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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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油瓶日常[重生] by 大江流(下)(3)
·所以,在结婚后,他虽然闹腾过,也受罗晓梅挑拨过,但后来的几年,那么多人知道曹飞自己摆摊赚钱,两家也都是相安无事·他应该心里明白过来了,但又无法挽回,再说还有巨大的生活压力,只能跟儿子们两不相见。
所以,许乐又以为,这是曹佳佳生病了,又要托曹玉文买点药·老太太催着他们上学,许乐就拉着身体僵直的曹飞,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曹远,出门上学去了。
如今,小远上一年级,跟他们一个学校,在小学部·平日的时候,都是曹飞带着小远,许乐自己单骑一辆车子,今天瞧着不行,许乐直接拽着兄弟两人走路上学了。
一半路的时候,曹飞突然说了句话,“乐乐,我还是很恨他怎么办这么多年了,我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想到他怎么对不起我妈,怎么对不起我和小远,我恨他”·许乐紧紧拉着曹飞的手,他明白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情感,爱太深了,恨太深了,都会融入血液,顺着细细的血管,经过心肝脾胃肾,经过大脑,在身体中流动,仿若图腾一样,每天千百回的印记,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他捏了捏曹飞的手,鼓励他,“恨就恨吧,总比什么感情都没有了好。
等到不恨了,看开了,再说其他的事儿·”·曹飞想了想,没说话,只是把许乐的手握的更紧了·曹远在旁边瞧了瞧紧紧拉着手的两个哥哥,伸出小胖手一把从中间扯开,分别拉了上去,冲着两个人不甘心地说,“你们拉手又不带上我”·只是现实永远比估算的要戏弄人。
许乐三兄弟中午回家没看到曹玉文,家里就剩下黑妹,连老太太都不见,就有点诧异,问他们都哪儿去了·黑妹反而将话岔了过去,让给曹飞去楼上拿东西,然后冲着许乐说,“我菜没洗完,乐乐帮我洗菜去。”
然后跟着他进了厨房,关了门,第一句话就是,“乐乐,你大伯出事了·小伟开车带着你爸和奶奶都过去了·”·许乐就愣了一下,“什么事”·黑妹说,“他和单位的司机偷偷把拉煤的大货车弄出来运货,结果撞了车,如今,人在医院里,快不行了。
你爸和你奶奶都赶过去了,刚刚打了电话,说是真的,你说,我怎么跟飞飞说这事儿啊·”·在黑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许乐将事情拼凑了一下,就出来了·曹玉文发财之后,罗小梅自然是眼红的,只是曹玉文和曹飞都对他们深恶痛绝,曹玉武犯了邪似得又严禁她去找曹玉文,所以一直只能看着他们富,自己拿着那点死工资过活。
等着曹佳佳长大后,日子就更难过了·曹佳佳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吃药是钱,平日里吃点好的也是钱·何况,她哥哥罗山进去了,家里老娘没人养,也都落在了他们一家头上。
日子从来就没宽裕过,罗小梅要不是没娘家,没人给撑腰,早就去找曹玉文了··去年的时候,罗山终于放了出来,罗小梅就觉得自己腰杆子硬了·罗山是个头脑灵活的人,这时候走私多挣钱啊,罗山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但想要运货,就得有车,他可不是能在火车上站三天两夜运几包货回来的人,就盯上了曹玉武··曹玉武是锅炉房的老人了,虽然说算不得领导,但颇有人情面·罗山就许诺曹玉武要弄了车来,一辆车给了他一百块钱中介费。
这简直是白捡钱的事儿,曹玉武就动了心,找了给他们运煤的司机,借了车出来装货··可挣了中介费,就有其他钱入眼了·罗山又哄着他合伙做,曹玉武看着他们拉了一车货后,果然挣了不少钱,就动心了。
反正这时候供暖结束了,他天天也没事干,就跟着罗山跑车·出事这次是他第二次押车,已经快到函城了,司机中午说累,他想着没多少路了,就同意让司机喝了点酒,结果就撞车了。
黑妹边说边骂,“罗山就不是个好人,当年就想坑咱家钱,你大伯怎么还听他的可你大伯都到这关头了,他再不好,也是飞飞亲爸,刚刚你爸打电话回来,说他一直唠叨着想见见飞飞和小远,飞飞按理说该去的。
可我又怕这孩子想不开,犯拧,不肯去,这肯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她着急的问,“你说咋办”·☆、第91章·黑妹的话落下,曹飞就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的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曹远。
显然,母子俩的话,他们听了个正好·黑妹张了张口,困难地想解释些什么,但曹飞没给他机会,他紧紧的搂着曹远的肩膀,声音干涩地说,“婶儿,我去·”·这让黑妹顿时松了口气。
车子已经被曹玉文和杜小伟开走了,一家人只能坐了大巴车回去·家里人都走了,原本黑妹是想让许乐、曹平去跟着杜六婶过两天,可许乐放心不下曹飞,就拒绝了。
黑妹就把曹平给放了过去··坐车的时候,曹飞第一次没占着许乐,而是将曹远紧紧抓住·曹远小心翼翼地问他,“哥,爸是什么样的啊”·曹飞带着曹远到他叔家的时候,曹远才一岁,压根不记事儿呢。
后来曹玉武也没怎么上过门,说实在的,曹远在函城长到了五岁,距离亲爹曹玉武住的地方不过半小时路程,却真没见过曹玉武··“跟叔长得挺像的·就是黑了点,没叔看着白,比叔再壮点。”
曹飞干巴巴的回答,其实他也记不太清了··曹远哦了一声,然后就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曹飞,“哥,那爸为啥不跟我们住一起呢他是不要我们了吗”·这个问题,曹远不是问过一次。
但那时候他都小,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有亲爸,心里就馋得上·再加上有些坏小孩,笑话他没爹,他就跑回来问曹飞这个问题·曹飞那时候恨得曹玉武牙根痒痒,当然是回答他,“你别想他了,你就把叔当爸吧。”
结果有很长时间,曹远喊曹玉文叫爸,老太太为此还给了曹飞俩扫把,为的就是不让他胡说,这爹哪里能随便叫后来,曹远越来越大了,孩子总是敏感的,他八成不知道他爸犯了什么错,但知道,家里的大部分人,尤其是他哥哥,不愿意提起他,所以,他也就憋在心里了。
这个时候,在知道亲爸快要死了的时候,这个问题又冒了出来·可让曹飞如何回答呢曹飞摸着他肉呼呼的小手,犹豫了·黑妹和许乐就在前面座位,听了连忙回头,她想哄曹远,“你爸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他忙。”
可曹远已经七岁了,他长得胖胖的,看起来很可爱,但却十分聪敏,他直觉的相信曹飞才能给他答案,所以,他没信,而是看向曹飞,小声而坚持地问,“哥,为什么”·曹飞咽了口吐沫,在黑妹的担心中,终于说了实话,“他娶了新媳妇,对我们不好,我带着你跑出来了。”
他像是决堤的江河,肚子里的话一泻而出,“小远,他不是什么好爸爸,咱们跑出来,他就来找过一次,还是带着新媳妇,说婶子生不出孩子抢别人孩子养,被村里人打跑了,从那儿就没再看过咱。
小远,他是咱亲爹,他不行了,咱去看看就成,你别多想,啊,都有哥呢·”·曹远的胖脸上一时间充满了惊讶,迷茫,以至于他的脑袋渐渐的低了下去,小小的胖手紧紧攥着曹飞的手,手心里出满了汗。
黑妹有些着急,她没想着曹飞跟曹远说得那么明白,害怕曹远心里难受,就想跟曹飞换个座位,哄哄孩子·没想到曹远这时候又抬头问了一嘴,“哥,他有别的孩子吗他应该有吧。”
许乐在旁边,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曹远而感到震惊和心疼,这孩子心思真的很细密·曹飞伸手一把将曹远搂紧了怀里,低头对他的胖弟弟说,“有个女孩,叫佳佳,你不是一直问为啥买药吗就是给她买的。
她身体不太好吧·”·重生青梅竹马·曹远的脸窝在曹飞的怀中,表情看不出来,许乐只听见小小的一声,“他一定很疼她·”·然后他的心就被揪疼了。
他如同平常那样,摸摸曹远的小脑袋安慰他,这次,曹远没抬头··到了函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杜小伟已经开着车在站上等着,接了人就往医院赶,他边开车冲着几个人解释,“人在人民医院,一出事儿就送这儿了,医生说两个小时前就说不行了,但一直撑着,我来接你们的时候还等着呢,怕是等飞飞和小远呢。”
说着,他从镜子里看了看后座的两个孩子,曹飞一脸淡漠,似是压根不相信·曹远有些期盼又有些别扭,将脑袋扭到了一边,他叹了口气,劝道,“飞飞,这时候了,他毕竟是你爸,好好送送他。
你还小,不懂,男人啊,爱面子,他有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也拉不下脸道歉,就会一直僵着·他都这样了,你在他面前叫声爸,让他安安稳稳的走,你和小远以后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这是实诚话。
许乐生怕曹飞不应,伸手去抓他的手,想要说服他,可曹飞一把捏住了许乐的手,紧紧的握着,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攥碎,咬牙切齿的说,“好·”·一车人放了心。
车子很快开到了人民医院,杜小伟停好车就抱着曹远,一路飞快的带着他们去了病房·那里面已经围着一圈人了·老太太和曹玉文坐在病床的左侧,对面坐着一脸担忧的罗妈和罗小梅,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地上来回踱步,哄着女孩睡觉,许乐猜想,应该是罗山和曹佳佳。
听见门开了,一群人都回过了头,瞧见是他们,罗小梅哇的一声就哭了,扯着曹玉武插满了线管的身体,骂道,“没良心的,你儿子来了,你起来看看啊,看看啊·”·刚刚有点睡意的曹佳佳,似是被她妈吓了一跳,又醒了来,朦朦胧胧瞧着屋子里多了这么多没见过的人,小姑娘有些害怕,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罗山用粗糙的大手替她抹着泪,哄她,“别哭,别哭啊。
听话·”·老太太站在那儿冲着曹飞和曹远说,“飞飞,小远,你们过来,看看你爸·”曹飞还好,曹远显然被这阵势吓着了,他的脚步有些迟疑,曹飞就紧紧拽着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搂着,挪到了病床前,老太太一手搂着一个,低头冲着一脸青紫还闭着眼的曹玉武说,“玉武啊,家里人都到了,飞飞和小远也来了,你媳妇和佳佳也在,你醒了吧,你有啥话,你醒了交代一声,妈给你办啊。”
屋子里一片寂静,连曹佳佳也安静了下来,被罗小梅抱到了身前,站在那儿怯生生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亲爸·这时候,曹玉武粗重的呼吸声显得特别大,如同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但依旧没有醒的迹象。
罗小梅忍不住的喊,“玉武,你睁睁眼啊,佳佳在这儿,你睁眼看看你闺女啊,你把她吓着了,”许乐盯着她,听见她说着说着,左手就掐了怀中的曹佳佳一下,曹佳佳几乎是瞬间就哇哇的哭了起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整个病房。
而曹玉武,就在这样的哭声中,眼皮子动了动,最终把眼睛睁开了·曹远这时候,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已经哭得眼圈通红的小丫头,然后很快低下头,看那个他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正艰难的打量着他们,先是曹飞,然后是他,他张了张嘴,嗓子眼里跟挤出来一样问,“这是小远吧·”曹远没吭声,老太太点头说,“是小远。
玉武,孩子都来看你了·”·曹玉武的目光就盯着他两个儿子,他艰难地问曹飞,“飞飞,爸爸错了,爸爸不行了,你能原谅我不”曹飞没张口,老太太推了推他,他才干涩的点点头。
曹玉武眼睛里冒出了点期望,他瞅着两个小伙子哀求着他们,“能叫我一声吗飞飞,我都多少年没听你叫我爸爸了,我还没听过小远叫我呢”·曹飞就想起在车上答应杜小伟的话,干脆利落地叫了声“爸”,他叫完推了推旁边的曹远,曹远躲在老太太怀里,也紧跟着瓮声瓮气的叫了一句。
曹玉武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让曹飞看着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了杜小伟的话,一刹那间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他爸早就知道错了,因为面子才不肯低头·就这么一犹豫,曹玉武的手就抓住了他靠在床边的衣角,曹飞心里存着点幻想,没有拽出来,就和曹远站在那儿听着他在那里断断续续的交代后事,他冲着老太太说,“妈,我不孝,是我不对,您受苦了,我走了,您也不用担心了,跟着老二好好享享清福吧。”
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再恨到了如今生死关头,老太太只剩下爱了·她拽着曹玉武哭着说,“你爸死得早,你从小妈就把你当主心骨,玉武啊,你不能扔了妈这么去啊。”
曹玉武就看向曹玉文说,“你多受累吧,别让妈太伤心·”·曹玉文知道这不是推却的时候,他示意黑妹扶住老太太,冲着曹玉武许诺道,“你放心吧,咱妈,还有飞飞和小远,我都会管到底的。”
可曹玉武显然不满足,他跟曹玉文说,“我还有件事求你·”·曹玉文似乎明白是什么,可他没说啥,只是点了点头·曹玉武得了保证,这才看向罗小梅,“我走了,罗山也出来了,你这么年轻,我知道你守不住,你嫁人我没意见。”
罗小梅原本还抹着泪,一下子就愣了,抬起头来看着曹玉武,脸上是被揭穿后的尴尬,“我……我……”可她说了半天,依旧没说出一句“不嫁”来。
曹玉武歇了会儿,喘上气来了,就冲她身后的罗山说,“你妹妹你管,但佳佳是老曹家的,你们不能带走·玉文,佳佳我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带着她,多教教她,别让她学坏了。”
他说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劲扯了一把曹飞的衣角,让他身体晃荡了一下后,向下低了一些,两个人目光相对,他盯着曹飞,就像是要用尽全部生命,哀求曹飞一样,“飞飞,我知道你有本事,从小就能挣钱,你记住,她是你妹妹,跟小远一样,你要对她好,你……记得……护着她……”·☆、第92章·曹飞半趴着,坚定的抬着脖颈,看着曹玉武。
那一刹那,什么男人的面子,父亲的最后善意的想法,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能肯定,这个男人,从来没有想到过善待他们,他不来找自己,不过是因为一他不占理,二他斗不过,一种小人物的权衡罢了。
曹玉武打心眼里,从未替他们兄弟考虑过·他的孩子只有曹佳佳一个,他为了曹佳佳,可以忍受罗小梅的改嫁,可以向着六年没说话的儿子道歉,呵,多伟大的父爱·可惜,不是对他。
曹飞在心里笑了出来,也在嘴边笑了出来,为这个荒唐的男人··曹玉武的眸子里有种慌乱和不知所措,罗小梅眼见不对,在那儿训斥,“你爸都这样了,你还敢笑你有没有良心”·曹飞这时候才上手轻轻的放在了曹玉武的手上,微微的一使劲,这个男人的手就松开了他的衣角。
获得自由的曹飞冲着罗小梅不屑的说,“良心是什么,我爸没传给我,我哪来的有”·“飞飞”曹玉文试图去插话。
曹飞却阻拦了,他指着曹玉武说,“我知道,你这是用你的命要挟我呢,你寻思着,我为着日后日子好过,心里安生,也得答应你这个要求,替你养闺女·你在我妈孝里嫖、娼生出的孩子,让我养你可想得真美”十六岁的少年,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曹飞,今天就撂下话了,这事儿你别想。
我有一分钱都会花在养我的奶奶,叔婶,和我的兄弟乐乐,小远,小平身上,曹佳佳休想得一点·”·曹玉武指着他,“你……你……”·曹飞也不理会他,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曹远的手,将他向外拉去。
小胖子跟着跑的跌跌撞撞,可一句话都不吭,紧紧的跟着自己的哥哥·罗山从床的另一边拦过来,试图抓住曹飞·杜小伟也往那边走,怕曹飞吃亏··但还是曹飞与罗山先碰上了。
曹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八岁的孩子了,如今八年过去了,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一米八身高的男子汉,而罗山,不过是一米七高的中年男人··两人一交锋,曹飞虚晃过罗山的手,在他没提防的情况下,一个狠脚就从腋下踹了过去,他力气大,下手狠,罗山几乎是横着摔在了地上,撞到了曹玉武的病床柱子上。
罗小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带着曹佳佳扑了过来,抱着罗山冲着曹飞喊,“你个凶手,杀人了”·这时候,曹飞带着曹远站在门口,曹玉武病床的正前面,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打开了门,带着曹远离开了。
杜小伟叹了口气,立刻跟了上去··奇异的,原本已经气若游丝的曹玉武,一直都未曾断气,他这时又看向了自己的亲妈和弟弟·老太太看了一眼怯懦且瘦弱的曹佳佳,心里有些不落忍,毕竟是老曹家的女孩,跟着罗小梅就坏了。
可一来她养大了曹飞与曹远,感情是处出来的,一个没相处过的孙女,总比不上养大的孙子,二来她也是住在二儿子家,自己又没经济实力,带回去还是玉文养,她不能松口,就闭了嘴。
而曹玉文则叹了口气,对着曹玉武说,“哥,你也瞧见了,佳佳我不能养·”曹玉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脸上泛出了着急,手指头掐在曹玉文的手上,不肯放。
