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改造混账领主+番外 by 爱吃辣鸡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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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改造混账领主+番外 by 爱吃辣鸡粉(一)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文案:·现代社会好青年付友光,穿到了西幻世界一个混账领主身上··而且,这领主还没死··于是,漫长的观念冲击、自体精分掐架的日子,展开了……·光哥:·“既然穿成了领主,那就干点领主该干的事情吧·发豆芽磨豆腐腌咸菜养鸡养鸭养蚯蚓·解放生产力,提高女性地位,潜移默化培养革命同志·领主大人带头种田,跟上的妥妥儿有肉吃啊”·西格:“……白痴。”
付友光:“白痴说谁”·重点1:主攻,强强,美攻美受,武力爆表X智力爆表··重点2:本文剧情流【←重点】攻负责逗比卖蠢,受负责狂拽酷炫。
重点3:本文全员逗比,包括作者·BUG这种必然会有的就不说了,文笔那玩意儿……是啥_(:3」∠)_·PS:和无节操作者较真CP,蛋疼的一定是您【认真脸。
内容标签: 异世大陆 天作之和·搜索关键字:主角:付友光,西格·弗兰迪 ┃ 配角:宾利,薇薇安,等等 ┃ 其它:异界闹革命,种田文·☆、糟心的穿越·1·付友光坐在比他原来卧室还大的大床边沿,怔怔的看着大床侧面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大镜子。
这房间很宽很大,天花板目测得有六米高,挂着只有星级酒店里大厅里才会使用的奢华吊灯·四面墙没有一面空着的,除了贴着墙镜的这一面,另三面一边挂满了墙画,一边摆满了各种造型古怪却又带着奇异美感的雕塑;至于最后一面,那挂在墙壁上和摆在地毯上的应该能勉强称为“动物标本”的玩意儿实在是让人没法儿把视线转过去。
简单地说,这房间里的摆设含金量不错,但品味堪忧··不过此刻的付友光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他抬起手,镜子里面的男人也抬起手·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镜子里的男人跟他做着同样蠢事的同时,脸颊传来的刺痛击毁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身为,或者说曾经身为21世纪反封建迷信先驱、某共产党党员、在基层协警届勤勤恳恳累积资历、梦想是成为第一线武警的反四黑除四害优秀青年付友光,生平第二次——第一次是入党的时候——情绪失控、眼泪与鼻涕起飞、失措地原地蹦了一米多高:“坑爹呢这是”·好的,让我们把时间线往前推一点儿。
2014年X月X日的某一天,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下午,付友光和平时一样,与同事在N市环形大道的路边执勤·经过和女朋友的六年长跑,今年终于订下了婚期,这让付友光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脸上一直挂着让人牙痒的幸福傻笑,把单身的同事激得动不动就抓着他请客。
今天的付友光心情依旧很好,哪怕拦下的几个司机因为天气热而恶言相向也没有让他生气·因为他的婚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数阶段,请假也已经得到批准了·怀着对婚后生活的幸福向往,本来就脾气很好的付友光自然更难因为些许小事动怒。
灾难的发生往往是突如其来的,很多时候,它并不肯给脆弱的人类一点反应时间·付友光拦下了一个闯红灯的大妈,正苦口婆心劝告教育时,一辆停在斑马线旁边的悍马忽然在绿灯将亮未亮的瞬间发动,并犹如喝醉了酒一般在正要踏上斑马线的人群侧面打了个转,然后以劈头盖脸之势,压向了路边的付友光……·最后的时刻付友光只来得及推开惊吓得面无人色的大妈,然后整个身体撞在了悍马车头上……·几乎是在剧痛袭来的瞬间付友光就失去了知觉,陷入黑暗前的他苦中作乐地响起了一个念头:“都说结婚是死亡FALG,编剧这是诚不欺我啊……”·沉睡之中付友光感觉有两道光源靠近了自己,下意识地想睁开眼睛的他却怎么也撑不开眼皮,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其中一道光源貌似为难地发出了一道带着回响的、奇特的声音:“糟了,这家伙又早死了。”
似乎是翻动了什么东西,另一道光源颇为惊奇地接话:“咦,这家伙已经三世早丧了·我看看……累积的阳寿居然有一百八十年”·之前那道声音带着愁苦说:“这是誓愿修十世善人的,才修了五世,就有三世出漏子。
麻烦了,偏偏都是发生在咱们眼皮底下的·这回考绩完蛋了·”·另一道光源加惊诧了:“啊我才调过来十多年啊,跟我也有关系”·瞬间静了一静,第一道光源的声音明显地不悦了:“你以为两个一伙的意义是什么我被处罚了你能逃得了”·“那糟糕了,被处分的话我家老头子不会饶了我的”另一道光源明显地惊慌了,“怎么办,牛哥,你想个法子啊”·沉寂了一会儿后,第一道光源带着那么点咬牙切齿地说道:“还能怎么办,这人阳寿再累积下去,上面就要来查账了。
咱们不能把他带回去,想办法让他把剩下的阳寿用完……”·阴间也有考绩处分听到这么荒诞的对话,一时间付友光都忘记了他们在谈论的是关乎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大事,只觉得古怪奇妙,更加好奇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两个是不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
然而那层薄薄的眼皮仿若有千钧重,如何也撑不开半条缝隙··付友光跟自己的眼皮较劲时,牛头马面也降低了声音,似乎在商谈着什么见不得光得隐秘事·这些阴间的职司明显比公务猿胆儿肥,三言两语间就拍了板,那个看似新人的马面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这个主意好是好,可是本方世界哪里去找两个一样的命格”·“蠢”貌似牛头的第一道光源恨铁不成钢地说,“本方世界没有,不代表其它世界没有啊三千大世界,还怕找不到一样的命格”·“原来如此”马面恍然大悟,“还是牛哥有见识那就这么办吧”·命格三千世界又听到新词,把付友光的好奇心又勾了上来,可是还没等他脑子里转起别的念头,就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按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玩意儿散发着柔和温暖的气息,但是触感不怎么美妙,确切地说,像是偶蹄类动物的前肢……·脑中想象着自己被牛或马的蹄子踩着脸的场面,付友光吐槽的欲望彭拜得能一瞬间码出整整齐齐的140字。
只是那柔和温暖的气息似乎带着强烈的催眠效果,把付友光本就不甚清醒的神识再次按入了深沉无尽的黑暗之中··意识再次清醒了少许时,付友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高速移动,两道光源一直不离自己左右。
模模糊糊中,他似乎听到那个新人马面惊喜地大叫了一声:“就是这个了牛哥”·“嗯,终于找到了……”较为沉稳的牛头带着欣慰说道,然而紧接着,他就带着魂飞天外般的惊恐大吼出声,“……等等你在干什么”·付友光能感觉到一个半圆环型的东西在自己后脑的位置按了一下,然后他就飞了出去,扑向一团陌生中带着奇妙熟悉感的东西。
那东西对于他的进入一开始有些抗拒,然后发出了一种疑惑的情绪,在和他碰触后,似乎出于本能或者别的什么,将他的意识包容接纳了进去··付友光自身的感觉也很奇妙,与这个古怪东西的融合给他一种血浓于水的感受,对方也传达给他一种舒适、安心的奇妙感觉,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但在这安心温暖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异样和排斥,简单地说,就像回了家之后发现家里站着一个陌生人·蛋疼的是,这个陌生人给他的感觉像是另一个自己……·再次陷入沉睡前,付友光无比清晰地听到那原本老成干练稳重的牛头在气急败坏地大叫:“你急个屁啊那家伙还没死透啊”·真正地清醒时,付友光是被恶心醒的。
他默默地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虽然失去身体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让人不适——然后随意地包扎了一下手腕上的切口,把染红了的床单卷起来丢到床尾,最后后脸色阴沉地坐在床沿,以一种半死不活的眼神看着镜子里陌生的青年。
这青年要比他原来的身体年轻一些,留着长垂到腰的、微微卷曲的金色长发,五官深邃,深蓝色的瞳孔,皮肤苍白细腻,身型修长,手脚纤细,和他女朋友喜欢的那些欧美模特有点像。
但付友光看着镜子里青年的眼神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厌恶,身处于这个身体内甚至让他全身的皮肤表层凸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强烈的恶心感让他空空的胃部翻涌着呕吐欲望,那张让人一看就愤怒得让人气血上涌的脸,更是让一次就通过政审、性格正直乐观向上的前党员产生了厌世情绪。
与这具身体融合所需要的时间并不长,在付友光的感受中,大概只经历了一个夜晚·这大概就是牛头马面所说的“命格”形同的原因,在付友光的理解中,大概是指这个青年是另一个“三千世界”里的自我,所以才会有那种奇妙的和谐感。
但在融合了这具身体、这个灵魂的记忆后,付友光那能够重新获得身体、获得新生的兴奋心情就消失殆尽了··正如牛头最后的愤怒一样,急躁的马面在这个自杀的年轻人还没死透的情况下就用它的马蹄子把自己踢了进来,那即将逝去的微弱灵魂因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融入,幸运地得以存活。
两个灵魂的存在让付友光获取了这具身体的大部分的记忆,并以第一人的视角和思维模式快进地浏览了这个家伙的人生·也就是说,现代三好四有好青年的付友光,无比别扭和恶心地“欣赏”了一遍异世界的自己,这个腐败堕落、骄奢纵欲、无恶不作、人渣败类短暂而又肮脏的一生。
醒来后的付友光第一反应就是掐死这个名为西格·弗兰迪的混账贵族,在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这身体的主人——之一——的时候,付友光冷静了少许;草草包扎了这个作死贵族自己切出来的伤口后,付友光看着镜子里的金发青年,整个人都忧郁了。
作者有话要说:·☆、暴走的男主·2·年仅26岁的西格·弗兰迪,他短暂的一生在某些逻辑断线三观欠费精神病态的小清新眼里,或许是值得向往的·出生在大贵族家庭,父母皆是豪族,天生就含着金汤勺。
不用费力学习,交着白卷也能进大陆首屈一指的学府·从小身边就美女环绕,才14岁就娶了老婆·到了24岁更是借着自身所谓的高贵血统,在帝国南方获得了一大片封地,成为人人称羡的年轻多金贵族领主。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但在三观正常的付友光眼里,以这个混蛋贵族干过的坏事,枪毙十分钟都不算过分·更作死的是,这家伙娶了四个老婆养了十几个侍妾,居然还暗恋自己的血亲姐姐。
听闻自己的亲姐姐结婚后,这蠢货感觉生无可恋,在自己手腕上来了一刀……·当然,让付友光蛋疼的并不是这家伙的恋爱观,而是——这混蛋的伯爵爵位是干掉自己的两个嫡亲弟弟获得的,对自己亲兄弟能下狠手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的亲姐姐能对自己有好感啊·更混蛋的是这家伙能获得封地被赶出来全是因为他之前在帝都无恶不作,仅仅因为不顺眼就毁掉原本前途光明的魔法学徒、不愿意向自己宣誓效忠的骑士被他暗中送去了兽人前线当炮灰、威胁佣兵团给他全大陆搜集异族奴隶、广发高利贷在中城区和下城区大肆敛财迫得无数人家破人亡……任何一件拿出来,这家伙都死有余辜啊·越想越气的付友光咆哮着跳起来把床上的铺盖全砸到了地上,然后冲到镜子面前,抱着能撕下一层人皮面具的缥缈期待用手去捏自己的脸——嗯,是的,我们的男主角已经处于抓狂边缘。
