看到的是灵玉宫在利用我,莫忧山庄中我重视的人背叛了我·即使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幻境真实得让我难受啊……”·拍拍顾颂的肩膀以示安慰,萧夏问道:“那你是怎么去除心魔的”·“幻境里的我毁了灵玉宫,屠戮了莫忧山庄。
我那时就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然后我就出现在了场景里,一掌击碎了原来那个我的天灵盖,接下来我就醒了·”顾颂看似轻松地在屋顶躺了下来··其实,顾颂没有全说出来。
幻境里,灵玉宫最后的确是被他毁了,但灵玉宫众人存活了下来,被他逼迫为他做牛做马,而莫忧山庄中其他人都是一闪而过,只有莫聆歌清晰地出现了,背叛了他,最终莫忧山庄被屠,他只留下了莫聆歌一个,被他囚禁在地牢生不如死地受折磨,一生一世不得出。
没有说出这些,是因为顾颂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心魔会达到那样疯狂的境地,还有,他从未想过,原来在自己心中,莫忧山庄中对他最重要的不是在太平山脉找到自己的莫睿,也不是对待自己如同亲生儿子的林乐舞,而是那个对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沉默寡言的小聆歌。
次日清早,十四岁的顾颂和十三岁的萧夏背着包袱正式下了山,安然无恙地出了灵玉峰下护山阵法,向萧崇文嘱咐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安山前进·玄帝没有跟来,原因很简单,那么大一只白虎大摇大摆地在路上晃荡会吓死人的。
于是,挣扎着想要跟着顾颂的玄帝被萧崇文轻松地拎着后颈皮带回了灵玉峰上··刚出清晖山脉,头发已伪装成黑色的顾颂就买了一匹马代步,虽然他可以只用轻功就到目的地,但那多累啊,而且萧夏不行啊。
而且,两个半大孩子一匹马就够了,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去买两匹,另外,萧夏也不会骑马,只能和顾颂共乘一匹··萧夏学习能力也不错,第三天就完全可以自己一人驭马前行了,顾颂拿了她养的追踪蛊才放心地和她分开走了。
顾名思义,追踪蛊是用于找寻踪迹的,但仅限于追踪饲主,追踪蛊十分熟悉饲主的气息味道,就算萧夏在万里之外,顾颂也能靠这只追踪蛊找到她,不怕她跑丢了··使出这些年练得炉火纯青的轻功,顾颂居然用了不到半天就回到了莫忧山庄,这时夜已深,而顾颂早在刚入夜时就洗净了头发,虽说那药膏能护发,但头发上抹着东西顾颂总觉得不舒服,还不如包着头巾。
于是,半夜潜入莫忧山庄的顾颂一身夜行衣,包着块黑色头巾,还拿一块黑布遮着脸,十足的盗贼打扮··作者有话要说:·☆、侯泽·灵玉宫不愧是当世武学巅峰的存在,作为武林第一高手的萧崇文教出的顾颂这才十四岁,就比莫忧山庄无数在江湖上武功高强的影卫强上了许多。
避开这些影卫潜向莫聆歌所在的院子,顾颂几乎没怎么费力··到了莫聆歌院子前,顾颂纵身一跃就翻过了墙,进到了院子里·莫聆歌的房间近在咫尺,顾颂却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了院子的树底下,直直盯着莫聆歌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由于想得太入神,顾颂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直到一把剑向自己的喉间刺来时才回过了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顾颂只用了两指就捏住了夹杂着千钧之力袭来的剑。
见对方眉都没皱一下就夹住了自己的剑,自己甚至都没有看到对方到底怎么出手的,莫玄的眉头一下皱得死紧·在他身后和他同样打扮的半大孩子立刻拿出一样东西,准备通知庄里其他人此处有人袭击,哪知对方身形一下从莫玄剑尖处消失,下一刻对方就拿着原本在自己手里的东西站在了莫玄和自己身前。
“莫悲,莫玄,别惊动其他人·”无奈之下,顾颂只好把自己的头巾和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露出脸和头发,说道:“是我·”·“顾小少爷”两人看见了那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光泽的头发,瞬间就认出了那是顾颂,都是又惊又喜。
愣怔了一会儿,莫玄对莫悲说道:“赶紧去通知庄主和夫人·”·“别”顾颂急忙拦住二人,见二人满脸不解地看着自己,解释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莫忧山庄,就顺便回来看看罢了,过会儿我就又要走了,不如别告诉干爹干娘。”
“可是……”两人犹豫着··顾颂转身装作要走的样子,说道:“你们要是说出去,我现在就走·”·莫悲急忙伸手抓住顾颂的袖子说:“别……”·顾颂满意地感受到自己的袖子被拉住,没等莫悲把话说完,就立马面带笑意回身向莫聆歌房间走去。
怕吵醒莫聆歌,顾颂轻手轻脚推开门,但就算如此,还是听到了“吱呀”一声,顾颂一惊,扭头看向床上的莫聆歌,还好,这孩子没有醒的迹象·进了房间,又是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顾颂使出轻功,眨眼就到了莫聆歌床前。
即使已经阔别六年,莫聆歌的眉眼对于顾颂而言依旧是熟悉的感觉,好像早在想象中就见过他此时的模样了·本是静静地看着莫聆歌的睡颜,顾颂却觉得他好像睡得极不安稳,缓缓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半晌才轻叹了口气:“怎么还是这么冰冰凉的啊”·等摸到莫聆歌的右眼角,顾颂皱起了眉,这红斑怎么已经扩散到有半个手掌那么大了明明当初夏语派了神医门人前来诊治的,难不成没有治好刚想摸摸莫聆歌的脉相,顾颂却感受到了莫聆歌呼吸发生了变化,逐渐失去了平稳的呼吸显然预示着他要醒了。
顾颂不知该立刻离开还是留下来和莫聆歌说会儿话,于是犹豫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之间,猛地一下,莫聆歌睁开了眼,看到了手还抚在自己脸上却在发愣的顾颂,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地对上了。
顾颂没想到莫聆歌会这么容易就醒过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更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于是继续愣了下去··莫聆歌半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看着顾颂,“颂哥哥……”·还没说完,莫聆歌就被顾颂一把抱到了怀里。