曹玉文拍着他的手说,“哥,你也别生飞飞的气,佳佳跟小远毕竟是不一样的,你太为难他了·”·曹玉文跟他唠嗑,“佳佳是有妈的,飞飞和小远是没妈的,我总要先顾没妈的孩子。
不过我保证,如果罗小梅对孩子好,我每月给她佳佳的生活费和医疗费,我每月也会回来看看佳佳,如果她对孩子不好,我保证找人替你养好佳佳,你看行不行”·曹玉武的眼睛里透出了无奈,他没再看曹玉文,而是在房间里撒么了一下,盯住了曹佳佳。
罗小梅也顾不上罗山了,她将曹佳佳往前推了推,推到了曹玉武的手边·曹玉武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试图去抱她,可他终究没遂意……·曹玉武的葬礼办的简单,来的人也没有几个,冷清得很。
曹飞倒是带着曹远做了全套孝子,只是罗小梅看他特别不爽,除了曹佳佳的事儿没顺意外,还有一点,他一脚踹断了罗山的肋骨·罗山当晚就想去报案,曹玉文拿着片子直接扔在了他脸上,“飞飞还差两个月十六,你可是有前科,你去就是了。”
罗山就蔫了··等着葬礼办完,曹玉文就以曹佳佳的名义开了张存折,说好了一个月给曹佳佳生活费和治疗费一百块·他会定期检查,如果孩子过得不好,这笔费用就中断。
罗小梅忍了,倒是也没提改嫁不要孩子的事儿··当然,还有他们住的房子,这是老爷子留给老太太的,按理说是曹玉武和曹玉文都有继承权·但曹玉文想了想,一是家里真不缺这套房子,二是老太太对曹佳佳也有愧疚,就又跟老太太商量好了,这房子以后就给了曹佳佳,也算她的嫁妆。
只是跟罗小梅不是这样说的,说的是,“不改嫁,就可以带着孩子住在这儿·”·安排完这事儿,一家人才回了省城·只是他们都发现,纵然曹飞嘴上对曹玉武放着狠话,可这孩子自从曹玉武去世后,就没笑过,显然,他心里是难受的。
还有曹远,也有些怔怔的·黑妹放心不下,就带着曹远和曹平两个小的睡觉,把曹玉文赶去了客房·另外,又叮嘱许乐,让他好好看着曹飞,他要听得下,好好劝劝他。
于是,许乐想尽了很多办法,他拉着曹飞一起做作业,拉着他一起逛街看电影,还不顾四月的春风,带着他去骑车郊游了一次·曹飞倒不是不配合,他特别听话,也不是不高兴,他笑得也很多,只是不开心,就是打心底里发出的不开心,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郁郁的。
许乐终于被自己的折腾累趴了,他上课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休息,刘宝宝见了他这副样子就跟见了鬼一样,不停地绕着他打听消息,问他怎么了·许乐也不好讲曹飞的私事儿,就匿名问他,“我有个从小一起玩的好朋友,他妈早死了,他爸在他妈死了没两个月就,不但惹出了一堆事儿,还让那个女的怀孕了,结婚生下了个女孩。
我同学就跟着他姑姑过了,后来他爸去世了,临死前让他养妹妹,他拒绝了·但一直不高兴,你说怎么办”·重生青梅竹马·刘宝宝一听这么八卦的事儿,立刻就代入了,义愤填膺地说,“呸,我爸爸要敢干这事儿,我别说养了,我肯定得跟他干架,我还得去他单位,给他闹腾的所有人都知道,对了,我还要叫上我舅舅,我有四个舅舅呢,我大舅可厉害呢,他当兵的,就我爸那样,一个打他三……”·许乐差点被这孩子给逗乐了,伸手给他脑袋一下,“哪里有往自己身上扣这个帽子的,你小心你爸知道揍你。
我就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办”·刘宝宝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他的发散联想,托着脑袋壳给许乐分析,“我觉得他都不养了,肯定是跟我一样,想的清楚的。
但想得清楚,不一定不伤心啊·要是我,一想着我爸爸连最后了,都不想着我,刚想着其他孩子,我也得伤心”·许乐觉得不像,“都这样了,还在乎他爸喜欢不喜欢他啊”·“这怎么是在乎呢这跟他爸没关系,这是自我感觉他就是自己觉得自己挺亏的,再想想他妈,觉得他妈也挺可怜的,然后这么恨他爸吧,他爸又死了,他又恨不着了,只能自己跟自己憋闷气。”
许乐想想,曹飞说不定还真是这想法·他有些发愁,“那怎么办啊”·刘宝宝摇摇头,“那谁知道等他过一阵子会自己好吧。
哎,对了,”他瞪着大眼睛给他出馊主意,“要不让他谈恋爱吧,我家对门的姐姐,被他男朋友给甩了,伤心的天天不高兴,结果前两天谈新的了,我看着又天天兴高采烈了。
这法子保证管用·”·许乐顿时就犯愁了,曹飞已经谈上了啊,难不成给他换个新的这么一想,许乐就不痛快了,他的人怎么能分给别人那就加点剂量许乐趴在那儿,这么一想,脸顿时红了。
可脸红归脸红,其实这事儿也差不多了·如今都两年了,两个人还处在亲吻摸摸的状态呢,许乐又不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早就被曹飞撩拨的不成样子了·如今两人岁数也差不多,早该办了。
等着下午下学的时候,他就冲着曹飞和曹远说,“你们先回去,我去买点东西,等会儿自己回去·”·曹飞就说一起陪他去,可许乐却登上车子,不容分说地自己先跑了。
曹飞奇怪地低头问曹远,“你二哥怎么了”曹远摇了摇头··☆、第93章·许乐就晚了一个小时回家,曹飞正教曹平画画呢,瞧见他进来了,就往他手中看,结果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他一边画了个鸭子让曹平学,一边就问许乐,“你买什么去了”·许乐把书包放在一边,边换鞋边说,“我去书店了,买了几本参考书。”
一听是这个,曹飞就没了兴趣,他对于学习就是能好好听课,认真写作业,再多,就没兴趣了·他这样,许乐也没管他,自己拎着书包放回了屋里·然后下来吃饭,陪着两个小孩玩了一会儿,再去楼上写作业,一切都跟平时无恙。
只是等着洗漱好了,要上床睡觉了,他才从书包里拽出一本书来,顺手扔给他,“给你的·”·曹飞接过来顺手一看,封皮写的《数学课后100问》,顿时倒了胃口,就放在了一旁,成大字的往床上一趟,右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脚尖踢着许乐的屁股,耍流氓说,“这时候还学什么习啊,乐乐过来”·许乐就被他那无赖样给气乐了,带着一脸的水扑在了曹飞身上。
曹飞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下面,被亲的头晕的时候,许乐偷偷瞄了一眼被曹飞扔到一边的那本书,心想你不翻拉到··那本书自然有猫腻·许乐下午其实又想了一遍,这事儿是要开窍,但他也不能太主动了,照着曹飞这两年的表现看,实在是太生猛,要是他主动提起,被拿住了话柄,以后总归不好占上风。
所以才想出了这招,让曹飞自己琢磨去吧,这样想家里的事儿肯定就少了··那本书扔在那儿,第一天没人看,第二天也没人看,第三天曹飞收拾了屋子,那本书就不见了踪影。
随后三五天里,许乐就觉得曹飞有点不对劲了,这回不是不开心了,而是每天一副沉思状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个窟窿··尤其是许乐回屋做作业的时候,这家伙平日里做完作业就没事了。
这时候却在那儿磨磨蹭蹭,先是翻翻许乐的课本,又是要看许乐的作业本,最后还耍赖,“你辅导书呢,我瞧瞧,我觉得我最近也要努力了·”·许乐寻思曹飞应该看见那本书了,他装不知道,随手指了指自己书包,“全在里面,你自己翻。”
曹飞果真跟饿狼扑虎似得扑过去了·非但如此,他还一脸“明明应该还有为什么都是辅导书”的表情,翻遍了许乐所有的书本,结局自然是不怎么乐观。
夜里许乐心中憋笑,逗着他玩,“你这挺厉害啊,这一晚上,六门课的辅导书都看了一遍·”·曹飞一脸欲言又止,可最终也没说出点什么,哼了一声,自己睡觉去了。
许乐瞧见曹飞虽然不提这事儿,也没去想他爸的事儿,算是达成了心愿又不用献身,正乐得自在,他也不吭声,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吊着他··依着他的估算,曹飞能忍个半个月就不错了,这小子从来就不是吃素的。
可意外的是,都六月了,曹飞依旧是亲亲摸摸,除此之外,没半点越轨之处··他某天趁着曹飞去批发市场的时候,将自己屋子翻了遍,结果在书包里面发现了已经翻得恨不得掉页的那本书,上面个别描述露骨的地方也都摩擦的不成样子了,可为啥曹飞不动手呢这回愁的不是曹飞了,而是许乐了,这小子不是有点啥问题吧·他甚至在好几天夜里都专门回想过上辈子瞧见过的那些小广告,阳痿早泄包皮过长都不像啊。
可哪儿不对啊就这么怀疑着,怀疑着,中考就结束了,在那个人人都庆祝的夜里,曹飞就把该办的事儿办了··这事儿其实挺简单·老曹家大人里,就曹玉文一个人念完了初中,可早就忘光了,对两个孩子的中考不能帮一点忙,能做的,就是营养加倍,警告曹远和曹平两个小家伙,不准捣乱而已。
所以挺愧疚的,于是曹飞在考试前提出,等着考完了,他们要疯狂一夜··曹玉文就应了··然后那天晚上,曹飞就带着许乐跟着他的一帮好朋友去了游戏机房,还玩了台球喝了酒,回家的时候都半夜两点了,家里人早就睡熟了。
许乐没啥酒量,脑袋虽然清明,可身体已经软成一滩泥,他记得曹飞将自己背到了房间里,又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然后给他扛到了浴室里,替他洗澡·他记得自己都站不稳了,被曹飞放在墙上靠着,冰凉的瓷砖让他有些冷,一直喊凉,曹飞就贴了过来……·然后他就做了个梦,梦里他好像被绑架了,眼前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人和物,他的身体被绳子紧紧地捆着,有条滑腻的蛇在他身上游走。
他觉得燥热,难忍,胀痛,尖叫着让蛇滚开,可却无能为力·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充气,膨胀,不知为何,他心底却不停的在喊,爆掉,快点撑爆然后,当最终砰地一声来临时,他好像看到了漫天的烟花,随后便陷入了昏迷。
等到第二天醒来,许乐就看见穿戴着整整齐齐的曹飞坐在床头,正看着那本《数学课后一百问》·他简直无力吐槽,吸着鼻子说,“你都中考完了,还看那个”·曹飞这才开始抱怨,“你弄了这书也不告诉我,就大刺刺扔在桌子上,你也不怕叔婶看见。”
他厚脸皮低头亲了许乐一口说,“乐乐,你是早想我了吧,嫌弃我不开窍才弄这本书来的吧·可那时候马上就中考了,我忍的好辛苦呢·要不,这暑假我努力努力吧。”
·许乐被他的没脸没皮气的要死,直接转过头去,不理他了·曹飞这才揉了揉他的脑袋,靠在他耳朵边上轻声说,“乐乐,你是我的啦”·那声音轻快,欢乐,带着无限喜悦,许乐忍不住的,偷偷跟着笑了。
不过可悲的是,曹飞折腾的有点大,许乐就有些感冒,流鼻涕·别人中考完了就可以疯玩了,譬如刘宝宝,一放了假,就被他妈扔到了夏令营去了北京,听说要一个月时间,都是吃苦的项目,刘宝宝本来誓死不从,哭着对着他妈喊,“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已经收拾了包袱要来曹家当儿子了,可惜后来一听每五天有一天探亲日,他脑袋瓜一转,就麻溜答应了。
许乐就把客房收拾出来了,这家伙就来了个电话放了他鸽子··没事干的许乐只能在家看曹平——曹远都嫌闷,不跟他在家玩,跟着他哥哥去批发市场·就这么养了十几天,这病才算去了。
老太太和黑妹由此得出结论,家里四个小子,就许乐最弱,日后啊,要好好补补··等到七月中旬,中考成绩就出来了,许乐和刘宝宝都是高分上了本校,曹飞掠着线以倒数第五的成绩也考了进去。
总算圆满,为了奖励他们,曹玉文就定了旅行团,带着一家人去了江浙沪十日游·在美丽的西湖旁边,一家人留下了第三张全家照,这一次,曹平取代了曹远,靠在了老太太怀里,许乐和曹飞中间依旧隔着很多人,可他们的心却是无限的近。
到了七月底,一家人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省城·杜小伟开车接的他们,只是他脸色有些不太好,让一家人都上了车后,就拉着曹玉文缓了一步说,“姐夫,我这儿零钱不够,给我点钱交车位费。”
曹玉文显然是发现什么了,脚步就停了下来,跟杜小伟嘟嘟囔囔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等着他上来的时候,脸色倒是不难看,可许乐总觉得他眉头是皱着的··老太太也担心的问,“玉文啊,生意上有事啊”·曹玉文不在意的摇摇头说,“没事啊,妈,就是几个苗的事儿,小伟没经验,有些害怕,其实没大事,我等会儿就不进屋了,我去苗圃瞧瞧,也安安他们的心。”
老太太就当了真,点头说,“这事儿重要,你去就是,别管我们·”·曹玉文果真没进屋,将他们送到门口,就开车带着杜小伟走了·等到晚上吃了饭才进家门,老太太招呼着他赶忙吃饭,他却坐在沙发上,冲着一家人说,“饭我在杜六婶家吃过了,先不吃了。
有件事得说说了·”·黑妹就有些意外,问他,“你不是去苗圃呢,怎么跑到杜六婶家里去了·”·曹玉文看了一眼曹飞,没先回答黑妹的问题,而是招呼着曹飞说,“飞飞,过来,你们都过来坐这儿。
这事儿,跟你们都有关系,你们都听听·”·这样慎重的样子,让在看动画片的曹平都不敢闹腾了,乖乖的坐进了他妈的怀里,瞪着眼睛看他爸,曹玉文这才说出了个大消息,“我去六婶家不为别的,佳佳在那儿”·“佳佳不是跟着罗晓梅呢,怎么可能跑省城来”黑妹首先就不信。
“是真的,三天前,佳佳早上被人放在咱家门口的,还是晨练的邻居看见敲了门,小伟才发现的·”曹玉文叹口气说,“孩子可能冻着了,发着烧,小伟不好处理,就直接送到六婶家去了,这两天都是六婶带她去的医院,照顾的。
小伟寻思咱们快回来了,就没跟咱提前说·”·“佳佳怎么样”老太太立刻问··“我下午没去苗圃,是去看孩子了。
孩子身体原本也不好,一直发着低烧,在吃药·我去的时候,还在睡觉,一直不停的叫妈妈,还说妈妈别扔下我,不停地求·六婶说,这三天都这样,看样子是吓着了。”
“罗晓梅呢”黑妹气的不得了,“就这么把孩子扔在门口她也不怕孩子丢了”·杜小伟叹口气说,“我昨天回了趟函城,罗老太太上个月摔了一跤,两天后就去世了。
家里大门都锁了,他妈跟着罗山已经不见踪影了,邻居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猜是先把孩子放这儿,然后走的·”·“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不去死”老太太心疼的不得了,直接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看看,好好一个孩子,都被她折腾成什么样”这么晚了,显然不能让老太太一个人走,杜小伟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曹飞,连忙站了起来追了过去,“姨,我送你去。”
曹玉文叹了口气,拍了拍曹飞的肩膀,“飞飞,你心里别难受,佳佳毕竟是老曹家的人,你奶奶不能不管·你要是不愿意,我就让你六婶看着她,你……”·重生青梅竹马·曹飞抬起头说,“叔,你不用安慰我。
这事儿我明白,佳佳是佳佳,父母是父母,原先有她妈在,她跟着她妈就行,现在她妈不在了,总不能让她跟着外人,也没这个道理,接她回来吧,我没意见·我就是……只能当她是个陌生人你们别怪我。”
☆、第94章·老太太出去了一个多小时,杜小伟才打电话回来,说孩子发高烧,烫的吓人,直接就拉着去了医院·曹玉文害怕老太太有闪失,也披着衣服出去了,黑妹哄着曹远和曹平两个小的睡觉。
许乐拉着曹飞回了房间,他有些恹恹的,脱了衣服就大字躺着看着天花板,也不肯说话·许乐只能也躺上去,跟他看着同一片房顶,慢慢跟他说话··许乐说,“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跟我爸说就是了,我爸总归先顾着你的。”
曹飞的声音有些压抑,他拒绝了,“不能,曹佳佳的爸死了,妈跑了,叔叔和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叔要是顾着我不养她,或者让别人养,会被戳死脊梁骨的。
你没听见小伟舅舅说吗他去报警,人家说人会留意找的,但都是亲戚,让先养着·我顾不上曹佳佳,可我得想着叔,我不能让他这么挨说·”·许乐知道是这个理,可他还是烦的上,郁闷的转过了头,他心疼曹飞。
曹佳佳是无辜,可曹飞不更无辜吗好容易从曹玉武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又遇见这些事儿,天天看着曹佳佳,能想不起来过去的事儿吗一想就堵心·曹飞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人搂在怀里安慰地说,“没事,不就在一起过日子吗我都说了跟她做陌生人,我视而不见就行了。
就当她是借住的吧再说,咱们天天上学,见不到几面·”·话是这么说的,可毕竟是在暑假·曹佳佳两天后被从医院接了回来。
接回来的那天下午,他们进门的时候,许乐正在客厅里哄着曹平玩游戏,听见声响就回头瞧了瞧,就看见了那孩子用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正打量着这个家··老太太牵着她的手说,“佳佳,到你叔家了,好看不来,咱进去。”
小丫头也不说话,紧紧地扯着老太太的衣袖,跟着她到了沙发这儿,老太太坐了上去,曹佳佳就靠在她旁边,这回,看的是曹平··曹平玩的是个电动的小火车,安上电池可以跟着轨道自己转,这是许乐前两天瞧见买给他的,他正是稀罕的时候。
专门让三个哥哥把茶几挪了,每天撅着腚在沙发前玩··曹平没见过她,不过他向来是个快乐的小屁孩,见曹佳佳一直看他的小火车也没恼,直接上前去拉她,“姐姐,玩”曹佳佳连忙摇摇手,“我……我不玩,你自己玩吧。
我有玩具·”·许乐这才看见,她手中一直拿着个巴掌大的布做的小狗,已经有些脏兮兮看不清花纹了,可这孩子还是紧紧地攥着,小声的对曹平认真的说,“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我就玩这个。”
许乐以为曹佳佳住在这里的日子会很难过,但现实却与想的大不同·这是个极为安静的小姑娘,不哭不闹,天天跟猫似得跟在奶奶后面,出入的地方只有奶奶的卧室和厨房花园,除了吃饭的时候他们能见个面外,其他时候,几乎很难碰上。
为此,曹飞也算松了口气·他没力气跟曹佳佳培养什么兄妹感情,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一丝一毫,这样远远的自然最好·当然,曹佳佳天天跟着奶奶的后遗症,就是跟曹平很快熟悉了起来,对这点曹飞却不觉得难受,曹平毕竟是叔叔的孩子,没必要跟他一样,有个姐姐对他没坏处。
至于曹远,曹飞早就警告过了,离着远点··一个月后,刘宝宝终于从夏令营回了来,抱着一堆北京特产跑到许乐家来玩,大肆吐槽他妈有多狠,那个夏令营有多苦,“人家都是去什么英语夏令营,奥数夏令营,我妈倒好,她天天跟泥巴打交道,给我也报了个吃苦夏令营。