莫名的恶心感让付友光精神十分不稳,这具恶心的身体让他厌恶得浑身发痒·最让他难受的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应该千刀万剐的混蛋贵族,意识还在他身体里——与这样的混蛋共用一个身体,让有少许精神洁癖的付友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伯爵大人似乎在房间里发脾气,守在走廊外的仆人自然是不敢进来·在付友光考虑干脆一头撞死让那两个混蛋牛头马面头痛去的时候,睡在同一个身体里的西格·弗兰迪终于醒了。
“你……是谁”·一道声音直接在心里响起,人品再渣、性格再烂,本体版的伯爵大人依然是受过良好的教育的·即使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儿,也依然保持着最起码冷静。
这道嗓音很陌生,但又有找莫名的熟悉感·虽然外表和灵魂完全不同,但他们俩毕竟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彼此对对方都有一种超越了血脉相连的共生感·当然,这也是付友光失去理智的原因——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居然是这样的混蛋吗他感觉三观都碎成渣了啊混蛋气急败坏的他都没怎么经过大脑,就化身成了咆哮付:“我我是你死去多年的祖宗啊被你这种不孝子孙气得爬出来了啊”·理解不了付友光槽点的西格·弗兰迪伯爵对这种直白的恶意满满简直惊呆了,属于他的灵魂存在收缩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了下来。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两个灵魂同处一“室”的怪异,而后,那些同样涌到了本体版伯爵大人脑海里的陌生记忆让他像是领悟了什么,西格·弗兰迪恍然大悟,而后用一种威严、愤怒、义正词严的口气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恶魔想要诱惑我、诱惑我这个弗兰迪伯爵吗别天真了教廷常驻的牧师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痴心妄想”·“诱惑你个鬼啊我是恶魔的话你就是魔王大人吗你特么自己没有自觉的吗”暴走边缘的付友光似乎听到了脑中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一拳往前挥去,正中镜中自己的脸。
指骨传来的疼痛让付友光低呼一声,被镜面破碎的声音盖过·付友光颤抖着缩回手,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落,疼得他满头大汗,但古怪的是,他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扭曲的微笑——很显然,西格·弗兰迪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主要控制权,却仍有五感;在手指被镜子碎片插进去的瞬间,西格·弗兰迪那副大贵族矜持的做派和颐指气使的态度消失了,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付友光能感受到身体里痛得缩成一团的西格几乎快疯了··“住手你这个疯子你这个恶魔啊……不,好痛呜呜……痛死我了……快叫牧师管家、管家在哪噢,痛死我了,混蛋,我要宰了你……”·虽然自己也很痛,但貌似这个混账贵族对痛疼的忍耐力更低;付友光忍痛拔掉插在拳缝中的镜子碎片,犹有余力地对西格吼道:“这样也叫痛的话,被你对待的那些人算什么啊你就是欠教育啊在我的那个世界,你这样的混账要被社会轮个几百遍啊”·出生至今顺风顺水,经历过最大的灾难就是在学府念书时感冒过一次的西格·弗兰迪第一次感受到疼痛的滋味——这家伙在给自己手腕上来那么一刀的时候,也是抹了一层昂贵的止痛药膏的。
当然,别问我这么怕疼的家伙为何会寻死,当人作死的时候,神也阻止不了——显然,这种并不愉快的体验让本体版伯爵大人难以保持大贵族的风度了:“你这个恶魔,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吧,我能给你你所能想象得到的和你所不能想象得到的……该死,快叫牧师啊,混蛋……痛死我了……”·“对付真正的熊孩子需要的就是真正的家暴啊,怎么样,这种体验是不是很提神”·“你这疯子……快叫牧师啊……我、我的床头柜有止痛药……快擦止痛药……你想要痛死我吗……我死了你可什么也得不到……”西格·弗兰迪的声音已经奄奄一息了。
“你不是本来就作死吗,能痛死的话倒是能还世界一个公道啊”付友光狞笑着,用尚还完好的左手往墙镜上再来了一拳··世界清静了——弗兰迪伯爵大人,发出猫叫一般的呻吟后,疼晕过去了。
自爱西丝·弗兰迪小姐结婚的消息传来后,城堡里的气压就一日低过一日··海得赛领地的领主大人,这座城堡的主人西格·弗兰迪伯爵爱慕自己的亲姐姐,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
事实上,当爱西丝前任未婚夫遭遇不测后,担心大贵族中闹出大丑闻的王室,是捏着鼻子颁给了西格·弗兰迪这个爵位并忙不迭地把他赶来了南部的·当然,这其中也有西格自己不少的手脚,碧如横扫帝国地下世界近一半的黑钱惹得天怒人怨、又刚好让南部海得赛领地的领主之位空了出来。
喜怒无常并生性暴戾的西格·弗兰迪,唯一能体现人性闪光点也就是对他的亲姐姐爱西丝·弗兰迪·对于爱西丝小姐之外的人从来不假以辞色的他吝啬地不肯施舍给其他人一丝爱意,他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14岁时迎娶的那位小姐,正是因为流露出了对爱西丝的不满,被伯爵大人找了个家世更好出身更高的的现任第一夫人给替换了下去。
付友光推开卧室的门时,门外战战兢兢守候着的仆人和女仆全跪下了,包括被紧急请来的管家薇薇安女士——她可是少数拥有进入伯爵大人书房权限的特权人士之一。
原因无它,付友光虽然没有表现出情绪不稳随时会爆发的样子,可是他的造型……洁白的丝绸睡衣上沾染着血点儿,两只手无力地垂着,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的顺着手指往下滴。
伯爵大人可是修指甲时被锉刀碰到手指皮都会暴怒的人啊盯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管家薇薇安女士觉得自己喉咙发痒,几乎能想象到惨被迁怒的自己被套上绞索的样子了。
对着墙镜发泄了一通的付友光这会儿冷静多了,西格·弗兰迪晕过去后他也觉得这种自残的行为有点儿傻……并且,十指连心啊虽然没有西格那么夸张,可是他也很痛的好吗·忍受着一阵一阵的眩晕,这是血流了太多导致的。
付友光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人群,找到了女管家薇薇安女士后,不太习惯地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嗯……薇薇安……小姐”·女管家薇薇安低着头一动不动,而付友光汗颜地想抬手抹汗,意识到手上全是血后又忍住,换成用大陆通用语叫了一声:“嗯……薇薇安女士。”
他和西格融合后共通记忆,西格不知不觉中学会了中文,而他也不知不觉中学会了通用语·只是处于非常境况下,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点··薇薇安打了个机灵,连忙颤声应道:“在,我在这儿,尊敬的主人。”
付友光实在不习惯被人如此对待,他生活的时空,下跪向来是只跪死人或长辈的·不过他也有自觉,以西格恶劣的品行,不被人畏惧如虎才是怪事,是以使用着对他来说略嫌不习惯的通用语,不太自在地说:“嗯……我需要点帮助,你进来一下。”
仆人和女仆们跪伏的姿态更加虔诚了——当伯爵大人和风细雨地说话时,如果不死上几个人,伯爵大人那深深压抑起来的怒火是不会消下去的··薇薇安轻轻抬起头,伯爵大人已经先行走进卧室了。
看着伯爵大人的背影,薇薇安面如死灰,心底一片冰凉··付友光手疼得厉害,头也有点儿发晕·往内走了几步后才想起来走廊里还跪着一批人,又转过身补充了一句:“别都跪在那儿,该干嘛干嘛去吧。”
如果不是伯爵大人积威太盛,仆人们肯定已经哭成一团了·海得赛领地虽然广大,却是帝国出了名的穷乡僻壤·能够得到在城堡里工作的机会代表着他们的家人不用忍饥挨饿、他们的子女能够不会因为养不起而被溺毙。
如果被赶出去,他们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家人··作者有话要说:·☆、下限总是刷新·3·已经头晕目眩摇摇晃晃走进卧室里的付友光自然看不到,跪在走廊上的仆人、女仆们全在瑟瑟发抖。
有几个与女管家薇薇安女士交好的女仆偷偷抬起头,望向薇薇安尚且跪在原地的僵硬背影,目光中全是怜悯··薇薇安面色苍白得可怕,要使劲睁大眼睛才能忍住不让眼泪掉出来。
她昂了一下头,深呼吸一次让紊乱的气息平静下来,而后抹下手腕上戴着的银质手链,侧过半身,递给跪在她侧后方的女仆玛丽··几乎趴在地上的玛丽也正偏着头看她,一只手紧悟住嘴,不敢哭出声音来,美丽的绿色瞳孔里全是水汽。
“玛丽,亲爱的,请帮我转告希斯娜,告诉她,妈妈永远爱她·”薇薇安压低声音,急促地对好友托付了一句,并把银质手链塞进了玛丽的手里·两位女士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彼此都感受到对方传达过来的不安和悲伤。
薇薇安还有许多话想说,可是她没有勇气让伯爵大人等待·欲言又止地再看了好友一眼,薇薇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高昂起头,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走进了宛若龙潭虎穴的金漆大门。
伯爵大人的卧室,是城堡里最大的禁地——连清扫工作都是四位夫人来做,那十六位侍妾都没有进去的资格·薇薇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玛丽压抑不住的哭出了声。
得到这份工作,对薇薇安来说是最大的幸运·同时,也是最大的不幸·没有这份工作的话,曾经服务于上代海得赛领地领主的她,没法儿养活自己跟女儿。
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自己不能活到女儿能够自食其力的时候了·年仅二十七岁的薇薇安女士,如此悲伤地想着··宽大的伯爵大人卧室里,随地摆放的金银器具、艺术品、魔兽标本等昂贵的摆设瞬间晃花了薇薇安女士的眼睛,出自精灵族手工艺品的精致地毯让管家女士迟疑了一会才敢踩上去。
传闻这间卧室里的收藏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虚··异世大陆天作之和·伯爵大人微低着头坐在挂满名画的墙壁的下方,头靠在高背椅上,两只手无力地搭着扶手。
看到薇薇安女士走进来后,很少笑、也几乎没有和气地说过话的领主大人对她宽慰地笑了一下,以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别紧张,薇薇安女士·我的手有点问题……嗯。
麻烦你帮我拔掉镜片,再上点药·”·薇薇安木然地看着伯爵大人,交握在腹部前的双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几分钟后,薇薇安推开伯爵大人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脸皮僵硬的管家女士无视了众人惊诧的目光,以一种诡异的平静语气叫了眼睛还在红肿的玛丽一声:“玛丽,去请牧师宾利先生来一趟·嗯,直接请到主人卧室来。”
在祷告室里做祈祷的牧师宾利,听到女仆说请他直接去伯爵大人的卧室时,瞬间寒毛直竖,手脚发凉·用手揉了一下额头后,机智的牧师先生目光一闪,掏出一块银币塞给玛丽,恳切地说:“玛丽小姐,去请一下四位夫人。”
