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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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下)(2)
·作者有话要说:·☆、第75章·只是,出院回北京这事儿哪里有那么简单·许乐刺伤自己的时候就有人报了警,连柳芳都是警察送来医院的·这年头,母亲给亲儿子下了跪,亲儿子被逼着自杀,连听都没听过,自然很重视,只是当时一个当事人再做手术,一个当事人昏迷不醒,没法录当事人口供,只能采集了现场证人的口供,只能等。
不过就是这个,也足够让他们义愤填膺了·那些目击证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但论起来,他们平日里也就是普普通通小市民,市侩,爱看热闹,但不冷漠·他们拍着大腿后悔,有人甚至抹着泪,一声声的怪自己,“你说我这么大的岁数怎么就不分个好歹,我多想想就能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怎么就能给别人一颗肾呢,亲妈也不能这样啊,再说亲儿子不愿意,怎么能这么逼迫呢”·还有的直接开骂,“我都听那孩子说了,他妈是知青,为了好过日子嫁给了他农民爸,结果这女的为了回城就不要这爷俩了,再也没管过,这二婚生的孩子要换肾,就想起大儿子了,人家不愿意,她就在电视上撒谎,想逼着孩子答应。
结果人家孩子说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压根不能换肾,因为气不过,就要把命还给他,自己扎了一刀子,你说她二儿子有病她这么急,大儿子她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妈,孩子那么小,看样子,他样父母都不知道他要这么做,得灰心成什么样,孩子才能这么干。”
应该是,柳芳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当时为了胁迫许乐吸引了多少人看热闹,如今就有多少人指责她,给许乐作证·整个派出所热闹的跟菜市场似的,费了老半天才处理完,几个警察局的民警最后聚在一块说话,对着柳芳都特别愤怒,其中队长陈诚拍着桌子说:“严办,都看好了,那女的有来历,肯定想办法回北京,小城,门都守好了。”
那边都三十好几的小城答应,“根子和老三在门口看着呢,走不了·”·因此,柳芳一醒来面对的就是她丈夫金成雁和一个堂兄金成林,金成林是他二叔家的孩子,如今跟着他们四堂兄做事,在家里很有发言权。
柳芳一瞧见他,心就慌了,先是弱弱的叫了声成雁,整个人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成雁,许乐的血就喷在我脸上,我一摸,满手血,满手都是啊。”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这事,一下子才病床上弹了起来,双手在身上摸,“血,我要洗澡,我快点,我要洗澡·”·金成林八成挺不厌烦她,直接开门出去了。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金成雁一把抱住她,狠狠的抱着,安慰她说,“洗了,洗了,芳芳,已经洗了,你放心,都干净了,别害怕,别害怕,我在,有我在·”·他轻轻拍着柳芳的脊梁,顺着慢慢滑动,许久,柳芳才安静下来,不哭了,整个人也恢复了正常,想了想问金成雁,“柳奎呢”·金成雁说,“连夜送回北京了,孩子吓得挺厉害,我让人带着他看医生了,你姐姐不太愿意。”
柳芳不在意说,“她儿子出来一天挣一千,她有什么不高兴”她仿佛想到了好办法,接着问,“许乐呢他咋了如果他……”·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金成雁恩住了嘴,金成雁低声警告她,“你想什么呢没看见二哥来了。
许乐扎在肚子上,进手术室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呢·不过这次事儿闹大了,外面还蹲着两个警察呢·你不知道,三哥也来了,正摆平媒体呢,你说话小心点。”
重生青梅竹马·柳芳一听,也害怕了,金家阶级分明,他们就是占着姓金的光,拿点钱而已,可真不敢跟老二老三碰·她压着声音问,“那二哥在这儿干什么啊。
他说什么了没”·金成雁摇摇头,“就问了问怎么回事,没再说话·这事儿瞒不住,他手下这么多,来来回回汇报,恐怕都清楚了。”
柳芳的脸色就不好看,她紧紧拽着金成雁的手,不放心的叮嘱他,“成雁,你可不能放弃我啊·”·金成雁转着眼珠子立刻连连保证,柳芳这才放了心。
过了一会儿,金成林才推门进了来,身后还跟着个带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反身把门锁上了柳芳和金成雁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金成林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手中拿到是一沓子纸,边哗啦啦翻动边说,“老六你能耐了。
连这么欺负人的事也会干,呵,你跟你老婆结婚七年,不记得她有个儿子要养,胜胜一得病全记起来了·还大言不惭说要抚养权,你还知道遮丑啊,我以为你良心被狗吃了早忘了呢。”
金成雁一向在几个哥哥面前没底气,他讪讪地笑笑,连解释都没敢·这让金成林的气小了点·瞪着金成雁说,“这事现在大发了,刚才老三打电话过来说,好几家媒体根本不见人,压根没说和的可能。
还有警察就在外面蹲着,软硬不吃·你说怎么办”·金成雁抖抖索索地问,“三叔的面子呢”·“三叔”金成林哼着说,“你以为金家还和原先一样吗,有的是人巴结,咱们现在不过是有点钱的小门小户,夹着尾巴做人都胆战心惊,还敢弄这事儿名声,你知道这年头名声多重要吗。”
他指了指天上,“你就不怕再来一次”·经历过那些的金成雁自然怕,他忍不住地压低了声音,“那……那就没法子了吗三哥,你帮帮我,”金成雁哀求道,“我也是没办法了,小澈已经过继了,我不敢指望,我就剩下胜胜了,他才那么小,我不能放手。
柳芳也是没办法,她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了,我们俩都不行,这才想出这招·”·这是实情,当初老四说终身不娶了,闹腾了半天,三叔才接受,但给出的条件是必须在族内过继一个,谁家都跃跃欲试,那时候金成雁刚丧妻,就守着个六岁的儿子,其实是不答应的。
但搁不住金澈出众,金成雁的父母又动了心,这才勉强过继出去·也正因为这个,他后来娶柳芳,家里人虽然不满意,但没使劲反对··如今,他拿这个出来说话,金成林也不能反驳,他拍了拍金成雁的肩头,叹了口气说,“这事三叔和老四都知道了,来的时候交代我,胜胜他们会送到国外治疗,他保证会有合适的肾源,让你和柳芳放心。”
话一说完,金成雁和柳芳就露出来喜色,金成林并没给他们希望,他接着说,“但有一点,三叔也说了,金家不能有道德败坏的媳妇,”他看着柳芳说,“两条路,要不离婚,要不你就疯了吧。”
“不”柳芳几乎在同时喊出了一声,她不停地往后退,“不行,哪个都不可以·”·金成林瞧着她冷笑一声,半句话没有,冲着金成雁说,“你给她说。”
说完,就出了门··柳芳等他出去才抓住金成雁压着嗓子怒喊,“金成雁,你们金家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你们家生儿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金家人,你们凭什么有事就把我退出去,不行,你要敢这么对我,我就……”·她话没说完,就被金成雁抱住了,男人狠命的责怪她,“你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我能这么对你吗这不是没办法吗芳芳,你出去看看形势,金家真没这么大能量,这不是针对你,这是无奈之举啊。
再说,你没听见吗,三叔发货话了,胜胜的病有救了,芳芳,就当为了胜胜,为了咱以后的生活,先应下·”·“我……”·“芳芳,你想想,咱们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外面多少闲言碎语啊,这么出去你肯定得遭罪,我也舍不得,就当咱退一步,避避风头,过了这阵,谁知道你这事,咱出来就是了。”
八成这里面的哪句话打动了柳芳,她犹豫了一下问,“真的,只是避风头很快接我出来,”她瞧着金成雁点头,追问,“多久”·“三……半年,最多半年。
到时候,我带着你出国看胜胜·”·柳芳心神不定地想了想,终于点了头,最终还拉着他说,“你可说话算话·”金成雁忙不迭的点头··等着过了一会,那个斯文男人又进了门,叮嘱了柳芳几句,她就按着那个闹了起来,金家对赶来的记者说,“她本来精神就有疾病,一直养着,事实上,胜胜早就联系好国外进行治疗了,只是她有病,我们没告诉她。
这次她要抚养权我们以为是真的想孩子了,结果没想到她又出意症了,所以败诉以后我们也没上诉,直接将她带回北京,这次是她犯了病偷偷跑出来的,连孩子都不认识了,那天偷偷抱过来的压根不是胜胜,是她亲姐姐的孩子。
我们为她的行为道歉,愿意承担许乐所以的费用,并补偿他和曹家人,希望他看在柳芳是他亲生妈妈并患病的情况下原谅她·”·于是,在许乐醒来的第二天早晨,金家的送来了一份赔偿协议,并表示,金家愿意和曹家人见面细聊。
作者有话要说:·☆、第76章·曹玉文捏着这份赔偿协议瞧了瞧,上面措辞倒是很礼貌,大体意思是因为没看好患有精神病的柳芳,致使许乐受到了伤害,他们表示歉意,愿意赔付许乐的医疗费和营养费,曹家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的损失,并额外给付10万元精神损失费,更会向媒体公开说明情况。
至于柳芳,他们会将她送至精神病院,许乐可以随时探视··这时候万元户都是少见,何况十万块说句实在话,曹飞奋斗了这三四年,手中也就这个数,他干爸在长春抛家舍业的干了这么久,手中也就有个百八十万,这笔钱拿捏得正正好,不多但也足够让人动心,一口拒绝都需要魄力。
曹飞听着不岔,一把将那文件拿过来扔了,生气地说,“不要,钱咱自己挣,谁稀罕他的把人欺负成这个样子,给点钱就想了,怎么可能”·老太太倒是没一棒子打死,她老人家经历过六零年,吃过苦挨过饿,知道钱的用处,所以问曹玉文,“柳芳有精神病那他们怎么还放她出来。
他们这不是祸害人吗玉文,她要是神经病,咱是不是拿她就没招了”·曹玉文早就把事情问过了,他点头说,“他们要真狠得下心,把柳芳送进去,那咱真的没办法。
这年头,精神病打死人都不赔命,何况是亲母子”·说完这话,曹玉文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黑妹在旁边听了不落忍,“那就这么便宜她了,咱乐乐还躺在病床上呢,她就说自己病了孩子就白受罪了。”
她说到着急处直接拍了旁边的小床头柜,冲着曹玉文说,“我跟你说曹玉文,你要敢收那钱,我跟你没完·我呸,那点钱管个屁用,钱谁不能挣啊,我给她十万,孩子遭的罪,她也给我受受行吗我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的孩子,让她这么折腾,一点钱就完事了吗”·黑妹在众人面前向来都是副乐观样,跟曹玉文结婚面对那么一个大摊子她眉头没皱一下,带着许乐搬出去住在没暖气的小平房里她也没说半句不是,后来曹飞带着曹远过来,她又上班又看着作坊还要伺候三个孩子,她更没说话。
但这次,她哭了·她抹着眼泪说,“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她哪里疯了·她就是想逃避责任,她要是有一点点后悔,她就得来给孩子认错。”
她说着,就把许乐的手攥的紧紧的,一点都不肯松开··曹玉文听了也挺无奈,“我就是看看写的啥,我什么时候说答应了,你说你这人”·许乐瞧着干爸干妈在那儿吵吵嚷嚷,却从心眼里觉得特别高兴。
他那颗无处安放的心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处,他的亲人没有因为柳芳的事儿而觉得他是个惹麻烦的累赘,更没有因为十万块钱而匆忙同意对方的条件,他的养父养母为了他的利益而不惜吵架。
他忍不住地对着两个人喊,“爸妈,别吵了,为了他们的事儿咱们闹腾,多不合算·”·许乐术后不久,浑身乏力,声音也虚的很,可就这么小声,也让黑妹和曹玉文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黑妹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问许乐,“乐乐,你刚才说什么”曹玉文也连忙凑了过来,对着许乐不敢相信地问他,“乐乐,我好像听你喊我爸爸了是吗乐乐,我没听错吧。”
许乐瞧着眼前的两个人,明明是激动万分,却又怕听错了造成误会而压抑着自己的表情,样子滑稽极了·可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这辈子,除了他亲爸外,再有这么可爱的人了,他忍不住喊了出来,“爸”·沙哑的童音穿破了房间中凝滞的空气,让曹玉文和黑妹两个人顿时激动起来,他俩几乎是同时回应了一声,“哎”然后黑妹就扑了上来,将许乐搂在怀里,喊着,“再叫一句,乐乐再叫一句。”
许乐就在她怀中闷闷地喊,“妈,妈,妈·”他喊一句,黑妹就高高兴兴答应一句,两个人就跟傻子似得一问一答·曹玉文则在旁边看着傻笑,眼泪却忍不住的流了出来,他用袖子狠狠地将眼泪擦掉,可很快又流了出来,然后忍不住的去拨拉黑妹,“你说你这人,乐乐的刀口还没愈合呢,你抱他这么紧干什么”·等着乐乐满脸泪痕的小脸露出来了,他才说,“乖儿子,别刚叫你妈,也叫叫我。”
许乐就大声的叫了一嗓子,然后很认真的说,“爸,除了我去世的爸爸,你就是我亲爸,妈就是我亲妈·”·曹玉文激动的直点头··曹远还不明白这些称呼代表了什么只看着他哥哥和奶奶都在旁边笑,是这两天从没见过的笑容,可高兴了,他忍不住的问,“奶奶,你笑什么”·老太太直接摸着曹远的胖脑袋说,“小远,以后啊,”她指了指曹飞,“飞飞就是大哥,”她又指了指许乐,“乐乐就是二哥,不能再叫乐乐哥哥了,听见了没”·曹远想了想,大概还没想清楚,迷糊的左看右看,曹飞直接将他抱过来指着自己说,“大哥,”又指了指许乐,“二哥,记清楚了,晚上给你买奶油冰激凌。”
果然还是冰激凌的魅力大,就一遍,曹远立刻记住了··不过一家人高兴完,那份协议书还在桌子上放着,鉴于黑妹和曹飞的态度,曹玉文是不想应承下的,他拿着站了起来,跟许乐说,“乐乐你好好养着,我把这东西还给他们,咱不同意,咱还是要打官司。”
许乐却叫住了曹玉文,“爸,先等等·这事儿还能商量商量·”·曹飞一听就知道许乐想缓和,他以为许乐是因为他亲妈柳芳才出手阻拦,“乐乐,你别心软,柳芳不会念你的情的,咱不能吃这个亏。
得让她受点罪,才能长记性呢·”·许乐瞧了瞧,其实一家人除了曹远都是这个表情,他不由笑了,他就算做出了那么超出年纪的事情,可一家人还都当他是个好哄骗的小孩子呢。
果然是孩子是自己的好啊·只是,他都敢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他又怎么可能去放了对不起他的柳芳一马呢·其实以他的性格,黑妹说得才符合他的性子,你花十万元来买通我,那我就花十万块你也做一遍好了。
只可惜,如今的他不是上辈子已经成功的他,他们没有势力,也没有钱财,一切都在刚刚开始,那么,在他考虑,不如将这事儿最大利益化好了··他张口对曹玉文说,“爸,我想了想,咱们拒绝他没好处。
他既然敢这么弄,肯定是有恃无恐,那边说不定连柳芳的确诊记录和住院病历都伪造好了,就算到了法庭上,她不能负民事行为能力,最多也就是把她从新关起来,顺便赔钱。
跟那张纸上,写的没什么两样,咱家还得受累多跑几次法院·”·“难道就这么简单放过她”曹飞一连不甘的插嘴道··许乐笑了,“怎么可能爸,你带着曾律师,把这份协议还给他,向他提两个要求,一是柳芳要住进哪家精神病院由我说了算,同时要他出一份公正书给我,就说柳芳入院完全由我全权负责,由我送入签字。
二是,赔偿金十万元太少,我要一百万,没有的话,那金家都等着我告他们吧·”·重生青梅竹马·这条件显然太出乎意料了,曹玉文几乎愣在那儿,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乐乐,你是个还没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柳芳的事情你肯定做不了主,再说,一百万那是多少钱,你要他们就给吗”·许乐不在意的说,“爸,你别担心,他们现在比我们害怕,他们有点钱,但怕是没有什么后台,做什么都胆战心惊呢。
否则的话,他们干吗这么快就过来人和解,要把这新闻压下去了·”许乐想了几天也明白了,这才1984年,那场浩劫刚刚结束,改革开放带来的红利还不曾显现,多少人都夹着尾巴呢。
这金家在天子脚下,想必也是这样··瞧着曹玉文还有些拿捏不准,许乐干脆告诉了他自己的办法,“爸,你不用跟他们说别的,你就替我跟他们说,柳芳是疯子,她可以跪在我家门口逼着我自杀而不用负刑事责任,那我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呢,他们金家的公司在哪儿我也知道,我也能找一帮记者,到楼顶来个自杀你问问他们,是想试试这滋味,还是想付钱他们自然会有回答的。”
其实这法子虽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实在不怎么光彩·要是按着前辈子许乐的性子,他是干了也不会说出来的,何况是没干之前·但他这辈子不想了,他是什么样,其实已经很明白的敞开在大家面前,所以,他一点都不想隐瞒。
他就是这样,他记恩,也记仇,他记得所有对他好的人,他也记得所有对不起他的人·他对以百倍的好来回报对他好的人,也会用其人之道来回治对他不好的人·今天也许他只能以这种跟柳芳一样,不上道但却有用的威胁来对待金家,但明天,他总会把该要的,逃回来。