你瞧瞧,”他伸出手掌给许乐看,“都有茧子了·”·许乐瞧了瞧果真是,而且这孩子的确黑了不少,只是那张脸可没半点消瘦的样子,想了想刘宝宝放他鸽子的事儿,他就直接揭穿了,“我瞧着你挺高兴啊,我们家客房都白收拾了,交代一下吧,跑这么快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呢”刘宝宝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说。
不过他很快变得神秘起来,扯着许乐跟他讲悄悄话,“我们夏令营不是五天歇一天吗你知道我都住在哪儿吗”这孩子立刻兴奋起来,眼睛冒着光,压根没给许乐猜测的时间,自己就把答案秃噜出来了,“韩老师那儿”·许乐一听就明白了,这孩子能答应怕是因为能去见韩老师吧果不其然,刘宝宝得意的说,“我一听说能休一天,我就立刻给韩老师打电话了,韩老师对我可好呢,立刻就答应了。
我在他那儿住了好几天呢·”·“他最近怎么样”许乐关心的问,“找男朋友了吗”·“才没找”刘宝宝不高兴的说,“韩老师这么好,谁配得上他啊。
他在一家外企呢,做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住的地方挺好,我觉得他日子过得挺舒坦的·不过他爸妈好像还没联系他,他也是孤零零自己一个人,我去了,他不知道多高兴,说家里终于不冷清了。”
说到这儿,刘宝宝就有些丧气,“我这么回来了,也不知道韩老师怎么样没我那么闹腾,肯定会觉得更冷清吧·你说时间要是快点就好了,我考到北京上大学,肯定天天去找他。”
许乐直接翻了白眼,不知道谁当时说,打死也不考北京的大学·说过的话,都当棒棒糖舔了吧··开学就进了高一,他们高中今年一共六个班,许乐和刘宝宝成绩名列前茅,依旧都是在一班,班里女生28个,男生30个,刘宝宝就使劲了浑身解数,将许乐成功绑架成他的同桌,好在两人都开始蹿个儿,终于从第三排,坐到了第五排。
曹飞成绩掠着最低线进来的,被安排在了六班··进了高中,生活就一下子忙了起来·早上七点半早读,晚自习直接开到了十点,中午吃饭时间都压缩到一个小时,回家显然已经不可能,可老太太又嫌弃食堂的饭菜没营养,于是加上曹远,三人就开始了每天的带饭生活。
这样倒是顺了曹飞的意,中午饭就不用见曹佳佳了··几个月相处下来,按着黑妹的话说,曹玉武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歹竹出好笋·他那么一个混不吝的玩意,娶了李桂香和罗小梅都不算什么好人,可生的三个孩子各个没的说。
老大曹飞小时候虽然皮,但自从李桂香走了之后,那可是又当哥哥又当爸,将曹远给拉扯大了·曹远从小也听话,除了能吃点,这孩子学习好,又聪明,还知道疼人,看顾弟弟,外面的人都夸他们会教孩子。
至于曹佳佳,这孩子可能是从小生病多,曹玉武压根没放她出去跟人玩过,所以胆子特别小·可这孩子听话,懂事·她知道曹飞不喜欢她,从来不往他身边靠。
她也看着曹平有好多玩具和小零食,可给她她都不要,她每天就跟着老太太,帮着老太太买菜摘菜,多的话一句也没有·连黑妹都说,”可惜了这孩子.”·曹飞不是不知道曹佳佳有多听话乖巧。
这孩子如果是黑妹家的,或者是邻居家的,他都会特别喜欢有了个小妹妹,他会给她买洋娃娃,会给她买小花裙,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显摆.可再好,是曹玉武的就不行。
于是,在某天曹飞一下学进门,就发现曹佳佳高兴地追着曹平扑在了自己身上,他竟然没有立刻推开的想法后,果断的以功课太难了,太多了为由,晚饭上楼吃去了··老太太跟上去劝了劝,可曹飞说得也挺坚决,“奶,没别的事儿,不一块吃不还是一家人啊,我也不是不喜欢佳佳,她也挺可怜,大人的事儿不能扣在她头上,我就是为了我死去的妈,不能喜欢她.就这样吧,以后我就在上面吃,小远不是陪着我呢.”·老太太没办法,只能下了楼,去将做好的饭菜拨了一份给端了上来。
许乐原本也想跟上来,可瞧着楼下他妈哄着曹平吃饭去了,他爸和小伟舅舅都在苗圃加班没回来,下面就剩下老太太和曹佳,尤其是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实在不放心,只能坐了下来。
只是这顿饭吃的真没味道·老太太吃两口又放下,两边为难,曹佳佳怕的连气都不敢喘了,放下筷子小声跟老太太说了几句,躲回屋里去了.老太太瞧着没人了,最后只能叫着许乐说,“乐乐,你上去看着飞飞点,他长个用脑哩,别让他不吃饭。”
·许乐点点头,就放了碗筷上楼去了.曹远不在屋里,应该是去黑妹那屋找曹平玩去了,就曹飞一个人,埋头在那儿做作业.桌子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许乐走过去问他,“你不饿啊,晚上那么多作业,不吃饭可顶不下来。”
大概是许乐的气息太让人放心了,曹飞就顺势将脑袋靠在了许乐身上,许乐像抚摸小孩一样顺毛摸着他的头发哄他,曹飞闷声闷气的说,“乐乐,我觉得我很矛盾怎么办我从曹玉武那儿搬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跟他是一家人.在我心里,他们一家三口是一家子,我跟小远和你们才是一家子.你说他怎么那么差劲呢,他为什么会死,他都做了那么多坏事了,他为什么不继续活着祸害他们一家三口就行了,要来侵占我的亲人本来奶奶,叔婶,曹平和你都是我一个人的,可现在,你们都被分走了.我一点也不想见到曹佳佳,不想她在我的生活里,跟我的亲人每天相处.我讨厌你们都对她改观了,觉得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可如果她可怜,我和小远不更可怜吗”·从曹玉武死前托孤开始,到罗小梅抛弃曹佳佳把她接进来,再到如今,曹飞一直表现得只是我不喜欢曹佳佳,但我不反对她来这里住,我当她空气就好的态度.他没去跟曹佳佳说过一句话,也不曾对她有任何不好,就连许乐这个枕边人,也从没想到,曹飞心里有这么多的担忧.·他心疼又难受,紧紧的抱着曹飞,亲吻着他的额头,“怎么会呢飞飞,我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飞飞,曹佳佳再好,怎么可能有你重要……”·楼下,曹玉文和杜小伟带着一身疲惫进了屋,老太太听见声响,从房里出来,曹玉文奇怪的问,“妈,孩子们呢,怎么这么冷冷清清的”·老太太连忙拉着儿子把事儿说了,她着急的问,“你说咋办呢佳佳又不能不管,可飞飞也没错,该死的老大,我怎么就生了个这种东西,做下了这些孽”·曹玉文瞧着老太太着急,连忙扶着她坐下,“妈,别着急,我上去看看,劝劝他,没事啊”说完,曹玉文就上了楼……·☆、第95章·许是此时的环境太过静谧,许是许乐的亲吻太过甜蜜,曹飞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曹佳佳被他抛在了脑海深处,他眼中只有一人,也只有这个人,即便见过他最顽劣的样子,也没想过要放弃他一丝一毫,他始终在拉着他走,将他一步步带出泥泞的生活沼泽,带着他一点点,如夸父追日般,追赶着太阳,让他站直了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弯着腰活在夹缝里。
他几乎疯了一般用双手紧紧的掐住了许乐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上靠,试图让自己和许乐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成为一个人·这样,这个人就不会被分走,他永远都是自己的。
他亲吻着许乐的耳朵,在他耳边说着不害臊的情话,“乐乐,我爱你,乐乐,想要你·”·少年人的身体总是经不得撩拨的,不过是用温乎乎的热气吹进耳朵里的几句话,许乐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曹飞的手向下移去,许乐在最艰难的时候,抓住了他。
曹飞抬起发红的双眼,粗喘着,“乐乐”·许乐安抚的亲了他一下,“我去关门·”·曹飞怔怔的才想起今夕何夕,放开了手。
许乐亲吻了他额头一下,然后有些艰难的小跑到门口,然后,他看到了大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几乎在那一刹那,许乐的心漏跳了一下·他脸上原本的笑容,几乎在刹那间敛起,手也有些颤抖。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进门的时候,为了不让曹远听见他们对话,把门关住了··他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去拉大门·然后,门被另一只手,狠狠地拽住了,在不过20公分的缝隙里,露出了曹玉文的脸。
这个即便已经在商场打磨多年,见惯了大场面的男人,此时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震惊,他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你到花园来找我·”·重生青梅竹马·说完,他就放开了手,转身离去。
手中的门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制衡,而变得轻松,只是许乐却依旧觉得重如千斤,他几乎是靠着身体力量将门关上的,曹飞在后面问他,“乐乐,怎么关个门这么久”·不能说,这是许乐第一个反应,这个时候,如果让曹飞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暴露,他如何承受恐怕刚刚他爸爸不肯打开门,也是这个意思。
许乐低着头,几乎是在转身之间换了表情,他背后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把手,爆出了青筋,而脸上却是一副我忘了的表情,“刚才上楼的时候,奶叫我帮他干点活,我忘了。
他找我怎么办”·曹飞一脸遗憾的表情,站起来凑了过来,亲亲许乐,“那就下去吧,奶别急了找上来·”·许乐哦了一声,就想开门往下走。
曹飞却叫住了他,“乐乐,你没忘什么吧”许乐仿佛傻了一样,啊的一声·然后回过头,瞧见曹飞指了指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上去啪的亲了一口。
曹飞这才满意,揉了揉他的脑袋,“早点上来,我等你·”·许乐心虚的嗯了一声,慢慢的开了门,下了楼··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音就出来了,指着外面说,“你爸在花园呢,这么冷天,跑那儿去干什么乐乐,你穿件衣服再出去。”
许乐应了,又穿上奶奶给找的件外套,这才推门到了花园里,远远地瞧,他爸——曹玉文已经等在那儿了·他快步走了过去,没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等着再走几步,就看见,就这一会儿,他爸的马扎面前,已经放了七八根烟蒂,此时正拿着一根抽的凶猛,瞧见他,也没说话,就示意他坐下··他看了看,旁边有个马扎,应该是他奶奶坐的,也坐了下来。
这是个十月中旬的夜,前两天刚下过大雨降温,天已经有些凉了,他这么坐在这里,冷空气钻进他的鼻孔,让人无比的精神·可这个时候,精神有什么好呢他的手从被发现起,就是抖的。
他那么珍惜这个家,把它当做今生最珍视的东西·显然,他担心的一切都要发生了··曹玉文沉默了许久,才说了第一句话,“什么时候开始的”·许乐所有想解释的,都憋在了肚子里,“那次泥石流。”
“也没多久·”曹玉文狠狠吸两口烟,看着他最疼的大儿子,“结束吧·”·许乐以为他会遇到争吵,甚至是怒斥,体罚,可他从没想过,他的爸爸几乎什么都没问,就给了他这三个字。
他愕然的看着曹玉文,小声地叫了声爸··曹玉文抽完了最后一口,将烟狠狠地摁在了地上,“你和飞飞都还小,你们也都是好孩子,你们不懂事,走了岔路,是我这个做家长的错,乐乐,爸不怪你。
是爸没看好你们·错也是我的·可乐乐,你害怕我,就证明你也知道,这事儿起码在现在,是不能见光的·这事儿,它不对啊·断了吧,爸爸求你,你是许家的独苗啊,别让我对不起你亲爸。”
许乐几乎呆立在那儿·他在花园里稀薄的灯光下,看着他爸那张脸,他已经三十六岁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他从水里被亲他爸捞出来,头发帘湿哒哒的贴在脸上,可就是那样,也是英气逼人,而如今,他都有皱纹了。
这些年,曹玉武闹腾的那些事儿,还有柳芳的事儿,一切都是他爸扛起来的·而如今,他又给他出了个难题··他知道,不该为难这个男人了,他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可他想起曹飞,心中就一抽抽的疼,那个孩子,把他当做支撑啊,他怎么能放手,他张嘴叫了声爸,眼泪就流了出来。
曹玉文的大手就这么放在了他的脸上,用那么粗糙的指腹替他擦着,划得他的脸生疼·他一点点的抹掉他的泪,然后一点点的劝他,“乐乐,爸没见识,不知道这是病还是其他的,可爸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但他们有啥好结果啊被人指指点点,学不能上,工作也没地方找,一辈子不能过个好日子。
乐乐,爸不能看着你们也过这样的日子啊·分了吧·”·许乐抬着脸,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到曹玉文的手上,哀求他,“爸,我俩真分不开,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过日子不就顺心吗,我俩在一起肯定比别人顺心,爸,你就当没看见不行吗求求你了。”
从第一眼见到许乐开始,从答应许新民接过扶养许乐开始,曹玉文就是把许乐当命根子疼,他如何能看得了许乐这副伤心的样子·他几乎是一把抱住了许乐,哽咽着说,“乐乐,乐乐,听爸一次,这条路走不通啊,断了吧。”
“爸,我疼啊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我俩不让别人知道,以后考了大学我们就离开,保证不让人都知道·”许乐哭着说。
“那奶奶怎么办小远、小平怎么办你还想要这个家吗,你不知道咱这个家……”曹玉文的话直插心间,“这事儿是瞒不住的。
乐乐,你想想,好好想想·疼是一时的·你想想,飞飞那边,爸去说·”·听着提起曹飞,许乐一下子惊醒,他一把拽住了曹玉文的胸口的衣服,“爸,你不能跟他说。”
“乐乐,爸爸知道你聪明,明白·可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聪明明白的人担,这事儿爸心里清楚,一个巴掌拍不响,飞飞比你大,这事他脱不了干系,我必须要说。”
许乐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的手指尖泛白,紧张的说,“不能跟飞飞说·如果爸去跟飞飞说,又有佳佳在这儿,他不定能做出什么来·爸,他本来就难,你别逼他。”
曹玉文就那么看着他,“那你……”他说不下去了··许乐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养父,他脑海飘过的却是曹飞的样子,如果事情揭开了。
曹飞肯定不会同意分开的吧,他那性子那么急,本来又讨厌曹佳佳,肯定会住不下去了,会带着曹远找房子搬出去,可就解决了问题了吗·他们要的是这个家啊,是,他和曹飞都无父无母,搬出去就没人能管的了他们在一起了,可这个家就散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他爸爸太厉害了,自己的确聪明,明白,所以思虑也多。
他压着自己的情感,冲着曹玉文说,“爸,你别说,让我再想想,想想·”·曹玉文揉了揉他脑袋,“儿子,你记着,爸是为你们好·”·说完这些,曹玉文就回了房,他临走时叫许乐,“乐乐,回屋吧,外面太凉。”
许乐拒绝了,“爸,我再坐坐·你先回去吧,我没事,我就是想想·你放心吧·”·曹玉文叹口气,心疼的看他一眼,只能先回去了.等着他一走,许乐直接躺在了花园的地上.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而他仰望的是满满的星空.它们辽远而高阔,仿佛是他的爱情.许乐忍不住用手遮住了眼睛,一切都看不见了.·☆、第96章·许乐上楼的时候都挺晚了,可曹玉文屋子里的灯还亮着,等着他进了门,才熄灭。
曹飞还没睡,怕是等着他,“怎么这么晚,奶奶干什么呢”·许乐咧着嘴笑笑,“花园子里有些活,她突然想起来了,我就去弄了弄。
夜里看不见,做的慢点·”·“这么冷跑花园子干什么”曹飞立刻偎了上来,去摸许乐的手,发现冰凉后,皱着眉心疼的说,“这活你找我啊,你自己干什么冻坏了吧,赶快洗洗上床,我给你捂着。”
许乐嗯了一声,也没解释,就去了卫生间··等回来关了灯一进被窝,他就被曹飞四肢缠住了,火烫的温度将他体表都烘热了,只可惜,他的心还是冷的。
许乐刚刚在底下想了许久,他模拟过好多场景·譬如他主动的跟曹飞断了,对他说,我不爱你了,咱们分开吧·然后再搬到楼下去住,跟他划清界限·这既能给曹玉文答复,又能解决两人割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可他不行,他对曹飞说不出那句话,他还喜欢,他还爱。
那如果不告诉曹飞这事儿,自己远走他乡呢·许乐能想象的到,曹飞一定不会放弃的,他会时时刻刻再等,说不定还会去找他问个清楚,这孩子有股别人没有的韧劲儿,可那样,怎么瞒得过他爸呢。
许乐叹了口气,回身将脑袋枕在了曹飞胸口,使劲蹭了蹭·曹飞被闹得有点痒,问他,“怎么了,这回变小狗了·”·许乐心虚的回答,“没,就是想让你抱。”
于是,曹飞的手臂更紧了些,勒进了他的心,在上面绑上了绳索··第二天,许乐让刘宝宝做保护,翘了课,跑到了苗圃·杜小伟在外面看见他来,挺意外的,抬了抬手腕,看了看表才说,“乐乐,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有事找我爸,他呢”许乐问他。
“在办公室呢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老走神,刚才拿花锄还挖了下腿,这不刚抱扎好,在办公室呆着呢·”·许乐吓了一跳,连忙往那里跑,推开门一看,果不其然,他爸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右腿翘在一个板凳上,裤腿撩开,上面包着纱布。