卧室里,痛晕过去的西格·弗兰迪醒了过来·发现这混蛋恶魔居然只上了止血药没擦止痛药后,伤痛忍耐力无限接近于零的本体版伯爵大人开始哭号:“噢,好痛你这恶魔,我的手快烂掉了你一定是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混蛋,你这恶毒的禽兽……”·半死不活躺在高背椅上的付友光一声冷笑:“你这没血没泪的混账也好意思说别人恶毒如果我来自深渊最底层,那你就是我鞋底的大便啊吗的,你这种家伙居然是个贵族,这世界完蛋了啊我才不稀罕这种穿越啊,让我回去啊我情愿在自己的世界当具尸体啊”·吐槽着付友光就激动了起来,费力地咳嗽了几声后,再次无力地躺了回去。
这具身体刚作死的割腕流了一床单血,又玩儿了一把镜面直拳,真心撑不住·静立一旁的管家女士听见伯爵大人发出不知名的音节并情绪激动,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天的伯爵大人看起来太过诡异,她完全不想撞在枪口上··“噢你居然让下人进来我的卧室老天啦,那低贱的鞋子踩在我的精灵地毯上”虽然没有身体的控制权,但本体版的伯爵大人仍旧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之一。
看见薇薇安站在卧室里,西格顿时咆哮了起来,“让她滚出去不,让人抽死她居然敢进我的卧室听见了吗你这混蛋”·脸色铁青的付友光感受到西格的灵魂在打滚撒泼,不由一阵快意,有气无力但十分愉快地笑道:“哦~~~这样,你很讨厌别人进来啊。”
“你、你想干什么”西格顿时感觉不秒,说到底他和付友光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又共处一“室”,对对方的情绪感受就如同对自己一般了解。
“薇薇安女士·”付友光转换成通用语,招呼安静站在一边伪装木桩的管家女士,“叫人进来清扫一下那些玻璃碎片·嗯·把那面碍眼的大镜子拆了吧。”
薇薇安木然地鞠躬,出去叫人·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鞋尖,也就一直没有看到伯爵大人那一脸病态的微笑··战战兢兢的仆人们拿着清扫工具进来打扫碎片和拆镜子时,伯爵大人一直靠坐在高背椅上一脸满足。
西格的灵魂一边大叫着“那镜子是精灵工艺品啊千里迢迢从北方运来的啊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噢,那么多双肮脏的臭脚踩过我的地毯噢,这些混蛋居然偷看我的画、我的雕塑快点惩罚他们必须惩罚他们”一边哀嚎痛哭,那种心灵相通的绝望和悲愤,传达到了付友光这边就是无上的快意。
看过西格·弗兰迪的人生后他整个人都快阴郁了好吗知道这混账贵族居然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他简直都要厌世了好吗不能出手干掉这样的混球,他都快愤世嫉俗了好吗·机智的牧师宾利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听到伯爵大人在卧室召唤他,没有当场吓尿简直是身为神职人员的坚强意志在起作用作为教廷指派给大贵族的牧师,他不但知道西格·弗兰迪这个大贵族有多么混账,更知道这家伙有多么富有。
那间卧室为什么不准其他人进入因为那里面摆设的东西一件卖出去就能让一个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而且伯爵用来囤积财富的密室,入口就在卧室里面,那可是富可帝国的财富啊进入这种重要的场地,如果不肯把灵魂卖给伯爵大人,那就等着被伯爵大人绞死吧·在大屋的厅堂里磨磨蹭蹭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四位夫人。
宾利上前一一行礼后,才敢在女仆的带领下前往伯爵大人的卧室·伯爵大人脾气古怪,但看在四位夫人的份上,总不至于当场找他麻烦吧·上了二楼,远远看见有仆人在出入伯爵卧室的双开金漆大门,宾利和四位夫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忐忑地靠近被女管家请进了卧室后,四位夫人倒还好,毕竟她们是轮换着打扫这间房间的·牧师先生可不行了,挂满一面墙的名画、帝都雕塑大师们呕心沥血的作品、高阶魔兽的标本,件件都能闪瞎见多识广的牧师先生的双眼。
再看到那面多了两个蛛网一样的洞眼、正被仆人小心翼翼地拆卸的精灵工艺品墙镜,宾利先生恨不能晕厥过去——那面墙镜,至少得值五百个金币啊·不得不说,付友光对这个世界是有点儿好奇的。
通过西格的记忆,他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奇异,魔法,飞龙,精灵,这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东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一方领主的西格豢养着一个兵团,供养着一位魔法师,还有一位教廷指派给他的牧师。
身为现代人,知道这位能使用神奇的光明魔法的牧师就住在城堡里,他自然很想见识一下··不过当宾利牧师真人到来的时候,付友光阴沉的目光却落在了与宾利牧师同来的四位夫人身上。
西格·弗兰迪的四位夫人中,大夫人来自同样的大贵族家庭,年纪气度和外表与西格·弗兰迪还算相称·至于其他三位夫人,在付友光的眼里就不怎么和谐了——简单地说,大夫人二十二岁的芳龄,在付友光的眼里勉强算是符合法定结婚年纪;但其他的三位夫人,二夫人仅仅只有十八岁,三夫人和四夫人更是分别只有十三岁和十四岁。
看着她们稚嫩的小脸,和那并不符合她们花样年纪的成熟打扮,以及故作镇定中带着的青涩怯懦表情,付友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刚刚才长好的弦再次发出“啪”的一声,断掉了。
于是牧师宾利、西格·弗兰迪伯爵的四位夫人、麻木的管家女士和战战兢兢的仆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见伯爵大人忽然如弹簧一样从高背椅上弹了起来,猛地冲到床边,用受伤的、裹着纱布的双手抓住纱帘,满脸狰狞地狂吼着不知名的怪异音节,脑袋狠命往坚硬的红木床柱上撞……·“你这混蛋果然是应该死了才对得起世界啊连幼女都出手,你还能算是人类吗我简直想拿最钝的刀把你千刀万剐啊拜托你赶紧去死一死啦啦啦啦”·作者有话要说:·☆、身份曝光·在大夫人莉莉丝的带领下,四位夫人一起按住了发狂自虐的伯爵大人,而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床上。
在付友光撞床柱的时候,西格·弗兰迪就晕过去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而血从额头上流出来时,付友光也失去了意识——恩,因为失血过多。
包括牧师宾利在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年纪较小的三夫人和四夫人想哭没敢哭,而大夫人莉莉丝满脸的无奈——生在贵族家庭的女子,其本身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作政治婚姻的道具。
嫁给帝都有名的恶棍,没有人问过莉莉丝愿不愿意——谁会去在意一件道具的想法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格·弗兰迪爱慕着自己的亲姐姐,对她们这些顶着妻子名称的女人不屑一顾。
否则的话,也不会把她们当做打扫房间的仆从来使唤··嫁给西格·弗兰迪四年,莉莉丝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在爱西丝·弗兰迪小姐嫁为他人妇后,伯爵大人如此神经质的表现,也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可惜啊,她的命运并不由她掌控,她所期望的事情也不可能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安顿好昏睡过去的伯爵大人后,她保持了女主人所应有的风度,吩咐宾利牧师给伯爵大人释放光明系魔法止血、治疗伤口,并遣散了仆人。
宾利干这事情驾轻就熟,手捧着圣言书咏唱一番后全身散发出乳白色的神圣气息,随着一声:“仁慈的天父啊,请治愈您无辜的羔羊·”轻柔温暖的白光将晕迷中的伯爵大人全身笼罩,被镜片刺穿的手指皮肤和被撞出来的额头上的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平复。
施法完毕后,宾利对莉莉丝鞠了一躬,谨慎地说:“夫人,伯爵大人的外伤容易治愈,但失去的气血不会那么容易回来·我想,我们应该派人去城里,找炼金房的人配一些回复血液的药剂。”
莉莉丝点点头:“好的,感谢您的提醒,宾利先生,我这就派人去炼金房·”·告退了大夫人莉莉丝,宾利往外走了几步后,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陷在柔软大床里的伯爵大人和正吩咐三夫人的大夫人莉莉丝,眼皮跳了一下,紧抿嘴唇,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伯爵大人很不寻常,敏锐的宾利牧师目光如炬,一眼发现伯爵大人看人时的目光与平时相比,简直就像是俩个人——再结合那自虐的行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伯爵大人,很有可能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但是,怀疑一位大贵族、尊敬的伯爵大人、海得赛领地的领主,被恶魔附身,这种自寻死路的话,机智的牧师先生怎么可能会说呢·诚然,聪明人永远不会只有一个——管家薇薇安女士在夫人的命令下退出房间后,在走廊里感谢了玛丽,无视了女仆们投过来的迷茫而好奇的眼色,低着头匆匆走过走廊,走下环形楼梯,与大堂里的另一位管家点头示意,而后出了大屋,穿过中庭和小花园,走向城堡南面提供给下人居住的一排小石屋。
独立的小石屋连成一排,都拥有一个小小的院子,这是给城堡里地位较高的管家和女仆们居住的·薇薇安作为管家之一,占据了面积略大、院子也略整洁、并且没有被高耸的城墙挡住阳光的一间。
脚步匆匆的女管家甚至没有理会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宝贝女儿希斯娜,在八岁的希斯娜疑惑的目光中冲进了屋子,关上门,而后扑到贴着天父画像充做祈祷台的旧梳妆台前跪下,双手紧握在胸前,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惊骇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伯爵大人——不是伯爵大人·一向冷静镇定的女管家薇薇安,额头上的冷汗如雨滴般往下滴落,年轻健康的躯体颤抖得犹如寒风中的绵羊。
薇薇安从小就在城堡里工作,给前任领主大人当了十余年的仆从;十八岁嫁给了当时的管家的儿子,因生下女儿不肯溺毙,丈夫赶走了她,孤身一人在城里当洗衣工独自抚养女儿。
现任领主、西格·弗兰迪伯爵两年前前来接任领主大人位置,遣散了城堡里所有的旧仆人,另在城里招募购买下人时,干练的她进入了大管家的视线··薇薇安女士短短二十七年的人生可谓跌宕起伏,从小就经受苦难的她也远远要比普通女人懂事精明得多。
当西格伯爵请求她为他拔去镜片和上药时,薇薇安立即意识到——这个人,这个看着她的眼睛说话的人,绝,对,不,是,西格·弗兰迪··饱受冷暖的她从小看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眼神:弟弟出生后,家里养不下太多人口。
父母在她和妹妹之间选择了容貌较为姣好的妹妹,把她赶出了家门·当时,她七岁·父母眼中的苦涩、不舍和决断,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刻画下深深的伤痕··异世大陆天作之和·眼神里充满了怜悯的一位老妇人收养了她,却转手以五个银币的代价把她卖进了城堡当奴仆。
跟她同样苦命的大孩子们用麻木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把最脏的活儿分配给她干··那位老管家——她丈夫的父亲,看她时总是充满了优越、嫌弃、和施舍者的高傲,地位低下的女仆,居然勾引了他的儿子。