意外的是,奶奶和黑妹带着曹远就跟没听见似得,曹飞对许乐的说法却极度赞同,他跳起来推着有些犹豫的曹玉文往外走,“叔,你就是心软,我跟着你去,你不说,这话我对着他们说。”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连一座周边省市的省城的负面消息,金家人都如此害怕,何况许乐要带着记者跑到北京去跳楼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敢拒绝,而是试图跟曹玉文讲价,但是曹玉文后面站着的是许乐,这条件自然一点都没变。
三天后,金家此事的负责人金成林传回了话,条件成立··当天夜里,曹飞替许乐陪床,瞧着曹玉文睡着后,他偷偷跑到了许乐床边,借着月色瞧瞧的看那个脸色至今苍白的孩子,这孩子眉目如画,却偏偏眉头微皱,他忍不住去替许乐抚平,却将许乐惊醒了。
许乐闭着眼睛听见,“乐乐,对不起,我怎么这么没用我一定会变得有用的,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作者有话要说:·☆、第77章·许乐给柳芳选了一家北京的精神病疗养所,那地方是他上辈子知道的,他那些鸡朋狗友中的一个,在北京不算高干,只能属于中不溜的人家,他爹为了跟有财有势的小三双宿双飞没人管,托了关系将他没病的亲妈送到了这里,关了整整十三年。
为了弄出这位阿姨来,那朋友没少费尽,用他的话说——谁的面子也不看,谁关进来的谁才能接出去·那朋友的办法是,费了三年劲儿跟踪他爹照了他和小三的艳照,放出话来,不放我妈,我就放照片,结果他爹就范,这才将人弄出来。
许乐当年对这事印象深刻,所以一想着柳芳要进精神病院,他就想到这里来了·金家不过是个纸老虎,在北京最不缺的可就是有钱人,但他们没权,直到三十年后,他们也不过是个商人。
他相信,只要人是他送进去的,金成雁求不到人能把柳芳放出来··至于未成年人如何才能将柳芳送进去,这事儿简单的很,人是金成雁送的,但签字是两个人一起签的,按着院方规定,合同两人必须都到场,柳芳才能被接出来。
金成雁和许乐跟这家医院签订了《精神科住院协议书》后,手续很快办妥了·金成雁倒是没什么依依不舍的表情,面对许乐他还有些讪讪的,他带着许乐往外走,就看见了在等候室里老老实实坐着的柳芳,因为她比较配合,所以没被强制捆绑。
许是想修复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金成雁突然问许乐,“你送她去住的地方吗”他八成被金成林他们修理的不轻,说话有些畏畏缩缩·许乐还没表示,柳芳就突然站了起来,冲着看着她的护士说,“不行,我得出去,我回来还没见我儿子呢,他肯定想我了,我得出去一趟。”
护士还没见过这种情况吗立刻就以为她犯病了,叫着几个男护士去拦她·柳芳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几乎没怎么反抗就抓住了,她被反摁双臂,脑袋冲下,护士喊,“快把推车推来”她显然不太愿意,有些含糊不清地求饶,“你放开我,我不恼,你别这样对我,我不跑的,我就是去看看我儿子,我儿子他有肾病,身体特别差,我不看他,我放心不下。”
·这话就那么直白的传到了许乐耳朵里,许乐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金成雁·这个女人即便到了这种地步,唯一想到的,只有那个胜胜·我儿子,而不是我二儿子,她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作亲生的吧。
金成雁听着也有些尴尬,直接就奔了过去,先是求护士把人放开,那个女护士五大三粗,冲着他说,“不行,她刚刚就有犯病倾向·”金成雁又不能跟人说柳芳真没病,只能忍了。
去跟柳芳说话,低声说,“你闹什么”柳芳就委屈的跟他解释,金成雁很快就接着说道,“这时候是看胜胜的时候吗他就在后面站着呢,你也不怕他有嫉妒心。”
说完,他低声说道,“你先忍着,过一段时间我就把你接出去,到时候孩子不就见着了·”·柳芳充满希望的问,“真的你一定要记得过了风头就把我接出去,你每个星期都得给我胜胜的照片和情况,你知道吗你不能忘了啊,我担心死了。”
金成雁连连答应着,几乎抱在一起的夫妻俩,恩爱得让人瞧着就不顺眼,许乐缓步走过去,冲着柳芳说,“你不想见见我吗”·柳芳没想到听见这句话,猛一看见许乐,她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在她心里,许乐一直停留在她那满手的鲜血上,许久她才慢慢地说,“当然想。
当然……想·”·许乐就蹲下来和她对视,“想儿子啊,要比过风头出去照旧过少奶奶生活啊·”柳芳陡然睁大了双眼看着许乐,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她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你怎么在这里”·许乐是坐着自家车过来的,曹玉文开车送的。
而柳芳是和金成雁一起来的,显然,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金家承诺了什么,她将面临什么·许乐忍不住叹口气,上辈子他没再见过他妈,也没打听过,他这人冷心冷情,觉得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反正我习惯了没人要的生活了。
但在他心中,或者说因为从小听了那么多关于他妈的传说,他妈应该是个聪明人·可显然,他想错了·就跟有些人刀子嘴豆腐心一样,他妈的聪明显然都用在了小处,她一个抛弃丈夫儿子寻找幸福的女性,居然相信男人的话,这让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柳芳·他就蹲那儿跟柳芳解释,“金成雁叫我来的啊,再说,我不来,谁签字送你住院啊。”
柳芳的表情顿时有些皲裂,她想去看金成雁,但显然她的姿势不允许,于是只能问,“我住院管你什么事儿,你为什么要签字·成雁成雁你告诉我。
成雁”·金成雁连忙解释,“他不是要看着你住进来才甘心吗没别的,真的·”柳芳将信将疑的问他,“你没骗我”·许乐就蹲那儿拿脚来回动着玩回答她,“他当然骗你了,不骗你他怎么脱身啊。”
许乐就像是戳气球一样一个个戳着柳芳的梦,“什么过一阵就能出去了,你不知道这医院是谁签字送进来,谁接出去吗我和他都签字了,也就是说,只要我俩有一个不同意,你就在这儿住着啊。
你是我亲妈,我能气你多久呢,不过他就不一定了,我知道一个人,为了跟小三在一起,还把老婆硬送到这儿来呢,何况你自己进来的·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儿子送国外治疗了,你出去也看不见。”
许乐还没说完,柳芳就闹腾了起来,她扭着身子想挣脱去问金成雁,原本烫的大卷散了,衣服也凌乱了,因着头从下往上抬起,脸也显得恐怕狰狞,她冲着金成雁喊,“你告诉我,他说的对不对金成雁,你告诉我”·显然,金成雁也被吓了一跳,他没说话,而是向后连退了几步,躲开了柳芳。
他想解释,可又被柳芳的样子吓着了,话就噎在嘴里,只是叫着,“芳芳,芳芳,你听我解释,我不会的·”然后,旁边的壮护士显然瞧着治不了了,直接一针镇静剂,柳芳就软了下来。
金成雁吓了一跳,去看柳芳,许乐觉得挺没意思,就自己走了出来,许久后,金成雁才出来,他比许乐高一头多呢,冲着许乐发火,“我都按着你的意思办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毕竟是你妈吧,你就这么愿意看着她难受”·许乐其实不怎么恨金成雁,对他而言,金成雁就是个陌生人,他也明白对金成雁而言,自己也是陌生人。
用陌生人的肾脏来救自己儿子的命,金成雁的选择并没有错·而这个算计的理由,许乐也能接受·但柳芳不行,他忍受不了自己亲妈为了二儿子来要他的命。
所以,他的打击报复一直都以柳芳为主的·这就像是个不恰当的比喻,丈夫出轨了,跟小三哪个更可恨,在他看来,打小三当然解气,但根还在丈夫身上·不治好了,没了这个小三,总会有小四的。
当然,他也不是圣父,事实上,一系列的事件下来,许乐上辈子那冷心冷肺的样子已经表露出来了·他理解金成雁的理由,不代表愿意被算计·所以,听着金成雁对他这么说话,许乐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门前的台阶上,跟他平视,盯着他的眼睛说,“继父对吧,听说精神病患者不能离婚,也就是说,在以后二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你都是我继父对吗”·金成雁被许乐说的摸不着头脑,他问他,“你别跟我扯这个”·许乐抬脚就去踢他的裤裆,金成雁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怒了,“你干什么”·许乐回答他,“你可管好了,你家给我那么多钱,我都不知道怎么花呢,要不我找个人专门看着你吧。
一天二十四小时盯梢,也花不了多少钱啊·千万管好了那东西,别多女人,也别多儿子,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照片流出来了,听说你大儿子过继了,以后要当继承人的,你可别给他抹黑。”
说完,许乐就双手揣兜,溜达溜达着走了·金成雁呆愣愣的站那里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个孩子警告了,可现实是,他左右看了看,大骂了一声艹,真有些怕了。
许乐一出来,就瞧见曹玉文在车外面等着,好在车子停在了树荫下,也不是特别热,否则这天肯定受不了·瞧见他出来,曹玉文就赶忙赶着他上车,顺手给了他一保温杯雪糕,“快点降降温。”
然后说,“乐乐,你先垫吧点,咱去北京阜外医院看看,听说那里治疗先天性心脏病最好了,要是能在那儿动手术,就更好了·”·这其实已经是他做完手术半个多月后了。
伤口已经开始恢复,许乐因为说了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儿,老曹家特别的担心,已经在他住院的医院给他检查过了·医生诊断是动脉导管未闭,这种病症是因为系胚胎时动脉导管在出生后未能闭合所造成的,在先天性心脏病里比较多见。
·因为许乐未闭合的导管比较细,所以一直没症状,最多是剧烈运动后心悸气短,可这个许多人都有,自然许乐上辈子也没在意·医生告诉曹玉文,先天性心脏病只要发现,就应该及早做手术治疗,他就记住了,于是专门开着车拉着许乐跑来这一趟。
曹玉文叮嘱许乐,“乐乐,你可得听话,这手术必须做·”·许乐点头,“我知道,不过爸你答应的,我做完了,能跟飞飞去广州进货玩,我这次比赛的决赛都没去,好可惜。”
曹玉文听着许乐便吸溜雪糕,边脆生生的叫他爸,眼睛都忍不住弯了下来,开着车点头道,“成,你好了,爸带着你妈,你奶奶,还有小远跟着你们一起去,咱们一家人玩个痛快。”
☆、第78章·虽然想的很好,但许乐毕竟进行了腹部手术,医嘱要休息一个月,但按着老太太和黑妹的想法,躺上个小半年,才能算养好身体呢·随后又是心脏手术,许乐属于导管未闭合,倒是不用开胸,采取内科介入的法子就行,但也住了一个星期院,随后又是漫长的疗养期,等许乐养好身体,都已经过了年,别说出去玩,曹飞都上课一个学期了,他还没去班级呢。
重生青梅竹马·这半年里老曹家变化倒是不小,金家赔给许乐的那一百万很快到了账,许乐原本想给曹玉文做生意,也能让他宽松点,可曹玉文一点都没要,都要给许乐存上,留着他以后上学娶媳妇用,用他的话说,“爸这么大人了,养得起咱们一家人,这钱你自己存上,就当是柳芳付给你的抚养金吧。”
许乐没办法,只能以借的形式,拿了五十万给曹玉文用,毕竟利息也没多少吗,存折干什么·就这样,曹玉文还给他打了个欠条··曹玉文和杜小伟还是想搞花卉生意,许乐从北京做完手术回家后,他俩就开始四处跑着看场地,又联系当年在长春认识的熟人们四处打听货源,最终在郊区租了块地干起了花卉种植大棚,这次规模不小,要得钱自然也多。
好在两个人运气不错,曾律师听说他们的生意,给搭了条线,跟环保局的一个谢局长认识了,原本他们还觉得这生意肯定要先赔上了半年才能盈利,但因着环保局的订单,他们只能用热火朝天来形容自己的干劲儿。
兄弟俩生意做得好,自然需要一个管账的,于是曹玉文还专门给黑妹报了个夜大,就在住的大学里开设的班,让她去学会计·黑妹也是高中毕业,底子相当不错,学个会计压根难不倒她。
最重要的是,她一个从小干惯了农活,上班结婚后又习惯了家里家外两把抓的人,突然间一没工作,每天就买菜做饭洗衣服这点事,心里总觉得空的上··所以,曹玉文一给她报上这班,她就兴冲冲的应了,还拍着胸脯跟曹玉文和她弟保证,“你们放心吧,我一定能学好,把公司的账给管好,看我的就行了。”
按着曹玉文的话说,就算没学会,能让人这么精神,这钱也没白交··自此黑妹每天吃了饭就骑上自行车走了,约么着她下学,曹玉文不管多累又都去接她,结婚三四年了,小两口难得还有个独处时间,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当然,最终这个为期三年的夜大黑妹也没学下来,等到九月末的时候,明明三伏天已经过了,她却开始没胃口,还间或有呕吐的症状·见多识广的老太太一瞧眼睛就眯起来了,直接拉着她上了医院,一检查才发现,孩子都一个多月了。
这下,整个老曹家乐翻了·这可是这几年来老曹家最大的喜事——连许乐都松了口气,跟柳芳的官司结束后,曹玉文为了永绝后患,想要收养许乐,可许乐知道,这年头已经实行计划生育了,如果收养了他,曹玉文和黑妹这辈子都不能要孩子了,所以他拒绝了。
但他爸是个特别坚持的人,想当初为了让他安心在家呆着,这几年都没要孩子,他还真怕他拿定了主意还不要孩子,那他可是老曹家的罪人了··小家伙的到来,算是解了许乐的担忧。
只是曹玉文显然怕许乐心里没想开,还专门找了一天夜里,跟他睡了一张床,用来跟他谈心,大体意思是有了孩子,许乐也是曹玉文心中的大宝贝,让他放心·许乐瞧着满脸忧心的曹玉文,只觉得胸口满满的,抱着他爸好好的撒了次娇,才让曹玉文放心了。
当然,小家伙也给家里人带来了福利,一天到晚觉得浑身这疼那疼的老太太一下子就啥病都没了,天天乐不滋滋的想着怎么给黑妹补身体,躺在床上被闷了两个多月的许乐,被允许偶尔下床走动了。
曹远眼馋了好多好多天的玩具,被曹玉文顺手就买回来了,还有曹飞开学摸底考试考了倒数第六的事儿,也被放过了——没挨打,曹玉文让他将卷子正确答案全部校准后,一份抄十遍。
曹飞为此还苦着个脸认为不公平,凭什么小弟弟都来了,家里每个人都得了好处了,就他还要挨罚·他又不敢冲着曹玉文发牢骚,只能去找许乐,跟个狗狗似得跟在许乐屁股后面唉声叹气,叹气唉声。
许乐原本还不准备搭理他呢——为了让曹飞好好学点文化,许乐把抄笔记的任务交给他,曹飞每次都拍着胸脯应下,也拿回来了,但显然他没用心,否则怎么也不可能考出这成绩。
但曹飞实在太会装可怜了,许乐坐沙发上,他就靠在许乐旁边,许乐要是坐在马扎上,他就蹲在一旁,许乐拿什么他就帮忙拿,放什么他就帮忙放,但干着活还用那种我好委屈好可怜的眼神看着你,一副如果你也不帮我我就会难过死了的样子。
可他都一米七六了,比许乐高个半头,虽然不能说虎背熊腰吧,总也算比许乐大一号,这么个撒娇法,许乐只觉得有种说不出好笑的怪异·他忍了一个小时后,最终也受不了这种精神虐待,只好投降,冲着曹飞说,“我去求情,你不准再这样了。”
曹飞立刻跟个哈巴狗似得点头,脸上那郁卒的表情也立刻变成了开烂的太阳花,冲着许乐开始咧大嘴傻笑·许乐拿着他没办法,只能叹口气,去找曹玉文谈谈关于体罚的界定问题,这事儿才解决。
但后续是,曹飞以要感谢许乐为由,直接卷着铺盖卷滚进了他的房间,美其名曰,一是为了看护许乐,二是自己屋子冬天有点冷,三是搬过来还能腾出间房子做书房·他小叔怎么说也是个成功商人了,该装相的地方一定要装啊。
这就要解释一下老曹家如今的住宅情况,老曹家的房子是个小二楼,一楼有两件卧房,老太太带着曹远住了一间,杜小伟也住在这儿,另一间就归他了·上面一共四间房,尽头的两个一南一北卧室,给了曹玉文和黑妹,一间是主卧,一间用来给以后的小宝贝。
而剩下的两间,曹飞把朝阳的给了许乐,他住的朝北的那间··许乐这时候才发现,曹飞的脸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厚了·说起这些歪道理来,还喜滋滋的一副我真是为了大家好的样子,做奸商的必备功能啊。
他其实跟曹飞都一起住了三年了,这屋子这么大,两个人就在一起住,他也没关系,只是看不得他那样,就皱着小眉头没开口,抻着曹飞··曹飞就开始让我住下吧,我绝不打扰你,我睡床脚,我睡床榻,我睡地上一系列的丧权辱国的谈判,等着许乐答应下来,他的位置已经从一开始的床脚移到了大门口的地垫上。
晚上入睡的时候,许乐洗吧的干干净净上了床,曹飞洗完澡出来后,紧跟着也钻了进来,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许乐的脑袋定在他有些瘦弱的胸口,不自在的动了动,问他,“你不睡地垫吗”·曹飞压抑着心中那种悸动,叹了口气,“这世界太危险,还是我来保护你吧。”
家里有个伤员还有个孕妇,自然靠老太太一个人不行·老人家如今都快七十岁了,虽然没大问题,但终究不是能操劳的年龄了,再说,一家人也舍不得,于是,曹玉文又请了个保姆张妈过来,给一家人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顺便,也陪着老太太聊聊天,别一家人都出去上班上学了,她寂寞。
而曹飞既然上初中了,显然每天去夜市摆摊不是个事儿,这里课业抓得紧,从初一开始就有晚自习呢,天天上到八点半才放学,何况他学习不好,还是常年被补课的对象。
正巧省城第一个大型服装批发零售市场建成,正在往外售卖摊位,曹飞就听从许乐的建议,用自己拿九万块钱存款,换了三个铺位,他长了个心眼,这三个铺位全部写的许乐的名字。
两个租出去了,一个留着自用,专门卖他从广州进来的衣服··因着上学,曹飞自然不能自己去进货,原先函城给他供货的张伟,原本金盆洗手,去了家里给他找的税务局工作,只可惜他人闲散惯了,干了几个月就受不住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又不顾家里反对,辞职接着做生意了。
曹飞联系上他,让他每次去给自己走货运发一批过来,也算解了货源的问题··当然,这比自己去批发要贵些,但总算省了精力,更何况他俩又不在一个城市,没有那么争夺生意的说头,所以,张伟卖什么,曹飞就跟着卖什么,张伟干了这么多年,眼光也好,曹飞的生意就一直挺不错。
至于许乐,他手中原本有曹玉文分给他的钱,后来又有了那五十万块钱,用来投资三万块一个的批发摊位,显然用不了·许乐的法子是买了两个摊位放着出租,收的租金就当零用钱了。