被顾颂紧紧压在胸前的莫聆歌有些惊诧,但因为自己贴近顾颂的面颊上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感到了久违的安心与温暖,便也没有挣扎乱动,而是安安静静靠在顾颂怀里,莫聆歌的双臂也不知何时环上了顾颂的腰,双手紧紧扣在了顾颂的腰后。
顾颂把下巴搁在莫聆歌头顶,双臂环在莫聆歌双肩处,听着莫聆歌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心里叹着怀里小孩的瘦弱,却面无表情地悄悄捏碎了一颗小药丸·药丸碎裂的瞬间,一股轻烟从他的指尖袅袅升起。
穿越时空·温馨的一幕没有维持多久,莫聆歌就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然后就感到顾颂凑到自己的耳边,呼出的气吹得耳朵一阵痒:“小聆歌,你只是在做梦,我没有来过……”话音刚落,莫聆歌就陷入了沉睡。
轻轻把怀里的少年放到床上躺下,顾颂看着熟睡的莫聆歌,面色十分诡异,好半天才恢复了说话能力,扯着头发万分纠结,“我在干嘛啊为什么要慌啊为什么要给小聆歌暗示说我没来过啊……”·帮莫聆歌塞紧被褥,因为心虚,所以顾颂没能多呆一会儿,就有些狼狈地退了出来。
门外,莫玄和莫悲迎了上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顾颂止住了··“我去看看干爹干娘,你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吧·”顾颂摆摆手,一次呼吸间就从莫玄和莫悲视线里消失了。
在他的身后,莫玄和莫悲两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这轻功……出神入化啊·接下来顾颂就小心得多了,一路上隐蔽着身形,毫无阻碍地到了莫睿和林乐舞房前。
挂在房檐下,伸出手就要推开窗户时,顾颂再次犹豫了,进去了能说什么呢万一莫睿和林乐舞铁了心把自己留下来,怎么办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到时候,如果萧崇文找上门来,那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啊·于是,顾颂果断地翻身上了屋顶,没有进房去看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向莫忧山庄外以逃命般的速度跑了。
次日下午,早已涂上药膏变为黑发的顾颂就赶上了还在向安山方向遛达的一人一马··马鞍早就被萧夏取下来扔了,但是她人却稳稳地躺在马背上翘着二郎腿·萧夏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向从后面赶上来的顾颂笑眯眯地挥挥手打招呼:“小哥哥,探亲回来啦”·顾颂上前拍拍马的颈侧,把在草地上嚼草的马导回了大道,问道:“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没什么事。”
萧夏很开心地回话,“就是碰到了两个想拐了我的人,两个搭讪的人而已·”·几乎是看着萧夏从七岁的小孩子成长为十三岁的小姑娘,顾颂很了解这孩子的脾气和能力,一点都没有正常人此时该有的反应,而是也很开心地问道:“那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也没什么,就是下了点药,然后拿他们练了练针法和手脚而已。”
萧夏笑得看起来很漂亮,很善良……·跑跑遛遛了两天,顾颂和萧夏终于到了一座看起来就很寒酸的小山下·整座小山光秃秃的,别说树,看起来连灌木都少得可怜,就算是野草,也是营养不良的枯黄色。
于是,仰望着小山的两人在徐徐春风中呆滞了··一把扯住山下官道路过的一个行人的衣角,萧夏眨巴着大眼,可怜兮兮地问道:“这不会是安山吧”·那行人很尽责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唰”一下抖开,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把地图收了回去,在顾颂和萧夏期待的目光中,肯定地答道:“这的确是安山。”
顾颂和萧夏闻言看向安山,表情很统一,都是难以置信,萧崇文要自己到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难不成自己又被萧崇文耍了·“算了,先上山看看吧。”
顾颂很无奈地接受了现实,迈步向山上走去·萧夏垂着头,跟在了他的身后··顾颂和萧夏绕着山跑了一遍,才在山腰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间看起来不算雄伟但还算坚实的砖瓦房。
砖瓦房的旁边还有一间看起来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小风一吹,还有两根草华丽地从屋顶飘落··这一看之下,两人就向砖瓦房走去,毕竟那还像是个人住的地方,而茅草屋一点都不像人住的地方……·站在砖瓦房门口,先是顾颂敲了一会儿门,门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接着顾颂被萧夏拉开,萧夏上前敲门,门里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顾颂不信邪地再次上前开始第二轮敲门,门里寂静无声……·好几柱香的时间过去了,砖瓦房里一丝动静都没有,顾颂和萧夏终于放弃了敲门。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背过身去,走远了几步,同时停了下来·回身正对着门,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接着同时向门加速冲去,回旋一踢,两人的脚都正中门板。
“咚”一声,门在两人丝毫没有内力辅助的一踢之下出现了无数裂缝,接着碎成了一个个小块,散落了一地··顾颂和萧夏先后进了砖瓦房,进门一看,两人再一次呆滞了。
屋里摆着规格不同的锤子凿子等等各种器械,还有角落里摆着黑的黄的白的各种金属,屋子正中有块铁板盖在地面上,这……明显不是人住的地方啊·正在呆滞中的两人突然听到了刺耳的“吱嘎”一声,然后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怒吼:“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来砸我的场子”·两人转头向门外看去,不远处的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了,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晃荡着,而茅草屋前,站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堪比鸟窝,衣衫褴褛的彪形大汉。