不忍心溺毙自己的女儿时,那曾经恩爱的丈夫,看她的眼光冰冷得犹如陌生人··主人们则是不会看她的,把眼睛放到低贱的下人身上,似乎会污染他们心情·无论是前任主人,还是现任的伯爵大人,他们招呼仆人时,眼睛从来只放在自己有兴趣的地方。
可是今天,伯爵大人,居然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她,居然……正视着她·这种平和的、不带歧意的、简单的眼神,在薇薇安的记忆中,只在婴儿时的女儿希斯娜眼里看见过。
希斯娜渐渐长大懂事,知道自己是妈妈的负担后,那种简单纯净的视线也在无形之中缺失了··薇薇安跪在天父的画像前,十指紧扣·身处于强烈情绪波动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脑中不断浮现伯爵大人当时的表情,当时的眼神,和那句温柔的、似乎击中了她内心深处的话语:“别紧张,薇薇安女士·我的手有点问题……嗯。
麻烦你帮我拔掉镜片,再上点药·”·是的,当时的伯爵大人眼神里带着微微的歉意,笑容里带着宽慰,似乎让她去做那些血淋淋的事儿让他感觉到有点儿抱歉……·是的,那时候,伯爵大人,正视着她,没有把她当成某种低贱廉价、可随意抛弃替换的物品……·薇薇安紧闭上眼睛,呼吸愈加急促。
虽然脸色苍白,身体也抖得停不下来,可是胸口的地方,心脏的位置,却觉得十分温暖——·从来没有得到过尊重的可怜女人,生平第一次得到身为一个人类所应该得到的尊重时,这位女士所受到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她的信仰。
“天父在上……”薇薇安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旧梳妆台上仁慈天父的画像,嘴唇颤抖着轻声呢喃,“我有罪……”·“可是……即使这样的伯爵大人……不是伯爵大人……我也……我……”·“噢,仁慈的天父啊,请原谅我……”·付友光可没有想到已经有两个人看穿了他“外来者”的身份,并固执地与本体版的伯爵大人一样认为他是个“恶魔”。
自然,也就更无法想到,仅仅只是一句平和的对话,一种习以为常的、对女士尊重的态度,就让一位女士甘愿为他保守“秘密”而不惜背判信仰··醒来后的付友光感觉头晕得厉害,喝了大夫人莉莉丝送来的用彩色玻璃瓶子装着的所谓“回复血液”的药剂后,才感觉好了一些。
看着低着头守在床边的莉莉丝,付友光眼神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女士··虽然融合了西格·弗兰迪的记忆,但并不可能事无巨细。
事实上,付友光所能了解的,也就是对西格来说较为深刻一点的事儿而已,比如那些让付友光气得爆血管的缺德事,在西格本人的记忆里,全都是他得意的杰作··也就是说,西格本人并不怎么在意的事儿,付友光是不知道的。
比如城堡里管理所有女仆和他的生活琐事的女管家薇薇安,他就得想一想才能说出名字··而这位理应是比较重要的城堡女主人,西格记忆里仅仅只有名字、家世等印象,对她的喜好却一无所知。
这在付友光看来自然是不可思议的,要知道,他可是花了六年时间才把女朋友追到手,而且还悲催的在结婚前几天被车撞死了,鸡飞蛋打一场空……·好吧,至少婚还没结成,不至于让她成了寡妇……恩,应该说,不至于让她以后再找男朋友时背个二婚的难听名声。
付友光心酸地在心里自我安慰··见伯爵陷入了沉思,识趣的莉莉丝悄悄退了出去·而付友光刚意识到她走了时,醒来多时却一直诡异地保持沉默的西格·弗兰迪在他心里开口了:“你到底是谁”·付友光也知道这家伙早醒了,只是懒得理会他。
唾弃地呸了一声,付友光有气无力哼哼着说:“你不是也融合了我的记忆吗你说我是谁”·“不可能”西格斩钉截铁地说,“那些全是虚妄的东西,是恶魔编造的谎言别想诱惑我,你这恶魔”·“你特么哪来那么大脸一口一个恶魔叫别人的啊有点自觉啊”付友光怒吼,这一吼花光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这回是真的只剩哼哼的力气了。
没见识的家伙,我理解你生存的世界不就一晚上的事,还虚妄……吗的,跟这异界土老帽真心无法沟通·付友光蛋疼的想着,没想到却得到了西格·弗兰迪的回应,本体版的伯爵大人暴怒异常,灵魂甚至发出了尖啸声:“你说谁是土老帽我可是尊敬的伯爵大人啊你知道我拥有怎样高贵纯粹的血脉吗即便是王室的人,也不能对我用这样不敬的言辞”·呃……付友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跟这混账贵族是同处一“室”来着,连情绪都能共通,交流自然不需要说出口。
这倒是省力了,付友光立即在心里用思想反击:“高你妹的飞机啊我只听说过养马要养血统纯的,没听说过人要比血统纯的·血统纯粹,那不就是近亲相奸吗专出弱智啊我们那你爹妈是近亲专门用来骂人的,不信你翻翻我记忆。”
☆、生活,就像强J·5·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一灵魂,本质上来说,仍旧是同一个人·同处一“室”的情况下,不止是记忆互通,情绪方面的传达更是简单快捷。
清晰地感受到西格·弗兰迪传达过来的愤怒,付友光心情十分之美丽··就跟付友光获取了西格的记忆一样,西格也同样获取了付友光的记忆,这也就更加肯定了这些所谓的记忆全是虚妄的定论——本体版伯爵大人怒吼着:“别想愚弄我你这恶魔你这种愚蠢的行为绝不会被原谅,我绝不会把灵魂交给你”·“谁特么要你这种狗SHI灵魂……就算是真正的恶魔来了也不稀罕啊你是有多自我中心啊你是永远中二期吗”付友光没有力气怒吼,不过用思想传达吐槽还算是不费力。
“你还想否认自己的身份吗你这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渣滓你那虚妄的假象是骗不了我的看看你编造的这个世界,将军的儿子只因为睡了一个卑贱的女人就要被逮捕一方领主敛财有方,就要进监狱那些卑贱的庶民,竟敢嘲笑国王的子孙这是什么狗屁世界竟容许庶民对一国之主和封地贵族们指手画脚制定这种狗屁法律的家伙,唯一的用途就是剁碎了喂猪”付友光那清晰明确没有任何歧义而且还不间断地传达过去的鄙视、厌恶、嫌弃,也让本体版的伯爵大人暴走了……嗯,不得不说毕竟是同一个人呢。
只是屁股决定脑袋,面对付友光记忆里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西格关注的竟仅仅只有“上层阶级”们遭遇的“不公”……·“呃……”记忆原本的主人付友光花了一点儿时间才理清西格控诉的这些“不公”指代的是他记忆里的哪些事儿,还没等他哭笑不得,情绪明显暴走的西格·弗兰迪又滔滔不绝地发出了一大段指控:“高级执政官居然因为豢养情妇而被赶下台一方领主杀个把渣滓的权利都没有娶两个女人就是犯罪那些无知的女人,竟能成为行政官员而你们的宗教竟然不禁止文化传播这是什么可笑的东西庶民没有接受知识的权利一张带着字的纸片都没资格拥有敢于藏匿书籍的罪犯,全家都应该上绞刑架你们的贵族和国王难道不知道让那些目光短浅的贱民接触知识和拥有思想是多么头痛的事情吗那些贪婪无知的东西一旦吃饱了肚子就会偷懒,给他们一点儿好脸色,就敢爬过来乞求更多对付他们最好的方式是军队的铁蹄,而不是予取予求”·付友光脸色铁青,西格传达过来的那种不知来自何处的优越感和理所当然的无耻观念让他再次爆了理智线,低吼了一声“我特么让你嘴贱”后伸手抓住罩在床架上的纱帘,在西格意犹未尽的大发厥词中挣扎着爬下床。
察觉到付友光举动的西格被他情绪中那犹如濒临爆发的火山一般危险的怒火吓到,顿时哑了声,回想起之前这混蛋恶魔让他体会到的足以让养尊处优的伯爵大人死去活来的痛苦,本体版的伯爵大人惊骇地发出了尖叫:“不等等你要干什么别这样……不住手”·付友光发出狰狞的YIN笑,咆哮着:“你特么再嘴贱啊啊啊啊”以火灾现场的爆发力,支撑着伯爵大人脆弱的小身板,撞进了昂贵的、每一座都价值千金的、使用最坚硬的岩石雕刻的、比黄金还保值的雕塑群中……·整栋大屋再次鸡飞狗跳,牧师宾利先生又被召了回来。
自然,这次服侍伯爵大人喝下药剂后,大夫人莉莉丝不敢走开了——光明治疗魔法不是万能的,伯爵大人再这样不顾惜身体的话,整个城堡都会有大麻烦··两个金币一瓶的气血药剂,付友光跟喝水似的一气被灌了三瓶。
哪怕这具身体体质再虚弱,他也晕不过去了·拒绝了莉莉丝的帮忙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坐回高背椅上,对着侧面长沙上安静坐着的莉莉丝,付友光再次面临无话可说的尴尬。
“除了名字和家世,你这混账竟是对自己的妻子一无所知啊你这种人怎么配拥有爱情啊干脆给自己下面来一刀算啦”面无表情的付友光在心底对西格咆哮。
刚哭天抢地好一番的西格·弗兰迪病怏怏的,对付友光情绪里直白刺骨的鄙夷和嫌恶也没有勇气反抗了·张扬跋扈的本体版伯爵大人现在整个灵魂缩成了一团,抹着眼泪只顾着伤心,听到恶魔无礼的言辞也没有给出回应——他实在害怕这个恐怖的疯子又要对他的身体干出什么。
这时有人敲门,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莉莉丝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伯爵大人平素及其讨厌下人进入这个房间,在伯爵没有主动开口的情况下,莉莉丝不愿意在情绪不稳的伯爵大人头上火上浇油。
进来的是三夫人和四夫人,二夫人则代替看护伯爵的大夫人巡视庄园去了·两位在付友光看来应该背着书包上中学的少女仍旧是那副过于成熟的打扮,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心翼翼地上来给伯爵大人行礼。
呆坐不动的付友光面无表情,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明显地凸了出来·在看似风平浪静的伯爵大人内心深处,占据强势的闯入者付友光正以莫大的、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对本体版的伯爵大人大发脾气:“你特么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小孩啊这只是小孩啊居然对这样的小孩出手,说你是畜生都会让我惹上动保那些人啊别特么说什么这是你合法妻子,和十四岁以下未成年人发生关系就算对方是主动的你也是犯罪啊艹,你自称高贵、尊敬的时候,都不会脸红的吗”·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被狂暴状态的付友光喷了一脸的西格·弗兰迪一时间几乎惊呆了,在弄明白了付友光的怒气来源后,前帝都恶棍、西格·弗兰迪伯爵大人,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委屈的情绪,从来没有被冤枉过、也几乎没人敢冤枉他的本体版伯爵大人,双目含泪,憋屈地发出了抗议:“你以为我是那些生理缺陷XING无能的老变态吗对这种身材平板的小东西我怎么可能有兴趣至少也要等到她们长到萝丝那个年纪啊”·“呃……”付友光顿了一顿,随即又马上咆哮了起来,“光是对未成年人怀有这种龌蹉的想法就已经是犯罪了啊你这变态萝莉控”·好吧,付友光绝不会因为对方没有对小孩子出手就稍微原谅他那么一点点,这种烂到根子上的家伙,不彻底铲除简直就是对大地的亵渎。
三位夫人自然不会知道伯爵大人体内两个灵魂的交锋,带着两位小萝莉重新坐回伯爵大人身侧左边的长沙发上,大夫人微低着头,神情沉静,像一副着墨艳丽的贵妇人像;两位小萝莉则是尽力做出稳重的神态,被强行拗出来的小大人模样使她们本应飞扬活泼的青春染上了腐朽厚重的灰。
·付友光沉默地看了她们一会儿,忽然感觉心酸,把视线转向了天花板··自被恶魔附身以来,就一直被对方充满杀意的嫌弃无时无刻刺激着神经的西格·弗兰迪,忽然感觉浑身一松。
他疑惑了一会儿,第一次主动去接触那个混蛋恶魔的灵魂,而后,他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和悲伤气息··当对方记忆中对某件事物的印象足够深刻时,就能直观地看到对方灵魂中刻画下的影像,有的像是连环的图片,有的甚至是快进的电影。
共处一“室”的两人在观看这些记忆时,甚至对对方的体会犹如切身所在——·此刻,西格·弗兰迪就从付友光的记忆中再次看见了那个令这恶魔魂牵梦萦的未婚妻:一位在西格看来相貌极为普通的年轻女性;而这狂躁易怒的恶魔,正因思念未婚妻而沉浸于哀伤之中。