剩下的则一部分投给了曹飞的摊位做本钱——曹飞买完摊位后,身上就没大钱了,可服装很压货,许乐又给他拿了五万块·剩下的则告诉曹玉文,让他打听着,市中心有人卖房子吗尤其是那种带大院子的,他想买来屯着。
曹玉文只当孩子想给自己留个房产,在他看来,这显然比存在银行强·于是就应了下来,只是这年头哪里有人卖房子啊,大家都不够住,曹玉文费了好久也没打听到合适的。
他就想起给他们牵线买了现在这房子的钱磊,把话跟他说了说··这家伙一听直接拍了大腿,对着曹玉文说,“不住屯着的话,不就是投资吗在省城买什么啊,来北京啊,四合院一平才2000来块钱,还只算房屋占地面积,不算院子,多合算啊。
我跟你说,这东西日后有的是涨头呢·”·曹玉文一听是这个道理啊,回去跟许乐一说,许乐其实压根就没敢想四合院的事儿,在他心里,那都是几千万上亿的地方。
一听当然答应了,让他帮忙留意着·钱磊速度挺快,每两个月就回复了,有个四合院在旧鼓楼大街,房屋占地三百多平,有个百多平米大的院子,要价70万,问曹玉文有意向吗·曹玉文想了想,觉得那地方不错,日后留着住住也行,就点了头。
这时候已经快过年了,曹玉文看看老太太,再看看一排三个小伙子,再看看已经有些显怀的老婆,大手一挥,“咱去北京过年”·☆、第79章·因着家里要去北京过年玩,一家人的准备就不少。
过年是卖服装的好时机,曹飞从张伟那儿又进了一批货,做了账后交给了他请的看摊子的王姐,好在这时候的人们还没养成过年买花的习惯,曹玉文和杜小伟这边的花卉生意都是大宗批发,这时候各单位都快放假了,倒是不影响什么。
等到腊月二十三的时候,曹玉文就开着家里的面包车带着一家人去了北京·钱磊来接的他们,也没安排在宾馆住,反而是将他们带进了个四室两厅的住宅房,说是朋友的房子,人出国了,他们随便住,别弄乱了就行。
钱磊和曹玉文是在长春君子兰热的时候认识的,也是和曹玉文一起机智抽身的人之一,有脑子有想法,他回了省城将他叔的房子卖给曹玉文后,就没留那儿,而是来了北京,也没再从事花卉行业,而是直接看准了机会,当了倒爷。
文物、古玩、各种价格双轨制下的货品,还有房子,能干的他都干·所以,曹玉文买房子问他,算是找对了人·钱磊直接拍着胸脯说,“现在收四合院最合算了,只按房子面积算钱,院子压根一分钱不要,而且这东西越来越少,日后有的涨呢。”
曹玉文就问他,“那人家怎么还想着卖呢”·钱磊摇头说,“这不是有故事呢·他们家是老北京人,老爷子算个文化人,文革的时候,就成了严打了,房子也住进来好几家。”
他压低了声音,“有一天好像病的起不了床,小兵们以为他偷懒,就动了手,结果被打死在屋子里·”·曹玉文听着就讶异了一声,钱磊接着说,“他一共一儿一女,都下了乡,女儿在那儿自杀了,儿子倒是安下了家。
这不平反后,这房子就还给他了,好在搬进来的这几家还算懂事,这费了几年功夫,也都搬走了,但他吧,总觉得对北京的印象太不好了,不想回来,更不想要这个他爸被打死的地方,就想卖了。”
曹玉文听了倒挺同情他的,可房子毕竟是自家买的,就有些踌躇,“这死了人”·钱磊摇摇头,“这算啥,这种好几百年的房子,哪个屋子没死过人啊。
我就是觉得价钱合适,位置也好,我带你去看看,喜欢你们就要,不喜欢呢,我自己收着·”·曹玉文听了也不好拒绝,只好回去跟一家人商量,老太太和黑妹都是女人,对这事有些害怕,倒是许乐不在乎,“爸,咱可都是无神论者,再说,那老爷子就算恨也不恨咱们,卖房子之前不是有好几户住那儿多年吗,也没事啊。”
一家人一想也是,再说都来了,总不能不看看吧,就第二天跟着钱磊去了旧鼓楼大街,许乐一到这儿就惊呆了,这地方他上辈子经常来吃饭啊·他还专门往后退了退,瞧了瞧,就是这地儿。
·现在这四合院还在鼓楼大街里面的一个拐道里,瞧着不咋好找·但是许乐知道,90年亚运会在北京举办,旧鼓楼大街会拓宽,如果没记错,到那时候,这院子可就离着主道不远了。
于是,瞧着这看着破破烂烂的院子,许乐露出了从没有过的狼一般的眼神··他要是有钱,真恨不得把这边的院子全都买下,那可是躺在钱上睡一辈子就行了·反正,该成功的,他上辈子已经成功过了,这辈子他的目标不就是做个米虫吗·重生青梅竹马·可他知道三十年后的事儿,一家人可不知道。
老曹家所有人从一进来,眼睛里就充满了嫌弃了·那墙皮就脱落了,这儿漆也掉了色了,还有这地砖都碎成渣了,就算是在北京城,这房子也不能卖个七十万啊·老太太就一句话,“倒是这院儿能种点菜。”
等着回了家,一家包括杜小伟六口人,剔除曹远不懂事的,里面有三个投了放弃票·许乐眼见着这大笔的金钱马上要砸头上就扇着小翅膀飞走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就一直抻着没松口。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有些隐隐的心疼,趴在床上没精打采·曹飞洗了澡出来就瞧见他头发乱糟糟的那样,跟个小猪仔似得,心里忍不住就软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许乐旁边,翘腿上了床,揉着许乐的脑袋瓜说,“就这么喜欢啊。”
许乐都想喊,那可是大笔大笔的钱·但又没法解释,只能把脑袋调了个方向接着伤心,把后脑勺给曹飞了·说真的,两个人认识这也五六年了,许乐学习好,又懂事,可从来没这个样呢。
曹飞一瞧就觉得挺新奇,直接一出溜钻进了被窝,去咯吱小孩··许乐一身痒痒肉,曹飞那带着凉气的手一碰着他,他就受不了了,等着曹飞在上下点火,许乐就已经把自己软成一团,笑得喘不上气来了,只能间或的求饶,“不行了,飞飞,放手”说着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曹飞吓了一跳,低头去看许乐,然后就瞧见小孩绯红的脸,和因咳嗽显得水润润的眼睛·不可抑制的,他的心就咚咚咚的跳了起来,仿佛要蹦出来·半年前,因着许乐受伤而产生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十四岁的少年,几乎立刻就有了反应,让他顿时口干舌燥。
外面的曹玉文显然看出了许乐今天的不高兴,一直担心呢·屋里闹起来的时候,黑妹就说了声,“你听·”他这才往两孩子住的屋子走了过去,听见许乐笑,他就松了口气,可又听见许乐咳嗽,担心又上来了,敲了敲门说,“飞飞,乐乐的身体还没好,教训的差不多就行了。”
许乐就是在那时候突然反击的,他一个挺身,就把曹飞给翻了开,自己坐在他身上,冲着他得意洋洋的说道,“哼,叫你欺负我,看乐大爷的千手观音”说完,许乐的手对上了曹飞的咯吱窝和脖子。
曹飞被许乐的坐姿吓了一跳,心虚的不行,他连忙向下出溜了一下,一边伸手一绕,就捏着许乐的脖子,把人拽了下来,搂进了怀里·一边冲着外面喊,“叔,没事,我哄他睡觉呢。”
等着曹玉文拖拉着拖鞋走了,他才发现许乐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曹飞有些不得劲的说,“看什么啊,睡觉·”许乐眼睛就向下放了放,“飞飞,你长大了。”
曹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压着许乐呢,他小兄弟什么反应,显然让人发现了·曹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气急败坏地冲着他说,“谁跟你似得,都十三了,连根毛都不长。
正常发育,懂不懂”·说完,曹飞就一裹被子,背过身自己睡了,许乐有些羡慕的看着五大三粗的曹飞,再看看自己跟小鸡仔似得,房子的烦躁就立刻跑到爪哇国去了,他上辈子条件那么差也长到一米七五啊,这辈子随便长长也得比原先高啊。
可他使劲想,也没想出来,他上辈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长个的·那时候,只顾糊口了··曹飞尴尬了一夜,最终还是舍不得许乐不顺心,又跑去问了问钱磊许多四合院投资的事儿,拿回去给曹玉文分析这比他做生意还好呢,绝对只赚不赔的买卖。
钱磊说得头头是道,曹玉文又四处打听了一下,再加上许乐实在喜欢,曹飞每天磨得人心烦,这房子终究还是落到了许乐头上了,为此,他付出了七十三万元的人民币··这里面有金家赔给他的一部分钱,也有曹玉文在长春挣得钱里分给他的两股,总体来说,等着这钱付出去了,许乐彻底从财主成为赤贫。
中间几天,曹玉文带着一家人去看了升国旗,又爬了长城,逛了故宫,颐和园,原本他们还准备定个馆子,在外面过大年夜·可老太太这辈子都觉得过年得在家过,黑妹和一帮孩子也觉得想家了,最终在大年二十九,一家人又开回了省城。
过了年开了学,许乐参加了一次考试后,就正式进入初中学习·可惜的是,这跟他们的子弟学校不太一样,子弟学校的学生都少,一个年级就两个班,这里一个年级足足留个班,许乐去的又晚,最终把他分在了人少的初一五班。
而曹飞在初一一班,他们都不在一个走廊,离着远的不行·曹飞想要看他,只能在大课间过来··开学的那天是正月十七,在许乐的严重抗议下,老曹家人没来送他上学。
曹飞把他送到班级,有确认了他的同桌男生看着十分软糯欺负不了他后,才挥挥手往自己班上跑·为此,许乐的新同桌刘宝宝童鞋还挺不愿意,冲着许乐说,“你哥好凶啊。”
许乐不想讨论曹飞的事儿,就问他,“第一节课英语啊·”·刘宝宝立刻点头,“是啊,是啊,你上学期没来不知道,咱们英语老师可棒呢,整个初中部就没有比他更帅的了,他就教咱们班和六班,初中别的年级的可羡慕咱们呢。”
许乐对老师帅不帅倒是没感觉,他觉得能讲好课就成·于是只是敷衍的应了两声,就这,八卦属性的新同桌刘宝宝童鞋还有些生气,认为许乐没有看到英语老师的美好。
在许乐差点受不了的时候,那个美人英语老师终于来了,许乐定睛一瞧,的确不错,二十多岁的年纪,一米八的个子,长相是唐国华似得正派小生样子,瞧着挺养眼·他忍不住回头给刘宝宝点个赞,“是不错。”
就这一句话,变故顿生,一个女人紧跟着他后面闪了进来,手中拿了个塑料桶,喊了句韩语后,整个桶里的狗血,几乎在韩语回头的那一刹那,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
教室里顿时抽气声响成一片,女人拿着空桶掐着腰冲着他喊,“臭不要脸的男人,勾引我丈夫,你去死吧·”·☆、第80章·狗血的腥味几乎很快弥漫了整个教室。
原本还在吸气的学生们,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发出了第一声尖叫,随后,整个教室里的女生似乎都被惊扰了,大声的叫唤了起来··隔壁班的老师们大约听到了声音,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女人掐着腰数落韩语的错事,但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话,韩语作为一个男人,勾引了他老公··而韩语,许乐看着他张了张嘴,怕是脸上有狗血,又闭了上·在女人的叫嚷声中,他始终没说什么,就那么昂着脸站着,神情中有不可置信,更有委屈迷茫。
老师们很快将女人拉走,他们班的班主任张敏也赶来了,八成瞧着韩语站在那儿挺可怜,上去忍着腥味劝了他两句,让他先回家换身衣服,韩语这时候才仿佛回过神来,低着头嘟囔了一句话,离开了。
讲台和黑板上到处都是狗血,肯定是上不成课了,打扫这事儿也不能让学生们做·张敏干脆让他们出去上一堂体育课·毕竟还是孩子们,想的少,这好消息立刻让他们又沸腾起来,一窝蜂的往教室外跑。
许乐跟着刘宝宝去了操场,班里男生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足球出来,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撒欢了·刘宝宝喊着他一块过去,许乐就摇了头,跟他解释,自己做完手术没几个月,上学前家里人就交代了,不准他在体育课上剧烈活动。
刘宝宝有些可惜的瞧了瞧许乐的确苍白的面色,遗憾的说,“那你离远点,咱班男生踢球可没准呢,常年砸人·”他说着的时候,不知道谁的臭脚,一脚把球踢到了右边院墙那儿,许乐就瞧着那个球走了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到校外去了。
刘宝宝一瞧就喊了声,“哎呦喂,这臭脚肯定是罗峰干的·不行,我得过去了·”说完,他就往操场那儿跑,还记得回头叮嘱他,“你远点啊。”
许乐就看见一群男生都凑在围墙根上,他们学校围墙倒是不高,几个人比量了一下,还没定了主意,就瞧见了刘宝宝,招呼了几下后,刘宝宝就踩着几个男生的肩膀爬到了围墙上,他没跳下去,而是在那儿喊,“阿姨,阿姨,帮我们把球扔过来吧,谢谢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阵,果然足球又从天而降,一群男人立刻一哄而散,刘宝宝在墙上喊了一会儿,才有人想起他,把他给接下来了··许乐在操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可这群孩子实力实在太差,瞧得人窝火,他干脆四处溜达起来。
没想到在办公楼下碰到两个女老师在前面走,悄悄话顺着风吹过来,只听着长头发的说,“你不知道吧,那女的不是别人,是李明德他老婆·”·短头发惊讶的说,“李明德,高中部的李明德他那样,他老婆怎么长成那样啊。”
长头发笑她,“你想的也跟别人不一样,这小三可是韩语呢·男的·”·短头发仿佛回过神来似得,吸了口凉气,“不是真的吧,怎么可能”·再往前她们就往高中部走了,许乐没跟上去,就往另一条岔路上走了。
等他到了操场的时候,一帮男孩子已经踢完了,正敞着怀头顶上冒着白烟往回走·还有女生们在后面叫唤,“不准脱鞋啊,臭死了·”男生中有个调皮的说,“就脱,就脱,你死了啊。”
那女生喊,“罗峰,你要死啊·”男生就起哄笑了起来··许乐抻着头等了等没瞧见刘宝宝,就跟着大流先回教室了·教室里此时门窗大开,屋里跟屋外一个温度,但地面和黑板上的血没有了,空气里的腥臭味也不见了,吸进肺部的,是早晨特有的冰凉的空气。
刘宝宝直到上课才回来,偷偷跟许乐说,“你知道韩老师最后说了句什么吗”许乐没想到刘宝宝也注意到韩语那个嘟囔了,他摇摇头,刘宝宝偷偷附在他耳边说,“他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许乐就一下子想到了那个李明德。
中午放学还是曹飞骑车带着许乐回去的·学校里的人本就多,事情自然传得快,曹飞也知道了这事儿,他在前面骑着问许乐,“那女人就在你们面前泼的啊”·许乐直接是跨坐在后车座上的,他把脸贴在了曹飞的后背上躲着寒风,“嗯,悄不声息的跟上来的,我就扭了个头,她就泼上来了。
我们老师看着像是吓着了·”·曹飞哦了一声就闭嘴了,快到家才问许乐,“那女的真说你们老师勾引他丈夫了”曹飞平时没这么八卦的,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事儿这么感兴趣,许乐也不好不回答他,“说了,但是韩老师也没承认。”
曹飞顿了顿就有些结巴的问他,“那要是真的,你觉得韩语咋样”·许乐觉得莫名其妙,瞧着已经到门口了,他就跳了下来,冲着下车的曹飞说,“他们的事儿,我管这些做什么吗反正都是别人的日子。”
这话说完,两个人就进了家·饭桌上,两个人谁也没提这事儿,许乐是觉得没啥好说的,至于曹飞刚刚还挺感兴趣的,为什么没再提,他不知道··初一的课程并不算紧张,再加上又是刚开学,所以曹飞还是往摊子那边跑得多。
他雇得王姐是个中年妇女,没什么文化,但人很热情,就凭着她的态度,曹飞摊子上的生意就比别人强两成·但问题在于,王姐眼光一般,所以摊子上那些衣服怎么搭配着摆,都是曹飞提前过去弄好的。
许乐好容易被解禁,有空也跟着曹飞过去,只是到了那儿以后,曹飞就一头扎在库存里去了·因为怕粉尘重,对他身体不好,还专门搬了个马扎让他坐外面,美其名曰算是看摊子。
王姐虽然什么都不懂,还挺好学,四十岁的人了,拿着个小本子请教曹飞,“飞飞这种衣服怎么搭配好看”“这俩颜色放一起成吗”“哎,飞飞,你看这围巾围上漂亮吗”曹飞虽然年纪小,但摆地摊的日子久了,自然有自己的心得,就一点点告诉她。
许乐在那儿跟小傻子似得听着曹飞教王姐如何搭配如何摆放,如是三天,就觉得太没意思,去的就少了··如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陪着黑妹,黑妹已经怀了五个月了,曹玉文从一开始就没让她再去苗圃干活,在家又有老太太和保姆看着,连曹远都知道不往婶子身上蹭了,天天闲的难受。
有许乐在,还能陪着她看看电视,听听校园里发生的事儿··许乐跟她讲最爱八卦的刘宝宝,还讲踢球特别臭的罗峰,每次黑妹都能哈哈大笑,摸着肚子说乐死我了。
许乐还跟她说自己的新英语老师,发音特别臭,班上的同学都不满意,有个女生爸爸是大学的英语教授,现在每天负责课后给他挑刺··重生青梅竹马·说到这儿,他就想起只有一眼之缘的韩语,他在那事儿之后,就不教他们了,也没再来过学校,不知道是休假了还是被清退了。
如今的英语老师,还是后调来的··因为说孩子发育需要胎教,许乐还带着黑妹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一堆童话故事书和英语磁带回来,一本正经地每天给胎儿念故事书,磁带让黑妹有空就放着,这也算是环境熏陶了。
不过事实表明,还是曹远受益多,听了两天故事后,胖远明确的在饭桌上表示,“我要二哥给我讲故事才睡觉,我谁也不要,就要二哥”·于是,在许乐升级为曹远最爱的人之后,曹飞赫然发现自己地位下降,小胖子甚至差点登堂入室,抢占他的床位了。
于是,当天晚上就变成了抢占许乐大赛·许乐瞧着兄弟俩在他的床上上蹿下跳,只能冲着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曹玉文、黑妹无奈的笑··只是人生那么长,日子怎么可能顺风顺水。
曹飞在前一天晚上还掰着手指头跟他数落自己那个服装摊子如今已经步入正轨,有多赚钱,第二天王姐就打电话到家里说,自己不干了,让他另请人··接电话的是黑妹,她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跟王姐好声好气的说,“王姐,当初咱们可说好了干一年的,怎么这么突然就辞职呢你也知道,飞飞就是个孩子,我也怀着孕,一时间请个合适的人也难,你一走,这摊子怎么办”·那边王姐说话依旧那么热情,“你看,我这不是也是不得已,我弟弟自己做了生意,让我去帮忙,我做个亲姐的总要支持吧。