两人先后悠悠然走到了大汉面前,大汉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刚想开口怒叱,就被顾颂抢先一步问道:“你就是侯泽”·“既然知道我是侯泽,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敢砸我地方”大汉一脸络腮胡,看不清面部表情,但语气里充满了杀气。
“我们不是故意的,毕竟大多数人在这两间屋子当中都会认为砖瓦房更像是人住的地方·我们以为你住在那儿,谁知道你住这儿,我们敲门敲了半天你也没反应,我们以为你出事了,破门而入是想要确认你有没有事而已。”
萧夏耸耸肩,很是嫌弃地看了茅草屋一眼··见侯泽似乎有些怒了,顾颂补充道:“我是顾颂,她是萧夏,我们是从灵玉宫来的·”·侯泽闻言仿佛更怒了,话语里带着更加浓重的杀气问道:“萧崇文让你们来的”见顾颂二人点头,侯泽拍一拍衣摆,转身就要回他的茅草屋,说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顾颂急忙说道:“师父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萧夏紧接在顾颂后面说道:“我爹说,如果你赶我们走的话,就把他的信给你·”·侯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地向两人伸出手:“信拿来。”
“是口信·”顾颂清了清嗓子,模仿萧崇文的语气大声说道:“破铁匠,你要是不帮老子干活,老子就让这俩孩子捣毁你的老窝,让你的破铜烂铁连渣都不剩”·“我不是铁匠是铸造师还是天下第一铸造师”侯泽先是气急败坏地纠正,然后继续不屑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娃娃能毁了这儿骗谁呢”·萧夏同情地看着侯泽摇了摇头,对顾颂说道:“小哥哥,动手吧。”
侯泽抱着看戏的态度,所以并未阻止·顾颂在侯泽的注视下,慢悠悠走到了砖瓦房前,轻飘飘拍了墙面一掌,然后慢悠悠回了萧夏身旁·直到顾颂走回原处,砖瓦房一直都是纹丝不动,墙面上甚至连点粉末都没有掉下来。
“哈哈,你……”侯泽捂着肚子狂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喀嚓”声,紧接着是“轰”一声巨响·抬眼一看,整间砖瓦房连着地基飞起,在空中变成了粉末,完全看不出砖在哪儿瓦在哪儿,被风一吹,粉尘四处飘飞,直至散得一点都不见。
侯泽仰着头看着干净得看不见一丝灰尘的半空,张大了嘴,大脑空白了,这是幻觉吧不是真的吧·好一会儿之后,侯泽才开始拍着地面嘶嚎:“我的铸造室啊……”·远远一看,萧夏就看到了原来是砖瓦房的地面上还有东西,扯扯顾颂的衣袖,状似很不在乎地问道:“那个铁板下的东西好像还在,要不把那儿也毁了”·“两位小祖宗喂千万不要啊”侯泽虎目含泪,“那是通向地下铸造池的地道,你们不能填了啊当年萧崇文毁了以后,我花了一年才重新挖开的啊我服输,我答应帮你们铸兵器还不行嘛”·“早说不就好了么”顾颂看着侯泽的目光中不只有同情,还有“这人怎么这么傻”等等丰富的含义。
侯泽看着不见了的铸造室和远去的少男少女的背影,心中悔恨交加,为什么刚开始没有看出这两个小的比那个大的还可怕啊萧崇文只是武力威胁,而这俩小的,是精神压迫外加武力威胁啊·光看侯泽那惨不忍睹的茅草屋,顾颂和萧夏就不可能和侯泽合住,于是下了山的两人先是去了安山下城里四处看了一下,就挑了间客栈,要了两间房住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窃石·第二日清晨,两人再次上了安山··这次见到的侯泽还是那种邋遢凌乱的打扮,只是眼中传达出的情绪没了之前的百无聊赖,而是严肃镇静,隐隐能从中辨别出兴奋这种情绪的存在。
这种眼神对顾颂来说并不陌生,在原来那个世界他所在的实验室里,那些研究狂人在做实验时经常会有这种眼神··“你们两个,先对上几招给我看看·”侯泽严肃正经地对两人说道。
“啊”萧夏不解,顾颂也面带疑惑地看着侯泽··“啊什么啊看了你们两个使出的功夫与身形的特性,我才好做出最适合你们的兵器啊”侯泽不耐烦地回答。
明白了的两人立刻在原地过上了招,萧夏理所当然尽了全力,而顾颂处处制着她,而且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两人之间的高低立显·须臾之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好了·”侯泽开口让两人停下来,然后掀开地面上的铁板,沿着地道向地下铸造池走去··“你都不让让我”萧夏撅着小嘴,好像抱怨似的说道。
顾颂心知肚明这丫头是在开玩笑,瞟她一眼,一脸了然地问道:“小夏啊,我要是让了,你还会尽力吗”·“嗯,这倒是真的·”萧夏粉嫩嫩的小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哥哥,咱俩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你还真了解我。”
·侯泽像田鼠一般,在地面上冒出一个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我放在铸造池那边的原料不够,你们俩得自己去找点上等玄铁来。”
说完以后很是尴尬,天下第一铸造师会缺铸造材料这件事的确很丢人啊·顾颂和萧夏都没有吭声,而是面带同情地看着侯泽,目光里的□□裸地写着“你真没用”。
侯泽露在地面上的头表现出了恼羞成怒,大声说道:“要不是你们俩昨天毁了我的铸造室,连我的储备都遭了殃,现在至于这样吗”·“哦,我们知道了。”
萧夏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问道:“这儿哪有上等玄铁”·“城里的刘财主家,供着一块石头,那石头里就有上等玄铁。”
侯泽快速地回答完毕,就钻回了地下,把头缩回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铁板牢牢盖上··“刘财主家”萧夏拿着自己一缕头发在指间绕着玩,绕着绕着眼睛一亮,“我们去偷吧”·“赞成。”
顾颂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反正人家是财主,不缺那么一块破石头·”·于是,两人就遛遛达达,一边谈论着什么时候动手等等事宜,一边向山下走去了。