西格·弗兰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出出言讥讽这只该死的恶魔:“对自己创造的幻想也能有感情你们恶魔的生活想必十分无趣·”·付友光的眼睛猛地睁大,不过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拆了墙镜以后显得有点空荡荡的墙壁前,伸手按了上去。
西格·弗兰迪嗤之以鼻:“没见识的恶魔,这可是三阶的魔法师布下的最高等级魔法屏障,只有我本人的灵魂波动能够开启——懂得什么叫灵魂波动吗那是独一无二的、神也无法伪造的属于我这位伯爵大人的身份印记……”·话音未落,贴着带花纹砖墙的墙壁发出一阵耀眼的七彩光芒,一个繁复华丽、足有一人多高的魔法阵竖立着出现在付友光身上。
这道魔法阵围绕着付友光缓缓转动了一轮后,化为美丽的星点消散而去;随后,伴着一阵轻微的移动声,整面墙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旋转向下的阶梯··西格·弗兰迪像是中了灵魂凝固魔法,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而付友光长叹一声,无比落寞地用标准的普通话对体内那个白痴嘟哝着说:“……咱俩的灵魂波动要有能有区别,我也就不用这么悲催的跑到你这混账的身体里了……现在相信你跟我是同一个人了没”·说到这儿,付友光像是被东西击中了胸口一般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明媚忧伤地45度抬头向上,不甘和不屈爬上他的脸:“特么的……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老子感觉失去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呢……”·作者有话要说:·☆、看清世界吧伯爵·6·两年前西格·弗兰迪来到海得赛领地时,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嫌弃“那个死胖子”(前领主)住过的城堡,于是命人将大花园中间的喷泉水池挖掉,在原来的大花园正中间盖起了现在付友光脚下的这栋大屋。
至于原本的城堡,则被伯爵大人大方地打发给了豢养的兵团··这栋大屋打破了原城堡回字形的建筑格局,将整个大花园分割成了两个小花园;全部以炼金材料建造的暴发户风格建筑,与城堡本身厚重沉稳的风格格格不入……简单地说,品味堪忧的西格·弗兰迪,毁灭了这座古老城堡的格局,使这座城堡在高空俯览之下显得可笑之极。
不过西格·弗兰迪的举动,即便在外人看来如何荒诞,也是有其可取之处的·最起码的一点,将大屋建造于主体建筑的城堡后方,在敌人来袭时,其中坐镇的领主大人安全性将大大增加——别提这栋大屋的炼金造物建材有多坚固,即便是大屋被人攻破,领主大人只要进入只有自己能进入的地下藏宝库里,既可高枕无忧。
这间地下藏宝库的出口直接通往到二楼,那个看似旋转向下的楼梯,其实是制造这个魔法屏障的三阶魔法师留下的最后一道陷阱——敢于胁迫领主大人打开大门的匪徒,只要经受不住诱惑踏上这道看似安全的阶梯,就会因为灵魂波动不符而被魔法屏障排斥,被恐怖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是的,这道楼梯其实是个幻象,那个堆满了伯爵非法聚敛而来的庞大财富的地下室,根本没有开设物理意义上的出入口,有的只是直接和这道伪装成楼道的魔法屏障、以及城堡所在山下的城市中炼金房暗道连接的两个传送阵而已。
这些事儿在本体版伯爵大人的记忆中尤为清晰,所以付友光自然也是门儿清·郁闷过后他没有兴趣去看那个堆满了不法之财的地下室,挥手关掉了魔法屏障,将墙壁恢复了原状。
坐回高背椅上的付友光发现三位夫人都低着头、两位小萝莉抓着裙摆的手明显微微发抖,这才明白自己干了傻事——以西格·弗兰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性格,肯定会将藏宝室视为自己的禁脔,不会与任何人分享。
哪怕是自己的妻子·显然,虽然自己绝不会因为她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找她们的麻烦,可这混账的积威之下,人家能不害怕吗·“莉莉丝……嗯……西莉亚、安……琪拉”西格这混账对自己的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只有模糊的大概印象,对这两个近乎透明的小萝莉更是几乎无视;付友光在他记忆的阁楼是搜刮了好一番,才不确定地叫出了她们的名字。
见三位夫人都没有反对,显然他没有叫错——当然,他可分不清楚哪个是西莉亚,哪个又是安琪拉,“我已经没事儿了,你们可以不用守着我·莉莉丝,午餐的时间快到了吧她们……嗯……”付友光咬了下舌头把小孩子应该准点吃饭咽了回去,极度痛苦地组织言辞,“……我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吧。”
鬼知道有什么事……伯爵大人不添乱就天下太平了··三位夫人的身躯明显地僵硬了好一阵子,两个小萝莉互相偷看了对方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用手指拧自己的大腿……至于莉莉丝夫人,都快把自己的手腕揪肿了……伯什么时候学会如此有礼地与她们说话了·在压抑得让人窒息的长久沉默过后,三位夫人僵硬地站起来,呆板地行礼,而后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年仅二十二岁的莉莉丝女士,甚至感觉到一阵的眩晕……我最近太累了吗连幻觉都产生了年轻的莉莉丝夫人如此想着。
三位没走多久,呆滞中的本体版伯爵大人终于从冲击中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阵凄惨的、连绵的、像是被猛犸象爆了菊一般撕心裂肺的痛哭,那蕴含着悲愤、不甘、绝望和恐惧的呐喊,足以让不了解他的人闻之心生不忍:“不——不——不——这不可能——天父背叛了我——我是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有另一个我——”·付友光脸抽了一下,要他承认这家伙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已经让他感觉自己丢失了大半身而为人的尊严和骄傲了。
看到这家伙这样不堪的反应,他更是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沙子里去:“……不要拉低我身为人类的下限啊,你这草履虫……先不提所谓的天父存不存在,说得出这种话的你,真的过了中二期吗不回应你的期望就叫做背叛,你丫真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啊”·西格·弗兰迪失态地嚎哭着,疼痛忍耐力比不上小学生的他会轻易向疼痛屈服,但世界观破碎的冲击带给他的失落和无措是肉体的疼痛不能比拟的。
付友光的记忆世界他看得懂的不太多,只不过光是那不合理的世界规则就让他绝对不肯相信了,自然不会当真·可是,假如这恶魔真的不是恶魔,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么……那么他之前的人生,到底算什么·自诩为天之骄子、独一无二的西格·弗兰迪,狭窄的世界观在仆从环绕的幼年时代就已经形成。
娶了三位妻子的老弗兰迪有四个儿子和二个女儿,两个弟弟在在家族资源的斗争中被他冷酷利落地干掉,而要嫁人的女儿对他并没有威胁·在承袭父亲大公爵爵位上他追不上进入了北方军、成为了军团长的哥哥,但在弗兰迪家内部的家族资源竞争中,他已经没有了敌手。
西格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每逢斗争,无往不利·他的智慧似乎天生为了斗争而生,一次次将敌人踩在脚下,更让他的性格日愈跋扈和自信过剩·也正是因为这种自大的性格,在没有得到自己的亲姐姐后,这家伙一时想不开在自己手腕上来了一刀……·可是,即便是这样一帆风顺的人生,相比起这个恶魔,仍旧是个渣。
西格·弗兰迪本人,这个人生路途上的大赢家,并没有真正的开心过··他惩罚了那些轻视他的人,教训了那些对他无礼的人,绞死了得罪他的人,聚敛了大量的财富,娶了他认为能给他带来利用价值的女人,以自身的政治斗争能力和家族资源的倾斜获得了伯爵封爵和广大的领地……可是,他本人,并没有得到“快乐”这种情绪。
他所做的一切,扞卫了他的领域,他的尊严,他的权益,但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冷酷阴郁的西格·弗兰迪大人,并非不会微笑,而是,他没有值得微笑的情绪。
可是,这个恶魔——这个自称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同样应该是英年早逝的家伙,那短暂的、平庸的、无趣的人生中,却拥有数之不尽的快乐··这个自称是另一个他的家伙,几乎无时不是在笑,开怀的、温柔的、满足的、兴奋的、惊喜的、幸福的,愉快的——·阅读对方的记忆,西格感受到的就是各种发自真心的、来自于灵魂身处的、最上等的愉悦:考上警校,好兴奋好高兴;入党了,好骄傲好高兴;国家办奥运会,好自豪好高兴;辽宁号下水了,好自豪好高兴……熬夜看世界杯,虽然很累,可是好高兴;女朋友答应嫁给他,好幸福好高兴;成为协警上路执勤,好紧张好高兴;成都自由行,好多美食好高兴;看到逗趣的相声,好愉快好高兴……·付友光感到高兴的事儿里面,有许多甚至是跟自身毫无利益关联的,可是情绪里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无法作假,他真的很开心。
这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活得让自己无法理解的……幸福··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西格·弗兰迪不得不承认、也不能不接受,自己并不是独一无二;而且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相比,应该是受人尊敬的、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其“辉煌”的人生,其实不值一提。
同处一“室”下,本源又是同一个灵魂,记忆都能共享,情绪的波动哪会不清楚感受到西格·弗兰迪灵魂的哀嚎与那不敢置信的、心中给自己立的神坛垮塌的绝望的悲伤,付友光一方面不可思议这家伙的中二,另一方面……好吧,他有那么一丁点的、稍微的同情这个家伙了。
对西格·弗兰迪较为深刻的记忆了若指掌的付友光,清晰地知道这家伙的成长之路·父亲是世袭的大公爵,在帝国周边的公国开心的做着大公·生母是老弗兰迪的第一夫人,同时也是帝国王室出生的公主。
这个世界的阶级固化腐朽程度足以让社会学家膛目,自身就是纨绔子弟的官N代父亲不懂得正确教养孩子也是可以理解之事·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多妻制度,每一个大家族子弟都必须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与血亲的兄弟姐妹殊死搏斗……·弗兰迪家袭爵的子孙只能有一个,西格的哥哥自小进入军队系统并成为军团长,拥有军队背景的他自然是袭爵的不二人选。
而自家老妈不靠谱的西格,为了自己的利益,刚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跟弟弟斗、跟叔伯斗、跟族人斗……这种背景下长大的小孩,要是还能天良未泯,那简直就是世界的奇迹啊·当然,付友光绝不会因此就原谅这个烂到根子里了的混账——自己不幸就有权力报复世界吗比你不幸的人多了去了啊混蛋·☆、吃货的愤怒·7·午餐的时候,付友光被狠狠震住了。
在大屋一楼,厅堂后面的餐厅里,摆放了一条长度能当会议桌的长条型餐桌·付友光在仆人——嗯,一个长期守在伯爵十米之外,随时听候伯爵召唤的年轻人。