要不,我这个月的薪水就算了,我也知道对不住你们……”·黑妹怎么可能不给她薪水,连忙拒绝了,等着放了电话,就有些发愁的给曹玉文打了个·可这时候,出来务工的人特别少,社会上有时间的多数是二流子,那种人哪里敢随便要。
何况曹飞的年纪摆在那儿,就得要一个能放心的人,这可难找··等着曹飞下学回来,黑妹就将这事儿说了·第二天正好周末,曹玉文就跟着曹飞专门去了一趟摊子,王姐见了他们就跟见了菩萨,话说了几句,就要对账收拾东西离开,说是家里的事儿忙。
曹飞眼见人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也不能使劲儿留,只能对了账,把薪水给她,让她离开了·他和曹玉文两个人站在摊子面前,曹玉文问他,“再找个人吧”·曹飞摇摇头,“这么不成,再找个人万一再走了呢这生意不能这么做。”
曹玉文一听也是,指着摊子说,“那先不摆了”·曹飞点了头··可难受的不是这个,曹飞的摊子关门两天后,王姐出现在同一个市场的服装摊上,地方就跟曹飞的正对着,同样卖起了广州女装。
这事儿是租曹飞摊位的一个租户打电话过来说的,曹飞气得第二天逃课,专门去看了看··而在那天早上,还发生了件事儿,消失已久的韩语,从教学楼上跳下来了。
☆、第81章·那天是周三,曹飞骑着车子将许乐送到校门口,就停下了·把书包交给许乐说,“你帮我拿着,我回来找你要·我去批发市场看看,我一想这事儿就恼火的上,我得瞧个清楚。”
许乐就知道他不能咽下这口气,别说他一个青春期脾气正冲的孩子,就是任何一个人,也受不了自己倾囊相授后被人背叛··许乐就是担心他脑袋一热闹起来了,跟他商量,“我跟你一起去吧。”
曹飞伸手去揉了揉许乐额头前的一撮乱发,“没事,我就去看看·我不跟她闹,本来咱有理的事儿,一闹不就她有理了·你放心吧·”·说完,曹飞就骑上了车子,跟许乐挥挥手走了。
许乐想了想,曹飞不至于干没把握的事儿,就暂且放了心·校门口查岗的老师瞧见,还过来问许乐,“那是曹飞把,他怎么走了”许乐睁着大眼给他打圆场,“他忘带作业了,回去拿。”
老师这才作罢··曹飞直接骑到了批发市场·很多零售的人都是早上从这里拿货,所以,这时候生意最好·他把口罩和帽子戴上,就那么揣着口袋进去了。
果不其然,在他关了的摊子的左对面,王姐正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使劲招呼客人呢·那笑得甜死个人··曹飞一瞧,心头火就窜上来了·那男人他也认识,前一个月就在那儿摆摊了,那时候也卖女装,还过来说过几句话,曹飞只当是邻居,也挺客气。
他要早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他能砸了他··他原想按捺着自己,出一手大的直接让他们尝尝耍他的后果·没想到一个常客这时候正好过来,瞧了瞧他关着的摊子,有些疑问,然后恰好回头看见王姐,冲着她说,“呦,你们这是换地方了,我还寻思怎么关门了呢。”
王姐旁边的男人说,“他不干了,不过我们这摊子东西比他齐全,价格也实惠,王姐办事,你不放心啊,要不在这儿看看·”那女的犹豫的看了看,发现东西果然差不多,就点了头。
曹飞那火就彻底压不住了·他几乎是直接冲向那摊子·却在半路硬生生刹住了脚,他眼睛冒火的蹲在那儿,努力平着气对自己说,“曹飞,你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你是答应了乐乐的,不能冲动。”
他念着给自己听,一遍遍重复,慢慢的,那火气才压了下来·这时候他才站起来,晃晃自己有点麻的腿,再往王姐那儿看了一眼,甩甩头发,准备回学校,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结果就是这一眼,让一直低头忙活好容易抬头的王姐看见了。
她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笑声爽朗地招呼曹飞,“这不是飞飞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这个点该上学吧·”·既然看见了,曹飞也没退缩的意思,何况,他岁数小,个子可不小,这市场又有好几个他家的租户,论势力他一点也不错。
曹飞就回过头,好像刚看见似的,冲着她说,“原来你到这儿了·”·王姐不在意的说,“是啊,这是我表弟的摊子,离得挺近,飞飞以后可以多过来玩。”
曹飞挺恶心她的态度,讥笑道,“从我那儿学的东西够用吗这是还想再学呢·”·进货的人也不老少,就看着这一老一少打嘴账,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认识曹飞,恐怕见过曹玉文的还多点。
王姐也不恼,冲着旁边的人笑呵呵地说,“孩子就是孩子,做生意也是孩子·你瞧你那摊子,都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什么跟你学,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这种事你能教我什么”·她还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找不到人着急了,可你看,同样的事,我帮你和帮我弟弟,都得的差不多,但我不帮弟弟,情上说不过去啊。
飞飞你还小,以后就明白这些人情世故了·”·她笑眯眯地说曹飞不懂事,那话刻薄极了·租用着曹家店铺的一个女店主看不惯,就出来拉着曹飞让他先走,然后冲着王姐说,“一个棚里的,大家谁不知道你的底,得了便宜就行了,再这么卖乖,你小心给你爆出来啊。”
·王姐张张嘴,讪笑两声,终于毙了嘴,意思是不跟曹飞计较·女店主就想要曹飞赶快离开·曹飞却彻底冷静了,他谢了女店主,冲着王姐说,“你不是说我教不了你吗,那你就再学一招吧,你等着。”
王姐只当他放大话,不当心地说,“行,你说啥都行呗·”·许乐是亲眼看见韩语跳下来的,应该说,整个学校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他跳下来的。
学校里,大课间做完眼保健操后,许乐就跟着刘宝宝一起往操场走准备做课间操,经过教学楼的时候刘宝宝偷偷跟他说,“我看见韩老师了,今天早上·”·许乐挺意外,他后来听说韩语不是本地人,毕业后分配到这儿的。
那事儿都过了一个多月了,许乐寻思,韩语一直没出现,以后可能都不会出现了,最好的法子,应该就是回家乡了,没想到,他没走·刘宝宝跟许乐边并肩走,边偷偷说这事儿,“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带着帽子,瘦了特别多,脸颊都凹进去了。
要不是他上楼我下楼正面碰上,我都认不出他来·”刘宝宝挺落寞的说,“他肯定受了好多罪,我叫他的时候,他都愣了一下,恍惚了好几秒,才认出我来,对着我点了点头。”
其实韩语的事儿,学校都是悄悄处理的,一直没声张·学生们虽然对那女人说得韩语勾引他丈夫这事儿挺新奇,传播的很厉害,可那女人统共翻来覆去就说了那两句话,大家也没见过她,自然不认识她丈夫是谁,更没人说出李明德三个字,也就只能捕风捉影说两嘴,这些天都没人聊了。
“八成是没事了,回来看看吧·”许乐安慰刘宝宝··可就这么一句话,刘宝宝的眼睛也闪烁起来,他冲着许乐握拳头说,“韩老师回来最好了,大舌头的英语讲得那么差,我都快被他带沟里去了。”
大舌头就是他们的新英语老师,他读英语总像喊着点什么,同学就跟他取了这个外号··课间操的准备时间并不多,没几句话两个人就到了地方·即便到了13岁,许乐的身高依旧没怎么长,还在一米六左右徘徊,这在爱好体育普遍人高马大的初一五班里简直就跟小鸡子一样,连座位都在第三排。
还好有刘宝宝陪着他,这小子一米五九,满足了许乐的虚荣心··两个人在男生行列里排在第一和第二,在他们前面的,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他给班级领操·而再往前,他们正对着的,是高中部的教学楼。
这是个四层的小楼,据说是俄罗斯人给建的,已经好几十年了,但依旧牢固·许乐就在上面,看到了个人··他立刻踢了一脚刘宝宝,冲着他说,“你看楼上。”
刘宝宝边做着扩胸运动,边往上看,然后就惊了似得回头冲许乐说,“是韩老师,他上去干什么他怎么往楼边上走啊,多危险”·这时候,八成许多学生都看到韩语的动作了,大家几乎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往上看。
老师们开始还想批评,结果目光随着看过去,也静了下来·韩语慢慢地靠近了楼顶的边缘,然后在学生们的抽气声中,坐了下来,他的腿就悬在半空中··看管他们的教务处主任立刻向着那边狂跑过去,许乐听见他拿着大喇叭喊,“韩语,你冷静一下,有事大家可以慢慢谈,你先下来。”
老师们命令所有的学生不准乱动,排着队往回走··然后韩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喇叭,对着胖胖的,跑的肉都飞起来的教务主任喊,“没机会了,他把我全毁了。
可我没有勾引他,我知道他结婚了,我躲得远远的了,我就一次没躲开,为什么是我的错”·教务主任扯着嗓子喊,“你先下来,我们再商量……”·只是他的话没说完,韩语轻轻一动,就从楼上掉了下来。
他手上还拿着喇叭,他在空中喊,“李明德,你不得好死·”人那么沉的身体,落在土地上,喇叭里传出沉闷的砰的一声·操场上的孩子几乎在同时尖叫起来,许乐看不见韩语落下的样子,只瞧见教导主任手中的喇叭掉了。
曹飞应该是正巧看见这一幕,到许乐教室取书包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许乐问他是吓着了还是摊子的事不好弄,他都说不是,叮嘱了许乐几句别害怕,中午放学他来接后,就匆匆跑掉了。
许乐只好回了教室·班级里都是嗡嗡的议论声,韩老师三个字不时出现·在八卦声中,许乐知道了韩语这些天的遭遇,在对峙中,李明德把责任都推给了他。
他先勾引的,他不要脸·他被停职反省·同一个宿舍的老师觉得恶心,把他撵出了单位宿舍,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女人居然往他家写了信,他父母说要断绝关系了。
许乐叹了口气,这条路,无论是三十年后,还是如今,都是那么难走·所以,不如不动心,那样,就不会受伤了吧·就跟他上辈子一样,多好··☆、第82章·中午回家的路上,曹飞虽然有些沉默,但依旧费着心思跟许乐说话,没提韩语的事儿,而是杂七杂八的乱扯,还讲了王姐的无耻。
他冲着许乐说,“他那货肯定也是从广州进的,她在这儿干了四个月,我就有一次跟伟哥打电话的时候说起广州的事儿,就是过年的时候,让他多进点,来了货咱们好去北京。
她就在旁边肯定记住了·从过年到现在一个多月,差不多就这时间,她弟弟过来的,顺便也进了货·”·重生青梅竹马·许乐知道,曹飞这是不想让他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尤其是韩语的事儿,他顺着话安慰他,“那也没法的事儿,这种事情不可能一次都不漏,你不能防备一辈子,下次看人仔细点。”
曹飞使劲往前骑着车子,声音被风吹过来飘飘的,“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本来准备咽下的,你不知道她怎么对我说的,好像我什么都不懂,我摊子挣钱都是因为她帮我,我凭什么教会了她,还要受着气。
再说,我进货的时间,上货的频率,拿货的样子,她都了解,她跟我一个货源,卖一样的东西,我又不能自己守在那儿,要不对付她,我生意没法做了·”·许乐叹口气,这事儿其实挺常见,有人想开个店没经验,先去别人店里学学,但学经验可不是偷东西,这是两码事。
如何摆,如何跟客人打交道,如何卖货,甚至同一批的服装拿出来的先后次序都能学,但不能偷,你把这些都学了,再听了人家的货源,再这么突然辞职自己干,谁也不愿意。
他问曹飞,“你准备怎么弄”·“挤死她呗·”许乐坐后面看不见曹飞的表情,但他觉得,他一定是咬着牙说了这话的。
·曹飞说干就干·他跟黑妹说想找人,问她村子里又没有知根知底的,要两个人,咱供吃供住,一个月二百,看情况给奖金·黑妹他们家是杜家村,如今都羡慕死她的三堂弟了,你瞧瞧跟着黑妹一家干,如今连辣白菜作坊都挣到了。
再说这工资也不少,黑妹和杜小伟把村里的人盘算了一圈后,腿一拍,想起个人来·他们的寡妇婶子杜六婶,守寡十来年了,带着他们的堂弟杜小青·堂弟杜小青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如今十七岁,母子俩天天在家干农活,日子过得苦。
最重要的是,杜六婶人精明但讲情义,这么难的日子也不占人家便宜,过得腰杆笔直,杜小青是个厚道的小伙子,一米七六的大个儿,壮实的很,也适合搬货··黑妹一说这两个人的情况,曹飞就眼前一亮,同意了,于是黑妹赶忙给他村里挂了个电话,找了她爹来说这事儿,顺道跟他们说,让他们一起来省城逛逛。
第二天,话就传了回来,杜六婶应了,两天后过来·曹飞听了这消息,又打电话给王伟嘟嘟囔囔说了半天,结果王伟那边答应立刻给他进货去··摊子的事儿毕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王姐为了学习还在他们家干了四个月呢。
将事情铺出去后,依旧是该上学的上学,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养胎的养胎··韩语依旧是学校里的话题··那天学生们都被紧急从另一个出入口离开了操场,所以没人瞧见韩语究竟怎么样了。
大家都是猜测,四层楼那么高,会不会已经摔死了··结果两天后的早上,刘宝宝一进教室,连书包都没放下,就兴奋地偷偷跟许乐说,“韩老师没死”·许乐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其实是很同情韩语的,纵然只有一面之缘·这些天的八卦他听了那么多,那些私密的,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学生嘴巴里的事儿,不知道从哪里都冒了出来··韩语跳楼前的口中没把持住的一次,其实是有次教师聚会,他喝多了,李明德送他。
恰好那天李明德老婆回娘家了,他就把韩语送到了自己家里,两个人都是男人,又是在韩语烂醉如泥的情况下,发生了一次关系·醒后,韩语就觉得不对,起来就跑了,但不知道李明德的老婆怎么知道的。
许乐觉得韩语就算有错,也不过是酒后没坚持住,但李明德才是罪魁祸首·抢劫和杀人还不是一个罪行呢,凭什么韩语跳楼,李明德还好好活着,纵然他也被停职回家反省,但跟一条人命比起来,他这点算什么。
如今,听着韩语没死,许乐总算觉得公平了点,“他怎么样你怎么知道的”·刘宝宝连忙坐下来,低着头跟他咬耳朵,“我邻居的张阿姨是医院的,他们医院收治的韩老师。
我听她跟我妈说的·她说韩老师生命没危险,当时着地的时候被树挡了一下,就是教学楼后面那棵大槐树,然后腿先落得地,如今双腿都粉碎性骨折,治不好可能会瘸了。”
许乐想了想那个韩老师的样子,觉得瘸了这事儿对他真的是可惜,但跟命比起来,这显然要好得多,“这样就好,我觉得他不应该死,又不是他主动的·”·许乐这就是一句自我感想,没想到刘宝宝听了后眼睛就亮了,他激动的拉着许乐说,“你也是这么觉得是吗我也是。
韩老师有什么错的,都是李明德不对·”·许乐还没反应过来,刘宝宝已经热情的邀请他,“我想周末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去吧·”刘宝宝就有些垂头丧气地说,“你不知道,我听说他可消极呢,他跟治病的大夫说,救我干什么,我这种人,家里人也不要,社会人唾弃,还不如让我死了呢,死了都比活着干净。
他如今天天不爱吃饭,也不爱说话·学校给他家里打了电话,他爸妈也拒绝来看他,说是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觉得韩老师挺好的,我不想让他这样,许乐,你跟我一起去吧,让他知道,有好几个人支持他呢。”
刘宝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希望,要是别的,许乐八成不答应了,可这事儿,许乐拒绝不了,如果一次探望就能给人一个生存的念头,他为何不去他点点头,“成,我们到时候集合。”
周五,杜小伟开着面包车从汽车站接回了杜老爷子和杜老太太,还有杜六婶和杜小青·四个人一进小红楼,就被这里惊讶了一下,实在是里面的装饰,无论对于小市民曹玉文一家还是从土里刨食的杜家人,都有点超出想象了。
杜老爷子还好,表现的正常·杜老太太和杜六婶,杜小青,明显是很局促,坐沙发都只坐了个边·黑妹劝了他们好几次,可不算管用··这关键时刻,只能放小远出来。
曹远是个人来疯,左手拉着老太太,右手拉着杜六婶,嘴巴里还叫着杜小青,从花园里他发现的蚂蚁洞,到天台上他偷偷藏得小玩具,将屋子里大大小小所有的角落都转了一遍,等到坐到餐桌上,这三人就正常了。
老太太那嘴巴角都没落下,拉着黑妹说,“你瞧瞧,你瞧瞧这日子,妈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好的日子,你可要好好过,玉文不容易·”·黑妹美滋滋的摸着肚子笑。
家里本来房间不算宽裕,曹飞空出的那间,让杜小伟带着杜小青搬了上去,楼下空出的杜小伟的那间,就给了杜家老两口住,杜六婶则和老太太住一个屋,两个人也能说说话。
杜六婶原本还觉得不好意思,她寻思着,他们住在摊子那儿就成了,结果被曹玉文给拒绝了,“摊子那儿根本住不了人·就一个货仓·咱们这儿离得不算远,每天坐公交或者骑自行车过去就行。”
等着第二天,曹玉文和曹飞就带着杜六婶和杜小青去了摊子那儿,曹飞的意思是,他这个铺位原本就是批发市场里最大的,他想着一分为二,从摊子中间竖起个格子的栅栏来,可以挂衣服,也能当做墙,里面货仓还是一家,外面分为精品和普通大众衣服,杜六婶和杜小青一人看一边。
许乐则一大早就揣着钱出了门,他昨天就说好了,让附近一家水果店给他装了个果篮,今天早上去拿·拿到后,他就坐着公交车去了市三院,他跟刘宝宝约好了在这儿见面。
等到九点半,刘宝宝果然来了·他手里也提着一盒子糕点,另一个手中则提着个布袋子,看不清里面装的啥·瞧见许乐他就高兴的叫了一声,呱嗒呱嗒的跑了过来,“你可真准时,等好长时间了吧。”
他不好意思的说,“我本来算好了我妈今天加班,没想到她今天吃完饭一直没走,我催了好久她才离开呢·”·许乐从平时刘宝宝的八卦中,已经知道他爸是公务员,他妈妈是农科所的,都是经常加班的行业。