蹲在铁板下,收敛气息偷听的侯泽面部情绪不明,但那满脸络腮胡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本来还想着能听到这两人能够纠结一下,或者至少稍微商讨一下,结果居然是去偷毫不犹豫地决定去偷难道这俩孩子没有正常人的是非观吗·其实这不是两人是非观有问题,如果侯泽说要他们去取的是人家的老婆孩子,镇宅之宝之类的东西,他们会犹豫一下,然后再采取伤害最小的方式,但侯泽要他们去取的是石头啊虽然是人家供起来的上等玄铁石,但无论怎样,在两人眼里,那本质上还是一块石头啊·穿越时空·深夜,顾颂和萧夏先后从客栈的窗户里跳了出来,身上还是白天的打扮,一点掩饰都没有地向刘财主家而去,但即使如此大胆,一路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他俩的行踪。
安山下的城不大,白天已经探过路的两人没有经过一点弯弯绕绕就到了刘财主家··在院墙外,两人停了下来,极其随便地用石头剪子布这种方式决定了进墙之后各自的搜索方向,然后才翻身进了刘财主家。
进墙后,顾颂和萧夏一左一右散开了,单独展开了搜索··顾颂并不是看见一间屋子就进一间屋子,而是先听听屋内气息,判断有多少人,然后再看这周围有几个巡逻的护院。
屋内人多的和巡逻人少的地方就根本不用进了,那不可能是刘财主放自己供起来的石头的地方··按照这样的原则,顾颂很快就找到了一间非常符合标准的屋子,屋内没有一个人,而周围的巡逻强度是一路过来最大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巡逻的护院经过。
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子,顾颂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箱子·那箱子放在了一个香案上,香案上的香炉里还有几根香未燃尽·看样子就知道,这箱子里九成九是刘财主供起来的上等玄铁石。
走上前,顾颂打开箱子向里看去,霎时失望了,哪儿有什么石头里面的确有一块红布,但红布上面没东西,下面也没盖什么东西,这箱子就是空的不可置信地把红布掀开了好几遍,然后把箱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顾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就是普通的箱子和普通的红布。
难道有人先自己一步偷走了石头还有谁需要这种上等玄铁呢顾颂手里还捧着箱子,走神了,思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去·这是他长时间作为一个研究人员留下的习惯,这样往往能够让他有新的思路,或者发现之前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只是有些时候,这样的习惯……会让他想歪了……·“叽——”一声轻响,顾颂看向自己带着的呼应蛊。
顾名思义,此蛊成双,如果其中一只叫了,另一只也会与其相呼应·萧夏身上带着的是另外一只,两人在进刘财主家前,就说好了如果找到了石头就以这种方式告诉对方。
除了呼应蛊之外,两人身上还带着对方养的追踪蛊,到时候凭借追踪蛊和找到石头的一方会合··把箱子随手往香案上一放,顾颂赶往萧夏所在之处··用轻功在房顶上腾跃,顾颂远远就看到了穿着淡蓝色衣衫的萧夏的身影。
萧夏蹲在一间屋子的屋顶,几片瓦被掀开了放在一旁,而她低头看着屋内·靠近了就可以看到,这丫头咬着手指,脸上的表情有纠结也有嫌弃··顾颂在萧夏身旁蹲下,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同时顾颂好奇地通过屋顶的洞向里看去,顿时也换上了嫌弃的表情。
屋内,床上,刘财主和他家小妾躺在被子里睡得正香,但这并不是二人嫌弃的原因·刘财主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光裸着,肥肉一层一层堆叠了起来,随着刘财主的呼噜声震颤着,但这也不是二人嫌弃的原因。
二人嫌弃的真正原因是刘财主睡觉流口水,其实刘财主睡觉流口水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口水顺着刘财主肥硕的脸颊流了下去,流在了他枕着的石头上没错,就是那块顾颂和萧夏心心念念的石头·“什么人呢这是”顾颂边说边愤愤地往屋里扔了一个小药丸,无论如何,那块石头自己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被灌注进了一丝内力的小药丸一掉到地面就爆开了,化为了一蓬烟雾在屋内弥漫开,被床上的二人吸进了鼻子里··见状,顾颂和萧夏在屋顶上站起,扫视一周并没有看见什么人,而且巡逻的人才刚刚走过去,于是两人下了房顶,大摇大摆地走到房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走到床前,看着近在咫尺的上等玄铁石,两人却都不愿意动手把石头从刘财主的脑袋下拿出来··顾颂四下看了一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衣服,刚一抖开,却发现这型号绝对是刘财主的。
看了眼床上还在打呼噜流口水的人形生物,顾颂很嫌弃地把手里的衣服甩开了··萧夏明白了顾颂要做什么,于是也从床前拿了件女式的衣服·萧夏刚想把衣服裹在石头上,哪知一阵刺鼻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猛地呛得她咳嗽了几声,那件衣服也就理所当然地被甩开了。
两人自此开始了搜房过程,其实就为了找一块布,用来擦干净刘财主的口水,方便他们把石头带走··直到整间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堆满了各种布料,如同被真正的贼光顾过了,两人都没找到一块合适的布。
顾颂蹲在屋里唯一整洁的桌子上,看着就在眼前却伸不了手去拿的石头,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找到了”萧夏开心地拿着一个青黑色布包,踏着地上堆积成山的布料蹦到了顾颂面前。
顾颂揭开青黑色的布拿了下来,厚厚叠了好几层扔到刘财主脸上,再狠狠心伸出了手用布使劲把刘财主和石头上擦了个干净,这才把石头从刘财主脑袋下抽了出来·萧夏眼疾手快地把手里布包现在最外层的那层绿布剥了下来,盖到了石头上。
剥下了绿布,萧夏却发现那之下还有一层红布,于是好奇地把红布扒下来,下面居然还有一层蓝布,再扒,一层黄布·萧夏和布包较上了劲,一层层剥了下去·顾颂站在一边看着她剥,他也很想知道最里面是什么。
历经不懈的努力,萧夏终于剥到了最后,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两人凑上前,才看一眼,两人都转头鄙视地看向了刘财主,几张一千两的银票藏成这样,又不是什么无价之宝辛辛苦苦剥了半天,居然只是银票·于是,离开刘财主家的顾颂怀里抱着一块包着绿布的石头,而跟在他身后的萧夏怀里多了几千两银票。
两人并没有回客栈,而是翻过城墙,直接去了安山,把东西交给侯泽铸造去了·两人又不傻,虽然说那只是石头,但那也算是赃物啊,还那么具有辨识性,早脱手早结束啊至于银票么,都长一样,谁能认得出来哪张是哪个人的·顾颂和萧夏把石头扔给了侯泽后,回客栈的一路上慢悠悠地,要不是此时夜黑风高,两人就像饭后出来散步一样。