一见他进来,曹玉文跟杜小伟一样,条件反射似得看了看墙上的石英表,冲着他说,“怎么这时候跑出来了跟老师请假了”·许乐盯着他的腿说,“没,爸,我想好了,来跟您谈谈。”
“这么快”曹玉文有些意外··许乐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本正经的,跟谈判对象似得,坐在了曹玉文对面的沙发上,“爸,我不是全盘接受的,我是来跟您谈判的,代表我和曹飞两个人。”
曹玉文的表情,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他就明白过来,他儿子的意思是什么,然后神情轻松下来,冲着许乐说,“不愧是我儿子,还知道讲条件,可你认为这事儿有的谈”·“有”许乐毫不犹豫的回答。
曹玉文瞧着许乐那股子不放弃的劲儿,叹了口气,“那你就说说吧·”·许乐一听曹玉文肯听,心头的重担就放下了一分,他清了清嗓子,将昨晚想的对着他爸说,“爸,我想过了,我和曹飞,一个十五,一个十六,这个岁数谈恋爱,的确是太早了点。
尤其是我们又面临着高考,十分容易分散精力,不利于学习·您让我们断开,我们都能理解您的苦心·”·这么难过的事儿,曹玉文都被他儿子逗乐了,“你这就是早恋问题吗你这性质完全不同,你要现在早恋,对象是哪个小姑娘,我肯定没意见,但这事儿就不同,你少糊弄我,我还不老呢。”
许乐认真的说,“爸,我没糊弄你的意思·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担心家里人不同意,担心我们受人歧视,指指点点一辈子过不好日子·这我都知道。”
“那你还不赶快断了”·“可爸,您知不知道,同性恋,对,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不是变态,也不是说改就能改得了,是天生的病。
爸,今天您不同意我和曹飞在一起,那明天您就同意我和曹飞一人带一个男人回来吗”·曹玉文的脸色陡然变了,他不顾伤腿,猛然站起来,瞪着许乐,“你再说一句”·许乐也站了起来,跟他针锋相对,“爸,我不是在扎您心窝子,但我说的是实话。
同性恋是天生的,不是我能改变的·我不要曹飞了,我下次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个女孩·您让我们分开,无非就是让我们因为失恋难过一阵子,然后把两个男人的爱情,再牵扯进来两个男人而已。
或者,我们孤老终生,您想看到这样吗·”·曹玉文猛然抬起了手掌,许乐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但他不能不争取,所以,他心甘情愿的闭上了眼,等待他父亲的惩罚。
可巴掌没落下来·曹玉文颓然的倒在了沙发上,许久才说,“乐乐,我知道你难受,我也没你有文化,说不过你,但道理爸爸都给你讲过了,你非要散了这个家吗……”·“爸”许乐几乎是扑腾跪在了曹玉文面前,扯着他的手喊,“我怎么会您不知道,这个家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我昨晚想了很多法子,跟飞飞说我变心了,或者直接走掉,但我做不到啊。
爸,但你别一下子否决行吗您给我们点时间,也给自己点时间,好不好我想好了,我的户口在东北老家,反正到了高三也是要回去读书才能高考的,您帮我办理转学手续吧,我这就回去。
我们分开三年,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自己熬不住,就分开了·也说不定,到时候您就想开了·爸,您就可怜可怜我,我不能啊·”·重生青梅竹马·许乐这辈子没哭过。
当时跟着曹玉文来到老曹家,一家人都对他不好,他想法子给他干爸找工作,做生意,但没哭过·当时柳芳跑到了他的学校门口,两辈子没见过的亲妈,所有的母爱不过是为了他的一颗肾,他没哭过。
可他现在哭了·他抱着曹玉文的大腿,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呜呜的哭着,哀求着,眼泪鼻涕摸了他一身,声音大的外面的杜小伟都听见了,敲着门直接在外面喊,“姐夫,乐乐不就逃一次课吗你别动手啊,孩子还小,别打坏了,你让我进去啊。”
八成瞧着没人开门,又扯着嗓子喊,“乐乐,你爸揍你你跑啊,别傻站着啊,哎,你哭什么啊你跑出来,我给你拦着啊·”·外面嘈嘈杂杂,曹玉文却一直没吭声,任由许乐抱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像是把肺腑里的空气都呼出来了,问许乐,“我要是不同意怎么办”·许乐的哭声顿时停了,他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盯着他爸,然后垂下了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那就……那只能散了”·曹玉文的心里,终究还是舒坦了一下,他真怕养了那么多年,给予了那么多希望的大儿子对他说,即便家里要天翻地覆,也要跟曹飞在一起。
只是舒坦归舒坦,这事儿,他依旧想不好·他直接站了起来,把许乐甩在一边,绕着屋子来来回回的走着,一转头,就是儿子期望的眼神,可将脑袋转回来,就是这个好容易走到现在的大家庭。
就这么转了许久,他都没下了那个决心,无论是彻底的拒绝还是干脆的答应等三年·他冲着许乐说,“你先回去上课吧,爸爸,这两天给你回复·”·许乐也没想着一下子就让曹玉文答应,他说了句我明白,就推门出去了。
杜小伟因为担心,还在门口等着呢,一瞧见他出来,就立刻冲了上来,上下左右的看许乐,“你爸打你哪儿了,没事吧·让舅看看·”·许乐摇摇头,“没打,就是凶了点。
我没事·舅我上学去了,你好好看着我爸,他这两天心情不好,别让他干容易伤着的活·”·许乐说完就离开了·杜小伟跑去曹玉文的办公室看了看,发现他就站在门口,偷偷的瞧着许乐。
忍不住的就劝,“姐夫,到底什么事儿啊·你看乐乐这孩子多乖啊·你还凶他·”曹玉文叹了口气,“就是平日里太乖了,现在出了事儿也舍不得说,行了,干活吧。”
曹玉文当晚不知道说了什么,曹远就闹腾着他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不肯再跟着老太太睡了·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将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可依旧特别担心,就叫着曹飞去陪着曹远,省的孩子夜里做恶梦。
从搬下去开始,曹飞就再也没空上来过··等着三天后的夜里,曹飞陪着曹远做作业,许乐就被叫到了房里,曹玉文先是吩咐他把门关好,然后才说,“乐乐,那事儿我想了几天,明天我去给你办转学。”
许乐都以为一切没指望了,熟料曹玉文居然应了·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扑上来抱着他爸说,“谢谢爸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爸,我老喜欢你了。
爸,我怎么有这么好的爸”·曹玉文瞧着他那漂亮儿子,从忧郁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但嘴巴里的话却没松半句,“你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你们分开三年·平时不准私下联系,定时定点给家里电话·”·许乐忍不住叫了声爸·曹玉文接着对他说,“你去那边也没人照顾,我和你妈都不放心,我们俩也商量好了,你妈跟着你去东北照顾你,”他拍着许乐的肩头,“好儿子,好好学,考个好大学.”·☆、第97章·许乐试图去说服曹玉文,让黑妹留下,毕竟曹平才三岁。
可曹玉文的一句话就把他拒绝了,“小平也跟着去,我有空就去看你们·所以即便到了那里,你妈也挺忙,儿子,男子汉说话算话,少联系就是少联系,别让你妈再费心。”
曹玉文几乎是将老曹家压在了许乐身上,他一边告诉他多么的不支持,另一边又告诉他,这一家人有多么的爱他·所以,从曹玉文的房间出来,虽然到他自己的房间,不过寥寥几步的距离,许乐却走得异常的艰难。
在这些爱面前,这三年,他没有任性的资本··曹飞不知何时上了楼,就在他房里等着他·当许乐打开门的时候,他抬起头,脸上却是了然的表情·门开,许乐进来,门关,许乐靠在上面,他咽了口唾沫,想着该如何对曹飞说起离开两个字。
可曹飞却问他,“叔知道了,对吧·”·许乐愕然的抬起头,曹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不知何时已经宽厚的胸接纳了他,他揉着许乐的脑袋,“那天去花园干活回来后你就不对,第二天小远就闹着要一个人睡,晚上我问他,他对我说是叔告诉他的,男子汉一定要跟男人睡,他想闹腾的。
这几天叔的神情也不对,乐乐,我是你的什么啊这么多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许乐趴在曹飞的胸膛上,用耳朵贴着他的皮肤,与心脏只有薄薄的肉皮之隔,能听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和经过胸腹腔共鸣后的声音。
比起平日,这样传进耳朵里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厚重,浑实,让人着迷··曹飞叹了口气,“乐乐,这不是过去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让你操心受累,现在我大了,我已经比你高了,我能够保护你了,这些事情,应该我去承担,而不是你。
你放宽心吧,这事儿我去跟叔说·”·许乐趴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飞飞,以后真要靠你了·我跟叔说好了,我明天办转学回东北,叔给我们三年时间都好好想想。”
“什么”曹飞不敢置信的试图将许乐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问清楚·可许乐却抱着不肯松手,跟个癞皮狗似得,扒了胳膊腿还缠着,在他怀里说,“这事儿已经定了,你想想,咱俩这么小,又是男的,我爸怎么可能答应呢。
那天我想了一夜,只能用缓兵之计·你看,他那么保守的人,都应成了这事儿·飞飞,你在我爸跟前呆着,你可要好好表现啊·对了,我还跟他拍胸脯保证咱俩都能考上好大学呢。
你可别拖后腿·等我到了学校,我就给你说我的地址,我不好写信,你记得写啊,一个星期一封吧,我收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你可不准犯懒啊·你也别着急,妈带着小平跟着我去照顾我,爸有空也过去,寒暑假我也会回来的,咱们能见面的时候多着呢”·他趴在曹飞怀里,唠唠叨叨,就像是个小老太太。
曹飞那点子急躁不干难过愤怒,在这些唠唠叨叨中,慢慢的消失无踪,他的手收拢起来,一点一点的,将怀里的人抱紧··也只有他的乐乐,会这么的护着他,连这种事都自己担下,也只有他的乐乐,会事无巨细的这么想着他,他丝毫不怀疑,许乐喜欢他,比他喜欢许乐要不少,他都如此难受了,他能想象得到,许乐做出决定时的纠结,他抬起头,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让眼泪憋了回去,他说,“好,我都听你的。”
曹玉文在门口听了半天才直起腰,挥着手示意身旁的黑妹跟着他回屋·黑妹在后面叹息,“俩孩子这样能分得开”·曹玉文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我都想过了,什么都比不过孩子这一辈子过好·怎么才能让他们过好,这时候就要考个好大学·不能因为他们早恋误了这事儿·等着他们都考上了,有前程了,还想在一起,再说啊。
实在不行,就出国吧·咱们国家的人都保守,我觉得外面的人,应该没那么保守·他们有学历,也能走得更远·”·黑妹不满地说,“那你干吗还要让乐乐去东北三年,他俩都是懂事孩子,你跟他们说你的打算就是了。”
“你懂个什么”曹玉文压着声音说,“如果能分开不是更好吗再说,就算不分开,有这个做激励,我就不信飞飞考不上大学”·转学手续办得挺快,不过两天就搞定了,十一月上旬,曹玉文就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踏上了去长春的列车。
曹平还以为一家人要带他们玩,高兴地手舞足蹈,还跟曹佳佳炫耀,“我要坐大马了,可长呢”曹佳佳一脸羡慕··一行人先是去了许乐的老家,在许乐家里住了两天。
两天里,曹玉文专门带着一家人去许新民的坟前拜了拜·黑妹还让曹平给许新民磕了三个头,对他说,“小平,你记得,这里住着的,你是哥哥的爸爸,他是咱家的恩人,因为救你爸爸而去世的,你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他。”
曹平才三岁,什么事都懵懵懂懂,可依旧点了头·曹玉文又让许乐跪下给他爸磕头,然后就让他们先回村,他在这里跟许新民说说话·许乐下了坡看着,他爸将那瓶专门带来的茅台打开了,他喝一杯,给他亲爸倒一杯,风吹过来,飘来酒香也飘来曹玉文的话,“老哥,我对不住你,没把孩子看好啊。”
许乐的眼眶就湿了··村里条件有限,曹玉文自然是不能让媳妇和两个孩子在这里受罪,直接交了借读费,将许乐转进了长春市里的一所不错的附中,又在旁边租了两室一厅的房子,一切都安顿好了,这才离开。
自此,许乐过上了上学下学逗弟弟的日子·他每天每天都用力的学习,让作业卷子充斥着自己,省得分出心来乱想·第一个星期,黑妹带着他出去在小卖部里往家里打了电话,奶奶一连串的叮嘱,小伟舅舅不停地问他受得了吗说他爸黑心,这么小就让他受罪。
曹远还问他东北又好吃的吗好容易等到曹飞,千言万语却只有两个字,想你··在家长面前,两个人说不出又放不下,只能在电话里听着彼此的呼吸。
直到最后,等着曹平闹腾着要买小玩具,黑妹不得不被拉走,许乐才小声说出那俩字,顺便将学校地址告诉了曹飞··一个星期后,许乐收到了曹飞的第一封信。
上面的字扎愣着,就像是曹飞的人张牙舞爪站在他面前·曹飞告诉他,期中考试了,他最近半个多月特别努力的学习,但是好像成果不大,下次写信他会告诉他成绩,但请许乐不要失望,他会努力的。
后面写了个小小的想你,八成是在学校写的,不好意思··后面还附着一封信,明显是从作业本上撕下的一张纸,跟曹飞带着香气的信纸完全不同·这封信是刘宝宝写来的,他先怒斥了曹飞不借他信纸的过错,又表述对许乐的思念和没有玩伴后的孤单,最后吐槽了曹飞糟烂的英语,并表示,因为曹飞主动求教,他已经答应给他补课了。
再一星期后,曹飞的信如约而至·这次他显得有些郁郁寡欢,他告诉许乐,他那么努力,可名次在年级依旧没有任何进步,还是保持不动·他对此十分伤心,不过他不会气馁的。
他说叔决定参加明年春天的广东春交会,所以又请了韩语担任翻译·他已经用这个消息换取了刘宝宝的补课,期末他一定会考好,让他放心··这会儿刘宝宝没给他写信,可许乐想象的到,刘宝宝那副气得要死又不得不听从的样子,忍不住的笑。
长春从十月底就进入冬季,厚厚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许乐学会了在这里踩着一冬天不化的雪上学,也学会了吃冻柿子,冻梨,下着雪花吃冰棍,跟着这群同学们滑冰,可他的心依旧在有家人的城市。
时间慢慢的溜走,期末考试中,曹飞进步巨大,成了高一六班的第一名,进入年级的前三百名·曹远也考取了他的第一个年级第一,当然,在往后的岁月里,这个名次始终跟随着他,这不过是个开始。
过年许乐没回家,他已经离开故土八年了,也就是有八年没陪过他亲爸过年了,何况,如今回去,他和曹飞如何能够平和的相处,所以,他送走了黑妹和曹平后,就回了小山村,收拾了自家,还在年初一给他爸上了坟。
春天里,韩语又回了省城为乐平苗业工作了两星期·刘宝宝用一整个学期的补习换取了曹飞带他见韩语的机会,他在那儿窝了整个周末,曹飞说,韩老师工作忙的压根没时间理他,他还天天乐得跟傻子似得,不知道想什么。
暑假的时候,他们就进入高二了·许乐跟着黑妹回去了住了一个多月,他原本以为会见到曹飞,谁知道,在他来之前,曹玉文就直接以英语成绩太差为由,将曹飞扔去了北京的一个夏令营,两个人连面都没见。
寒假也是如此,暑假两个人都补课,许乐亦是不能回家·在表面上看,曹玉文以为这两个人已经分的干干净净了,因为他们连每周一次的家庭电话,都说不了几句。
多数时候,曹飞说话的时间,都被曹远给抢了,对着许乐说二哥我想你了,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二哥我又考第一了·而曹飞都是在一旁听着,看不出任何不乐··重生青梅竹马·可没人知道的是,曹飞与许乐的信件已经足足有一摞高,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思念,想你两个字和曙光两个字出现的越来越多。
许乐将这些东西都藏在他房间的床底,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偷偷拿出来翻看·而曹飞则将信件都放在了曹飞的玩具箱的最下层,书包里,永远带着许乐写给他的最新一封。
他会时不时的拿出来鞭策自己··一直到,高考结束,许乐拿着与曹飞同一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出现在曹玉文面前··北京,是他们即将一起启程的地方。
☆、第98章·都是重点名校,许乐学得是园林,曹飞学得是金融,曹玉文抱着两份录取通知书,打量着两个已经两年多没见面,时不时偷偷看一眼,依旧亲密的两个孩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这终究是件大喜事,一家人已经在小红楼这里住了许多年,曹飞又是在本地高考的,录取通知书一到,就有不少邻居上门恭贺了·话里话外无外乎,原先曹飞这么皮的孩子,居然学习这么好,老曹家教子有方。
等着知道了好久没见的许乐也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人家的惊讶就溢于言表了,那夸赞词儿,连老太太都受不住,一整天的嘴巴就没合上·原本因为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索了,这两天走路也分外有劲。
还偷偷跟黑妹说,“我得再多活几年,等小远,小平,佳佳都考上,咱家可就五个大学生了·”·一家人就合计着给两个孩子办个庆祝·因为也没外人,曹玉文就直接定了酒席送到家里,出席的无外乎老曹家这一家子,和去年已经结婚生子的杜小伟一家。