也不在意,“行了,那咱们进去吧,你知道在哪个房间吗”·“知道,我专门问了·”刘宝宝得意的说,“609。
走吧·”·两个人又拎着东西去爬楼,等着呼哧呼哧上了六楼,许乐就一个门派号一个门牌号的找过去,到了615的时候,刘宝宝突然说了句,“许乐,那是李明德吧。”
许乐于是抬起头往前看,就看见个一米七左右,长相特别斯文秀气的男人,正在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门口徘徊,手中还拎着一束花,许乐眼尖看见,呵,红玫瑰··刘宝宝显然也瞧见了,当场就不干了,就想放下东西去撸了袖子去吵架,“他怎么好意思,他把韩老师害的这么惨,他还敢送红玫瑰。”
许乐一把抓住快要爆炸的刘宝宝,冲他说,“他是一坨屎,你就要踩屎吗韩老师身体没大事吧”·刘宝宝不知道许乐想干啥,但还是说,“没事。”
许乐就说,“韩老师不是想不活了吗,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办吗多好的教材啊,走,去推他一把,让他看看,自己死了是便宜了一个什么样的王八蛋,是多么的不值得,我就不信,他能放过李明德。
☆、第83章·李明德已经在门外徘徊了半个多小时·按理说他不该来的,何况,他老婆如今把他看得跟犯人似得寸步不离,若非今天孩子非要闹腾着去姥姥家,他可能还没单独出来的机会。
虽然在那么多人面前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韩语身上,但扪心自问,他依旧对韩语不能无动于衷,尤其是,在那天课间操,韩语从教学楼跳下的那一刻,他是高一四班的班主任,他当时就跟着自己的学生,一同站在操场上。
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韩语的侧影,风猎猎吹乱了他的头发,看起来像个任性的孩子·他以为韩语是要清白,是不服气,是吓唬所有的人,可没想到他真的跳了下来,而且最后一句话居然是“我恨你,李明德”。
他是个十分清醒的人,这从他明明就是个同性恋,却不动声色结婚生女就能看出来,他伪装的他老婆都不曾有任何怀疑·直至韩语出现··韩语几乎囊括了他所有对伴侣的梦想,高大、英俊、幽默、年轻,他几乎在见到他的第一面不可抑制的动了心。
他第一次让自己变得鲁莽,他注意、观察着韩语,每多看一眼就爱他一分,然后在某一天他赫然发现,韩语居然喜欢男人——他在书店里翻心理学的书·那种欣喜是无可言喻的,他以为爱情会在那一霎那降临,但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场单相思。
他那么明显的追求,韩语却对他敬而远之,他的思念如江河之水,每一天都在淹没他的呼吸,可韩语却仿佛看不见他的痛苦··他纠缠,烂打,用尽一切方法接近这个人,然后,被无情的推开。
那天过夜不过是他爱情中的一次流星闪过,第二天他看见韩语抱着衣服仓皇而逃的背影,那被江河刷过后泥泞的内心第一次升起了恨··爱之深,责之切·有多爱就有多恨。
所以,他在妻子发现了自己写给韩语的信后,毫无责任感的把所有错误都归在了韩语身上,不因为他坏,而是他恨··但同样,当韩语喊着恨他跳下的时候,他突然有种感觉,韩语是爱他的,否则为何会恨得连生命都想放弃他思来想去那一夜,觉得韩语不过是因为他婚姻的身份而故意远离他,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是爱,而是世俗,这让他的内心充满了冲动、彷徨,在激动许久后,终于来到了这里。
可从大门的窗户看到里面双腿被打着石膏的韩语,他又胆怯了,所以,始终都在门口徘徊而不敢进去·他拿着玫瑰前半步,又退后一步,看得后面的许乐和刘宝宝都替他急,两个人对看一眼,许乐就先上前,冲着他说,“你进不进去啊,不进去让开门口”·李明德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思绪中跳了出来,第一反应就摇头退后一步。
许乐直接把门推开,还喋喋不休,“有毛病,在门口站了半小时也不进来·”他喊了一声韩老师,把韩语的目光吸引过来,指着门口问,“你认识他吗”·韩语没见过许乐,有些迷茫的看着门外,许乐顺着他的目光一瞧,果然如他想的一样,这家伙居然跑了。
好在刘宝宝战力不弱,只听着外面他喊着,“李明德,你跑什么,既然来了,就跟韩老师把话说清楚啊,你怕什么,你快点过去,你不要不过去,我就喊你偷东西了啊。”
许乐被刘宝宝的词囧了一下,就看见刘宝宝押着李明德过来了。他八成也使用了暴力,手中的糕点盒子都扁了,李明德也挺狼狈,衣服都乱了,脸上还有几道抓痕,一看就是刚挠的。刘宝宝到了门口就使劲推了他一把,冲着韩语说,“韩老师,他抱着束红玫瑰在门口站了好久呢,肯定是来看你的,八成是不好意思,一开门就跑了,我把他抓回来了。”
重生青梅竹马·韩语那张没啥血色的脸就从许乐看到了刘宝宝,然后他的目光再扫到了李明德,从他的脸上一直往下看,直至目光定在了那束鲜红如血的红玫瑰上。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黑黑的后脑勺,翘起的头发,都在昭告主人的心情不佳外加不愿接待·李明德也不是厚脸皮的人,他紧紧地捏着玫瑰,昨夜的激动仿佛都在现实面前成了笑话,他甚至有种拔腿就走的冲动。
但刘宝宝仿佛料到了他的动作一般,挡在了他的身后,许乐几乎是迅速的关上了门,他给刘宝宝使了眼色··刘宝宝当即就照着许乐教的说,“李老师,你干吗走啊,你不是有话要说吗你还拿了红玫瑰来呢,是给韩老师道歉的吗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意的,你既然一开始喜欢韩老师,那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吧。
现在韩老师也没大事了,你干脆全说给他听啊·”·韩语跳下后,虽然那么多人都不齿韩语这种同性恋,但对李明德,显然他们更痛恨,没人跟他说话·刘宝宝几乎是第一个正色面对他的学生,他眼中由戒备到欣喜,一时间仿佛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韩语,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想了好几天了,咱们中间的误会不过是我的婚姻,我知道你有道德底线,可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让我误会那么多·”·他仿佛完全进入了自己的想象中,冲着韩语说,“韩语,我想好了,我去离婚,咱们在一起吧。
反正这里已经呆不住了,咱俩一起去广州吧,那边听说很多工作机会,风气也开放·”·刘宝宝在旁边长大了自己的嘴巴,刚开始许乐对他说李明德能来这儿就是准备不要脸了,他还不信,但显然他想少了,一个人怎么能那么无耻呢。
·果然,一直背着身的韩语,听了这不要脸的话后,猛地回过了头,多少天都没有表情的脸上,充满了厌恶,他怒视着李明德,指着门对他说,“李明德,你够了,我爱你呵,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你,你听着,别再那儿幻想了,我没爱过,从你一开始纠缠我开始,我就烦你,那天不过是酒后乱性,别他妈的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看样子是气大发了,这让陷入幻想的李明德有一时间的恍惚,然后才从梦中醒来,冲着韩语不可置信的说,“你别骗我,你那天那么热情,怎么可能是装的”·韩语不屑道,“我喝酒没记忆,那天来个乞丐我也能硬。”
“不可能”李明德大喊,“你怎么可能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你干什么要跳楼,要不是我让你伤心,你怎么会跳楼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就是……就是有些恨,我觉得你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呢,我就是不甘心罢了。
所以,想让你也得到点教训·但韩语,我是真的爱你的,而且我看到,你也为了我跳下来,连命都不要了·”·“嗤……”韩语冷笑,“你要爱我,还能诬陷我,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我不是以为你不爱我了,所以恨你,想让你永远记住我吗你肯定是生我气了,我不怪你,韩语,我离婚,咱们好好过行吗我以后不犯浑了。”
李明德祈求··“哈……”韩语却几乎是抑制不住的仰天大笑,许乐听见这一声终于放下了心,可不是吗为了这么个人渣去跳楼,人家还以为你是爱他而不得去寻思,要是死了才是千古奇冤,再也洗不干净呢。
李明德在韩语的剧烈笑声中,从激动变得无措,然后茫然,无助的叫着“韩语,韩语”,可韩语给他的只是笑声·然后这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嘴唇轻启,“滚人渣我跳楼是因为伤过一次你而犯恶心,为自己犯过的错误惩罚自己。
你居然以为我爱你,我,韩语,就是全世界就剩下你一个男人也不会爱你的,你死心吧·”·李明德仿若被这句话击中,呆立在那儿,时间在静寂的病房,变得绵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却突然开了,他老婆几乎是扑了进来,撞在他身上,使劲的捶打他,“你要跟谁离婚,你要跟谁离婚,你个没良心的,谁给你生孩子,谁伺候了你瘫痪的老娘李明德,你个没良心的,你为了个男人要跟我离婚”·刚才软弱的李明德这会儿好像硬了起来,一把抓着他老婆的手,往一边一推,“你闹什么谁让你来的”·他老婆这才想起什么,往门口看,奇怪地说,“你们教导主任啊,刚才跟我一直在门外呢,我要进来他还不让呢。
怎么这会不见了·”·李明德的脸色就变了,他仿佛一下子又进入了俗世,冲着他老婆喊,“你怎么不早说”说完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觉得手中不得劲,低头就看见了那束红玫瑰,然后毫不犹豫的扔在了地上,转身而去。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屋内又陷入安静·地上的那束红玫瑰,就像个巨大的讽刺一样,讽刺着李明德所谓的爱情,和韩语所谓的跳楼,都是那么的可笑·许乐慢慢走过去,将玫瑰拾起来,拿到韩语面前。
韩语几乎立刻就转过了头避开它,许乐也不在意,反而问他,“还跳楼吗还寻思吗还想的话,我就给你插起来,反正你和它一样可笑。”
韩语没说话,屋子依旧是静的,许乐看着他的肩膀从僵硬变得颤动,他将脸埋在了被子里,从被子缝中透出的声音,他在哭泣·刘宝宝担心的想开口,却被许乐摆手止住了,他将玫瑰就放在桌子上,然后,拉着刘宝宝往外走。
门外,刘宝宝问他,“这样行吗”·许乐说,“这样再不行,那可怎么都不行了·”·然后,他们就看见护士急匆匆的进了韩语的病房,一会儿又笑着抱着玫瑰出来,喜滋滋的拿走了。
☆、第84章·许乐和刘宝宝在公交车站分手,一个人坐着车回到了家·因是周末,车上的人格外的多,他站在一对小情侣旁边,看着他们悄悄牵起的手,偶尔相对而笑,心情不算差,也不算好。
他可以用一点小聪明来让韩语摆脱颓废,可直到三十年后,同□□人也依旧不可能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亲密·这不是他的聪明能够改变的,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
他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位置,那是他的心,上辈子他不曾交给谁,这辈子因为他选择的不同,身边的一切都改变了,他是否会交出去呢他心里有个隐隐的人出现,但却被他立刻甩开了,他不能。
到家的时候,杜老爷子和老太太,曹玉文都回来了,曹飞和杜六婶他们却不在·许乐问了问,曹飞原本想,等着王伟的那新货来了一起开业就行·但杜六婶今天见到王姐了,知道了前因后果,又瞧着曹飞原本的货源也不少,就要求在那儿整理整理,明天就开业,先把这些摆出来卖,等着精品女装来了,再说别的事。
杜老爷子也同意,这事儿就定下了·曹飞就留在那儿跟他们收拾仓库·要搁着平时,许乐肯定鞋都不换,直接跑到批发市场,可他今天心情一般,就直接回了房间看书,等到都吃了中午饭,曹飞都没回来。
曹远上午跟着老太太去逛街买菜了,还以为回来后又是他一个人玩,毕竟大哥和二哥好讨厌,从来都一起出现不带他·没想到许乐还在,几乎乐疯了·吃饭的时候都专门把自己的专座——一个稍高的椅子让杜老爷子帮他搬到许乐身边,要挨着许乐吃饭。
许乐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担任起看顾小胖子不要吃多了的任务·他问了一嘴曹飞他们呢黑妹回答他,“还在弄呢,他那摊子都开了四五个月了,从秋天到现在,库存也不少,杜六婶挺会过日子干活的人,瞧见了就跟飞飞说,要都整理出来,可以当添头,如果多的话,让杜小青开个车子往郊区走走,也能卖出去。”
许乐一听挺惊讶,“六婶还懂这些啊·”·杜老太太在旁边说,“她怎么不懂啊·她没卖过衣服,可攒的鸡蛋、院子里种的菜,自家养的鸡鸭羊,这不都是要卖的她家里没壮劳力,就靠偷偷摸摸卖点东西过日子,她都知道呢。”
许乐就放下了心,有这么个人,曹飞的生意应该差不了多少·因着许乐跟曹飞从来都是形影相随,老太太就问了一嘴,“乐乐,你等会儿去找飞飞吗早让他回家,时间多着呢,别一下子全干完。”
·“没,我不去·”许乐下意识的拒绝了,然后就瞧见老太太和黑妹一脸你怎么会不去的表情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们班这次作业留的特别多,我得做完。”
听到这个解释,他们才做出一副原来如此,否则你肯定去的表情·许乐心里略微紧了紧,伺候着远大爷吃完饭,也不用他收拾,就回房间了·他也没心情写作业,直接就拉了被子睡午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床上一沉,曹飞就带着一身凉气钻了进来,还把脸冲着他,直喷气·许乐就是只猪也只能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他,“都弄好了·”曹飞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梢上还有水滴子呢,兴奋的胡拉着许乐的脸跟他说,“都弄好了,乐乐,六婶好厉害。”
许乐还是有点困,就点头不肯再睁眼·然后他就听见曹飞的声音一下子停了,耳边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在靠近,他也没睁眼,而是仿佛突然想起来似得,跟曹飞说,“我今天上午去看韩语了。”
这个话题果然让那呼吸声变浅了,曹飞问他,“你怎么去看他了”·“刘宝宝让我陪着他去的·韩语双腿分脆性骨折,说是可能会瘸。”
许乐跟他叙述韩语的事儿,“我们还在那儿看见李明德拿着束红玫瑰站在他病房门口转悠,你知道李明德吗就是韩语跳楼的时候,说恨他那个人。”
曹飞的身体离着许乐远了一些,“他怎么好意思来”·“我听着他觉得韩语跳楼是爱他,想跟韩语和好双宿双飞,说了好多缠绵话,结果没想到教导主任和他老婆全听见了,他就把花一扔,去追教导主任了。”
许乐这时候睁开了眼,“飞飞,他的工作应该也保不住了·”·曹飞的脸色已经不是刚刚进屋时的那么好看了,看着有些难看·他直接将脑袋缩进了被窝里,用后脑壳对着许乐,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变得闷闷的,“他活该。
他先对不住韩老师的,要是他能早这样,他……”·后面的话,曹飞一下子卡住了,他能怎么样呢离婚带着韩语一起飞吗曹飞多么务实的人啊,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许乐也在内心略微轻松了一下,拍了拍曹飞潮湿的脑袋,“你该头发干了才睡觉的·别感冒了·我先写作业了·”·杜六婶果不其然是个好手,她亲切又泼辣,礼貌又难缠,何况,曹飞故意将衣服的定价定得比那边王姐的摊子低了一成,生意立刻就回转了。
五天后,王伟给曹飞足足发了二十个货包来,杜六婶的底气就更足了··摊子被一个木格子挡板一分为二,她卖日常女装——就是跟王姐一样的衣服,价格比王姐低一成,杜小青被曹飞带着转了转,换了几身潮装后,被扔在了精品女装那边。
这个批发市场上,曹飞的货本就是独一份,虽然王姐也弄到了同样货源,但曹飞能肯定,她手中的资金肯定没自己这么充足,论价格战可打不过他··王姐卖的曹飞卖的便宜,王姐没有的精品女装,他卖的死贵,就这样,在杜六婶母子俩的热情招呼下,没半个月,王姐就挺不住了。
王姐不是没找过杜六婶的事儿,她说杜六婶影响秩序,不良竞争,扯着她弟弟专拣着生意最好的时候在杜六婶面前吵·杜六婶一瞧生意都被吵走了,立马不干了·冲着杜小青就吼了一句,“你个娃子死人啊,你妈都被人挡门了,你还在那儿卖卖卖,把她弄走。”
杜小青就憨头憨脑的哦了一声,直接从摊子后面出来,开始还客气了一句,“您走吧,我妈脾气不好,你别惹她·”·王姐可没当回事,她抱着手在那儿说,“你妈做的不对,她还好意思发脾气同样的东西故意降价,她这是扰乱市场。”
杜小青回头一瞧他妈快爆了,又堵不住王姐的嘴,只能叹了口气,直接拎着领子,把王姐给扔回她的摊子上了·王姐她弟弟倒是过来抢人呢,杜小青先是把人推开了,等扔完王姐,又回过头来,直接把这个一米七个头的男人扔了过去。
重生青梅竹马·杜小青干完就回来了,这时候,杜六婶让儿子照看自己生意,开始守在王姐摊前数落这两人,从曹飞如何毫不保留的教她,到她怎么另立门户,最终一句话,“能赚你就赚点把,别不知足,瞧见那汉子了吗那是我儿,再来,可就不是扔人了。”
王姐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发现抗议压根没办法,也开始打折出售·但问题是,他们本就是批发市场,东西的利润有限,她刚开始进货,又不能跟王伟这样拿货多年的价格一样,同样的九折,曹飞有的赚,她就得赔钱。
到了四月底,王姐的摊子上,终于挂出了清仓的牌子·曹飞那天听了杜小青这么说,专门大中午的不嫌麻烦骑着车子去批发市场看了一眼,还专门在王姐的摊子前走了两圈,王姐就当没看见,她弟弟八成也觉得挺尴尬,冲着曹飞说,“曹老板,我们知道错了,清完仓就不干了,以前的事儿是我们对不住。”