悲哀的是,西格这蠢货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的带领下来到餐厅,先是被那条夸张的餐桌震惊了一下,等到坐下后,还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女仆围在旁边的付友光又再次被震惊了——吗蛋三位夫人(代替大夫人去巡视庄园二夫人估计晚餐时才赶得回来了)下首,那一边八个坐得整整齐齐的十六个妹子,都是这混账的侍妾啊·好吧,快成震动手机的付友光总算从西格的记忆阁楼里搜刮到这些女士们相关的部分: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甚至跨越了种族隔阂,有小贵族家的女儿,有麾下军团里士兵的亲人,有合了伯爵大人眼缘的异族奴隶,有从歌舞团挖角来的台柱……伯爵大人似乎有仓鼠癖,虽然一颗心全在自己的血亲姐姐身上(死变态),但娶妻纳妾方面完全没有亏待自己……·付友光瘫在首座的椅子上,胸膛急促起伏呼吸明显紊乱,脸色阴晴不定;虽然丰盛的午餐已经端了上来,但妻妾们僵坐在位置上没人敢动。
瞎子都看得出来伯爵大人不对劲啊妹子们全都吓得忐忑不安了好吗·自然,伯爵大人的体内,本体版的伯爵大人已经被吓了停止了断断续续的拗哭,胆战心惊地独自面对着山雨欲来的、暴走边缘的恶魔……呃,另一个自己的灵魂。
和前几次一样,这一次的西格·弗兰迪依旧搞不懂这家伙怎么又发疯了··付友光瞪着餐盘旁边的刀叉,考虑是给这罪恶的躯体心脏位置来一下呢还是来一下呢……还是来一下呢一个混账耽搁了这么多女士的人生,这家伙每多活一秒都是对氧气的亵渎啊·感受到付友光的杀意,原本心存死志的西格·弗兰迪竟被吓出了求生的欲望。
短短半天时间里接二连三地被迫接受各种冲击的伯爵大人失去了矜持和体面:“不,不要……我、我死了的话,她们也不会有好日子的……”·是的,西格·弗兰迪的政敌……或者说死敌,多到只要他一死,他的财产女人和政治资源就会被疯狂瓜分的地步。
“那你之前作死的时候怎么就不会为她们想一想呢”付友光面色平静,内心深处对着西格就是一阵咆哮··看到伯爵大人动了刀叉,莉莉丝也举起了叉子。
而后其他的夫人和侍妾们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动··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嗯,是真的食不知味·虽然这顿午餐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非常丰盛,但对来自吃货帝国的付友光来说,还在是太渣了。
没味道的、烤成嫩黄色的面包,单调的几种菜叶组合成的沙拉,炖煮得淡而无味的肉排,充满不明物的浓汤·一想到以后都要面对这样的食物,付友光整个人都萎靡了……·付友光之前的“有事饭后说”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还真有事。
撤下餐具后,饭桌成了临时的会议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大思想家出现,也就没有什么伦常礼法的教化·即便是弗兰迪这样的大贵族家庭,也不会像付友光原来世界里的那些所谓的贵族来得讲究,跟天朝古代那些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的家规更是无法比较。
嗯,作为现代人来说,真去了那种规矩严格得上一次厕所就得换一套衣服的地方,他得疯··海得赛领地确实广大,从炼金房提供的带比例的地图来看,估摸着跟天朝的一个省相比小点有限。
但这么宽广的面积,却大部分是普通人难以踏足的未探索区域——丛林、沼泽、深山什么的·光是海得赛领地地图西面那道危险的、充满魔兽的洛卡山脉,就占据了近乎海得赛四分之一的面积。
去除这些无法利用的土地,所剩下来的就有限了·整个海得赛只拥有三座居住规模在十万人以上的中型城市,附加大大小小的镇、村约一百六十个·也就是说,看似宽广的海得赛,其实际住民一百万都不到……嗯,如果读者对这个没什么概念的话,作者本人的家乡,坐标贵州的一个名为安顺的四、五线小城市,其常住人口就超过了二百万……至于那些动辄上千万的大城市,就不要去算了……·三个城市的执政官由王室分派,不过占领地的贵族有权限调用甚至是直接换人。
海得赛城堡所在的山下,那座名为安普的城市,市长先生每次看见伯爵大人时就总是战战兢兢·而领地之中,直属于城堡的农场有十个,牧场八个,庄园三个……近乎四分之一的海得赛财富是属于领主大人的禁脔,真是万恶的封建分封制度社会……·总管这些财富的是城堡里的二把手、伯爵大人的大管家、跟随了西格多年的族叔伯纳德·弗兰迪老先生。
在弗兰迪家族中,伯纳德算是极少数能给予他亲情的族人之一·当然,现在大管家正在农场间巡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制止弗兰迪割腕的作死举动·那么,我们可怜的男主角也就不会悲剧地掉进他身体里了……·除了掌管总账的大管家,还需要有人对这些财产进行管理。
西格自然而然地选派了自己的妻妾:最富庶的三个庄园交给了大夫人,农场和牧场则让侍妾们来照看·二夫人萝丝已经快满十八岁了,等到她彻底成年,并被大夫人调教成功,西格就会划分一部分农场交给她。
至于两个小萝莉……嗯,等待的时间还极其漫长……·相比起对待妻子们的冷谈和无视,西格·弗兰迪对侍妾的态度简直就只有“可使用的工具”和“养眼的摆设”这种混账印象……明证就是,付友光叫不出侍妾们的名字,只分得清她们中的谁在管理哪个农场、牧场……·好吧,西格这种禽兽般的认知,倒是意外地给了妹子们一点生存的寄托。
脱离低级趣味、或者说利益至上的西格可懒得去养什么歌舞团,养奴隶来进行厮杀取乐找刺激这种无聊的游戏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玩腻了·这也就造成了,在他的无意识漠视之下,妹子们几乎没有任何娱乐。
像其他大人物的妻妾那样养小白脸儿或者出入交际舞会寻找春天什么的,在精通一切阴私骗局的伯爵大人眼皮底下,简直是自寻死路··现在妹子轮番上来报告农场、牧场的产出和支出,一个个一丝不苟,让付友光有种听报告会的错觉。
这些女士们名为伯爵大人的侍妾,其实自身明白并没有受到过宠爱·不抓紧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利用价值的话,真怕什么时候伯爵大人一时不悦就死得不明不白··西格·弗兰迪头上那个帝都第一恶棍的名头太耀眼了,哪怕他什么都不干,也会让人往最糟糕的一面去猜度。
连自己亲密的妻妾都是这种小心翼翼畏若虎狼的态度,这混蛋要能不孤独终生,那才叫天理不容·付友光在心里强烈地鄙视着西格,而本体版的伯爵在哼哼了半天后,那虽然被打断了骨头却不肯低头的骄傲促使他开口反击:“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当然不配食用面包,这有什么错”·付友光内心的鄙视更强烈了:“任何事都能斤斤计较,唯独感情不能。
你把别人的心意明码标价,别人也会把你明码标价·要是没有弗兰迪这个姓氏,你就当一辈子魔法师去吧”·报告会结束后,妹子们公式化地行礼,然后退去。
付友光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这种事半个月才来一次,不然他可真绷不住·说实话,侍妾里面除了那几个异族看不出年纪,其他的人都很年轻·在付友光的认知里,她们应该要么在大学里念书、要么当着OL,寻找着未来的人生伴侣谈着微微疼痛的恋爱……实在不应该呆在这种封闭的城堡里,当一个混账的侍妾·感受到付友光的郁闷,西格不敢惹他,小心地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这恶魔才附到他身上半天多点,他就有种经历了好几次人生的疲惫感·世界观和尊严都被打碎,本体版伯爵大人感觉心很累,很委屈,想回到小时候抱着妈妈的裙角大哭一场……·西格·弗兰迪没能沉浸于自哀自怨中多久,很快,他的灵魂就剧烈地波动,并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万幸,这能刺激得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只有付友光能听见。
不得不说西格·弗兰迪精通上位者之道,知道让合适的人去干合适的事比自己事事插手来得必要·得到爵位和封地后,伯爵大人就成了整个城堡里最闲的人——也正是吃饱了没事干让他整日里有大把时间伤春悲秋加剧了中二病的病变——付友光显然没有那么蛋疼的毛病,侍妾们退下后,心情郁闷的他打算到花园里走走,消散一下郁气,然后,他就看见了令他瞬间爆发的一幕。
城堡之中伯爵大人的安全不必考虑,跟在十米开外那个你不需要时他绝不会出现的貌似仆从的家伙可是个三阶的行者,他每年领到的薪酬是安普城的最高执政官城主大人的十倍。
出了大屋刚顺着墙走了一段路,付友光就看见几个女仆费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盆,盆里装着漂浮着菜叶、不知名的根茎、散发着猪食一般气味的粘稠物,走向一个简易的貌似他前世老家马棚的那种木棚子。
木棚里坐了十来个女仆,身前粗鄙的原木长条桌上摆放着木碗、木盘等餐具,有位健壮的中年妇人正在给她们分发面包——灰褐色、有成年男子拳头大、用力去抓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凹痕的面包,付友光毫不怀疑那能当凶器用——而付友光的惊怒并不止于此,当那几个女仆把那个大盆抬进去放到桌子上后,那些女孩儿们,一个个欢呼着跳起来,用手臂长的勺子将那些“猪食”往自己的餐具里盛。
在身后的高级仆从诧异和惊骇绝伦的目光中,付友光大脚趾向前,狠狠踢在了墙壁上——他现在穿的可是松软透气的步鞋——在西格·弗兰迪杀猪般的惨叫中,虽然同样疼得眼泪鼻涕一起飙、但已经热血冲头气愤得浑身发抖的付友光指着那些因发现城主大人而惊呆了的女仆们,用中文大吼:“你特么还能更不是人一点啊啊啊啊你特么富可敌国,还特么这么吝啬你是要带着钱下地狱啊竟让这些年轻女孩们吃猪食,你当时为什么不吞金自尽,学人家割个JB的腕啊啊啊啊”·异世大陆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这悲催的世界……·8·伯爵大人……似乎又在发疯了。
在大屋里服侍的仆人们小心翼翼,而听到只言片语流传出来的下人们躲在各种角落里窃窃私语··早上的时候就在房间里闹得很大,甚至砸碎了那块据说价值超过500金币的墙镜。
而后因被牧师宾利先生冲撞,气得要砸床··午餐后,城主大人出来闲逛,据说又吼又闹,要拆了大屋……·嗯,虽然是在如此小的范围内,但谣言只要传播起来,就比战争还要不可控。
无辜中枪的牧师宾利先生泪流满面,却又忍不住怀疑:“难道我真的无意中冒犯到了伯爵大人吗天父在上,那个暴君可千万不要记恨在心……”·虽然有着教廷背景的牧师先生走到哪里都会被优待,但敢于大闹帝都背景深厚的西格·弗兰迪伯爵可不见得会在意这些。
总之,又一次被召唤到大屋为伯爵施展光明治疗魔法的牧师先生,回到自己居住的小花园后就缩进了祈祷室··“不论伯爵大人是被附身还是忽然性情大变,我都不会妄下论断,更不会参与进去。”
宾利先生双手紧握于胸前,无比虔诚地祈祷,“仁慈的天父,请护佑您彷徨的羔羊……我愿将终身奉献给您,只期望能平平安安地呆满任期……该死的,当时不应该因为奉献金丰厚就跟过来的主教大人,快派人来替换我吧……”·伤了脚被那个高级仆从扶回大屋后的付友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言不发,并且……表情变得很微妙。
恩,是的,稍微有了点儿疼痛忍耐力的本体版伯爵大人这一次没有哭晕过去,而是一直断断续续的、因过于疼痛而显得有些颠三倒四的控诉着··“我给她们从来都是最好的待遇……没有哪个贵族像我一样,供应下人褐面包和肉汤”·“你到底把我看成了什么样你这恶魔我绝不承认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在受我庇佑之前,她们之中很多人像样的东西都没吃过”哭诉着的西格报出了一大串名字,而听到这名字的付友光模糊能知道……恩,这似乎是那些侍妾的名字……看来西格也不是真的就对那些侍妾完全不理会,只是丢到了记忆阁楼的垃圾堆里,所以付友光找不到,“我保证了她们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能每天吃到跟我一样的食物……我是创造了她们新生的神你却无知地苛责我”又特么中二了……好吧,看在你丫哭得死去活来的份上,忍你一次……不过,在西格无意中说到一点的时候,付友光不得不认真了起来:“这并不是你原来的那个世界,你生活的环境几乎看不到饥饿和战争,你们那儿的德鲁伊能制造出一亩地产出几千斤的粮食……可我们这儿没有哪怕是植物猎人寻找到的最高产的农作物,亩产也没有二百斤这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常态不要用你那个世界的标准来衡量我的作为不要用你的眼光来评判我的对错”·认真说来,付友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确实浅薄。