酒席上,曹飞和许乐第一次坐在了桌子的最中央,面前第一次被倒上了一整杯的白酒,足足三两·用曹玉文的话说,“今天是给你们庆祝,你们坐中间·也都是大人了,该学学喝酒了。
这个禁就对你们放开了,不过不要贪杯·”惹得剩下三个小孩一脸羡慕··酒走了一圈后,已经有点微微发福的杜小伟端着酒杯冲着曹玉文说,“姐夫,这杯酒我敬你。
我打心眼里佩服你,无论是乐乐还是飞飞,还有小远,这么多年了,你都一视同仁,把他们培养的这么好,姐夫,一般人做不到啊·我现在只求壮壮能像飞飞和乐乐这么优秀了。”
杜小伟说完,一口就把酒闷了··他在去年春天结的婚,娶了本地的一个姑娘,是老太太给牵的线·就买了房搬出去住了,年底的时候,生了个胖儿子,如今孩子已经有8个月大了,小名叫壮壮,大名杜翔,特别可爱。
说完,他就回头冲着曹飞和许乐说,“你俩愣着干什么,敬你爸你叔一杯·这些年他容易吗苗圃如今是好了,可刚出口的时候,多少事啊,为了怕耽误你们学习,脸上连露都露不出来。
还有乐乐,你妈和小平可是整整跟着你去了两年半,你仨都不在身边,你不知道你爸有多想,天天抱着曹远睡觉·如今你们出息了,该好好谢谢他了·”·曹玉文听了连忙摆手,“应该的,一家人别来这套,乐乐是我儿子,飞飞是我侄子,我不管着谁……”·他还没说完,许乐拿着酒杯就扑腾一声跪了下来,曹飞就坐在他旁边,一见之下,也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一家人顿时慌了神,黑妹和杜小伟都起来去拉扯,可许乐和曹飞就跟长在了地上似得不肯起来··曹平小声的问曹远,“三哥,二哥和大哥在干什么”·已经十岁的曹远认真的回答,“在谢谢小叔和婶子。”
曹平问,“那我们要谢吗”·曹远说,“今天是大哥和二哥的庆祝会,他们谢吧·咱们记在心里就是了·叔和婶养咱们不容易,咱以后听话,好好学习,跟哥哥似得考好大学,孝敬他们,就是谢他们了。”
·曹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旁边的曹佳佳却一直歪着头听着,最后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曹远瞧见她的表情,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这家伙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瞧着两个人都不肯起来,曹玉文挥了挥手,“别拉了,都是长辈,他们的跪也受的起,乐乐,你说吧·”·许乐举着酒杯说,“爸,这杯酒是我早就想敬给你的了。
我谢谢您将我从泥沼中带出来,给我一个温暖的家,让我有了爸妈奶奶,舅舅,和兄弟·谢谢您在飞飞妈去世,我亲妈来闹的时候,没有放弃我,您不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你们觉得我是扫把星,不带来好事,把我赶走。
也没有嫌弃我有心脏病,想法子给我治,爸,谢谢您两年前对我的宽容,给我那么多时间,我知道我现在没法报答您,但我心里都明白·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许乐说完,就把一杯酒整个闷了,然后把酒杯放在了一边,坑坑坑给曹玉文磕了三个头。
一家人早就流泪了,连最不相干的杜小伟的老婆,眼睛都湿润了·老太太抹着泪说,“好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你什么样,家里人能不知道吗起来吧,玉文,让孩子起来吧。”
曹玉文却没动,而是看向了曹飞,“你想说什么”·曹飞不是许乐那种话多的人,一共就一句话,“叔,您在我心里就是我爸。”
说完,他也跟许乐似得,一口闷了酒,在瓷砖地上,用力砸了三个头··黑妹和杜小伟都在旁边等着了,两个孩子一磕完头,立刻就上手去把他们拽了起来,一边替他们普拉着衣服,一边说,“一家人,弄这套干什么太客气了,可就不是一家人了,不亲了,就这一次。”
正说着,却听见曹平在旁边喊,“三哥,姐,你们干啥呢”·转回头,就看见曹远也跪在了曹玉文面前,曹佳佳跟着他后面跪下的。
曹远还回头瞪她一眼,小声训斥她,“你跟着我干什么,跟屁虫·”曹佳佳嗤之以鼻,“你不说以后谢吗”曹远的小胖脸就有些红,结果说话的机会就被曹佳佳抢去了。
她拿着饮料杯子冲着老太太和曹玉文说,“奶奶,小叔,今天是大哥和二哥的庆祝会,我知道我不该这时候说,可我想说·我来家里两年多了,其实一开始我觉得小叔特别偏心,喜欢大哥和三哥,不喜欢我,哥哥们也不愿意理我。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我爸做了那么多你们不喜欢的事儿,我现在小,什么也做不了,但我跟奶奶和叔婶保证,我会好好学习,当个好姐妹,做个孝顺女儿·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许乐就站在她旁边,这丫头比起两年多来的样子已经变化很大了·这两年多,曹玉文不知道带她跑了多少次医院,刚中药渣就能把院子里的地铺满,终于调养过来。
这丫头如今不比同龄人矮和瘦弱了·她又随了曹玉武的五官,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最重要的是,这两年多的日子,学舞蹈,练演讲,让她变得开朗大方起来,不再是胆怯的样子,就从刚才她敢抢曹远话就能看出来,这精气神不知比原先好了多少。
许乐还听说,她今年上了三年级,是四年级的曹远同学大队长职务的有力竞争者,所以,两人的关系才越发不好··不过,她能说出这番话,一家人还是挺意外,毕竟,这孩子在罗小梅和曹玉武手中养了六年多,即便老太太他们坚持接过来,也是害怕在养出个他父母那样的人。
曹佳佳说完了,就想给几个人磕头,可被一旁松了口气的黑妹给抱了起来,哄着她说,“这三个头你留着,等着你跟哥哥们考上好大学的时候,再给磕·行了,别闹腾了,吃饭吧。
好好的日子,都成了忆苦思甜了,饭菜都凉了·”·一家人顿时又热闹起来·曹飞直接上去,就想把曹远给抱起来·可曹远还挺委屈,嚷嚷着说,“你们都说了,就不让我说,不带这样的。”
曹平也跟着起哄,“我也没说·”曹飞一把把他提溜起来,放在座位上问他,“你想说啥在这儿也一样·”·瞧了一家人都在看他,曹远哼了声,“你们都说了的,我才不说呢,我们老师说了,行动永远比语言重要。
我就一个事儿,叔,我哥上学去,我能跟着去吗”·曹远这个要求,最终得到了满足,同时要求能够跟着去的,还有已经五岁了,天天精力旺盛的曹平。
曹佳佳倒是自觉,虽然瞧着是满脸羡慕,连坑都没吭声··这整个暑假,许乐都是自己住了一间屋,曹飞和曹远住一间屋·曹玉文始终没对两人的关系做出任何的询问或者是表态,两人也就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为了避嫌,连两个人单独出门都不敢。
好在,两年多的分离,已经让他们彼此太过渴望对方了·即便只是用眼睛看着,呼吸共同的空气,他们就已经能够情意绵绵,尤其是在家人都不注意的小地方,偶尔手与手相握,或是一个碰触不到一秒钟的吻,就让他们满足异常。
等着日期翻到了八月末,行囊终于打好的时候,最后离家前的一夜,曹玉文才终于松了口,他将他们叫到花园里,在那次跟许乐摊牌的地方,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说,“大学期间不准同居,好好过日子,别让我操心。
别的事儿,有我呢·”·直至一直到了北京,进了许乐的宿舍,两个人都还沉浸在惊喜之中,甚至偷偷打算,一个星期见几次面,直至一个白皙瘦弱与许乐有五分像的男孩推门进来,冲着许乐,曹飞,曹远,曹玉文和黑妹一家,微微一笑说,“呦,你终于来了。
你好,我是你的同班同学,我叫金哲·哦,我的小名,叫胜胜·”·☆、第99章·如果说金哲的大名还让几个人没什么反应,那么胜胜这个小名,几乎让在场的所有老曹家人顿时想了起来,胜胜不就是柳芳的小儿子吗就是那个要换肾的那个居然跟乐乐长得这么像啊。
他活着这是治好了可瞧着他的样子,也就是十二三吧,怎么会现在就上大学了·金哲压根没理会老曹家人的打量,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许乐,“没想到吧,咱们差这么多,居然上了同一个年级。
你恐怕不知道的是,我为了跟你在这里见面,废了多大的力气·”他死死的盯着许乐的脸,“真没想到,你居然跟妈妈长得这么像,可你却狠心把她关在那种地方。”
柳芳这几年一直在精神病院中待着·开始的时候,金成雁联系他几次,想让把柳芳放出来,但许乐那时候还在初中,柳芳才进去几个月,许乐不想冒险,就拒绝了。
初中毕业后,柳芳在里面也有三年,许乐专门让曹玉文送他去了北京,去看了看柳芳··柳芳倒是过得不错,看着比原先见她时面色好了许多·见了许乐倒也没有发脾气,只是平静的跟他说,“金哲在国外治疗的很好,我也不会打你的肾的主意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这些年也想过了,这辈子我是还不上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对你好。
你放了我吧,我想胜胜想得不行,我想去照顾他·”·许乐被这个女人的无情逗乐了,不过还好,反正他也从来没把她当做一家人,早就断了跟她相亲相爱的念头,看一个外人发癫其实挺不错的。
于是他看了看手腕上曹飞送的那块手表,冲着她说,“随你愿,我就是来放你出去的,我约了金成雁今早十点见面,快了,他到了,我们就共同签字放你出去·”·柳芳那一直不变的表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轰然炸裂,她几乎是坐立不安,期盼而又羡慕的看着窗户外面,恐怕想的是,那里是她见胜胜的自由。
可惜的是,那天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指针从九到十再到十一,十二,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金成雁依旧没有出现·柳芳已经快要歇斯底里了,她不停的问许乐,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许乐只能借了医院的电话打给金成雁,在无数次忙音后,金成雁终于接了电话,他说,“我想了想,柳芳的病还不算好,还是要再看看,这次就算了吧。”
柳芳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扑向了电话·许乐后退几步,让开了那块地方,看着他自以为找到了爱情,找到了一切的亲妈,失态的破口大骂,恨不得要撕碎了金成雁,他那时候想的是,报应真的会来到,你看,他妈抛弃了他贫穷的亲爸,选择了富裕的金成雁,也同样选择了金成雁的精明与凉薄,最终体验了豪门的无情。
他相信,如果是他爸,绝对不会让她在这里再呆呆··那次之后,许乐也没去过精神病院,他每年跟金成雁打一次电话,金成雁的回复都一样·不过许乐听说,他没弄出儿子和女儿来,也就没太在意。
谁知道,在这里,他居然见到了抢肾事件的另一个主角,而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他了··重生青梅竹马·许乐拦住了想要斥责解释的曹远,冲着黑妹说,“妈,我饿了,咱快点弄完吃饭去吧。”
黑妹这才回过神来,接着铺着手中的褥子,“成,快好了啊,这褥子我多带了一床,让你爸包了塑料给你塞到纸箱里,放床底下了,等天冷了,你拿出来晒晒再铺上啊。”
金哲的脸色几乎在许乐喊出那个字就变了,他几乎不要命的扑上来,“你居然喊别人叫妈”·他才十二,恐怕是因为体弱,个子长得还不如许乐当时高,也就一米五五,跟十岁的曹远差不多。
所以他扑过来的时候,曹飞都没来得及动手,曹远就跟钢炮似得冲上去了,直接把金哲撞到了地上·曹家任何人都对许乐那次自伤记忆深刻,包括那时候才四五岁的曹远。
小钢炮护犊子似得挥了挥拳头,“你再敢欺负我二哥我揍死你”·金哲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家人,使劲儿的瞪着他那个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可许乐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跟那个小胖子说,“小远,别伤着·”然后没理会他,等着那个女人铺完床,一家人就呼啦啦离开了··他跟个傻子似得,坐在地上,忍不住眼睛潮了。
他同母异父的哥哥跟别人成了一家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也过继给别人了·他的亲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他的亲爸不知道在那个女人的床上,他明明有那么多亲人,却没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而所有的过错,不过是他生了一场差点要了他命的病而已··门再次开开,露出了一张与金哲不太相似的脸·来人约有十八九岁,个头大约一米七八左右,长相英俊,手中拿着几个盆,瞧见他坐在地上,不由皱眉道,“你怎么坐这儿了你身体能容得这么造吗起来”·金哲就听话的站了起来。
男人将盆放在金哲床下,眼睛就瞥到了写着许乐名字的床铺,瞧见已经铺好了,“你见许乐了”金哲低着头不肯说话,他就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说你何苦呢家里不是好好的,再说,你读附中,住大学宿舍怎么能适应呢”·金哲就不满的说,“哥,我都说过了,我就是白天在这儿呆呆,一星期住不了一次的。
你都答应了,也帮我办了,不准反悔啊·”·男人瞧着他那副倔强样子,眼中的温柔更甚,“我知道·不过胜胜,如果身体有事儿,我可不允许你再住这儿。
你上学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他较这个劲儿干什么”·“他把妈妈害的……”金哲犟嘴,只是看到男人不赞成的目光后,停了下来,变成了小声嘟囔,“哥,我想让他放妈妈出来啊,她在里面好可怜。”
说到柳芳,他眼睛亮了起来,“哥,我能不能去见见妈妈啊,我偷偷见行不行”·男人盯着他,“你知道,你妈是禁止探望的,除了他俩。”
金哲的眼睛又暗了下来·男人叹气道,“中午了,走吧,去吃饭·反正你都住在这里了,想办法让许乐妥协吧,你爸那边还不好说”·他说着,门就开了,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普通衣服的男人,瞧见那两个人,金哲立刻改了嘴,对着他说,“知道了,三哥。”
他耷拉着脑袋在心底嘲笑自己,看,自己的同父异母亲哥哥,可在外面,他连声哥都不能叫··许乐上的是林学院,曹飞因为成绩不够好,又要跟许乐挨着近,读的是农业大学里的经济学院,都在学院路上,一墙之隔。
一家人在旁边吃完了饭,又开着车拿着被褥去了曹飞的宿舍,他们宿舍里还空着呢,铺完了床,一家人就去开了宾馆,晚上去跟韩语吃了顿饭——他听说许乐和曹飞考到了北京来,特别高兴,早就定下了要请客的事儿,当然,在他身后,许乐见到了很久没见过的老朋友——刘宝宝。
这家伙这些年也就一米七四高,看着仍然白白嫩嫩的,跟许乐站在一起,比小姑娘都俊·两个人关系又好,一见面刘宝宝就缠了上来,拉着许乐叽叽喳喳说着高中生活,还抱怨他高考完了就被送到老家吃苦去了,没和许乐见着面,不过好在他的学校离着挺近,以后能够常玩。
许乐头都快大了,他才住了嘴,偷偷附在许乐耳边上说,“乐乐,我想追韩老师·”·许乐差点没被自己嘴里的饮料给噎死,他瞪大了眼睛看刘宝宝,还伸手去摸他额头,“你没病吧”·刘宝宝一把将他的手拍了下来,冲着他压着嗓子说,“你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许乐也学着他咬耳朵,“那韩老师知道吗你怎么想的,他可是男人,你没这倾向吧,再说你要怎么办”·刘宝宝哼哼道,”我当然不是了。
不过我喜欢韩老师,你不知道,为了考到这儿,我费了多大劲儿·我专门提早来了几天,就住在了韩老师家里,都打听好了,他这些年都没交过朋友,还单身呢·正好便宜我了.”·许乐又问他,“你准备怎么办”·刘宝宝就说,“最简单了。
韩老师现在做自由职业了,做翻译·我学的就是英语啊,我早就磨好了,以后我就住在韩老师家,给他当助手,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反正我学校离着他家也挺近。”
许乐简直无语,冲着他说,“我劝你想好·一是你还小,这条路不好走,二是韩老师不容易,你要是在一起了又退缩,我怕他受不住.李明德的事儿肯定对他伤害挺大,否则他干嘛这些年不找”·刘宝宝听了就恩了一声,许久才认真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许乐听了就放了心,一伙朋友热热闹闹吃了饭,韩语说要带他们去北京转转,就订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各自就回了.许乐实在是舍不得一家人,也在宾馆开了房,和曹飞曹远住在一间,还可以来回乱窜.·金哲在宿舍等了许久,结果到了熄灯许乐也没回来,气的哼哼的上了床.屋子里其他人还没来,就他一个,冷冷清清的,就跟家里一样.·☆、第100章·曹家人在北京呆了两天就走了,许乐和曹飞当天没退自己的那间房,站在马路上,送走了自家的车子,曹飞伸手就拦住了许乐的肩膀,看似哥们似得带着他往回走,直至进了宾馆的房间,关了门,才疯狂的压下去。
唇齿相交,足足三年未曾有过了··这一缠绵,就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两人也不能在宾馆里一直住着,自然也要搬回自己的宿舍去·好在两个学校离得近,虽然不是所有的业余时间都能呆在一起,但起码一天见个面,吃次饭是足够了,虽然有些都熬到了这时候居然还不能天天在一起的遗憾,但是终究最难的那关已经过了。
何况,他们也不准备在大学期间闲着,许乐学得是园艺,曹飞学的是金融,两个人暑假里研究了众多资料,家里又有这么多年的经验,于是仍旧准备走园艺出口这条路,不过因着刚创业,又跟乐平苗业区分,他们的目标很小,攻占日本的菊市场。
日本从奈良时代末期到平安时代初期开始引进菊花,随后在室町、江户时代发展起来·1868,菊花图案被定为皇室的徽章图案,就是大家常年吐槽的十六瓣菊花图,自此,将菊花当做他们民族的象征,每年对菊花的需求量巨大。