曹飞要到了最想要的几句话,他压根不是不讲理的人,出了口气,心里就舒坦了,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就高兴的走了·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想着周末要春游,还专门买了一兜子零食,一半留给曹远,一半他和许乐拿着路上吃。
学校里的春游,事实上在函城和省城都是一样的无趣·人家春游都是三月初,他们都到了四月底,别说看桃花了,桃子都长出来了,才刚开始·学生们的兴致早在等待中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听着老师一脸中奖了的表情公布这事儿的时候,大家的头都是低着的,各个在底下说悄悄话。
好在班主任随后的话,让他们提起了兴趣,这次要去的不是公园,而是郊区的一个农村,说是让他们瞧瞧真正的农村生活,体验一下生活·一听能放羊放牛,甚至能去地里玩会儿,这群城市长大的小孩们才彻底兴奋起来,一个个在班级里嗷嗷嗷直叫唤,大声说着我要带这个去,我要带那个去。
尤其是还能在那儿住一天,这群孩子就更高兴了·曹飞也想着呢,到时候他就跟五班的人挤一挤,去跟许乐睡就行了·再想着许乐嘴巴虽然不挑剔吧,但·身体挺差,他怕许乐在那儿吃不习惯。
买了一堆东西后,他才匆匆放回了家,又赶到学校,等着下午放学骑车带着许乐往回走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对着后面的许乐说,“乐乐,猜猜我给你买的什么好吃的。”
“乐乐,你到时候一解散就跟我会和啊,你可不能乱跑乱跳乱吃东西·”“算了,乐乐,干脆我直接跟到你们班上吧·省的叔叔婶子奶奶姥姥姥爷他们都不放心。”
·许乐都被他烦的耳朵起茧,可心里却暖暖的·出于道义,他不能靠近曹飞,·即便心里有种朦朦胧胧的情感发酵,但不能··他不能在曹家人养了他后,在勾搭一个曹家的孩子,纵使还有曹远在,但他真的不能。
只享受这种关心吧·享受就好··☆、第85章·春游是定在周五、周六两天,这样周日回来还能休整一下·可惜对于曹远来说,这个消息简直太虐了,他等了一星期才能跟哥哥玩两天,结果愣生生少了一天,因此,即便他在两年前就拍着胸脯认为自己是男子汉了,许乐和曹飞出门的时候,他依旧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喊,“臭哥哥,说话不算数,臭哥哥,不带我……去……玩……哇……”·小孩胖了就是中气十足,那声音大的许乐直走出去老远都听得见,他有些心疼地说,“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我回去看看吧。”
还是曹飞镇定,他一把扯住许乐,“没事,家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就是人来疯,人越多他越上脸·今天不骑车子,坐公交可慢,别迟到了·”·许乐一想曹远那性子,的确也是那样,这两天家里多了四个大人,他就有些玩疯了,天天晚上闹腾着不肯睡觉,一向疼他的老太太哄他哄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许乐心里暗暗想了想,这也比第一次见曹飞的时候强多了吧,那时候曹飞可是个不讲理的小皇帝,他好意思说曹远·他放缓了步伐,悄悄落后半步,看现在已经有些大人样的曹飞,成熟、稳重,这才几年,变化真大啊。
曹飞似乎感觉到了许乐脚步慢了下来,他有些关心的回过头,伸出长长的手臂,从许乐肩头把他的书包拿了过来,“挺沉吧,我说我给你背,你还不让·那么点的小孩,讲什么面子啊。”
许乐知道说不过他,就没再抗议·两人坐了公交车去了学校,班级里已经是一片热闹,尤其是刘宝宝,一瞧见许乐来了,眼睛都亮了,先给许乐塞了块巧克力,然后拍着书包说,“你可来了,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等会儿咱们一起吃。”
许乐点头,“我奶奶给做了酱牛肉,可香了,我带了整整一饭盒,等会咱们吃·”·刘宝宝是个标准的放养孩子,他妈他爸常年加班,没时间做饭,打三年级起,就给他脖子上挂了串钥匙,还给了他单位的饭票,他就学校、食堂、家三点一线长大的。
所以一听着有酱牛肉吃,口水都快出来了,抻着细脖子四处找,“哪儿呢,哪儿呢,先让我吃口·”·许乐一转才想到,还在曹飞身上挂着呢·他一说这事儿,刘宝宝就一副泄气的模样,“那你今天肯定不能跟我一起玩啦,你那个哥哥肯定看得你死紧。”
正说着,许乐就瞧见曹飞从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进来了··班里进了个新同学,不少人都回头看他,可他也没管,径直走到许乐桌子跟前,“我跟我们老师说了,我就在你们班跟着活动了。
你身体不好,我得看着点·”他说着,就看见了五班班主任过来,就跟着去解释,说辞不过是许乐身体太弱,他看着··刘宝宝就趁机给许乐挤眼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许乐也只能笑笑··去的郊区离着市区不算近,车程也要一个多小时,学校里从公交车队借了车,孩子们就赶鸭子似得上去了,刘宝宝为了能跟随好朋友,不顾自己的小身板,第一个上去抢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三个人就坐一起了。
一路上老师花样不少,除了点名讲故事,集体大合唱,还想了许多小游戏,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到地方了·这时候才十点多,许乐来之前还想着,一个班三十多个人,六个班去了两个村,一处也九十来个人呢,哪个村里住得下。
结果一瞧,直接领了他们来了村小学,课桌们已经合在了一起,显然是住通铺了··这个发现,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简直兴奋极了,一个个争先恐后拉朋友,占地方。
曹飞人高马大,直接占据了靠里的位置,把他和许乐的东西放下了,想了想,又在旁边给刘宝宝占了个,刘宝宝这才眯眼笑了··等着忙活完了,就该吃饭了·中午歇了一个小时,一群孩子就被分配了,有下地的,有喂兔子喂鸡的(这都是女生干的),还有看驴磨磨的,喂猪的,刘宝宝就被分配给猪剁野菜,他还挺不愿意的。
许乐身体不好,老师也没为难他,将一个老爷爷将的老羊交给他们俩,“行了,你们俩带着他溜达着吃点草去吧·它认路,吃饱了就自己回来,别跑远了·”许乐就挺兴奋的接过了绳子,对着嫉妒的哀求跟曹飞换换不成的刘宝宝招招手,被老羊拉着往山上走了。
这里的山不算高,但挺陡峭·老羊显然已经走惯了,虽然年纪很大了,但跑的贼快,曹飞从许乐手中接过了绳子,一边拽着羊,一边拉着许乐,这才在半个小时后,到了人家吃草的地儿。
那地方在一个山坳里,遍地都是新鲜的野菜,老羊一见就撒欢了,曹飞想着老爷子交代他,到了就放开让它吃就行,就把绳子松开了,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它说,“你乖点啊,早点吃完咱好回去。”
说完又等了会儿,瞧着这羊真不乱跑,才带着许乐在这块溜达起来,他还顺手将肩上背的保温水壶给许乐递过去,“橘子汁,奶奶冲的时候,我多添了两勺子,肯定很甜,你喝吧。”
许乐有点不好意思,他其实就这点爱好,喜欢喝点果汁什么的·奶奶怕孩子们牙不好,甜食都是限量供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曹飞的那份就很自然的给他了。
曹远开始不懂这些,他也吃不下,后来懂事了,还哭过一次,说他哥哥不喜欢他了,天天藏好东西给二哥吃··在这儿天高天蓝的地方,有风轻轻吹,许乐抿一口甜甜的橘子汁,再想想家里的闹腾事,那种满足就别提了。
他敲了敲这儿其实挺干净的,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找了块石头当枕头,就躺下了看天空··这日子多悠哉,你看那云彩,都是大块大块团状的云,就像是鱼鳞片一样,这是他在上辈子不曾有过的心境。
并非那时候他不看天,他也看,他年幼时躺在村里的地上,想的是云彩如果能吃就好了,他年长时躺在自家天台的躺椅上,想的是再多赚点就好了·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许乐想。
曹飞在旁边有些担心,“这才四月底呢,你别冻着了,快起来·”·许乐就回头跟他说,“躺着看云彩可漂亮呢,你也看看呗·”·许乐的漂亮不在皮相而在骨相,因此,他即便躺在地上,那张脸依旧让人立体的很,这让曹飞想起了他梦中的许乐,一切也是从这么躺着开始的。
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在不好意思说点什么,只能也跟着躺下了··这时候正是下午两三点呢,太阳晒着,其实哪里有多凉,反而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曹飞只听着许乐迷糊的说了句什么,他想问呢,可也支不住眼皮打架,也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乐感觉到一个温软的东西在舔他,他以为是曹飞,立刻惊醒了,却发现居然是那只老羊,它正咩咩的叫着,仿佛非常焦急。
而此时,天已经不是刚才那般晴朗了,开始有微微的小雨落下·许乐立刻推了推身边的曹飞,冲着他喊,“下雨了·”·曹飞迷迷糊糊睁了眼,一听这话就精神了,他立刻弹跳起来,看着天色实在太差,一手牵过老羊,一手拉着许乐,就往回走。
老羊显然是通人性的,见两个人都起来了,就迅速往山下跑,曹飞扯着许乐在后面跟着,速度比上山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雨越来越大,刚刚还是鱼点子,如今却是连接成线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打出一个个土坑。
许乐和曹飞身上就传了个球衣加外套,就这一会儿,已经全打湿了·眼见天越来越黑,手中牵着的老羊,明明被勒紧了脖子,也不停的拽着他们往下走,曹飞也急了,他直接蹲了下来,冲着许乐喊,“上来,我背你。
你太慢了,这么走,咱俩肯定下不去·’·许乐的确在体力上不占优势,何况他又人矮腿短,他几乎没犹豫的就爬上了曹飞的背·曹飞这些年练摊,身上的力气可非一般能比,背起他就健步如飞的向下跑,老羊似乎也赶到速度快了,在前面走得更快了。
在出拗口的那一刹那,许乐只感到身下的曹飞不知道为何跳了一下,然后整个山体都在一霎那间左右晃动了起来·曹飞站立不稳,怕摔倒许乐,他立刻松开了老羊的绳子,手扶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支撑了一下。
然后,许乐就听见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他向后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山体居然有一处滑落了,带着树木和草皮,轰隆楼地向着他们砸过来·许乐大声喊,“飞飞,有塌方,有塌方,快点跑。”
曹飞也听见了,他极力的站起来,双手紧紧的勒着许乐的双腿,向前跑了两步·许乐只觉得后背一痛,眼前就黑了·他最后看见的是,似乎并不明白绳子为何松了,回头张望了一下,就被塌方吓坏了往下跑去的老羊。
他好像还听见曹飞喊了一声,“乐乐·”·☆、第86章·其实谁也没在意过,前半个月中,时断时续的下雨天··那对于城里的人来讲,雨只是打扰他们出行的一个天气罢了。
让他们不能穿好看的衣服,不能随心所欲的出门,只能坐在教室里看着阴沉沉的天上体育课··而对于生活在郊区的老乡们来说,春雨贵如油啊·虽然大了点,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几乎可称为平原的土地上,纵然砍树已经成为习惯,但塌方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未曾听闻过的事情。
他们也会在下雨天后禁止孩子上山玩耍,那不过是怕地上湿滑他们摔到了而已··因此,当地动开始,山上传来一声巨响的时候,大部分因着大雨往回跑的人都是愕然的。
只有许乐的班主任张敏突然喊了声,“许乐”紧接着刘宝宝也焦急的大喊起来,“许乐,许乐还没回来,还有他哥”·重生青梅竹马·整个村学校立刻沸腾起来。
张敏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倒是十分镇静,先是找了个最高的桌子站在上面,大声让同学在身边找许乐,在无人应答后,又问谁看见过许乐回来·等着大家依旧沉默后,她就跳了下来,拿了块雨布往外冲,跟队一起来的老师问她,“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张敏还满怀希望,“许乐和曹飞跟着一个大爷家的老羊上山了,我去大爷家找找。
老羊都认路,八成早就把他们带回来了·”·这几乎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再找不到,想到刚才山上传来的那声轰隆隆的声音,几个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曹飞的班主任是个男政治老师,叫郑明泽,也跟着披上了雨布,冲着旁边的几个老师说,“你们看着孩子,我跟张老师去看看。”
两个人说完,就钻进了雨中·只是,他们很快就停住了脚步,张敏呆呆的看着面前跑回来的羊,她不认识羊,但清楚的记得那根栓羊的绳子上面系着个小木块,被天天磨得油光发亮,而此时,那个木块正滴溜当啷挂在绳子上。
羊满身都是泥浆,冲着他们咩咩叫了两声,就往村里跑去·张敏几乎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许乐和曹飞还在山上,他们没有跟着下来·”郑明泽紧紧的扯着她的胳膊,“先跟去看看,看完再说。”
一个半小时后,整个村的村民都知道了,城里来的两个小男孩被困在了山上·村长也急的不得了,找了几个胆大的村民又冒险去山那边往上走了走,回来说,“山上塌了,到处都是黄泥,路都不见了,这时候还下着雨,不知道还会不会在再塌,压根进不去人。”
许乐是被疼醒的,他的后背好像被沉重的东西砸了一下,如今正一抽一抽的疼·想到砸到后背的东西,他就一下子惊醒过来,然后入目所见,则是一片黑暗。
呼吸之间有浓重的潮湿的泥土味道,他想了想在昏迷前最后一刻的事情,就明白过来,自己八成被塌方的泥土掩埋了··他喊了声“飞飞”,但却无人应答,他的心就提了起来,又连声叫了几次,可惜依旧没人回答他。
许乐几乎是立刻紧张起来·这可是塌方,无论是砸到哪里了,还是泥土掩住了口鼻,都会让人丧命的·他立刻动了动四肢,还好,除了后背那点疼痛外,都完好无损。
随后,许乐用手在黑暗中试了试自己四周的空间,很小,小到不能让他站立和平躺伸直··但好处是,在他的右侧,是一块超级大的石头,许乐想如果没错的话,这是曹飞背着他扶着的那块石头,这说明,自己并没有被塌方冲击到很远的地方,曹飞应该就在附近。
而且,这块空间因为有这个大石头,不容易坍塌··而更可喜的是,他不知道晕迷了多久了,却没有任何窒息的感觉,这块地方,肯定有空隙连接着外面··然后,他惊喜地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是曹飞。
许乐几乎是狂喜地扑了过去,但这才发现,曹飞居然是趴在地上,他的上半身,还掩埋在泥土中·许乐几乎立刻开始动了起来,他身上除了那个水壶和刘宝宝给他的那一块巧克力,他身上居然没有任何可以用的东西。
他只能摸索着曹飞的身体,边叫着曹飞,边拿手开始刨土··还好,雨水侵透的泥土虽然不松软,但并不坚硬,许乐开始还觉得手疼,后来却都麻木了,他挖出了曹飞左手,兴奋的发现他的脉搏虽弱,但依旧跳动着。
他几乎跟打了激素一样快速的动了起来,用小却急促沙哑的声音一声声叫着“飞飞,飞飞你挺住,我这就救你·”·然后是曹飞的左边身体,右边身体,他甚至在探进去手的时候,摸到了曹飞的下巴和嘴唇,那上面沾满了泥土,好在的是,在曹飞的脑门处,有一块石头,可能正是这块石头,让曹飞倒下的时候直接陷入了昏迷,也是这块石头,给他的口鼻留开了一点缝隙,没让他因窒息而亡。
这时候,曹飞上面的土层开始松动,许乐手中没有任何石头和木棍可以支持这个小孔洞,如果继续挖动,土层说不定会坍塌,这个维系他生存的小空间说不定也会立刻坍塌,即便不这样,如果某个晃动让那个传递空气的空隙被挡住了,他们也要面临死亡。
可如果不动,曹飞被埋在土里,肯定等不到人来救他的··许乐几乎没有停顿,又起了身,将身旁挖出来的土往曹飞两旁的墙壁上紧紧地夯实了一下,然后向后爬着退了退,试了试这块空间的大小,自己和曹飞与那块大石头的距离,然后上前半蹲着抱紧了曹飞的腰部,低头轻轻地说了句,“飞飞,我命特别大,我死了一次都活了,咱们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说完,他手臂一使劲,曹飞的身体随之向外拔出,许乐因使力太大,带着曹飞一起向后仰去,然后,他的后脑勺碰到了冰冷冷,硬生生的大石头,撞得他眼冒金花。
而等他反应过来再回头,土块掉落的声响下,掩埋曹飞身体的那个小孔洞已经完全塌了,不仅如此,他们的空间更小了,头顶上的泥土向下倾斜,埋到了他的大腿··可曹飞在他手中了,结结实实被他抱在怀里了。
许乐几乎顾不上窒息不窒息的问题·他看不见曹飞,他只能一点点的顺着腰部摸上去,一边轻轻叫着,“飞飞,飞飞,你醒醒,你醒醒啊·”然后摸到了曹飞的脑袋,也摸到了他额头上鼓起的大包。
他的手又摸了下来,将曹飞的脑袋紧紧抱在怀里,替他一点点的清理鼻子和嘴巴里的泥土,曹飞的唾液腌得他手指生疼,可却掩不住他的担忧·那么久了,曹飞依旧没有动,许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一滴滴的打落在曹飞的脸上,看不见,只能听见啪啪啪泪水落下的声音,和他压抑的抽气声。
曾经李玉香死的时候,曹玉武对他口出恶言,说他是扫把星·将李玉香的死亡归在了他身上·他那时候觉得很奇怪,纵然他重生选择了曹家生活,他可不曾主动触碰过李玉香任何利益,即便是反击,也没有做的让李玉香难于立足,说到底,他们之间的纠葛,不过是为了一点点钱罢了。