在经过一片树林时,两人却突然加了速,眨眼就看不到人影了··在两人消失的地方,一个人影突然从路旁的石头后现了身,窜到了树林里,四处寻找的时候喃喃道:“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哪儿去了啊”·“喂,在找我们啊”萧夏在一棵树上坐着,晃荡着腿,眨巴着大眼状似好奇地看向树底下的人。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对着树上的两人笑得风情万种,答道:“是啊”·作者有话要说:·☆、孔虞·萧夏从树上蹦了下来,绕着那人打量着。
顾颂依旧不动如山,斜倚在树上,淡漠地看向树下··那人唇红齿白,青丝如墨,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纤细,超越性别的美让他有着让人神魂颠倒的本钱,偏生他还懂得发挥自己的长处,媚眼如丝地瞧着绕着自己打量的萧夏,唇边带笑,似是在勾引。
如果是一般人,八成会看他看得闪了神,可在他面前的是萧夏·这丫头不仅看惯了自家俊美无双的爹、恍如天仙的娘和真容如同千年妖孽的顾颂,还从小就和灵玉宫一帮子妖魔鬼怪混在一起,被培养得性情与常人大相径庭,所以萧夏的脾性和这个世界的大众相比,倒和顾颂这个异世魂更为相近,很难被外物引诱,当然有一点也和顾颂相似——除非这个外物是自己的研究对象。
挥挥手把树上的顾颂唤了下来,萧夏指着那人,很严肃地问顾颂道:“小哥哥,这是男的还是女的”·那人脸上勾人的笑容明显一滞,正常人不是应该杀气腾腾地问自己是什么人吗这是什么问题故意打击人么·顾颂也很配合,面色严肃地上下打量了那人一阵,才对萧夏说道:“小夏,不要开别人玩笑。”
看见那人笑容有回暖迹象,顾颂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说道:“他明显是男的么只是生错了性别而已·”·那人的笑容彻底僵硬了,这漂亮的女孩这么狠就算了,怎么另一个漂亮的小少年更狠啊生怕二人说出更打击人的话,那人连忙自我介绍:“我是那个刘府主人的儿子,我叫孔虞。”
萧夏和顾颂同时面带微笑看向孔虞,但眼神不善,先别说从这人面容和身形上看不见一点刘财主的影子,刘财主姓刘,这人姓孔,在这个以父为尊的世界里,光看姓就知道这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以为我们是傻的啊·看见两人的眼神,孔虞全身窜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地觉得两人在怀疑自己,于是面带苦涩地说道:“我娘是青楼女子,姓孔,我跟着我娘长大,名字便是娘取的。
我娘死了以后,我才被刘府主人认了回去,但因为出身不被善待,所以,我只承认我姓孔,而不是刘”·孔虞的一番真诚独白却没引起两人太大的反应,都只是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两人就转身准备离开。
急忙上前拦住二人,孔虞劝诱似的问道:“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跟着你们吗”·萧夏看着孔虞,从善如流地表现出好奇的样子,“为什么呢”·“因为你们从刘府里拿了东西出去,刘府主人会以为是我偷的,为了不被官府抓走,你们要负责保护我。”
孔虞刚说完,就接收到了两人或多或少带着杀气的目光,立马噌噌向后退了两步··凤目微眯,顾颂看向孔虞,面无表情地问道:“如果我们说不呢”·“那我就去报官”孔虞不假思索地说了,然后再次快速地退后了两步,手缩回了袖子里,同时紧紧盯着顾颂二人的动作。
“好啊”顾颂却突然露出了笑容,“到时候,我们就说你是我们的同党,你负责踩的点,你负责取的货,我们就是打打下手,在墙外接接东西的,而你报官是因为你想干掉我们独吞赃物”·“你、你无耻”孔虞伸出葱白似的一只手指指着顾颂,气得媚眼含泪瞪着他。
“谁无耻了”顾颂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孔虞,“我就不信有本事跟着我们翻城墙的人没本事躲过官兵的搜捕·”·孔虞心下微微一惊,原来自己一跟上就被两人发现了么·看着孔虞怔在原地的模样,顾颂和萧夏潇洒转身,准备走人。
孔虞再一次拦住了二人,脸皮极厚地对二人笑着,说道:“别这样嘛不知道二位美人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也好啊”·萧夏闻言浑身一颤,接着唰一下退到了十米之外。
孔虞不知萧夏此举是何故,面带不解地看着她··“我叫宋故·”顾颂那一双极美的凤眼里诡异地带着笑意,问孔虞:“你的功夫好像还不错”·孔虞不明所以地回答道:“还行吧,当初是我娘死后,我快饿死的时候,一个游侠看我可怜教我的……”话没说完,孔虞看到了眼前突然放大的拳头,惊讶之下瞪大了自己的媚眼,说道:“你干什么”同时敏捷地一闪身躲开了顾颂的一拳。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和你切磋一下了·”顾颂看看自己打空了的拳头,话语里气势尽显,“当心了,接下来我认真了啊·”·一炷香后,孔虞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眶上两团乌青,两颊上各一个拳印,额上一个鼓起的大包,但反观顾颂,五官容颜完好无损,依旧完美无瑕,衣着丝毫不乱,依旧风神如玉。
“这不是切磋,是单方面殴打……”孔虞有气无力地控诉,“不打别的地方,你还光打脸……”·“打脸怎么了爷打的就是你的脸”顾颂整整衣襟,转身就走,看都没多看孔虞一眼。
“我又没说你是女的,我只是叫你……唔……”孔虞面色惊恐地看着捂着自己嘴的萧夏··“嘘”萧夏竖起食指在嘴前,示意孔虞闭嘴,轻声说道:“小哥哥有几样禁忌,其中一件就是说他美啊,漂亮啊,好看啊之类的,还有,千万千万不能说他比女的还漂亮”·“小夏回客栈了”顾颂在远处喊萧夏。
穿越时空·“知道了我马上来”萧夏应了一声,低头对躺着的孔虞笑着说道:“我叫夏萧,再见了啊”·萧夏已经走远了,而孔虞还陶醉在她仙女般的笑容以及女神般的善良中不能自拔。
可怜的他却完全不知道,他心目中的女神连真实姓名都没告诉他……·次日清早,在客栈大厅的一个无人注意的小角落里,顾颂和萧夏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两人安安静静地,而不是像往常那样闲聊开玩笑,气氛在外人看来好像有些紧张。