但由于他们地域狭窄,多数依靠进口··在此之前,日本的菊花多数是从台湾进口的·但是许乐觉得,其实中国大陆更有发展前途,一方面是人力资本底,其次土地成本低,更何况,他们也找到了多年培植菊花的老师傅,只等着护照办好,去日本参观学习一下。
不过这事儿需要慢慢来,他们决定在这四年中将其当做主业来发展,所以不急·不过名字已经想好了,就叫飞乐园艺公司,已经注册··曹飞将许乐送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八点。
这时候还是初秋,天依旧热着,整个宿舍楼里的新生们恐怕都来了,站在楼下就能看到走廊里热热闹闹的,一直有人在··许乐寻思是第一次跟室友见面,就没让曹飞跟上去,目送他离开后,自己就上了楼。
他的宿舍在413,推开大门的时候,他都以为走错屋子了·这时候都是八人间,不大的地方热热闹闹挤了五六个光着膀子的爷们,正在侃大山,还有烟味·听见门响,一群人都看向大门,就瞧见了许乐,顿时静了下来。
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立刻反映了过来,“你是许乐吧,可吓我们一跳,跟那个小屁孩金哲长得太像了·我叫张先锋,是你的下铺·”·他说着就过来,很自然的拦住许乐把他往屋子里带,然后顺脚关了门。
许乐这才看清,屋子里足足五个人,张先锋挨个介绍,瘦的跟猴子似得刘壮,个子得有一米八五的庞贵乡,看起来特别憨厚的张高兴,还有声音很好听、一嘴北京话的林长海。
几个人都挺热情,冲着他说,“早看见你铺了床了,没想到你最后一个到的·行啦,这样子一看就是老七了·”许乐一问,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到齐了,还见过一脸我很拽我不想理人的金哲,这家伙昨天回家睡了。
他们剩下的几个已经问了岁数,就等着他来排序了,等许乐把出生年月一说,林长海就干脆的说道,“我说我肯定是老六吧,哈哈,来,叫声哥哥·”·许乐上辈子没上过大学,但公司里却聘用过不少大学生,他们都挺一本正经的,他哪里想到,大学宿舍居然是这样子,还带调戏的。
不过这种感觉挺好,他囧完老实的叫了声六哥,结果林长海居然回身摸吧摸吧送了他一个小皮夹,“见面礼,我自己做的,凑活用吧·”·许乐还有些不好意思,老大张先锋直接不客气的拿过来放在他床头,“每个人都有,别客气了。”
几个人里就林长海一个本地人,剩下的来自五湖四海,许乐问了问,都是他们专业的,大家一个班·唯一没见面的,就是老四,许乐瞧了瞧他的床位,也是上铺,跟自己头对头,名字写的叫邱泽海。
几个人聊了聊,就都累了,这时候宿舍条件不好,一层楼才一个厕所外加水房,洗澡有专门的澡堂·张先锋几个就跑到水房偷偷洗了澡,许乐从上辈子开始,就没再别人面前赤裸过,何况他现在又有主了,身上说不定还有曹飞给他留下的印记,怎么好意思。
他正犹豫着,林长海八成瞧出来许乐的尴尬,冲着他说,“厕所那都是一个门一个门的,夏天也不脏,我把盆借给你,你端两盆水进去洗吧·”许乐感激的谢了他,这才解决。
等着快十一点熄灯了,老四邱泽海才回来·进门就扫了一眼,正好跟许乐对上,许乐冲他笑了笑,他愣了一下,转头没搭理许乐,就自顾自的收拾东西了·许乐也没在意,一个宿舍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脾性相同。
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了看,他的床跟邱泽海的床连接着,中间就有一道铁的镂空床头分开·他想了想,自己跟他也不熟,两个人头对头睡也挺尴尬的,就把枕头放在了靠墙的那一头,等着灯一熄灭,就睡了。
邱泽海好像还没收拾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强光手电筒来,一打开,把宿舍照得贼亮·灯光恰好打到了张高兴的床上,他眯着眼睛说,“老四,往下打,照着眼睛了,怎么睡”·那边没吭声,把手电筒打低了。
许乐跟曹飞闹腾了两天,早就疲惫不堪,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他这人睡觉不做梦,一般都是一觉到天亮,所以每天精神特别好·只是这次睡着不大会儿,就感觉有人在拍自己,一下比一下重,何况还有强光照过来的感觉,许乐后来实在受不住,就睁开了眼。
邱泽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地上,仰头正盯着他·他手里的手电,这会儿是冲着许乐的,刺得许乐眼睛一阵花·许乐适应了瞧了瞧,屋子里依旧黑乎乎的,其他人好像都进入梦乡了,张高兴还打着鼾。
这应该还在深夜里,他以为有什么事,问他,“你干什么”·邱泽海说,“你脚冲我,我怎么睡”·许乐正困得不得了,寻思这人八成喜欢头对头睡,直接嗯了一声,拽着枕头就在床上转了个圈,掉了个头又睡着了。
第二天六点,屋子里就有人的闹钟响了,许乐也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他昨晚上被人弄醒了,一夜睡得不安生,脖子疼·坐在床上揉着脖子愣了一会儿,张高兴已经把裤子穿上了,站地上叫许乐,“老七也醒了,我们等会晨跑去,一起吧。”
许乐就点点头,他心脏没大碍,跑步要小心,但走走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没问题··晨跑完去食堂吃饭,然后去班级,中午许乐没跟他们吃,下午没课,他跟曹飞约好了要逛逛北京的花卉市场,两个人直接在外面一家小饭店里见得面。
曹飞瞧着许乐那两黑眼圈就有点心疼,冲着他说,“住不惯吧,忍忍,叔都交代了不准出去住,再忍忍几年·”·重生青梅竹马·许乐不在意的说,“也没啥,人都挺好的,都是学生,能有啥大事儿。”
他是这么想的,毕竟在他眼里,才十几岁的人能有啥事·只是下午拎着给宿舍人买的零食一进门,他就发现,气氛不对·金哲那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正梗着脖子瞪着邱泽海,指着自己的毛巾说,“谁让你用的”·邱泽海不在意的说,“哦,那是你的啊,我毛巾忘带了,昨天先用的你的。”
金哲显然被他气疯了,“毛巾也能混着用吗那是个人物品”·邱泽海回头冲着金哲哼哼,“个人你个头,不就块毛巾吗你是不是男人,用用怎么了我就用了,你能怎么着这可是大学宿舍,不是你家,你没断奶,回家捧着去吧,住这儿干什么”·金哲怕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气的小脸通红,跳着脚喊,“我住这儿你就能用我的啊,你懂不懂什么叫卫生啊,你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你不嫌弃我,我嫌弃你脏。”
邱泽海仿佛被这句话一下子给激怒了,一把就推开了跟在他屁股后面吵架的金哲,冲着他说,“你才山沟里钻出来的呢·我跟你说小屁孩,你在这么叨叨叨,小心我揍你。”
说着,他还挥了挥拳头··金哲才多大力气,直接就被他推到地上去了,小孩眼睛立时就红了,冲着他喊,“你用了我东西不道歉,还揍我我揍死你。”
张高兴过去抱着金哲,张先锋一瞧不对,已经上去拽住邱泽海了,冲着他训斥,“本来就是你错了,你怎么还这么凶·再说,你都多大了,金哲才几岁,你怎么能动手快给金哲道个歉,你没有新毛巾,没有下去买个给人家,你没小孩子的时候啊,孩子不都这样较真”·邱泽海不愿意了,一把甩开他,“我没错。
你少拉偏架,看他有钱帮他啊”还冲着金哲道,“怎么,我可是正正经经考进来的,你还有本事把我弄出去啊·”·说完,他就拿了书往宿舍外走,路过许乐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许乐听见他嘟囔,“事多老娘们。”
后面的金哲显然气大发了,嗷嗷叫着要揍他,张高兴没法,只能哄他,“你才多点的身板,你跟他冲什么冲,不就一条毛巾吗我妈给我捎了好几条新的来,我给你拿一条用。”
金哲使了使劲,发现果然睁不开,脸上就平静了下来,最后指着许乐说,“我要用许乐的·”张高兴在旁边唉了一声,摇头道,“你这小子还挑人,我不喜欢你了啊。”
☆、第101章·张先锋立刻去扯许乐的毛巾,跟哄孩子似得递给金哲,金哲一把就抓住了··许乐哪里料到一宿舍人都是这么哄孩子的啊,再说他跟金哲之间真不想有联系,“老大,你拿我的干什么我就带了一条,你给他我用什么”·张先锋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表情看着许乐,“高兴那儿不是好几条,你拿条就行了,计较什么”·许乐对他们的逻辑顿感无力,“我昨天用过了,擦头擦脸,他不嫌弃我脏,我挺……”·许乐的话没说完,就瞧着金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刚哭过的红彤彤的眼白,看着一点都不凶狠,像一个装狮子的奶猫,意思是说,你要说出来,我跟你没完。
许乐想了想,这孩子今天是受委屈了,只能把话咽进去了,摆摆手,“随便你们·”·张高兴这才把炸毛的金哲给放开,对他说,“行了吧,如你意了吧。”
金哲捏着毛巾死死不松手,不过嘴巴里挺嫌弃,“凑活吧,我原先的毛巾是特供的·”·许乐真想回头抢回来,不过他没这么干,因为张高兴给了这小子脑袋一巴掌,替他出言训斥了,“再说拿回来了。”
金哲就把毛巾跟宝贝似得,踩着凳子放进自己柜子里了,还锁上了·等到夜里睡觉洗漱的时候,他从柜子里拎出条新的,丝毫不顾及一屋子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去了水房。
张先锋拍着许乐的肩膀说,“这什么破孩子啊·”·邱泽海又快到了熄灯的时候才回来,不过那时候大家已经洗漱完毕上床了,看书的看书,听收音机的听收音机,没人搭理他。
他拿着个盆就去了水房,等回来的时候,已经熄灯了,许乐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上了旁边的床,就睡过去了··结果早上六点闹铃响的时候,许乐瞧瞧隔壁的床,已经没人了。
林长海打着呵欠说,“他五点就起来了,不知道干啥去了·”·金哲还在被窝里打滚,睡得四仰八叉的,张高兴上去戳了戳他的胳膊腿儿,他还撒娇,“让我再睡会儿”在戳,“让我再睡会儿”在戳,金哲就猛地坐了起来,盯着鸟巢似得头发闭着眼睛发狠,“跟你说了,让爷再睡会儿。”
·一屋子就指着这个笑料过早上了,张先锋边穿裤子边嘲笑他,“你还是爷呢,那我们不都太爷爷了·行了,我们都起床了,你别睡过了。”
金哲就迷迷糊糊睁了眼,瞧着果不其然,一群人都下了床,他就问,“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晨跑,然后去吃饭,就差不多了。”
张高兴拿着书本准备出门··“几点去吃”金哲又问··“七点吧·三食堂,那儿包子好吃·你要去吗”张高兴问他。
金哲啪的一下又躺在了床上,“去,我给你们占座,不准放我鸽子·否则我……”他八成想放狠话的,结果大家都没在意,他话说到一半,屋子里就没人了。
金哲气的在床上使劲滚了几下,只是好困,定了闹钟,又睡着了··谁都没把他的话当真,所以一群人还是按着正常点到的食堂,就瞧见金哲一个人站着老大一个桌子,一个位置上放了一个一个包子,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格外引人注目。
一群人端着稀饭碗说他,“你让让啊,一个人站这么多干什么”·金哲那屁孩就说,“有人了有人了,你们找别人去·”·张先锋瞧着他那样,要不是岁数小,恐怕有人都得动手了,连忙快走几步,赶了上去,冲着人家解释,“我们到了到了,哥们儿,快点来吃饭。”
瞧着他们真有这么多人,人家才离开··等着许乐买了饭过去,就剩金哲对面的座位了,他只能坐下·结果吃一口就能感到小孩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吃一口就能感到小孩散发出的磅礴的怒气。
许乐只能抬头,这小子却匆忙又低头吃饭了,他那个包子,都吃到现在了,才咬了两口·每一口都是气吞山河的架势,细水长流的量,费劲儿死了··这时候那孩子抬起头,冲着他恶狠狠滴说,“再看我,把你吃掉”·一宿舍人都一副这孩子怎么教的表情。
吃完了饭,金哲才跟他们分开·许乐今天和曹飞下午都没课,两个人约好中午在一起吃了饭,下午先给曹玉文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家里怎么样,又问了问护照办得怎么样。
曹玉文到时一直给他们催着呢,说是再过半个月差不多··然后钱伟就跟他们打电话了,说是地的事儿已经有点眉目了,今天请相关的领导吃饭,问他俩有空吗一起过来,线就牵上了。
他打着包票说,“放心吧,你爸不在,我就是你长辈,你们就过来露个面,剩下的事儿我来摆平·”钱伟就是当年卖给许乐四合院的那个人··决定做这个生意后,他们就开始规划后面的事儿了。
原本他们老家就在省城,离着北京这么近,按着成本来算,北京的地比省城要贵不少,并不合算·但许乐毕竟是重生的人,知道日后北京的地价是什么样,如果现在占下,日后就算转其他实业,那些多出来的成本,就不算什么了。
再说,两个人毕竟都在北京上学,生意要放在省城,显然也不可能··只是,对于北京而言,他们依旧是一眼黑,怎么样才能批地,许乐和曹飞对这些一无所知·最终,曹玉文就推荐了钱伟,他这几年一直混在北京,家产门路已经非当日可比。
不过两个人依旧保持着不错的联系,曹玉文出面打了电话,钱伟那边就说试试看,许乐都没想到,这事儿办得这么快··许乐连忙谢了他·挂了电话后又给曹玉文打了个,曹玉文又叮嘱了他们一番要不吭不卑,还让他们穿身正式点的衣服,剩下一切听钱伟的,这才挂了电话。
许乐想了想他和曹飞的衣柜,还真都是t恤和牛仔裤,没办法之下,又拉着曹飞逛了半天街,一人选了件半袖衬衣,还有条西裤,又找了个洗发店去洗了个头,这才打了车,去了约好的五华饭店。
这是家不错的涉外饭店,装修豪华,地上的大理石瓷砖亮的恨不得能当镜子用,里面的服务员都透着一股子女精英的味道·许乐上辈子这种场合见多了还好,曹飞却是第一次,为了怕摔倒,连走路都走出一股子大家闺秀范儿,小声冲着许乐说,“咱带的现金够不够”·这时候还不能刷卡呢·许乐就特别提劲的鼓励曹飞,“够吃三顿的。”
曹飞顿时舒了口气,比他预想的要少多了·都说酒是怂人胆,钱也是啊·一想着不差钱,曹飞的腰杆子,就挺直了,还走在了许乐前面··许乐瞧着那个已经比自己高半头的家伙,心里有种自豪感,他的飞飞,只是在阅历上差点而已,只待时日,毕竟会崭露头角的。
这时候是五点钟,提前了半个小时,钱伟已经打好招呼了,服务员直接领着两个人去了包间,让他们在里面等着·等着服务员出去了,许乐就着桌子跟曹飞解释了一番,哪个位置是主人坐的,那个位置是客人做的,敬酒要从什么位置开始敬酒,喝酒要喝到几分。
曹飞瞪大了眼睛用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许乐,“乐乐,从小到大,你怎么什么都懂”许乐就美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了,冲着曹飞说,“我会的多着呢。”
曹飞就顺势摸摸他的头,“行,咱俩我冲锋陷阵,你在后面稳坐钓鱼台,也算分工·所以,今天这酒我喝就是了,你不准碰·”·许乐这才知道,还有后话等着他呢。
他张口就想辩解老子闯天下的时候,为了生意可跟人喝过两斤,虽然喝完就送医院了,那生意还拿下了·可话到嘴边,他就咽下去了,一是谁知道他上辈子呢,二是他突然觉得挺幸福,他再也不是孤单单一个人拼命闯荡了。
快六点的时候,钱伟才带着几位领导进来·给他们一一作了介绍,都是招商局的领导们,但人来了却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闲话,每一个入座的,许乐就知道,大领导还没来。
钱伟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跟许乐说,“局长有点事,说是马上到·他岁数不小,有个孙子跟你们差不多大,你嘴甜点管用·”·许乐还没说点啥,就瞧见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许乐跟着往大门口看,就瞧见门被推开了,进来个穿着特别普通的老爷子,看着有五六十岁了,他后面跟着个身量细长的男孩,果真跟他们差不多岁数的样子。
钱伟说了句,“这就是局长,姓林·”·钱伟说完,就上去应酬,许乐连忙也跟着往前走,和曹飞一起跟着钱伟给林局长打招呼·林局长说话挺和气,指着后面的男生说,“他爸妈出差了,这孩子胃不好,又不听话,我就只能带着他出来吃了。
来,林宇,给长辈们打个招呼,还有这两个小朋友·”·许乐就觉得头嗡了一下,林宇,居然是林宇而对面的林宇见到他们,显然也有些愕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表情,眼睛飞快的划过站在前面的许乐,而是盯住了后面的曹飞,不确定的问,“曹飞”·曹飞也是一脸愕然,想了想才问,“林宇”·☆、第102章·林局长也有些诧异,回头问林宇,“你们认识啊”·林宇点点头,表情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是在函城的同学,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我大他们两级,有阵经常玩。”
一听这个,钱伟就立刻兴奋起来,冲着林局长说,“这可不容易,函城的同学还能遇见林局长,不如让他们几个小伙伴多叙叙旧”他寻思着,林宇但凡能添句好话,对林局长来说,也比他们管用。
重生青梅竹马·林局长又问了问许乐和曹飞如今都在干什么,听说他俩都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不由说,“在省外考上北京,都是学习的好苗子啊·”然后很高兴的让许乐他们和林宇多亲近亲近,由此,三个人的座位自然安排在了一起。
许乐原想坐在中间挡一挡,但曹飞八成还记得许乐不怎么喜欢林宇这事儿,自己做中间了,于是三个人的顺序就成了林宇,曹飞,许乐·只是林宇的性子,好像又恢复了当年在学校里一开始那样,傲慢而冷淡,一晚上坐在那儿,除了相互留了电话,没说几句话。
不过仅是如此,也足够了·等着饭局散了往外送人的时候,钱伟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等着人走光了,他们又郑重谢了钱伟,才从五华饭店出来··一顿饭吃去一千块钱,这还是打了折扣的,即便曹飞知道,他的财产比这多得多,也有点心疼。