何况,李玉香是踩着香蕉皮才去世的,这明明是个意外,为什么要扣在他头上·可如今,抱着一直不肯醒来的曹飞,许乐却不敢这么想了·如果没有他,曹家是不是就不会做辣白菜生意,曹玉武是不是不会嫉妒,曹飞是不是不会跟着他们过,曹玉文是不是不会去长春,不会发了财,不会认识钱磊,不会买小红楼,不会带着曹飞来省城上这所学校,不会参加春游,更不会因着背着他,而丧失了最佳的逃跑机会·命运那么多岔道口,却偏偏走向了这么多灾多难的一条,许乐将自己靠在了冰凉的石块上,他不得不想,是自己影响了这家人……·曹飞醒来的时候,许乐已经将身边的碎土再次夯实到了四周,让他们所在的空间更结实了一些。
他未睁眼,先喊了句“乐乐”,与许乐醒来时的无助不同,许乐用沙哑的嗓子毫不犹豫的回了他一声,“我在这儿·”·声音就在他的头部上方,他的脑袋依旧在许乐的怀里。
曹飞应该是动了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包,然后问许乐,“你受伤了吗”许乐回答他没有·然后将保温杯拿了过来,请轻松的对他说,“还是你聪明,多加了两勺橘子汁,这么甜的水足够咱俩消耗了。”
凉了的,甜得发腻的橘子汁润了润曹飞的嗓子,也让他更清醒一些,他应该是没多大事儿,拿手如同许乐一样,摸了摸四周,然后问许乐,他们被关了多久了,有听见声音来找他们吗许乐告诉他,大概已经五六个小时了,外面的雨还没停,应该没人能上来找他们。
曹飞颓然的躺在了许乐的怀里,他紧紧的抱着许乐说,“乐乐别怕,有我在·”然后,这句话在后面的几个小时里,被无数次说起,他从许乐的怀里坐了起来,揽住了许乐的肩膀,和许乐并肩靠在巨石根部,听着外面哪怕一丝丝响动。
不知道睡了几次醒了几次,许乐身上的巧克力两人一人一口分着吃了,保温杯里的橘子汁也只剩下三分之一,曹飞捏着许乐单薄的肩膀突然问了许乐一句,“乐乐,咱们是不是要死了”·许乐劝他,“不会的,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救咱们。”
“可这么久了,乐乐,”曹飞问他,“你有什么没完成的愿望吗咱们说说吧·”·许乐真的去想了,最重要的是曹飞,他费了多大心思,才把这小子拉扯到了十四岁,好容易情窦初开了,还喜欢上自己,每天半夜偷偷摸摸起来借着月光偷看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他差点没被吓死偏偏曹飞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呢。
可知道又怎么样自己又不可能给他回应,多亏啊·自己都活了一辈子了,反正也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要是老天爷真有眼,真让活一个的话,还是让曹飞活着吧。
不过他嘴上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的都是家人,“我前两天还跟爸说呢,等着到了十八岁了,就回去给我亲爸修坟的,如果真死了,恐怕就不行了·不过爸应该会记得这事儿的。
不知道他妈生了个弟弟还是妹妹,我其实挺想要个妹妹的,名字都偷偷起好了,叫小晴,多好听·可这年头,还是生个弟弟好,能支撑门户·奶奶的身体应该没事吧,曹远不知道会不会想我……”·他正说着起劲,曹飞却突然说,“乐乐,能让我亲一下吗”他补充了一句,“我一直都想。”
☆、第87章·许乐几乎是愕然的停在那里,幸亏这里乌漆墨黑,什么也看不见,才掩饰了他的表情·他装傻似得伸手去摸曹飞的脸,然后在他起了大包的额头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还安慰曹飞,“飞飞,你是很疼吧,我小时候摔疼了我爸就这样亲我的,亲了就不疼了·”·他说着,他捏了捏曹飞的脸蛋,就跟他们从小一起做的一样自然。
可曹飞的回应不是撇开他的手,再来掐他的脸,而是将绕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下滑,在大力的拥簇下,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于许乐而言,往后是冰冷冷的石壁,往前则是曹飞火烫的胸怀,他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被人高马大的曹飞固定在了身体与石头之间,然后这家伙低下头来,碰到了他的嘴。
·四周好安静,通气孔不知道是否被堵住了,呼吸有些窒息·曹飞干裂的,有些粗糙的嘴唇在他的嘴上轻轻的停留了一下,就试图长驱直入··许乐想拒绝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过一时贪欢,等到他们被救出去,依旧需要面对家庭的困扰,那么有这一段表白,不是更伤害吗他的手推着曹飞,试图阻挡他的入侵。
曹飞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在许乐松口气的同时,他低声地在许乐耳边呢喃,“乐乐,我爱你·”·年少不知愁滋味,就连爱也如此轻易吐出口。
明知道这个字说得有多么的简陋,但许乐不可抑制的,为两辈子的一个“爱”字怦然心动·他忍不住的摸了摸曹飞的乱糟糟的掺着黄泥的头发,这孩子的头发跟他的性格一样直楞,摸在手中硬硬的,没有一丝丝弯曲的意愿。
他能相信,今日此地曹飞说过了这话,他日出去,曹飞依旧不会反悔,即便后面还有整个曹家和世俗的反对·但是他不能啊,他的良心债太多了,他想象不到,奶奶,爸妈知道他们这样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他太过珍惜他们,所以,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的失望的表情。
可曹飞呢他的手无意识的揉捏着曹飞的头发,话说得那么简单,不动心即可不动情,可他如果可以不动心,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顾虑·曹飞显然明白许乐的顾忌,也知道许乐的犹豫,他抱着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抱住的爱人,在许乐耳边轻轻说,“乐乐,别拒绝我,都有我呢你不知道,能喜欢上你我有多高兴,乐乐,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我……”·原本就不结实的小空间,在这一句落下的时候,微微的晃动了一下,土块稀稀落落的掉下来,砸在了两个人身上。
曹飞几乎是本能的将许乐护在小空间里,没让一点土块砸在许乐身上··许乐吓了一跳,他害怕整个空间坍塌下来,那可真是毫无生机了·他推着曹飞,“飞飞,脸对着石头快点,到时候还能撑起点空间。”
曹飞一向听他的话,果不其然,他的话说完,曹飞虽然有不敢,但手依然松开了,不过没离开,而是扶着许乐的肩膀,让许乐在自己怀里掉了个方向,面朝石壁,然后用身体护住了许乐的后背,他的声音有点落寞,“这样就没事了,乐乐别怕。”
许乐知道,这孩子是想替他挡着那些土块呢·在这种时候,在他拒绝了他之后,依旧替他挡着·他那收紧的情感几乎在一瞬间就溢开了,他扭头冲着曹飞命令,“低下头。”
重生青梅竹马·曹飞以为许乐要跟他说话,就按着许乐说得低了低脑袋,然后,他就感觉到许乐将脑袋扭过来了,他的手臂缠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一个温软的小东西,舔开了自己的嘴唇……·许乐和曹飞被救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
他躺在担架上,眼睛被一件衣服遮着,只能隐隐约约的看着旁边有亮光,应该是点起的火把·他的手被一个熟悉的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抓着,许乐叫了声“爸”那边就哽咽起来。
曹玉文哑着嗓子安慰他说,“乐乐,没事了,爸爸在,没事了啊·你累了,睡会儿吧,马上就去医院了,乖”·许乐又问了声,“飞飞呢。”
即便接吻结束,曹飞都不曾起身开,他们的橘子汁也喝完了,他只记得两个人都坐了下来,他从背后抱着自己,一直在亲吻他的耳朵和脖颈,哄着他睡着了··曹玉文立刻回答他,“飞飞也没事,在后面的担架上呢,你小伟舅舅看着他呢。
奶奶岁数太大了,你妈怀着孕,我没让他们过来·”·许乐这就放了心,疲惫一下子袭来,就睡了过去··等着醒来,他已经在省城明亮的病房里了,瞧着太阳的方向,应该是早上七八点钟,许乐扭扭头看了看,发现屋子里没人,旁边的床铺上被子被撩开了,那个病人应该是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秋衣秋裤,干爽舒适得很··他也撩开被子下了床,四月底的天气,屋子里并不冷,他就着阳光伸了伸胳膊和腿,发现除了后背有点疼,其他都挺舒服。
就是不知道曹飞怎么样了·正想着,就听见门咯吱一声开了,许乐回过头去,就看见黑妹挺着个大肚子拎着个保温桶慢慢走进来·许乐吓了一跳,连忙窜过去去扶她,“妈,你怎么过来了你都这肚子了,怎么还乱走”·他还没说完,就被黑妹一把搂紧了怀里,用壮硕的肚子顶住了他,黑妹拍着他的后背哭着说,“乐乐,你吓死我了,快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你身上舒服吗”说完,许乐又被她推开,拨弄着肩膀打量。
那样子,恨不得把他掰碎了检查··许乐被弄得头有点晕,可一瞧黑妹眼睛里的泪光,就没说话,由着她摆弄自己,还听着她唠叨,“你爸也是,这么重要的事儿,也不告诉我,还是我看着不对劲才给问出来的,这种事儿能瞒着吗”·许乐挺护着曹玉文的,就替他分辨,“我爸那不是疼你呢,害怕你担心。”
“呸”黑妹呸了一声后,就没吭声··许乐立刻转移话题,“我奶知道了吗”·一提这个黑妹就愁了,“不知道呢,能跟她说吗我就说你们要多呆两天,她信了。”
许乐就辩解,“你这不跟我爸一个路数吗”·黑妹一听转过弯来了,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担心你你还说我·”·正说着,就听见门又响了,然后就瞧见他爸扶着一瘸一拐的曹飞慢慢蹦跶着进来,手上还提溜着油条和豆浆。
许乐心里一紧,几乎腾地一声站了起来,“飞飞你的腿怎么了”·曹飞可瞧着不如许乐这么乐观·他原本就磕了脑门,又被埋进了土里被许乐抽出来的,再加上后面一直护着许乐,让他看着格外的惨痛。
他的额头上不但肿了起来,还一片黑紫,脸上也有不少划痕,瞧着比刚打了架还惨·腿上倒是没包裹,但是右腿一直没落地,都是虚着着地的,一进屋,还没来得急说话,曹玉文先把他弄到了那个空床上,把被子卷卷给他把脚脖子垫了起来。
曹飞边往床上躺边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脑震荡,医生说没事,”他约是看着许乐一直瞧他的腿,连忙解释,“这个是崴着了,肿了起来,没伤筋动骨,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许乐这才松口气·曹玉文把曹飞弄到床上去,也看不得许乐这种没穿袜子在地上乱蹦的样子,冲着他说,“你要不晕的上,不愿意上去躺着,就把袜子和外套穿上,也不怕感冒。”
许乐连忙穿衣服··曹玉文买的曹范,和黑妹给他们带的大米粥和猪肉陷大包子,显然不是一个段数,曹玉文还讨好的说,“豆浆油条我吃,你们吃包子。”
黑妹瞧了他一眼后说,“多带了,你也一块吃了吧·”曹玉文这才算是解禁··许乐和曹飞边吃就边听曹玉文解释怎么找到他们的事儿·“乐乐的班主任张敏老师急的不轻,当时雨一停,她就跑到旁边的镇上给我打了电话。
我听了就急了,也不敢跟你妈和奶奶,姥姥姥爷说,就喊了小伟,开着车过来了·一路上雨都大,路上都看不清,开了三个多小时,等着到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满村的壮劳力都上山去找你们了。”
他叹了口气,“我和小伟也立刻跟着上去了,大雨下了整整四个小时,我们上去一看,山上到处都是淤泥,除了被半掩埋的树木,哪里都是一派平坦,看不出任何区别。”
许乐一想也是,他们被埋在下面,没有半点标记,谁知道他们在山的哪块呢·曹飞跟着问,“那怎么找到我们的啊”·“多亏了那头羊啊。”
曹玉文一脸幸运地说·原来一群人都是没头脑,在山上乱窜,七十多岁的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拽着老羊过来了,冲着村长说,老羊肯定认得地方,让它找··张敏他们原本都不信,可那时候又没别的法子,只能让老羊找着,他们再在其他地方找。
没想到两个小时后,他们没找到人,老羊站在一块大石头前不动了,一直咩咩的叫·村长就试试看的态度,让几个人拿着木铲子在那儿挖了挖,就找到了人··一家人感叹了一会儿命大这事儿后,曹玉文就收拾了东西,送黑妹回去了,临走交代他俩不准乱跑,老实躺在床上,他一会儿就赶回来。
许乐和曹飞连忙乖乖的点头,等着他们出去了,大门关上后,曹飞扭过头来冲着许乐说,“乐乐,去看看门关好了没有我怎么感觉有点风啊·”许乐一听就下床去看了看,回头说,“挺严实啊。”
随后他就听见了曹飞第二句话,“乐乐,过来让我亲亲·”·☆、第88章·许乐脸倒是没红,他虽然是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但毕竟岁数和阅历在那儿,面对这个小破孩,定力高的很。
于是他一转身,背靠在门上,冲着曹飞说,“在这儿亲”·曹飞被这反应弄愣了,他这才看向大门上那块玻璃窗,不过一米六的高度,是个人经过都能往里伸头瞧见他俩,干什么一目了然。
曹飞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不了,你快点回床上吧,别凉着·”·许乐就听话的嗯了一声,又跑到病床上了··许乐躺在那儿没说话,而是偷偷地看曹飞,这小子缩在被窝里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跟丢了一万块钱似得。
其实许乐说不出现在的感受,喜欢吧,还真挺喜欢的,自己养大的孩子,看着他一点点懂事成长,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怎么能不喜欢··后悔吧,是挺后悔的,离开了那个小环境,回到现实中来,他需要面对的太多了,他的心理压力前所未有的大,他害怕,有朝一日他们会发现,家不再是温馨的家,爸妈、奶奶不再是亲爱的家长们,他这辈子所感恩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但他毕竟是个成人,既然已经给了曹飞应诺,他就不能退缩·他能做的,只是,提醒曹飞,他们的关系很危险··曹飞在被窝里颓废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把被子掀开了,露出了一张委屈的脸,他叫了声乐乐,许乐就转过头等着他说话。
曹飞于是眼一闭心一横问他,“你是不是后悔了”·那表情真好似要上战场,许乐几乎被逗乐了,曹飞听见笑声,还斜眼瞧了瞧门口,确定没人往里看后,着急的问,“别笑,你是不是后悔了我知道你担心家里,可你放心,有我呢”·许乐看不得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揉着肚子回答他,“没,就是人太多,怕看见,再说,天这么亮,对着你的脸也亲不下去啊。”
曹飞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尊荣,他有些不得劲的摸着自己的脑门,红着脸不高兴的说,“不就青紫了吗事儿真多·”然后又补充,“晚上吧,晚上没人又关灯,你得让我亲亲。”
许乐沉吟了一下,眼见曹飞要炸了,这才点了头,夜里自然被惩罚了一番··许乐的后背只是皮肉伤,住了两天院观察了一下,就没事了出院了·曹飞的脚脖子倒是没大事,但他的脑震荡却是要小心,又多住了三天,才出的院。
出了这事儿,学校里校长带老师都来看望过两个人,只是有些话,他们是直接跟曹玉文说的·后来许乐才知道,学校的意思是报销住院费,并给一定的赔偿·曹玉文没要,还专门跟校长说了许乐和曹飞的班主任都很负责,这次孩子出事是意外,但能救出来,他们有功,所以希望学校别为难他们。
反正到了许乐上学的时候,他没听见任何处罚决定,他进班级的时候,他们班主任张敏正在门口站着,见到他,还冲他笑了笑,拍着他肩膀问好了吗让他注意休息。
半个月后,曹飞脑门上的疙瘩下去了,青紫也消退了,算是没大事儿了,这才开始上学·两个人依旧住在一个屋子,睡在一张床上,半个月观察下来,曹飞有点不老实,但这孩子吧,不老实的有限——他还没开窍呢。
每天就是抱着许乐亲一会儿,死命的搂着许乐想塞进自己身体似得亲密,其他的,都不会呢··许乐为此还松了口气,年纪太小,有些事不如晚点,也就配合着曹飞来了。
如今不懂事的曹飞的认知是,乐乐已经从身到心,都是他的人了·许乐对此表示,囧。·五月中旬的时候,韩语出了院··他不是本地人,学校虽然没把他开除,但宿舍肯定回不去了,如今出了院,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刘宝宝的爸妈天天不管他,他没事干,这些天偷偷跑了好几次医院看韩语,帮着他买饭洗衣服,如今需要住处了,他就真搞不定了,天天愁眉不展的,只能跟许乐抱怨··他的话无外乎两点,一个是李明德真可恶,纵然这家伙已经被彻底开除,带着了铺盖卷带着老婆去南方发展了,可刘宝宝还是觉得不解气,“就这么放过他太轻松了。
他那天还拿着红玫瑰跑去韩老师面前说要跟他一起过日子,一被辞退就翻脸了,我听护士说,他老婆还来找过韩老师麻烦,也就韩老师大度,不跟他计较·哎,我那天真是抓少了,早知道多留点指甲。”
这事儿许乐听说过,但韩语显然已经明白过劲儿来了,李明德老婆跑到医院来,他挺平静的,就说了一句话,“我勾没勾引他你心里明白,根在哪儿你也知道,想过日子,你找我没用。”
那女人愣了愣,就坐地哭了起来,哭完了,自己就走了·听说去南方是这女人的意思,她是南方人··刘宝宝嘟囔的第二件事,就是觉得学校太无情,一直让韩语停职,也不管宿舍的事儿,就扔那儿不管了。