其实只要近看就可以发现,这俩人耳朵高高竖起,正专心致志地听周围人群的谈话··“听说没昨天晚上刘财主家遭窃啦”·“听说了,刘财主几万两银子都被偷了一分钱都没留下”·“不止呐我那三姨妈的二大爷的大侄子的小外甥在刘府当差,我可听他说刘财主的镇宅之宝都被偷啦”·“活该谁叫那刘财主只知道敛财,看见美色就流口水,这是报应啊不知道是哪位大侠劫富济贫,真是好人啊”……·果然,无论在哪儿,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谣言这种东西的存在啊那个小角落里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倒是在客栈门口,有两个肩膀颤抖着的身影向外走去……·安山上,顾颂敲敲光秃秃的地面上唯一的东西——铁板,大声问里面的人:“侯泽大叔啊你什么时候出来啊”·“最少要一个月,别来烦我”铁板下遥远的深处传来侯泽不耐烦的声音。
“那你不要吃饭了”顾颂戏谑道,一个月不吃饭,即使是武功再高的高手都得饿死,更何况侯泽这个武功最多算二流的天下第一铸造师。
果然,铁板下沉闷了半天没有声响·好一会儿后,侯泽推开了铁板伸出了头,瑟缩地问道:“有东西吃吗”一股热气随着铁板的打开从地道里冒了出来,侯泽头发依旧凌乱,额上还有汗水不停地冒出来,在初春还微冷的温度下化为缕缕白气向上蒸腾。
把食盒塞到侯泽手里,顾颂拍拍他的肩说道:“大叔,人是铁饭是钢啊以后我和萧夏会一天三顿给你送吃的,你不用担心饿死,放心吧·”·侯泽狐疑地看着顾颂,这可是萧崇文的徒弟啊从刚见面开始就知道顾颂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会无缘无故对自己那么好下一刻萧夏就用言语给出了答案。
萧夏也笑着拍拍侯泽的肩,说道:“所以,大叔,好好给我们干活吧乖乖听我们的,我们会给你好处的·”那形象就跟现代那些作孽的抗战片里的日本鬼子似的。
侯泽翻了个白眼抱着食盒钻回了铸造池,就知道这两人在拿自己开涮·见侯泽抱着食盒下去吃了,萧夏向远处挥了挥手·远处一帮带着各种家伙事儿的人看见萧夏的手势,奔了过来,围住了铁板,然后……开始丈量,片刻之后开始挖地基,准备造房子。
由于闲得无聊,在光秃秃的安山上遛达了一会儿,萧夏就蹲在了茅草屋顶,打算考验茅草屋的承重能力,而顾颂一直靠在茅草屋旁一棵孤零零的树上,看着这些人手脚利索地干活。
蹲了好一会儿,萧夏忽然从茅草屋顶上跳了下来,把随手拿下来的一根茅草交给了顾颂,然后怜悯地叹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呢……”·顾颂拿着茅草把玩了一会儿,不仅脸色没变,连眼皮都没抬,就把手里的茅草甩了出去。
当茅草在顾颂手里时如同一根被泡烂了的绳子,而在顾颂把它甩出去的瞬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远处射了出去··“啊”一个人从远处的一棵树上摔了下来,然后快速爬起,愤怒地冲到顾颂面前,指着头上插在自己头发里的茅草,质问:“这万一要偏一点就戳中我头了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不过,我不会失手,没有万一。”
顾颂抬眸看孔虞,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从昨晚起就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孔虞看着眼前神色淡漠,却霸气尽显的少年,心虚地笑道:“原来你们知道啊……呵呵,我这不是没地方去,所以就跟着你们嘛要不你就带着我呗,我可以当你的仆人啊”·萧夏眼神怜悯地看了看孔虞,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志向呢怎么能求着别人让你当仆人啊唉……”·眉角一跳,孔虞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好几个头的少女,咬牙说道:“我十七岁,好像比你大那么点吧比起我,你更像孩子吧”换上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孔虞继续说道:“我一个风尘女子的孩子,能有什么大志向呢……”·只是,孔虞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再一次浪费了表情,根本就没人在看他,顾颂二人早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连个背影都没有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厮·孔虞有些恨恨地拍了茅草屋旁那棵树一掌,震下了几片小嫩叶,也不管二人能不能听到,对着安山下喊道:“我认定你们两个了别想甩开我”·安山脚下,正在向城里走去的顾颂和萧夏听见了随风传来的话。
两人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萧夏疑惑地问顾颂:“小哥哥,你说这人死皮赖脸黏着我们做什么呢”·顾颂摸摸萧夏的小脑袋,答道:“不是别有用心就是闲得无聊,反正防着点没错。
小夏,你记住啊,以后我伪装成黑发的时候,在外人面前我就是宋故·”·“知道了,你是宋故的时候我就是夏萧·”萧夏狡黠一笑,接着换上了孩子般的天真笑容,“小哥哥,我们来了两三天了,还没出去玩过,要不我们去城里逛逛玩玩吧”·“行,走吧。”
一向把萧夏当自己亲妹妹宠的顾颂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萧夏拉着顾颂的衣袖欢快地向城内奔去,在各个店铺和街头小摊上玩玩看看,不亦乐乎·所幸是她不像其他女孩一般处处买东西,她只是处处好奇地看,顾颂也就不用当拿东西的那位了,只是悠然地跟在萧夏身后,顺便也看看那些自己很少见到的新奇事物,权当自己是在散步。
两三个时辰后,终于玩累了的萧夏拉着顾颂的袖子进了一间酒楼,坐在二楼的一个靠窗位子,点了几个菜·两个人优哉游哉地看窗外风景,欣赏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完全无视周围的人投来的惊艳目光,也不理会从之前就躲躲闪闪跟在自己周围的人。
萧夏夹了一筷子菜往樱桃小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顾颂:“小哥哥,他什么时候又跟上来的啊我到进酒楼的时候才发现·”·“是在上一条街的街尾跟上我们的,才跟上来没多久。”
顾颂的视线在喧闹的街市上一掠而过··在街上,酒楼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孔虞藏在人群中,隐蔽地看着顾颂和萧夏的动静,忽见顾颂有意无意地往自己的角落扫了一眼,顿时紧张地出了几滴汗,双手拢回袖子里,自己这么隐蔽,他们应该不可能看见自己的吧但保险起见,孔虞精神更加专注地盯着两人。
顾颂似笑非笑地看着街上,忽然拿筷子敲了敲萧夏的碗·萧夏疑惑地看他,却看到顾颂示意她去看街上孔虞所在之处,同时听他说道:“看样子,孔虞好像有麻烦了。”