吸着气对许乐说,“他们怎么眼都不眨”·许乐摸摸他头,“都这样,你看钱伟也不在意,说明习惯了·”·曹飞点点头,算了解。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林宇好像也变了好多·不……”他想了想说,“好像在函城就变了·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挺热情的啊,帮我打架,给我介绍门路,后来就不说话了,现在比原先话少。”
许乐其实在心里挺庆幸林宇今天话不多·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尴尬了,对于林宇而言,那不过是个没扔进垃圾桶的香蕉皮,而对于曹飞而言,那个香蕉皮却要了他妈的命,让他们兄弟过了那么多年没妈的日子。
他十分明白,两个人对这件事的感觉是不对等的,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他怕曹飞会做出点什么··所以许乐不在意的说,“他其实就那样,原先跟你好,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
后面不是也没怎么理你吗今天也不是很热情·”·曹飞想想看也是,就一把搂着许乐说,“那就少联系·”·只是许乐没想到,林宇对他们的事儿表现的,远比看起来要关注。
回去第三天,曹飞就给许乐打了个电话,说是林宇请他们吃饭,说是聚一聚,同时介绍几个北京的朋友给他们··这一听就是要帮他们拓展交际圈,曹飞有些兴奋,“没想到他面冷心热,我还猜测他不爱搭理我们,想想真挺不好意思。”
许乐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只是话到嘴边绕了个圈,没那么明显,“他朋友咱们也不熟啊,坐一起其实挺尴尬的,而且,最近事情这么多·”·这的确是实话,原本大一就是基础课,课程表几乎排满,再说他们还做着公司成立前的筹备工作,的确忙得很。
只是曹飞从商多年,对机会向来是把握的,想了想还是说,“还是见见好,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说不定有收获呢”·许乐叹了口气,就没法阻拦了。
他毕竟不能跟曹飞说出真相,只能答应下来··聚会定在个酒吧,曹飞和许乐下了学吃了饭换了身衣服才赶过去,他们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了·瞧见曹飞,林宇就站了起来给他们一个个介绍,他爷爷是京城的招商局局长,虽然在京城排不上号,但龙有龙道,虾有虾道,能量并不小。
林宇仿佛自来熟一般,一手端着个酒杯,一手揽着曹飞的肩膀,冲着那边的一个小光头示意了一下,屋子里的音乐就停了下来·然后冲着坐在沙发上跟他差不多大的四个人说,“瞧见不,我兄弟,小时候玩的特别好,多照应点啊。”
只是,林宇突如其来的热络,显然只对曹飞一人,许乐就跟被遗忘似得,没人搭理·若是真是十八岁的少年,不知会感到多羞耻,好在许乐活过一辈子,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没当回事。
自己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了··林宇看他一眼,没说话,依旧扯着曹飞一个个给他介绍,许乐听着有规划局的,也有工商的,还有税务部门的,都是头头们的儿子,而且最重要的是,的确需要他们亟需打点的。
若是原先,想要认识这些公子们,恐怕都不容易··其实这挺好,许乐只是瞧着那只搭在曹飞肩头的手,不得劲··介绍完了,曹飞原本想回来找许乐,可却被林宇推着坐在了另一边。
他对着一帮人说,“你们都是小打小闹,我这兄弟,从小就自己倒腾东西做生意,广州那边门清,别看他如今是个学生,但经验不少,身价不低·”·许乐在嘈杂的音乐中侧耳的听着,发现听了这话,这群大少们就展开了话匣子,问起了曹飞的倒货岁月。
曹飞开始还有些不得劲,但这些事毕竟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随着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细,他的回答也就越来越流畅·从广东那边的形势,到货品的出处,再到货品的利润,好在这群大少爷们还懂得分寸,没人张口问挣了多少钱。
等着散了的时候,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林宇原本说要送他们,被许乐拒绝了·他在那儿当了一晚上的透明人,这会儿终于跟林宇说上了话,他说,“不用了,我们走走路,清醒清醒。
你也早回去吧,有时间想想过去的事儿·”·这话让林宇霎时间变了脸色,他还想扯着许乐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曹飞那边已经喊许乐了,许乐拍开了他的手,转身走了。
曹飞喝的有点多,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的,但挺兴奋,不肯让许乐扶他·他用一嘴酒气冲着许乐说,“乐乐,认识了他们,日后咱们会好过点吧·”“乐乐,咱俩会开一个特别大的公司对吗”“乐乐,要是苗圃长好了,哪里都是菊花多漂亮啊。”
许乐瞧着犯傻劲儿的曹飞一点办法都没有,今天那堆少爷们问了那么多广州倒货的事儿,他其实挺担忧的·这时候才1988年,就连曹飞的服装批发铺子也生意红火,要想做的话,其实有很多漏子可钻。
这些东西许乐知道,但他并不准备碰,因为实在是他们碰不起,譬如香烟··只是这群少爷就不一定了·他们显然不是能够安下心来做事业的人,来快钱符合他们的性格。
许乐想到这儿,其实挺看不懂林宇的,这家伙上小学时还挺好猜的,不过是为了补偿曹飞,而现在,他看不出来··曹飞在那儿嘟嘟囔囔半天,终于清醒了一下,跳到许乐跟前,捏着他的脸说,“乐乐,咱们是不是回不了宿舍了”许乐叹了口气,好在他早就跟张先锋打了招呼,说是回亲戚家住一晚,否则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听见曹飞问,许乐就点头,“咱们得在外面睡一晚了·”·然后曹飞就跟孩子似得乐起来,抱着许乐喊,“开房,开房,乐乐,咱俩睡一块·”·许乐就算有再多愁心事,都被曹飞这样给弄乐了,开学都一个月了,他俩真是没做过,为了避人耳目,连亲亲都很少。
他哄小孩似得,揉了一把曹飞的脑袋·“好,开房,可你不能嚷嚷,别人都知道了怎么办”·曹飞就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说,“我不说,乐乐,我想你了。”
这年头开放查的还不算严,尤其是小旅馆,许乐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个标间后,就搀扶着曹飞进去了.他往楼上走的时候,还听见前台小姑娘嘟囔,“真臭”怕是曹飞熏着人家了。
许乐就笑话他,“也就我不嫌弃你,你看,大家都嫌弃你·”·曹飞呜呜哇哇半天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不过进了房间一关上门,就把许乐堵在了墙上吻了过去.许乐也被他熏死了,一把推开他,“先洗澡。”
曹飞虽然醉着,确实格外听话,跌跌撞撞的就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关门前还嘟囔,”等我啊.”许乐忍不住的就想笑.只是还没笑出来,就听见里面哎呦一声,随后是一声特别大的声响.许乐吓了一跳,连忙推门进去,发现曹飞倒在地上,看见他就哭了,特委屈的跟他说,”乐乐,我摔倒了,好疼啊,你给我揉揉.”·许乐被他弄得没脾气又心疼,连忙进去把他扶起来,这样的曹飞自然不能自己洗澡.他只能把人给脱光了,扔到淋浴下,自己也脱了,上去伺候人.·曹飞这时候确实格外不老实起来,许乐摁了他的胳膊摁不了腿,最终被他摁在墙上做了一回,怎么到床上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太阳都老高了.·两个人连忙退了房,匆匆赶回宿舍,也到了中午了.他们以为这时候大家恐怕都从食堂回来了,准备午睡,没想到一推门,屋里居然只有林长海和张高兴两个人.瞧见他们,张高兴说,“你们终于回来了,邱长海生病了,他们几个都在医院,你们有空,也过去看看吧.”·☆、第103章·张高兴说完,才看见许乐身旁还站着个男生,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有朋友过来啊。
那你别去了,我去瞧瞧就行·”·许乐想了想,邱泽海是不怎么讨人喜,可也毕竟是一个宿舍的,他也不能一点不表示,就冲着张高兴问,“他什么病严重吗在哪个医院”·“胃病,”张高兴说,“不算严重,但早上挺吓人,疼的在地上打抽了,把金哲那小子吓了个半死,我们赶快把他送医院了。
医生说要住两天院,在观察一下就没事了·对了,就是人民医院,1202号病房,哎对了,许乐,你有钱不押金还差点,我们把学生证押那儿了。
我这里也不算充足,你不来,我就打算去隔壁借借呢·”·这事儿许乐也不能不管,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抽了一百出来给张高兴,“这些够吗”·张高兴顿时乐了,“足够了。
我先走了,你要过去就2点前,到时候咱们一块回来上课·”·许乐听了就说好·张高兴挺热情,出门的时候,还冲着曹飞打了个招呼,“兄弟,不好意思,下次来好好招呼你。”
说完,就把门关了人走了··就剩他俩了,曹飞才问,“邱泽海是不是那个挺烦人的”·许乐跟曹飞天天在一起吃饭,说过邱泽海欺负金哲这事儿。
他点头,“就是他·”曹飞一听了就叮嘱说,“面子过得去就行了,别太近,那种人不好相处·让他说好不容易,说坏可简单·”·许乐就觉得挺温暖,他家曹飞还知道担心他了。
他美滋滋的让曹飞等着,自己换了身衣服,就带着去了校门口的馆子,两个人昨天消耗了一夜,一点饭没吃,都饿的可以死人了·点了足足四盘菜一个汤,就埋头大吃起来,结果盆干碗净。
曹飞下午还有课,许乐就叮嘱他回学校换件衣服休息一下,自己则消食似得,溜达到了人民医院——再不喜欢,总要露个面··到的时候,邱泽海还醒着呢,怕是因为刚做了胃镜,一副虚弱的样子。
见了许乐,居然还咧着嘴笑了笑,压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许乐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感觉·不过他想了想,总觉得都是十多岁的青年人,讨厌也有限,就释然了。
一宿舍人帮他打了饭又刷了碗,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安慰了他两声后,一块离开了·走在大路上的时候,林长海还感慨,“他要天天这样就好了·”·许乐笑笑,总觉得,不太可能。
林宇请客一个星期后,钱伟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事儿成了,地方倒是不小,足足十亩地,不过划在了郊区·许乐对这点倒是无所谓,要知道,北京四环现在还没建成呢,现在的郊区也是以后的市中心,连忙应了下来,又对钱伟说了谢谢。
钱伟倒是挺客气,说这事儿都是他们的同学林宇在中间美言了,否则也不能这么快,让他抽空谢谢林宇·许乐听了心里挺郁闷,可钱伟说的是正理,人家要真出力了,他还真不能无动于衷,就应下来说,“好的,我会的,谢谢钱叔提点。”
钱伟这才放心,跟许乐说,“行啦,你明白就行·这些关系啊,认识了打点不好比不认识还糟糕,你多用点心·另外,你北京那套四合院现在空着呢还是有用处了”·那套院子许乐买回来后,曹玉文原本想找人修葺一下,他那时候还挺天真的想,日后过个寒暑假一家人搬这儿来住,也挺爽。
只是一问价格,一家人就懵了,要想修旧如旧,实在是贵的有些惊人·而且那时候,曹飞和曹玉文的钱都做生意了,许乐手中也没剩点什么,就搁置了下来··后来有人找上了门,说是一个老板想包了这地做会所,出的价钱不错,又答应替他们修缮,租期十年,许乐和曹玉文想了想,就应了下来。
那老板眼光不错,等着修完的时候,许乐来看过,反正当时挺震撼的,还想着这租客下这么大本,别是亏了吧·人家还挺客气,给了他一张会员卡,说是有优惠,不过许乐从未用过,当然也不知道有多贵。
·重生青梅竹马·如今算算,都已经六年过去了,许乐想的是,四年后到期,他倒是大学毕业了,说不定会留在北京,不过也没有收回来的意思,还是想租出去,住那儿太大了。
所以,钱伟问,许乐就回答,“当时买了就租出去了,签的是长约,还有好几年到时候·”钱伟就哦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林宇他们好像在找四合院,想自己做个会所呢。”
许乐明白这是提点,但他没吭声·对于林宇,许乐的意思是,这次碰见是不得已,他也会按照规矩给足好处,但以后还是不要接触为好·他瞧不好林宇的意思,但无论林宇处于什么目的接近他们,对不知情的曹飞来说,都是伤害。
只是这好处怎么给,许乐还是头疼不已·这年头送钱不流行,实在是太明晃晃了·不过送东西,最好就是奢侈品,但问题是,北京还没奢侈品店呢,去哪儿弄。
没办法,他就只能求助于北京人林长海,找着个就两人在宿舍的时候问他,“你知道哪里有卖贵点的包的地方吗”·他也没说奢侈品,主要是怕对方不知道。
没想到林长海特别上道,回他,“怎么,你要买奢侈品啊·”·许乐就愣了愣,心里对林长海的身份有点认知了·他点点头,“要给个兄弟,但压根就没有。”
林长海就说,“你不要嫌弃,我那儿有一个包,暑假我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没用过,标签一应俱全,发票也有,我转给你·”·许乐顿时大喜过望,一脸给我吧的表情嘴巴上却说,“那怎么好意思”·林长海不在意的说,“反正我也用不着,”他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瞧着我像是用它的人吗我早就想转出去挣点零花钱,正好你要。”
隔了一天,林长海就把那个包给许乐拿回来了,lv的一款男包,挺大方的·外包装俱全,标签发票都在,许乐就乐颠颠收下了,按着汇率给了林长海钱,足足花了他两万多。
不过肉疼归肉疼,一笔钱打发林宇,他还是挺高兴的··东西到了手,他就直接打电话约林宇吃饭,林宇那边倒是没拒绝,只是有些漫不经心,“曹飞来吗”许乐也没给他实话,“应该吧。
他最近没什么事·”林宇的口气顿时利索起来,“好,还是五华饭店吧,他家下午茶不错,明天下午三点在那儿见吧·”·许乐放了电话就撇了撇嘴。
中午跟曹飞一起吃饭,曹飞问他,“明天下午到底有空吗我们系篮球赛第一场,我主力,你来给我加油啊·”·许乐特遗憾的冲他说,“恐怕不行·我们有课。
还是老杨头的,恐怕不好逃·”·老杨头是高数老师,特别严格,每节课都要抽点,加上课程又难.没人敢逃课,许乐早就跟曹飞吐槽过··曹飞只能叹息,“那你晚上陪我吃饭,我肯定能赢,你想想怎么给我庆祝吧。”
许乐想了想跟林宇八成没什么话说,四五点就能结束了,就点头说,“那六点南门见,那里新开了个火锅店,听说挺好吃,咱们去试试·”·曹飞就应了。
下午许乐压根就没上课,把点名的头等大事交给了张高兴,并许诺鸡腿一只,就带着东西直奔了五华饭店·到的时候是两点四十五,他没进去,在外面溜达了一番,找到了西餐厅那边的落地窗。
林宇早就来了,坐在那里,跟服务员说了点什么·许乐心里有数,这才绕回去,进了五华饭店的大门·谢绝了服务员的领位,许乐自己走到了林宇面前,然后他看见抬起头的林宇,脸上有一霎那的失落,“曹飞没来吗”·许乐不在意的笑笑,“他们学校篮球赛,今天第一场,他是主力,来不了了。”
林宇就盘起了胳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打量着许乐,似是想看出他在说谎·许乐什么人没见过,压根不受影响,招呼了服务员过来,问了问林宇已经点单,就不客气的点了杯咖啡。
林宇就那么盯着他,等着服务员上了咖啡离开后,突然说,“你讨厌我防着我接近曹飞吧·”·许乐笑了,“怎么会,你要不信,现在去他们学校看看,真在打球。”
他说着就将包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托朋友捎来的,我想你会喜欢,谢谢你帮忙·”·林宇直接拿过来,打开袋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才说,“这是下了血本啊。
怎么,一分不欠啊·”·许乐笑了笑,“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只是不同级的同学·”·林宇就说,“我可没觉得,我跟曹飞从小就对眼,他做生意也厉害,我们最近还想请他掌舵呢.”·许乐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次吃饭他们问曹飞的事儿,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林宇说,“林宇,那事儿我可以替他答复你,不行。
行了,东西送到了,希望你喜欢·对了,郑重真心的说声谢谢,批地这事儿,真的是帮了大忙了·我还有课,先回去了·”·林宇猛然站起来,冲着许乐的背影说,“那两封信是你写的,对吗”·☆、第104章·许乐就当没听到,身体都没停顿,直接出门左转了。
林宇在后面气得锤了下桌子,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声响,惹得服务员过来提醒他,“先生,有什么要帮忙的”他抬头狠狠瞪了那个女孩一眼,然后气势突然弱了下去,摆摆手,“让我自己静一静。”
许乐回到学校的时候,果然才四点,这时候两节大课刚刚下课,他连宿舍都没回,直接去了曹飞学校的南边小操场·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到的时候,结束的哨声刚刚吹响。
显而易见是曹飞他们班赢了,阳光下,曹飞和几个上场的队员抱在一起,嗷嗷叫了几嗓子,然后又集体喊了声加油·几个男生都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满身的汗水,一嘴的激情,瞧着别提多激动人心了。
等着他们散开了,他们班女生就又围了上去,送水的,递毛巾的·许乐瞧了瞧,要数曹飞身边的多,有个穿红色衬衣的小姑娘一直围着他转,曹飞都摆手说不用了,还把毛巾塞他手中,许乐听见一句,“新的,不脏,你擦擦吧。”