虽说融合了西格的记忆,但也仅仅只是用走马观花来形容都已经很不谦虚的水准·稍微有那么点儿愧疚的付友光没有制止西格的哭诉,在治好了脚上的伤后,一头扎进了书房。
这个世界的宗教力量要比地球那片儿强大恐怖得多·就像曾经中二病犯了不择言辞的西格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居民,如果是出生于平民家庭,那么恭喜你,你这辈子的历程就是H难度的超大型副本,而挑战者只有你一个。
想要学习知识、甚至仅仅只是学会写自己的名字,都是种奢望·森严固化的阶级在所有人的头上编织了无数层无形的、密不透风的巨网,禁止了从低向高的任何流动。
这其中教廷和王室所编织的那张知识封锁的网最为可怕,藏匿书本被发现的平民,要么全家自卖自身给某位贵族去当万世农奴,要么被一根根的绞索吊上绞刑架(非作者乱编,中世纪欧洲的一神教这么干过)。
而吊死他们的理由也异常简单粗暴:异教徒,或带来灾祸的女巫··更悲哀的是,当某个不甘心的平民为了改变命运去想尽办法学习知识,暴露后被强权推向邢台时,那些本该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平民们,会毫不怀疑地相信这个“罪犯”真的是异教徒、是带来灾祸的“巫女”;他们对这个自己群体中难得的勇敢者丢烂菜叶、吐口水,恨这个家伙害他们过着悲惨的日子……·记录了类似的十几件事件的档案就堂而皇之地摆在书柜最上面的一排,这些都是发生在城堡下方的安普城里的事。
有时候,执政官市长大人抓到这种反抗命运的勇者,还舍不得一下子杀死,而是丢到监狱里先放着·等到用得着的时候——比如发生水涝灾害、疫病、甚至是因春季青黄不接导致有人饿死的时候——再把这个“珍藏”了许久的异教徒拖出来,大张旗鼓地绞死,以平息平民们的怒火。
进了书房拿到的第一份东西就是这么些又糟心又无能为力的事,看得付友光极度烦躁·他此刻恨不能化身穿越大神,穿越空间,把无数个地球里的无数个伟大开国思想带过来改变世界……·好吧。
总算不全是糟心的事,翻看到各个职业会馆的资料时,付友光稍微精神一振··这个世界充满了魔法、斗气、怪兽、巨龙之类的幻想产物,传说中海得赛领地西边那道连绵数万公里的洛卡山脉里就有一头。
这座修建在半山腰的海得赛城堡,也是最早这儿还是海得赛王国时当时的国王修建来对抗巨龙的袭击的……真特么奇幻,付友光如此评语··各职业会馆宣传标语的开头第一句都相当类似:诸神的战争结束后,失去庇佑的各族为了自保,无数先天强者先后崛起。
为了保护各自的种族,这些在历史经典中被封神的强者们传下了各自的流派……简单来说,无非施法者、骑士、战士、斗士、行者、游侠几大类··成为施法者需要极高的天赋,最低100卡的精神力门槛就将绝大多数人挡在了门外。
即便是公认精神力最高的精灵族,能够成为施法者的族人比例也不超过千分之一·至于公认精神力中等偏下的人类,这个比例可高达万分之一……·不过其他的职业强者就没有这么苛刻的限制了,只要身体强壮、吃苦耐劳,并且有一定的家底支撑,不少人还是可以选择战士、斗士、行者之类的方向来发展。
至于骑士,恩,这个至少中产以上家庭才能供养出来的职业,就不要去强求了吧·这的确是个出路,虽然对大多数平民来说聊胜于无·但偶有幸运儿成为强者的话,确实能够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
也算是给了亿万平民一个希望吧翻看着职业会馆资料的付友光苦笑着摇了摇头··为什么苦笑呢,因为,即使是成为见习行者,也需要两个步骤:一是能够通过考试,在体能、意志、精神上能够达到职业工会的标准;二是,缴纳一个金币,用以登记见习者的资料,以及分发入门级的教材……·绝大多数的平民是不识字的,所以,为了学习这份教材,请再缴纳三~五个金币,工会方面会根据你的条件给你安排合适的导师……·别觉得这很黑,事实上工会方面的价格已经非常公道。
如果是私下聘请职业强者一对一指导,请至少准备十个以上的金币··察了一下安普城市长大人送来的城市市场管理详细清单,付友光大致可以确定一个金币的购买力约等于他那个时空的一万元软妹币。
参考执政官大人送来的相关执政人员待遇文件和报纸上刊登的招聘信息,这世界的人民收入水平……真是让人无比蛋疼。
一名健康的少年,在马房打扫一个月仅仅能赚六个银币也就是600个铜币(本文货币采取百进制)·清扫街道的老人,有四个银币·在面包房工作的健壮妇人,八个银币·身强体健的、工作卖力的成年男子,十五个银币·在酒吧推销酒类、兼职卖笑、牺牲非常大的年轻女性:二十个银币。
以上是普通市民中能够找到工作的幸运儿·(查到这个部分付友光也明白自己过度歧视了西格,这混账至少肯付给仆人们二十个银币以上的工资,并且提供的食物相对这个世界来说,算是优厚的待遇。
)·再来看行政人员的待遇,当然,不用想了,能进入市政厅的,至少是出身中产阶级:普通的抄写文员,每月的薪水为一~二个金币··跑跑腿、传传话的书记官:二~五个金币。
至少拥有一阶职业勋章,负责城防治安的各个战斗部队普通成员:新人菜鸟三个金币,其他人按武力往上加·安普城治安队目前薪水最高的是队长,一位二阶的斗士,三十个金币。
恩,这些都属于市政厅中比较下层的人群的收入……再往上,官员的收入,还用得着提出来说吗这世界可没什么廉政机构,摆明了架势捞钱是所有官员的阶级特权,就像贵族杀了人后赔点钱就能了事一样。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的阶级分化之大、贫富差距之恐怖,没有切身处地经历过的人是难以置信的··地球上那些虚伪的西方政客,至少要披上一层名为伪善的皮,有事没事要把民主挂嘴上,出了什么事死了平民他们还会或真或假的掉眼泪,要推行什么主张也懂得先煽动民意……而这个世界的上层阶级不同,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民意这玩意儿,连虚伪一下去欺骗民众这种流程他们都懒得做,在他们眼里,大字不识一个、肤浅懦弱愚蠢短视的人民,大概只等于两脚羊。
饿了可搜刮,冷了可剥皮··综上所诉,假设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年,不幸降生于这个世界的平民家庭·那么即使他根骨满值学什么会什么,他的家人要赚到足够供养他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职业强者的金币时,也需要数年的节衣缩食……而以平民阶级那微薄得糊口都艰难的收入,真担心这天才少年熬不到筹够钱的那一天……·这并不是在说笑,事实上,报纸上当做趣闻来刊登的报道中,就有一则是某贵族要赏赐路边擦鞋的老人,而老人没见过金币、坚持要收银币的……·放下手里杂七杂八的一大堆文件和报纸,付友光再次产生了把毛主席请来清剿这些牛鬼神蛇的冲动……再不行,解放军战士给一个团,第一步就是把安普城的执政班子先端了……·☆、思想家的重要性·9·伯爵大人进了书房后,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第四天的下午,伯爵由那位貌似仆从的三阶行者扶出了书房,吃了同样在书房门口守了三天的眼眶发黑的女管家薇薇安端上来的面包和浓汤后,回到自己房里倒头就睡··付友光很累,非常累,各种意义上的累。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抱着踌躇满志的革命心态开始认真了解这个世界的他,被残酷的现实逼出了一口凌霄血……·这个世界的社会体系毫无疑问是有严重弊病的,底层的自由民生活水准连明末战乱时的天朝都远远比不上。
那么,造成这个社会如此落后阶级如此僵化的原因是什么呢付友光以土G党员的实事求是精神开始了研究··首先,社会的落后,也就代表着文明和生产力的落后。
可是,这个世界的文明并不落后,以伯爵的收藏品和书房藏书可管中窥豹·这个同样有着六千多年文明进程的世界,是具有相当高的艺术和文学水平的··至于生产力……唔,我们还是先来说说这个世界的科技。
显然,这世界的科技树和地球上的科技树有明显的不同,但这并不表示这个世界的科技就落后得没法看·事实上,早在两千多年多,这世界的人就拥有了性能超过电灯的照明物:液态灯。
在玻璃瓶子里灌进炼金产物的一种液体,玻璃瓶口加盖·打开瓶口后,接触到空气的液体就能发出不刺眼的亮光·瓶口封闭后,亮光消失··在地球世界的话,这大概是某种化学黑科技……在这个世界的话,通称为炼金产物。
嗯,无所不能的炼金术师··精确到到秒的怀表,出现在1000多年前··魔法蒸汽列车,时速达200公里以上,出现在600多年前··飞空艇,最高载重100吨以上,时速达500公里,出现在150年前。
炼金大炮,单兵最强武器,可肩抗发射,能轰开巨龙腹部的皮·最早出现在100多年前··然后,没有了··出现了1000多年的怀表,造价还是那么高,依旧是少数人用以炫耀的奢侈品。
魔法蒸汽列车,发展到现在倒是有了十几条铁路线……但是很遗憾,其高昂的票价,中产阶级中手头不太宽裕的人家都不敢将它列为出行的工具··飞空艇,子爵以下乘客,恕不接待。
炼金大炮,当王室发现这种单兵武器普及会让军方势力膨胀后,恩,他们果断地刺杀了发明这玩意的炼金术师,并在事后支付了炼金术师协会天价赔偿,而后双方相安无事。
读到这些东西时付友光挠了半小时墙··天朝古人说民为本,独裁的皇帝陛下说民为水君为舟,封建大儒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开国太祖说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刻在了无数块石碑上··民,为国之本·无论谁上位,无论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都必然喊出这样的口号··可是,尼玛这个艹蛋的世界,这些金字塔中上层的人物们,没有一个把子民真正的看成子民啊飞空艇这种玄幻玩意都问世了的时代,民间仍旧匮乏得衣不蔽体啊那些睿智的大能们搞出来的黑科技,没有一件东西能下到百姓家啊没有一样发明创造,问世的理由是为了便民利民啊·最为悲愤的是,尼玛2000多年前液态灯就问世了,这玩意节能环保艹作简单方便快捷,仍·好吧,多么天真的付友光……炼金产物这四个字本来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名词,卑微的屁民,哪有资格用呢呢呢呢·按理说,这种不公到了极致的社会,早就应该有无数个“两个人”前赴后继了……可现实是,有这种想法的你,真是太天真了……·就以城堡下面那个安普城里的治安队长,那个二阶的斗士来说吧。
几百个平民群体暴动的情况下,这个实力在职业强者中其实不算很出色的家伙分分钟就能单枪匹马搞定……·职业强者的能力相对于普通人,哪怕是拿着利刃穿着精甲的普通人,它就是这么玄幻……·悲愤的付友光查看资料到这个阶段时,仍旧抱有不符实际的念头:那么那些贫家走出来的职业强者呢按人口基数算,这部分人在职业强者中也能占很大比例吧他们难道就不能成为革命的先驱、为自己的阶级利益奋斗献身吗·是的,以平民绝大的基数,哪怕道路坎坷,也确实是能走出来不少职业强者的。
但是,这个世界,是没有思想家的……或者说,当某些人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思想并试图表达出来时,占据绝对强势的统治阶级分分钟就让他去见天父了……·所以,请不要对这些没有阶级意识更没受过思想教育的人们抱有任何幻想。
当他们突破入门的门槛,成为了至少一阶的职业强者后,他们首先惊喜地发现到的是自己已经拥有了对最强壮的普通人轻易生杀予夺的能力……·其次,成为职业强者后,他们会发现自己欣赏到了普通人一辈子也欣赏不到的风景:两个足以与教廷抗衡的强大势力出现在他们眼前,分别为“冒险者协会”和“猎人协会”。
这两个协会会冲这些拥有无限可能的幸运儿伸出热情的双手,想要加入某个佣兵团吗想要参加某个有组织有团队的冒险团体吗某某贵族招募私兵,想去赚取这笔佣金吗想要试试自己的能力、拓宽自己的眼界、发掘出自己的无限可能吗想要出人头地、从万千勇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举世闻名的大英雄吗……你的收入随随便便能娶上三个老婆哟·这些贫民中走出来的幸运儿们,很快发现自己要追求的东西还有很多……而奋斗了数年后,他们要么在某次冒险或某次雇佣中丧生,或者功成身退,带着大笔财富,娶上一堆老婆,愉快地加入中产阶级……·是的,对平民出身的人们来说最光明的大道就是能够成为职业强者,然后用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和家人脱离底层平民,成为中产或者更高阶级,成为人上人;而后心安理得地把老邻居、老朋友、老亲戚……等等曾经的同阶级战友踩在脚下。