萧夏扭头向酒楼窗外一看,在孔虞的身后,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正蹑手蹑脚地向孔虞靠近··因为扭着头看有点吃力,为了方便,萧夏干脆拿着筷子端着饭碗起身,笑嘻嘻地坐到了顾颂身旁,盯着孔虞那个方位,说道:“这个位子好,咱们一起看戏。”
看到萧夏那么直接地看向自己的方向,孔虞想骗自己没有被发现都觉得是自欺欺人,顿时十分沮丧地低下了头,一种自己真失败的感觉油然而生,更加没有心思去注意周围的动静了,此时却被一个大力猛地揪住后领,把他向后拖去。
右脚迅速后撤蹬住地,稳住身形后,孔虞牢牢抓住自己的衣襟防止自己被勒死,接着扭腰转身,借旋转之力把后领抢了回来·转了个身,孔虞看到了抓住自己的人,先是诧异,然后一皱眉,满脸不耐烦,斥道:“你想做什么”·“哟呵连大哥也不叫一声啊”那男子抱着双臂,十分轻蔑地对孔虞说道:“偷了我们刘府的钱财出来,就以为自己真是富人了啊”·“我没偷过东西”孔虞媚眼含怒,“你别随便冤枉我”·“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两天没在刘府”男子的眼神更加轻蔑了。
“我……我是去看朋友了”孔虞随便扯了个谎,总不能说自己跟着两个陌生人跟了两天吧孔虞就犹豫了这么一下,倒让旁人觉得他有些心虚。
男子见状,哼了一声,面露嘲讽,“你一个风尘女子的儿子能有什么朋友难道是你那狐媚子娘以前的恩客”接着,男子以露骨的眼神上下扫视了孔虞一遍,“呵,这倒也有可能,你这皮相也有这么点本钱。”
被人戳中痛处,孔虞情理之中地暴怒了,五指紧握成拳,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男子的脸上挥去·男子虽然较为壮实,但怎么可能是习武的孔虞的对手,一拳就被打倒在地,不知东南西北。
不止如此,周围的人眼看着他被打,却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样子,反而是无比兴奋地围观··酒楼二楼上,萧夏看着对男子拳打脚踢的孔虞,往嘴里扒饭扒得更兴奋了。
一碗饭扒完,萧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把嘴一抹,问顾颂:“我们还要不要把钱送回去了啊”·二人本来拿走钱并不是据为己有,灵玉宫的人怎么可能缺钱用。
他俩这次下山就带了几十两现银和几百两银票,这些钱足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二人只是嫌弃刘财主那种财奴行径罢了,拿走钱只是为了吓吓他,准备过两日就送回去。
可是,从早上听到的和现在看到的内容来看,这钱被偷了反而更得民心吧·“不送回去了·”顾颂递了杯茶给萧夏漱口,平静地看着酒楼底下闹哄哄的场面,“我们把那几千两去远点的钱庄拆开,分成几十两的小额银票,分送给安山附近的穷人家吧。”
“劫富济贫”萧夏捧着茶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对顾颂的提议很有兴趣的样子··“先把这事放一边,孔虞的事我们是管还是不管”顾颂向酒楼底下瞟了一眼。
大街上,男子被暴怒的孔虞打得摔到了路中央·狼狈地爬起,男子唇角带着一抹血迹,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抓着孔虞的衣摆,满脸凶恶地说道:“孔虞你偷我刘家钱财,还胆敢殴打我等着官府派人来抓你吧”·突然,两只纤长莹润如同羊脂美玉的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脉门,男子一脸惊讶地看向该手的主人。
脸如手指一般莹白,五官超越了精致,更偏向于妖冶,但一双凤眼隐含英气,一眼看上去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个少年,断不会认错·从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男子看得痴迷了,周围的人群也是如此。
就在顾颂手指搭上男子脉门,吸引了男子以及人群的注意力的时候,萧夏低着头,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偷偷走到孔虞身后,不留痕迹地轻声说道:“给我装病,越严重越好。”
人群中央,顾颂向男子假笑着,“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内脏遭受了轻微震荡罢了,修养两天就可以好了,安心吧·”·男子被顾颂的笑容晃瞎了眼,迷迷瞪瞪地问:“你是大夫”没等到顾颂的回答,男子就被一片惊叫声吓醒了。
以孔虞为中心,周围一片都空了出来,那片惊叫声就是被孔虞喷血的场面吓出来的·有些退得晚的人脸上还沾上了几滴鲜血,一脸的惊恐未定··孔虞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向外吐着鲜血,眼睛半闭半睁,一副即将魂归天外的模样。
萧夏半蹲在孔虞身旁,手搭在他的脉上,脸上一派惊慌,“小哥哥,你快来看看他怎么了我诊不出来”·男子看见萧夏,又愣怔了一下。
几乎是与顾颂的妖冶截然相反,萧夏虽已不再是小孩时可爱的模样,但此时半大少女的模样已经有了夏玉外貌的精髓,小脸极美却不艳,皮肤细腻紧致,泛着一层珠玉般的光华,显得这人恍若梦中仙子,不似凡世之人。
穿越时空·但在一片混乱之中,男子没有悠闲地去欣赏美的兴致,只愣怔了一下,就拦住了向孔虞走去的顾颂,说道:“他是贼,没必要救他”·“我是大夫”顾颂义正言辞地对男子说道,“在我眼中,只有我的病人”·男人仿佛是被顾颂的言辞和表情震慑到了,被顾颂推开了手臂都没什么反应。
顾颂走到孔虞身旁蹲下,帮他把脉,然后眉头微皱了起来,面色凝重地说道:“怒极攻心,心脉严重受损,不及时施针医治便是死路一条啊”·“完了我没带银针”萧夏脸上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们立马赶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顾颂打横抱起孔虞,大步向前走去··孔虞半死不活地将一只手垂了下去,脑袋也耷拉着。
见他这副模样,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以便顾颂经过··等到男子想要往前追的时候,顾颂和萧夏在不知不觉中连影子都不见了··估摸着走得够远了,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了,顾颂立刻把手里抱着的孔虞往前一扔,仿佛抱着的是一个烫手的东西一般。
孔虞在空中一个侧翻,落地的时候稳稳站了起来,对顾颂笑得媚态横生:“谢主子搭救”·顾颂抹平了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一脸淡漠地说道:“别叫我主子,是小夏说要帮你的。”