旁边立刻一群人起哄,曹飞一抬头看见了许乐,也顾不得他们,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什么时候来的”·许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到就结束了,你们这是赢了吧”·曹飞自然是一副肯定没问题的表情,“有我在还能输”·许乐就抬抬脸,看着红衣女孩跑走的方向说,“你这挺受欢迎啊。”
“别瞎说·”曹飞立刻就否认了,“她叫于雪梅,我们班团支书,挺热情,不过跟我没关系·这事儿我都直截了当说过了,她不改我也没办法。”
说这话,那边就有人叫着一起吃饭去,曹飞就问许乐,“我们等会儿庆祝,一块吧·”他有些遗憾的去捏了捏许乐的手,“今天没法二人世界了。”
刚刚打完球的手,有些粗糙但特别的火热,许乐那点子被林宇弄出来的郁闷,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摇摇头,“算了,我在你顾着我,跟他们玩不好,前两天你不还说班里同学觉得你天天往外跑,没时间交流吗今天你跟他们热闹热闹,我去找我舍友吃吧。”
曹飞其实舍不得,他怕是被那三年吓怕了,除了上课,几乎是一时间都不想离开许乐·可许乐说的也在理,那边又不停地喊着他,他只能点头,“成,那我吃完饭给你打电话。”
许乐又叮嘱他一句,“别喝多了·”·等着跟曹飞分开了,许乐就回了宿舍,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刚喝了咖啡,也不算饿,就自己拿着书看,因为要等曹飞电话,也就没去上自习。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曹飞才打了电话回来,应该是在外面,还有点喝多了,一张口就是亲爱的,许乐就问他喝多了吗·曹飞摇摇头,似乎还惦记着许乐今天看到的那一幕,跟他解释,“我一去学校就说有朋友了,乐乐,咱俩好容易在一起,你放心我吧,我就是死也不能跟你分开。”
许乐其实真有点不拿准,不是对曹飞不放心,而是对曹飞的年龄不放心·他经历了一辈子,知道自己的性向也有坚定的信心,所以才走的这么义无反顾·可曹飞呢,他才十九岁,风华正茂,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他,再说,这个年代,同性恋就是精神病,这种大环境下,他真的不放心。
可曹飞居然这么给他解释了·他心里那股子妥帖劲儿别提了·他悄悄对着曹飞说,“飞飞,我想你·”·曹飞那边的呼吸一下子就紧了,然后还特小心翼翼的问他,“身边有人不”·许乐就靠在墙上,笑着跟他说,“今天就我一人,你想怎么耍流氓”·曹飞那边就嘿嘿笑了起来,有些粗重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许乐耳朵里,怎么听怎么撩人。
许乐就问他,“开房”·曹飞那边果然呼吸就有些急促起来,不过回应却挺好玩,这家伙咬牙切齿的说,“乐乐,你就不能让我主动一点”许乐把话筒换了只耳朵,逗他说,“那你现在说啊,我听着呢。”
曹飞哼哼两声,许乐以为他害臊说不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却压低了嗓门,低声说了句,“我想干你都想疯了·”许乐不知道怎的,嗓子就有些紧,他咽了口唾沫说,“我也是。”
许乐还想说点什么,宿舍门就被敲响了,外面张高兴的大嗓门喊,“开门开门·”·许乐就伸手给开了门,顺便瞥了一眼,瞧着张高兴他们五个人应该刚下了自习,一起回来的。
看见他开门,林长海还说了声谢谢·许乐跟他们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回头接着冲着电话里说,“你明天忙吗,不忙中午来找我吃饭吧·”·曹飞肯定听见他这边动静了,也没了说得想法,“成,你下课在三食堂门口等我。”
许乐放了电话,这群人也放书包的放书包,折腾的差不多了·屋里进了这么多人,许乐在下面肯定没法看书了,好在他已经洗漱过了,直接将书放在上铺上,爬了上去。
只是刚躺下,厕所回来的张高兴就敲了敲他床边,问他,“没睡吧,没睡三哥给你说点事·”许乐就有点意外的坐了起来,他们宿舍其实人都挺好,除了邱泽海和金哲,相处起来几乎没啥事儿,邱泽海最近得了病,金哲这两天不知怎么的,都没来,所以哥几个过得还不错。
张高兴在下面搓着手,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想了许久才说,“乐乐,你那一百块钱,我得过阵子才能给你了·”·许乐就挺惊讶的,“那不是给邱泽海垫住院费的吗”问完他才想起来,邱泽海出院后,好像没提过还钱的事儿。
“他没还吗”·张先锋在一旁说,“这小子压根没提这事儿,我昨天问了问,他就说没钱·”旁边刘壮哼了一声,“他恐怕就没准备还,这两天跟个没事人似得,还天天去四食堂吃饭,哥几个都快吃不上了。”
四食堂是小炒,比正常的三食堂贵上好几倍,他们宿舍人几乎没去的·许乐一听刘壮的话,就知道这几个兄弟恐怕手头的钱都不多了,“你们垫了多少钱啊。”
张高兴就在那儿掰扯,“先锋和我三十,刘壮他们三个二十,你给了一百·哦,金哲那小子还给了五十·长海给了六十·”许乐算了算,这一下子,就三百块钱了。
这年头一个月工资都不足一百,他们每个月发17快钱的补助,剩下的手中的活钱,也就几十上百,凑出这些钱,可算不少了··许乐干脆跳了下来,“邱泽海怎么说”·刘壮不满的说。
“他就说他手里只有五十块,是他吃饭用的,别的钱没有·”刘壮嘟囔了声说,“庞贵乡家里条件特别差,这两天已经天天啃咸菜馒头了,我都两天没跟他一起吃饭了。
他躲着我呢·”·许乐就骂了声,“艹”·曹飞喝得不少,又专门挑了个偏僻的地方打电话,挂了电话晕晕乎乎走了小半小时,才摸回宿舍,结果一进门,就听见同宿舍的大雄惊喜的喊,“哎呦,大飞你可终于回来了,赶快给人家回个电话,都打了七八遍了。”
重生青梅竹马·曹飞就问,“谁啊”·大飞说·“好像姓林,他说是你老同学,让你回来务必给他回电话·”·曹飞脑袋壳有点不太管用了,坐那儿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是林宇,就摸过大雄的纸条,拿着宿舍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曹飞”·曹飞摁了一声,揉了揉脑壳,问他,“林宇”听那边应了,才接着说,“你找我有事儿我们今天篮球赛,打完喝酒去了,刚回来。”
林宇哦了一声,“还真有啊”林宇说,“下午许乐说你打球来不了,我还当他随便说的呢·”·曹飞一听关于许乐的事儿就清醒了,许乐明明告诉他下午上课的。
只是许乐与林宇比较,谁内谁外他清楚的很,所以他也没说啥,只是又问了遍,“都见过了,怎么晚上还这么急”·林宇就笑了说,“许乐给我送了个包,说是谢谢我帮忙。
我还以为是普通东西,寻思不拿不好,就接了·结果回去一看,奢侈品,lv的,一个两万多·这也太贵了·他送给我的,我退给他怕是不好,咱俩见个面,包你拿回去吧。”
要谢谢林宇这事儿,许乐跟曹飞提过,两个人还一块想了许多东西,但都觉得不太合适,就算了·后来许乐说送点奢侈品,从林长海那儿买的,他就没再管过,没想到,许乐趁着下午给林宇送过去了。
虽然这事儿瞒着他有点不得劲,但东西都送了,肯定没拿回来的意思,曹飞就说,“那是我俩商量的,总觉得这次实在太谢谢你了,可都是老同学,送钱不合适,就找人买了拿东西,你拿着吧,要不,我们以后也不好意思见你了。”
林宇那边就沉吟了一下,然后痛快说,“那也行·不过,我还是想见你一面,明天上午行吗你有课吗我们想做个公司,专门从广州倒腾货物,都没经验,你给我们把把关怎么样”·曹飞就想拒绝,“我这里花圃的事儿也不少。
而且我那都是小打小闹,不当什么·”·林宇就说,“也那比我们一抹黑强·不做总经理当个顾问总成吧,我刚帮了你忙,你也帮帮我·”·他这么说,曹飞就不好意思拒绝了,想了想说,“明天上午不行,许乐有课。”
林宇就说,“你来就行,先讲讲,我们人也不齐,等着决定的时候,人再叫过来就行·”·曹飞只能应下了·林宇就说,“十点下课对吧,我在南校门口等你,别忘了。”
☆、第105章·许乐骂归骂,谁也不能把邱泽海绑回来,只是一个宿舍谁都不想帮人还这么窝囊,于是说定了等邱泽海回来说说他··只是邱泽海比他们悬乎,人家等到差五分钟十一点才进屋,张高兴冲着他说,“哎,邱泽海,我们跟你说点事儿。”
邱泽海就拿着牙缸子和洗脸盆说,“等会儿,马上停电了,我去洗漱·”·这事儿你总不能拦着吧,张高兴就只能闭了嘴·这人卫生特别好,早晚刷牙洗脸,前几天天好的时候,每天洗头洗澡。
不过他速度挺慢,许乐躺在床上,眼见着周公冲他招了好几次手,开始还使劲忍着,忍着忍着就听见了张高兴的呼噜声,就忍不住入睡了·好像临睡前,张先锋骂了句,“靠,他皮搓掉了吧,半个小时了。”
终究,那天晚上没说成这事儿,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邱泽海就准备起来,许乐的床跟他连着,就被他穿衣服的声响弄醒了,他眯着眼瞧了瞧他,忍不住提了嘴,“泽海,你手里要是有闲钱,先还了庞贵乡他们吧。”
邱泽海的动作就定住了,然后抬头看着许乐,许乐在有些暗的光线下也瞧出了他的不高兴,他说,“我没钱,等我有钱了吧·”·许乐就有点气,“少吃几顿四食堂也能省下来了。
你不能自己过好了,看着别人吃咸菜吧·”·邱泽海狠狠瞪了他一眼,即便在这夜里也看得清·他恼羞成怒的说,“我吃什么,关你屁事你有钱,你给他啊。”
他随手把手中的皮带一扔,仿佛还嫌不够,冲着许乐骂了一句,“靠,你不缺钱吧,你要逼死人吗”·皮带甩在了爬梯上,尾部直接甩进了许乐下铺,然后就听见一声嗷嗷叫,张先锋吼了一声,“谁的皮带。
痛死了·”整个宿舍顿时都醒了,不知道谁开了灯,张先锋站在地上,许乐往他那一看,张先锋也不知道怎么睡的,正好抽在了耳根上,红肿了一大条··灯一开,张先锋看着那皮带,就知道是邱泽海的,捂着脸仰着头问他,“你怎么回事”·邱泽海又瞪了一眼许乐,然后说,“我穿衣服,不小心。”
旁边的张高兴也不愿意了,“谁穿衣服还往下铺甩皮带的,你这也太过分了·”庞贵乡几个人原本就对他有意见,自然也跟着点头说道·说着,就有动手的意思。
张先锋好歹大一些,知道为这事打架背处分不值当,好说歹说给拦住了··可邱泽海不算领情,他几下穿了衣服跳下了床,冲着张先锋说,“你要是觉得厉害,你去医药室看看不就行了。
难道我会故意打人你们不就欺负我没钱吗金哲那小子这么不像话,我也没瞧见你们谁敢多说他一句啊”·他说完,就伸手拿了外套,专门出去了,门被甩的咣当一声响。
屋里的人都愣了,听着走廊里不知道哪个屋传来的叫骂声,“谁他妈的关门这么大声,还让人睡觉吗”这群人才回过神来·张先锋揉着脸骂了句,“艹,他没钱就委屈了,伤了人还有理了。
谁有钱啊·靠,这孙子怎么这么气人·”·曹飞下了第二节课就去了南门,结果就瞧见林宇从辆红旗轿车中出来,冲着他伸伸手,“上来·”·进了车子,曹飞忍不住的四处看看,“这车子不错啊。”
林宇边开车边说话,“是不错吧·不过不是我的,我爷爷的单位的,我借出来开开·不过,”他挺憧憬的说,“要是我们生意做大了,咱俩就能自己买了。”
曹飞知道他说的什么,不过没接茬,他往外看着路,问他,“咱这是要去哪儿商量个事不用这么麻烦吧·”·林宇就说,“去我一朋友的房子。
他们都在那儿·唉,到了·”·曹飞就抬头往右边看,是个住宅区,都是六层楼,连着十几栋,就是没写名·倒是挺新的,像是刚建好··林宇停了车,带着他上楼,“这是单位的集资房,我朋友家装出来给他结婚的,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李兵。
他明年的婚期,目前闲着,我们就用了,他们都在等着了·”·说着,他敲了门,门就开了··曹飞一进去就愣了,客厅里摆着个巨大的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曹飞粗看了一下,他上次说的那些货物都在上面。
不但列出了进价,进货地,售价,贩卖目标人群,运输途径,后面还有个大大的百分比,服装是百分之一百六,其他还有一二百的,几十的·唯有一个利润高的惊人,百分之五百七,曹飞忍不住的看了看是哪个货,烟。
·林宇这才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哥们效率不错吧·这可是李兵他们花了好几天弄出来·”·曹飞知道这个弄字绝不简单,这些东西有的他做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随便找到的,这后面有大量的关系。
“你们这是都要干”他看着化着对勾的货品名字··李兵就跟他解释·“主要是烟·货运和销路都不用愁,就是缺个人统筹啊。”
他拍了拍曹飞的肩膀,“大飞,你最合适·”·曹飞忍不住问,“你们自己……”·林宇这才跟他解释,“我们几个都出不去,老爷子们管的严,这生意都是地下秘密进行。
不过门路都找好了,运输都是军车,货就放在招商局的一个仓库里,我们在五华饭店上面包了个包间,到时候直接有人过来拿货·”·“这么明目张胆”曹飞毕竟是小市民,他当初倒个票都胆战心惊,何况这么大的事儿·林宇笑着说,“你瞧瞧我们几个,哦对,你还没见过虎子呢,他爸是公安局一把手,这儿谁敢来找我们安全是绝对的。”
林宇指着黑板上的价格说,“你瞧瞧现在的市价,万宝路60元,健牌75,良友30,希尔顿35,云斯顿45,555牌85,进价才多少”·曹飞说真的,不动心才怪,这几乎是稳赚的生意。
但他的动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和许乐的生意·苗圃这种事业,要想做大的话,前期投入绝对不少·许乐依靠的是四合院的租金,乐平苗业的分成,他则靠服装摊和租出去的铺子,但说到底,这钱都是有限的。
绝对不如走私烟来得快··只是,他的担忧是,许乐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曹飞对许乐的了解是根上的,许乐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或者曹家人做生意从一开始,就是许乐给开发出来的。
但是许乐有自己的原则,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政策范围内做买卖··这也是当初他经常去广州后,许乐告诉他的·许乐说的很清楚,因为没有背景,所以不能任性。
宁愿不挣钱,也不能冒险··而这件事,偏偏就是需要背景的事儿·他清楚明白,这些人有来头怎么样,出头的是他,他觉得林宇的确不像是在害他,反而是在帮他,可即便林宇多向着他,但到时候出事儿了,这些人能像林宇一样帮着他吗他们会不会急需一个替罪羊呢·所以,曹飞的反应依旧是拒绝,只是他的话说得好听点,“我觉得我不行,我还上大一呢,一个是年纪小,没这么多经验,再说,也没时间。
林宇你叔叔不是倒腾这事儿的吗他比我合适多了·”·“我叔倒是真挺合适·”林宇果然也这么说,只是他立刻就否定了,“但我叔被我爷爷赶出北京了,要不现在也不能待在函城不回来。
所以,远水解不了近渴·”·曹飞还是很抱歉的说,“我觉得不合适,我这边也抽不开时间,抱歉·”·林宇劝他,“曹飞,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答应。
不过我能猜出来,是因为许乐不愿意吧·”·曹飞对林宇提起许乐非常恼火,“乐乐不管这事儿·”·“他要是不管,就不能偷偷跑来送东西还不让你知道,阻拦咱俩见面机会。”
林宇连跟曹飞说话的时间都不给,直接说,“曹飞,你不觉得你被许乐管得太多了吗说真的,你的事儿我这些年一清二楚,你以为那天见面时偶遇吗是我早就知道专门找的我爷爷,否则,钱伟约不到我爷爷吃饭。”
曹飞有点愣了,“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真为你好,为什么,等会儿我告诉你·现在说许乐这事儿·”林宇说,“你总觉得许乐对你好,所以事事听着他的,可你怎么不看看到头来你都得到了什么乐平苗业不用说了,那是曹玉文创业,留给他两个儿子的,里面有许乐的一份。”
“那是我叔,他的财产关我什么事”曹飞觉得林宇简直胡搅蛮缠··林宇接着说,“那北京的四合院是许乐的,你在省城批发市场那三个铺位都在许乐名下吧。
这个飞乐苗圃虽然说是你俩合资的,但是许乐是注册法人吧·你倒是护着许乐,可许乐有把东西给你吗你不止一个人吧,你还有个弟弟等着你扶持吧。”
曹飞没想到林宇这么想着许乐,不过外人看,他的确挺吃亏,可他们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家吧·一家人,两口子,就是他叔叔和他婶子那样的,分什么写谁的名字啊。
但问题是,林宇管这么多干什么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小时候玩伴,而且后来关系还淡了那种·他得不得到财产,一般人不会多心吧··许乐开始不让曹飞接触林宇,曹飞还觉得挺不得劲,可现在看,他家乐乐的想法是对的。
这家伙,对许乐有着强大的敌意·曹飞那脑子转了转,只想到一个想法,“你是看上我了,还是看上乐乐了”·重生青梅竹马·林宇还在说服他,“可现在这个,是实打实的挣钱买卖,你有经验,就是费点时间,跟送你钱一样,你……”·林宇说着就愣了,可曹飞接着在那儿一脸严肃不高兴的说,“甭管什么原因,我不喜欢你这么诋毁乐乐,你不知道他为我付出了什么,”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我这个人都是他的从泥淖里拉出来的。
这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再听到,否则,小心点··☆、第106章·也许是他这声“小心点”太过威胁,李兵和其他几个人几乎是瞬间过来分开了他俩·李兵伸手搂住了曹飞的肩膀,好似跟哥们似得拍拍肩膀,实际却是防住了曹飞的下面动作,“都是朋友,怎么说急了,来来来,喝杯茶。”
曹飞就一个反转,从他的手臂中出来,那边李兵皱着眉头还想过来,曹飞却已经嘲讽地冲林宇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合作只要我有一点出言不逊,就要集体围攻呵,林宇,我曹飞一个小人物,有多大胃吃多少饭,这事儿我做不了。
谢谢你好意·”·他说着,就去开门往外走,林宇却一下子喊住他,“曹飞,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他们是我朋友,跟你不熟,自然护着我些,等着大家都熟了,就不会这样了。”
他急走几步摁住曹飞的手,“我林宇可以拍着胸脯指天发誓,我对谁不好,也不会对不起你,这钱,我就是想让你挣得,否则我找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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