韩语的父母太无情,就算韩语丢人了,可也是亲儿子吧·他恨恨地说,“你说让韩老师怎么办,学校也不要他了,他那点工资一发下来全都寄回家了,身上连点存款都没有,医药费还欠着呢。”
他冲着许乐嘟囔着说,“你说韩老师怎么办啊”·许乐其实没想过刘宝宝这么关心韩语的,他有点觉得他陷得有点深,许乐并不想正常的刘宝宝因为同情韩语而走上他们这条路,但他又不能点明了,只能劝他,“韩老师应该心里有数吧。
你才多大,他都工作了几年了,他自己心里肯定有数,你别瞎担心了·”·刘宝宝就憋气了,“你怎么跟韩老师说的一样,可我觉得他没办法啊,没钱没地方住,也没工作,家里人也不要他了,你说他怎么办对了,他现在也干不了活,还得人伺候他,他去哪儿找伺候他的人啊。
我跟我妈说要接他到我们家,我妈也不愿意·”·可这事儿真不是他们小孩能解决的,两个人嘟囔了半天,还是无果,许乐晚上回家还说起这事儿,曹玉文一听就问,“是你们跳楼的英语老师吗”·许乐就点了头,曹玉文边夹着咸菜边说,”他英语水平怎么样啊听说是名牌大学生啊。”
许乐对这事儿还真挺清楚的,韩语走了后,他们班来的那位英语老师发音很不靠谱,班上的同学就回味过韩语的厉害,听说他是北师大毕业的,他的老师中,还有出国留学过的学者,所以发音特别标准。
重生青梅竹马·许乐就把这事儿学了学,曹玉文就在旁边乐了,冲着杜小伟说,“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前两天不正愁参加广交会,没翻译吗这个韩语不就行了。”
刚才曹玉文一张口,杜小伟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听了皱着眉头问,“就算他行,也不是合适人选·一来他如今还病着呢,干不了活,咱们的花卉还需要翻找外文资料,他压根动不了。
再说,他名声太不好了,咱家有孩子呢”·曹玉文不在意的说,“名声不怕,他那事儿我也听说了,说真的,怪不上他多少·农村里二流子又不是没有,大家就是不愿搭理罢了,可也没让人活不下去。”
他这话一出,许乐和曹飞几乎是立刻竖起了耳朵,连饭都忘了吃了·曹玉文说着就发现了,冲着两个人说,“你们看啥”·许乐立刻低头扒饭,曹飞则愣了一下傻笑说,“我以为你们都讨厌他呢。”
杜小伟在一旁说,“这事儿搁在自己身上,是挺膈应人的,不过他又不对着咱,也没啥·你说有的人找媳妇喜欢胖的,有的人还喜欢瘦的呢·那都是人家家里的事儿,别拉上咱就行。”
“对就是这个理·”曹玉文立刻说,“咱用他的才,怕什么·他一出院,咱找辆车直接拉到花圃去,他要什么资料,咱找个人照顾他,顺便替他去图书馆找,谁知道他在咱们这儿。
广交会十月份开,现在才五月中旬,还早着呢·资料不着急,让他慢慢找就是了·到时候,广交会开完了,咱们翻译也结束了,他也养好伤了,去留就随意了。”
这话就算定了基调了,杜小伟想了想也是这样,他们的花圃刚开起来没多久,想要参加广交会,其实也是找到了个好师傅,人家一辈子爱月季,自己培育了很多新品种,他们又听说欧洲那块对月季种类培育也很尽心,因为庭院大,月季的普及率也高,就想试试。
但因为没名气,小企业,这事儿又涉及到月季的命名及归类,还有在欧洲已有品种中作出甄别,工作量大且耗时间长,找了很久都没合适的人选,这也算是各得其所了··许乐立刻就高兴了,冲着曹玉文说,“我跟宝宝说,他肯定高兴。
用我们提前告诉韩老师吗”·“还是我们去吧,小孩子家说不清楚·”曹玉文一口回绝了··等着第二天上学,许乐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刘宝宝,刘宝宝兴奋得快要蹦起来了,要不是还有四堂课要上,就能直接冲到医院里去。
一个劲儿的冲着许乐说,“乐乐,还是你有本事够朋友,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大,我都听你的·”·许乐笑眯眯的摸了摸这孩子的后脑,心想,我要是生个这样的儿子,也挺好玩啊。
等着中午许乐陪着刘宝宝去医院,韩语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原本就瘦,现在看着已经有些脱相了,但精神很好,见到他们,还冲他们笑了笑··许乐这才知道,曹玉文已经来过了,许诺了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在花圃给他腾出了一间房子,还帮他垫付了医药费,给他找了个人伺候他吃穿住行,跟他口头签订了一共六个月的用工时间,这条件对于如今的韩语来说,几乎算是雪中送炭。
他冲着两个孩子说,“谢谢·”·☆、第89章·韩语很快搬进了苗圃里,刘宝宝这下不能自己去看他了,还有些失落·天天扯着许乐聊苗圃的事儿,恨不得押着许乐带他去看亲爱的韩老师,许乐宁死不从。
不过,时间长了,倒是真让他找到个理由·韩语从事的是月季种类鉴别与分类,这方面需要极多国外的资料,仅靠图书馆是不够的,最后曹玉文一拍脑袋就想到了农科院,那地方肯定有这东西。
但怎么搭上线呢·刘宝宝在听说之后,就自报奋勇把他在农科院的妈给出卖了·由此为韩语的工作提供了大量的便利,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被带入苗圃玩耍了一天,算作奖励。
曹飞和许乐依旧是旧样子,白天好好学习,夜里亲亲我我·时间越长,许乐越觉得这小屁孩的可贵,他满心满眼装的都是自己,每一声乐乐的叫声中,都饱含着情谊·有时候,夜里被曹飞摁在床上接吻,他在月光下瞧着曹飞的那张越发英气的脸,会情不自禁的情迷,紧紧的去拥抱他,回应他,做些等他清醒的时候会脸红的事情。
他想,他与曹飞都是需要爱的人,所以只需要一点萤火,便在内心燃成了太阳··七月中旬,黑妹生下了个八斤二两的大胖小子,底气雄厚,哭声震天,连护士长都说,这么多年,这是最能哭的一个。
但孩子长得挺白净,黑妹对此算是放了心——她总怕孩子随了她黑·曹玉文对此哭笑不得,黑妹黑是因为在家干农活,这都出来了这么多年,早就恢复了好不好。
曹玉文得了个大胖儿子,自然是欣喜异常的,头三天见天跟傻了似得绕着媳妇儿子转,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许乐说不失落,那简直是撒谎,他明白,至此,能把全部父爱都给他的爸爸曹玉文,已经被一劈为二了。
·曹飞还担心他想不开,夜里抱着他安慰他,“小叔不会偏心的,我也会对你好的·”·许乐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没有,我就是需要适应一下。
再说,如果觉得不公平,也该小四觉得不公平,如果没有我,爸爸就是他一个人的,可有了我,他一出生就只能有半个爸爸·”·许乐乖得让人心疼,曹飞只能抱紧他。
果然,等到三天后,黑妹出院了,曹玉文终于傻够了,才想起来冷落了大儿子,老太太和黑妹也指责他就顾着小儿子,看不见大儿子,这事儿做的不对··曹玉文自然是后悔了。
黑妹刚出月子,还要喂孩子,老太太说跟她住一个屋,也好照料,就把曹玉文给赶了出来,于是这个没处去的老爸,拿着本新华字典,跑到了许乐和曹飞的屋子,冲着曹飞说,“飞飞,陪小远睡去吧,我在这儿睡一晚。”
曹飞简直就想摇着他小叔的脖子问问,为啥你被老婆赶出来了,要霸占我老婆可他不敢,在磨叽曹玉文十几分钟,试图让曹玉文陪曹远睡后,被曹玉文一脚踢出了门。
瞧着没人了,曹玉文的脸皮就没那么厚了,上前坐在许乐身边,揉揉他的小脑袋说,“乐乐,爸爸这两天傻高兴了,没顾上你,别生爸爸的气啊·”·那大手掌放在他的头上,就像当年在爸爸的排位面前,曹玉文放上的一样,粗糙/宽厚带着家的温度,许乐心中的那点点不适应一下子就风吹云散了。
他跟个孩子似得,将头埋在了曹玉文的肩膀上,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害臊··于是,这场夜聚成了父子俩的相互道歉·一个说着爸爸我错了,我小心眼了,另一个说着儿子我错了,不该忘了你。
等父子俩闹够了,就在一个被窝里看起了新华字典·经过一阵子讨论后,两个人足足定了八个名字,拿给黑妹看,黑妹大手一挥,定了平字·于是,曹家第四个小子,就叫曹平。
曹平是个跟曹飞和曹远都不同的男孩,他除了第一天哭了几嗓子外,特别好伺候·曹飞那时候许乐没赶上,可曹远出生的时候,许乐是有印象的.那时候李桂香刚去世,黑妹没嫁进来,老太太一个人看着他,他就没日没夜的哭.曹飞后来心疼的不行,就每天晚上抱着他下楼成夜的溜达。
可曹平实在是太对得起平安喜乐这个寓意了,他特别好带.白天玩耍,夜里睡觉,吃奶拉尿只用哼哼,偶尔有个人陪他玩,笑的嘎嘎的,比曹远还大声.为此,曹远特别喜欢这个弟弟,几次欲逃幼儿园回家陪弟弟,被老师逮住,最终挨了不少竹笋炒肉。
许乐觉得,自从曹平来了,他们家的平安喜乐可能真的就到了·一家人天天的和和睦睦,曹飞的生意好了,韩语的翻译也进行的颇为顺利,老太太如今正在满地方撒么,给杜小伟介绍个对象,把杜小伟吓得不轻,天天都不敢回家了.·八月的时候,韩语的伤势已经养的差不多了,学校的处理也判了下来,八成还是觉得他有些伤风败俗,虽然没有开除他,但将他调到了图书馆,去做图书管理员。
这可不是大学的图书馆,而是一座初中的,几乎可以想象,里面的书籍贫瘠的比沙漠强不到哪儿去,往常这个位置都是给马上要退休,教不了课的老师,或者是教师家属准备的,二十七岁的韩语,去了那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韩语拒绝了这件事,他对着过来看他的刘宝宝、许乐和曹飞说,“等完成手中的活,我想去北京闯闯,我不想留在这儿了·”·许乐和曹飞的感觉是,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刘宝宝几乎当时就愣了,韩语把他当个小屁孩,还去拿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宝宝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刘宝宝嗯了一声,等着一出门,眼泪就流出来了,愤恨地冲着许乐说,“我就算考大学也不要去北京”·许乐和曹飞顿时笑了。
两个人回家路上的话题,就成了以后要考什么学校··开学就要升初二了,随后就是初三,高中,日子看着很遥远,其实特别的近·曹飞的成绩一直不算好,但因着原先逃课去广州的事儿,他对学习没再放松过,还算能过去。
他们学校教学成绩不错,如果照这个势头下去,一个大专肯定能上的··可许乐就不一样了,表面上看他和刘宝宝都是那种小屁孩的样子,可谁能知道,他俩是整个年级的前三呢。
直升本部简直是意料中的事儿,然后按着老师的说法是,如果成绩不落的话,北京的重本肯定没问题,努努力,前二说不定有可能··所以,当许乐坐在自行车后面问曹飞,“你想上什么大学”·曹飞的回答特别想当然,“老师不是说你肯定能考上北京的重本吗你上什么重本,我考它的专科就行了。
这样咱俩也不用分开了·”·许乐的脸红了红,可心里挺美,一手抱着曹飞的侧腰说,“那你可好好学,你要是考不上,我可就不要你了·”·曹飞哼了一声,“你想都别想。”
十月的时候,西装革履的韩语跟着曹玉文、杜小伟还有张师傅去了广州,同时还空运走了一大批月季,花了不少钱··经过半年的比对分类,张师傅培育的月季有十七种都是国际上没有的,按着欧月的命名准则,他们也以中国历史人物给这十七种月季命了名,一家人跑去苗圃瞧了瞧,漂亮是真漂亮,微月、树月还有盆栽月季,啥颜色的都有,花瓣也不像是在街上常年看到的那种单瓣的,而是重重叠叠一层接着一层,按着许乐的观点看,比玫瑰好看。
至于名字,反正是曹操、清照,武帝,则天一堆·老太太听着名字还咂么嘴,冲着曹玉文说,“你说好好的一朵花,给它起个人名,外国人咋想的”·广交会一共一个月时间,这年头的参展商可不是交点钱报个名就能去的,都是需要经过商务厅挑选。
曹玉文能去,一是曾元祥律师那里有关系,二是张师傅的东西的确好,农科院那边给使了劲儿·可即便这样,前几天刚去的时候,曹玉文在电话里也是没精打采··他们的展台也就半米宽,一个树月都摆不下,只能挤着放了两盆微月,人家外国人过来挺感兴趣,可看不到样品,谁愿意下单子。
许乐就出了个馊主意,反正广州天气这么好,直接拉到会场外面去呗,摆的好看点,就当景观了·有需要的就让人家上外面看去·这主意真不是他原创的,听说当年很多老前辈们这么用过,但果真是管用。
没几天,曹玉文传来的消息就是订出去多少苗木了··十一月15号,广交会结束,韩语直奔北京,曹玉文带了大批量的单子回来,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出口的各项严格措施.用他们的话说,麻烦多,利润也大,这批生意要是成了,以后就不用愁了。
于是,曹玉文、杜小伟一头扎进了苗圃,连带刘宝宝的妈,也成了改名为乐平苗业公司的外聘专家··等到这批苗交了,新单子再下来,转眼间,1988年就到了。
许乐和曹飞初三了,要面临人生第一次重大考试——中考··☆、第90章·早上六点,太阳一出来,许乐就醒了,转头瞧曹飞,这家伙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双手双脚并用缠在了他身上,最重要的是,因为瞎胡闹,内裤昨天弄湿了,他连穿都没穿,如今,小曹飞正硬生生的顶着他打招呼呢。
许乐脸上红了红,伸手将被子给揭了,在曹飞的屁股蛋上呼了一巴掌,随着那声清脆的拍肉声,喊他,“起来,跑步去了·”·重生青梅竹马·曹飞这才睁眼,可没起床,而是抱着许乐在他身上蹭了蹭,冲着许乐说,“今天歇一天不成吗”·许乐也不在意,“反正你不起,妈就进来叫你,说不定还有小远和小平,你肯定……”·正说着,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杂乱的敲门声,曹远在外面喊,“大哥二哥起床了。”
曹平今年才两岁半,说话已经很利落了,跟着说,“起——床——了·”·曹远又喊,“太阳公公都照屁股了·”·曹平就学着说,“照——屁——股。”
曹远再说,“你们羞不羞啊,还赖床”·曹平最后下了结论:“羞”·这二重唱家里谁也惹不起,要是不开门,能把门砸穿了。
曹飞一听立刻就不闹腾了,连手带脚爬起来满屋子找内裤,许乐瞧着好笑,又不能看他真这么囧,只能穿着条小内裤,给他从衣柜里拽出了条扔了过去,然后就准备给两个小家伙开门去。·曹飞慌里八张的把内裤套在腿上,回头瞥了一眼,差点把自己吓趴下,连忙压着声音喊了声,“乐乐。”
许乐回头,他比划着后背说,“那儿好多红痕,你穿好了再开门·”·许乐顿时明白了,昨晚曹飞在他后背上啃了半天,肯定弄出痕迹了·他瞪了一眼曹飞,从旁边把秋衣秋裤给套上了,然后才把门打开。
门一开,曹平就跟小炮弹一样,腾的一下就窜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已经七岁的小远,两个人窜到了床边,曹远一下子就跳上了床,曹平个子一点点,压根上不去,在那儿叫着“二哥二哥”着急,许乐只能过去把他抱上去。
然后就听见裹在两个人被窝里的曹远突然坐了起来,对着曹飞不明所以的讲,“哥,你被子里好腥气啊”许乐和曹飞动作都同时一僵,曹平喊着我也要闻闻扑了过去,曹远接着他然后不满的说,“哥,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和二哥偷吃好东西了还在床上吃,哥你太过分了。”
许乐几乎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就哭笑不得了·他瞧曹飞,也是一副惊吓过后的模样,冲着曹远就扑过去了,摁着他教训,“你都多胖了,还天天吃吃吃,我跟你说,起来一起跑步去,别想偷懒。”
曹远胖胖的小脸上,就憋出个苦瓜相··等着四个小孩都在院子里运动了一番后,一家人就坐在了餐桌上··如今,杜六婶已经不在这边住了·她是个实诚人,白天在批发市场忙活,晚上到家还非要干活,多给钱也不要。
可让她干曹家人别扭,不让她干她自己别扭,去年批发市场上生意越发的好,曹飞就给杜六婶就近租了个小院子,他们母子俩就搬过去了·一来是自在,二来是照顾生意。
老太太买的油条豆浆,用香油调的疙瘩咸菜,就着特别香,尤其是这几个小子,胃口一个比一个好,老太太端着盛豆浆的锅过来给每个人匀了一勺,然后满意的冲着黑妹说,“我今天买了三斤油条,那老板笑歪了,还说咱家就是人多有福气。”
她岁数大了,如今除了去买早饭,几乎什么事都不干了,最爱的事儿,就是看着早上和晚上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看着家里的两个女人,两个成年男人,和四个小伙子吃饭,然后出去显摆家里人丁兴旺,这老板的话算是搔到痒处了,许乐能肯定,家里接着一个礼拜的早饭,都是油条豆浆无疑。
不过,一切都是老太太高兴为主,所以,谁的筷子都没放下,这时候,就听见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曹玉文将那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说,“八成是我的,最近有人要过来看苗,我留的家里电话。”
他说着就走了过去,把电话接了起来··许乐几个人都没在意,这都七点多了,快到上学的点了,各个都使劲吃着饭·然后,就听见曹玉文冲着话筒叫了声,“哥”·然后一家人都静了下来,尤其是曹飞,他几乎是反射似得将筷子放了下来,抬起了头,竖起了耳朵,满脸戒备,就像是个要攻击的小狗。
这些年,曹玉武与他们并非没有联系·他们毕竟是母子兄弟,纵然曹玉武做过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可这些亲情是抹不掉的·曹玉文每年都给曹玉武寄点东西,曹佳佳生病,曹玉武也求曹玉文给他在省城找过药,只是没见过面。
谁也没提过见面·老太太想儿子,但想到的更是伤心,她岁数大了,经不得这些事情,也就在曹玉武打过电话的时候,问上几嘴·而曹玉武不知道为什么,终究没提过要来省城的事儿。
许乐猜想,他毕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浑人,他的浑,是在李桂香死后,无人管束的混蛋·就像是一个被天天管束着的孩子,当家长一旦松开手,他一定会尽情的玩耍,但时间久了,他会发现,这样太没意思,而试图回到过去。
罗晓梅就是曹玉武找到的过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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