萧夏并不想接收这么个祸害,之前管孔虞的事只是看不顺眼那男子罢了,现在就怕这祸害注意到自己,听顾颂说到自己,避之唯恐不及,拼命往角落里缩,以减低存在感。
值得萧夏庆幸的是,孔虞就和顾颂杠上了,没有注意到她,而是继续对顾颂笑得千娇百媚:“那之前我躺在地上的时候,主子本可以背起我,事实上却用的是抱,这份细心属下不会视而不见的。”
“你想多了·”顾颂依旧面无表情,十分冷漠,“背着你的话,你吐的血会流到我身上,抱着你,我的衣服就不会脏了·”·“……”被残酷的真相打击到的孔虞无话可讲了,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在他面前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制毒·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孔虞的坚持不懈,换个不好听却直接的词,就是死皮赖脸··两人次日从客栈房间出来,刚走到客栈大堂,就看见了孔虞那张媚气横生的脸。
两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约而同地想着:这祸害怎么还不死心啊但又一想:管他干什么·于是两人就跟没看到孔虞一般,自顾自走到了座位上,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继续忽略跟在后头的孔虞,给侯泽去送饭,同时看看给侯泽新造的屋子进度怎么样了··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被尾随了一上午的萧夏终于受不了了,最难受的不是被人跟踪,而是明知道有人跟踪你,却还要装自己没看到·走到孔虞面前,萧夏面色很严肃,“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孔虞闻言,用十分狗腿的表情看着她,用行为告诉萧夏他很乐意为二人服务,并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手里的食盒塞到孔虞怀里,萧夏依旧很严肃地说道:“以后,按一日三餐往这儿送饭,把食盒放在那块铁板前就可以了,等那人把食盒扔到外面来的时候,你把食盒带回去,准备下一餐,明白了吗”·捧着食盒,孔虞面色凄苦,这个任务很重要吗·很理解孔虞的想法,萧夏踮起了脚,尽量和孔虞在同一水平线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一个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啊这任务多重要啊”·孔虞面色更加凄苦,这是把自己当没脑子的人还是当小孩子来骗了啊归根结底就是送饭嘛·即使万般凄苦,孔虞还是乖乖地接受了萧夏给出的任务,顾颂更没有多说什么,不用去送饭,他乐得轻松。
夜里给穷人送钱,白天或补眠,或闲逛,或是温习学过的内容,又是几天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从刘财主家取出来的钱都散尽的那一天,入夜,萧夏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滚着,嘀咕着:“还有大半个月啊这么个小城镇早就逛完了啊好无聊啊……”·隔壁,听着萧夏叨咕的声音,顾颂哑然失笑,这妮子虽然在灵玉峰上这么多年,但每天都有灵玉宫的一群妖魔鬼怪陪她玩,这座城即使人多,可不是每一个都能陪她玩,也不是每一个她都有兴趣,充其量只有一个孔虞给她逗着玩,觉得无聊倒也正常。
“小夏啊,实在闲得无聊,明天就找点事做去呗找点药材,试着配点新药就可以啊”顾颂盘坐在自己床上,一边练内功心法,一边说道。
萧夏听到了顾颂说的话,完全没有在意顾颂听到了自己的嘀咕,因为她知道按照顾颂的武学造诣,听不到自己的话才不正常··一骨碌翻身坐起来,萧夏趴在墙面上,对着隔壁的顾颂兴高采烈地说道:“你知道的药材比我多,对药性的了解程度也比我高,我俩一起去,好不好”·“可以,你鬼点子多,我倒也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新药来。”
顾颂依旧是老僧入定的状态,只有薄唇轻启,“不过,你每晚都得要记得练功·”·萧夏从墙面上滑下来,撅着屁股,把头埋在被子里装死,“我不要,好不容易下了山,爹不能逼我练功了,我才不要继续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是啊,难得师父不在我们身边,没人逼我们练功了·”顾颂虽是这么说,却完全没有放弃练功的意思,“可是我们每完成一件事就得回灵玉宫一次,到时候师父看我们功夫没一点长进……”·顾颂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语里意味深长啊虽然很少被萧崇文压迫,但想着自家老爹那层出不穷的折腾顾颂的手段,萧夏身子一抖,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盘腿,双手置于膝上,开始练功了。
次日大清早,刚吃完早饭,萧夏就把顾颂拉到了一间药房中,扔给伙计一锭银子,财大气粗地说道:“这药房借我们用用,拿的药材你们记着,药钱我们最后会另外付。”
伙计和老板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夏已经风风火火地拉着顾颂开始忙活了·但老板仔细想想这生意又不亏,于是从伙计手里拿过银子往自己怀里一揣,随他们去了。
·已经送完早饭,跟在顾颂二人身后的孔虞一进药房,就看到了二人熟练的抓药动作,顿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主子,你们俩真是大夫啊”上一次还以为这两人是演的大夫,难道他俩是真的大夫·顾颂懒得给孔虞反应,而萧夏对他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樱桃小嘴里吐出了两个字:“你猜。”
孔虞不吭声了,默默地坐到药房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看二人忙活……·两个时辰后,在一个盆上放了块纱布,萧夏把药锅里滚烫的药汁沥出到盆里,药渣随手扔了。
吹了吹盆里飘在药汁上的一层白色水汽,看到了底下黑中泛紫的药汁,萧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把盆端到了顾颂手里··双手捧着盆底,顾颂凝视着盆中的药汁,一动也不动。
孔虞以为顾颂是被烫傻眼了,刚想上前抢过盆,却被站在顾颂身旁的萧夏一指点住了穴道,也变成了一动也不动的木头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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