拥有着这剂止痛药的这个世界的平民,柔顺得超过任何品种的羔羊·如果有个疯子跳出来,告诉他们:人生而平等,你们被体制欺压了你们应该革命你们应该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争取你们的利益你们……·然后,这个疯子被无数的烂菜叶和石块砸跑。
在书房泡到第四天的伯爵大人,近乎疯狂,又哭又笑,不时大叫着:“老子和孟子来一打”“我需要太祖和朱总”“马老爷子能来一个吗”·而后,跟女管家薇薇安女士一起守在门外的高级仆从硬着头皮闯进了书房,把伯爵大人弄了出来……·付友光流着眼泪睡去后,在他疯癫之下受害最深的本体版伯爵大人也终于敢泪流满面的、惊慌失措的、悲愤莫名地挠墙发泄了……·西格·弗兰迪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他那碎成渣的世界观又碎了一次、都成粉末了啊啊啊啊啊这个疯子、这个疯子居然是认真的在考虑要推翻王室和干掉所有贵族啊啊啊啊这个比恶魔还恶魔的家伙,居然真的在考虑发动一场牵涉所有人的战争啊啊啊啊啊啊发现战争发动不起来后,这家伙还苦恼愤怒失望绝望啊啊啊啊这混蛋难道是恶魔大君之类的人物吗天父在上,我跟这样的家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啊啊啊啊啊·伯爵大人强烈后悔当时割腕切得太浅没死成了……·作者有话要说:·☆、异界响起国歌·10·次日的伯爵大人,脸色十分阴沉。
但在仆人们看来,倒是比之前正常得多了··管家薇薇安女士原本惊疑不定,但在脸色难看的伯爵大人竟冲她微微点头示意后才吩咐她准备热水时,薇薇安女士的心安定了下来:嗯,还是那个不是伯爵大人的伯爵大人。
付友光坐在三米宽四米长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池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魔法科技炼金科技并不能说不发达,也不能说脱离了实际在生活中没有应用·城堡里的水就是使用恒定风系逆向魔法阵从山下抽上来的,在铜与锡再加上名字难念得要死的魔法材料混合制成的管道中经过层层过滤,从水龙头出来时,纯净得可以直接饮用。
烧热水的话也不需要去砍柴,同样是混合金属制成的水塔本身就有加热和冰冻的作用·当然,开启加热或冰冻的钥匙在管家薇薇安女士身上,仆从们可没有使用热水的权利——开启特殊效果是要消耗魔法晶石的。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的科技没问题,但是发展方向完全歪了——丫根本就不为大众考虑,全走的高端路线什么你也想享受科技带来的便利请下辈子好好投胎……·脸色阴沉的付友光越想越是蛋疼,他所在的时空,“权贵”这个词是充满了调侃意味的,所谓的“贵族”更是加了个杀马特的前缀后让人忍俊不止。
计划生育、一夫一妻制、女性地位的提高,都从侧面断绝了居于上层的人士发展出枝繁叶茂大家族的念想,让这个阶级的人没办法利用姻亲把势力连成一片、造成对统治资源的垄断。
生活在这样的时空中,自然很难对所谓的“特权”有太深刻的印象·官二代军二代犯法了一样进监狱,连省级干部甚至中央干部过线了都能被撸下来·耳闻目睹之下,哪还会信奉所谓的“高贵血脉”不可侵犯论。
直白地说,付友光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所谓贵族、王室,并没有多少敬意·再通过西格·弗兰迪所拥有的官方渠道资料愈加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民生存现状后,更是连最起码的尊敬都欠奉了。
统治着这样苦难深重、挣扎在温饱线下、不通文教的人民,到底哪里有成就感啊·被赶到浴室门外的女仆和高级仆从忽然听到门内传来奇怪的歌声,歌词的发音完全不同于大陆上所通行的任何语种,但是曲调非常高昂,伯爵大人那怪异的吐字也特别的铿锵有力。
年轻女仆与高级仆从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同地稍微靠近浴室的门,仔细听着那虽然无法理解、却充满了感染力的奇怪歌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地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付友光站在浴室里憋着一股气放声怒吼,像是要把心中的憋屈一口气唱出来。
伯爵大人的身体里,西格·弗兰迪缩在角落,泪流满面地瑟瑟发抖:完蛋了……这疯子还没放弃……·以吼的方式唱完慷慨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付友光犹如被西格的中二病传染一般仰头大笑,指着虚空说道:“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吗真是太天真了既然老子被那腹黑的牛头和呆比马面坑到了这种地步,那老子怎么也得使劲多活一些年头啊要不特么的早死回去还不是继续被坑的节奏”·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换了一只手指向虚空,彻底发病的付友光摆出了一看就有病的姿势,继续对不知名的对象吼着:“事不可为就袖手清谈那是文人关起门缩起脖子过自己小日子的那叫小人欺骗自己这个世界很美好无视了这世界真实的状况去追求什么狗屁冒险狗SHI强者之路王者之路霸者之路的那叫废柴我是谁我可是党员啊”·不得不说,付友光这样一发病,还真有那么点儿王八之气……嗯,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本体版的伯爵大人、心惊胆战如惊弓之鸟的西格·弗兰迪,在付友光那澎湃的战意之中,晕过去了……·走出浴室的付友光神清气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对着僵化在一旁的女仆点了点头算是致意后,果着上身、只围了条毛巾的伯爵大人冲那幽灵般的高级仆从说道:“那哥们,你叫啥来着你那种轻便的衣服给我拿一套。”
三阶行者丹尼尔万年不变的僵尸脸露出一种……十分微妙的表情,然后,默不作声地以极快的速度拿了一套自己还没穿过的衣服过来……·这世界的纺织工艺一样是走了往上不往下的道路,有丝绸工艺,虽然明显不是地球的丝绸那种养蚕抽出来的丝,相对要略细密一些。
而且不惧火、非常耐磨、有接近橡胶的弹性,还诡异地冬暖夏凉·当然,没有钱的人别考虑,一条丝都别考虑··以从西格的书房里得到的常识来看,最贵的丝以下布料,叫做皮布……真的是皮,源自于炼金产物。
将魔兽的皮加上植物纤维,以高温熔化,冷却后抽出略粗的线,纺织成轻柔、透气、弹性相比丝绸低一些但造价一般中产阶级也能接受的皮布··再来是棉布,和地球上的棉布工艺类似,但水准……嗯,只有天朝明时的工艺水准……·最后垫底的是亚麻……基本上,这是这个世界受众最广的纺织物。
不管在哪个位面来说,服饰基本是与地位挂钩的·以女性的裙子举例,一般平民的裙子是盖到小腿的程度,城堡女仆们的裙子长度与之类似·而有身份地位的女性,裙子最短也必须盖过脚背,否则就会被人取笑。
作为伯爵大人的侍妾们,其裙子也是盖过脚背的·只是付友光融合西格的记忆时只涵盖了那些对西格本人来说重要的部分,一些不在意的、忽视的、犹如常识一般的东西,付友光就不了解了,还差点闹出把侍妾们当女仆的笑话。
·男子的服饰的话,地位越高的男性,穿的衣服层数就越多……反正高级的服饰都是以冬暖夏凉的神奇丝线制作的,不存在闷热的问题·而付友光穿过来后套一件衬衣就到处跑的行为——反正是自己家的城堡里嘛再说了,谁敢去指责伯爵大人穿衣服不符合身份啊·高级仆从丹尼尔拿来的是一套皮布的衣服,上衣就是一件衬衣,加一件类似马甲的外套。
腰带是魔兽皮的,带有暗扣,能随意调整宽窄·裤子是便于行动的、较为宽松的长裤,裤脚处缝制有能扎成绑腿的布条··穿上这套衣服后付友光感觉好多了,西格的衣服宽宽大大轻飘飘的,还带着花边,老不舒服了。
无视了身体里醒过来的本体版伯爵大人“你这是在玷污我”的哀嚎,付友光愉快地冲丹尼尔一笑:“我先穿着哈回头还你·帮我找下薇薇安女士,告诉她,我想去城堡外面转转。”
丹尼尔的僵尸脸上再次露出一种十分微妙的情绪……·穿过走廊去找薇薇安女士的丹尼尔稍微犹豫了下,手腕上突兀地冒出一截比手掌略短的刺刃·用中指的指腹轻轻在刺刃上点了点,嗯,很痛。
自己没有产生幻觉·那么……·眼前浮现出伯爵大人开朗的笑脸,丹尼尔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最近,太累了吗·十分钟后,大屋前的空地上,付友光看着眼前的排场,嘴角抽了抽。
一头类似于巨大化了十倍的狮子形态的魔兽拉着一辆四个轮子的、其大小说是栋房子都有人信的豪华马车,十二个整装待发的士兵齐刷刷地立在马车两边,肃穆的杀气直冲云霄……·嗯,这十二个高矮不一的士兵就是伯爵大人豢养的兵团,其中两个三阶十个二阶,其战力能在一个小时内摧毁类似于安普城那种城市的城防并接管市政厅,是伯爵大人麾下除了那个去洛卡山脉散步散了两个多月还没回来的三阶魔法师之外的最高战力……·付友光艰难地扭过脑袋,对着旁边一脸自信的薇薇安女士苦涩地说道:“那什么……薇薇安女士……我只想在城堡周围转转……并不是去打仗……”·伯爵大人体内,虽然经常发火但至少与西格的灵魂还算相安的付友光的灵魂,似乎冲破了什么关于灵魂限制的桎梏,把西格的灵魂驱赶到了角落,并以十分冷酷和不耐的情绪传达着质问:“你特么到底给了人家一种什么样的差劲印象你丫出门的时候都是模仿着螃蟹在走路还是说你得罪的人已经多到只要你出门就会前赴后继赶来报复的程度你是有多讨人嫌啊嚣张跋扈的都是反派都要被正义的少年打脸灭成渣的你知道吗”·伯爵大人觉得自己在这原本是属于自己的身体里都快没有立足之地了……再次悲愤莫名的伯爵大人,虽然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但还是勇敢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抗议:“你这种想要发动战争的恶魔有什么立场说我讨人嫌啊”·作者有话要说:·☆、革命,从自己开始·11·太祖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付友光有自知之明,就这个世界这种尿性,工农联合大革命什么的就别想了·甚至于,自己的手够不到的地方,也暂时别去惦念着了·但对于西格这混蛋自身权力范围内的情况,他不能无视下去。
简单地说,仍有革命念头的付友光,把第一个革命的目标对准了——自己··坚决地拒绝了那辆豪华得夸张的马车,在伯爵大人无声的压力下,薇薇安女士妥协地换成了一辆平凡无奇的、其实是城堡用来采购的箱型马车,拉车的魔兽也换成了最常见的角马。
嗯,一种额头上长着独角的、和传说中的独角兽有点类似的玩意·但绝不是所谓的纯白色,而是灰扑扑的,个头也小,看着有点磕碜··在拒绝那十二个士兵时,倒是遇到了麻烦……这些家伙们似乎是在城堡里闷得快发疯了,一听伯爵不肯带上他们,一个个眼睛跟兔子似的……·好吧,谁叫付友光心软呢……要求他们更换了常服后,也都一个不落的带上了。
这样一来,队伍就庞大了:精通各种暗杀伎俩的三阶行者丹尼尔必然是不会离开伯爵的,牧师宾利先生也必须随侍在侧,在加上十二个在城堡里闷了两年眼冒绿光的职业强者……嗯,临出发前看见薇薇安换了女式骑马服坐在车驾上一手缰绳一手马鞭,他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面已经提过无数次,这个世界的科技并不落后,该有的基本都有,所以马车的减震装置是必须的·坐进马车时付友光还哭笑不得地发现,这临时改成领主大人座驾的狭隘车厢里,居然还硬是塞进来一个沙发床……·同样坐进马车里还有牧师宾利先生,面如死灰的他大概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不愿意参与这趟出行的……唉,谁叫他收了那么多奉献金,没有对伯爵大人说不的权力呢。
换了骑马服的薇薇安女士英气十足,一声悦耳的娇喝后,矮小但马力十足的角马拉动马车,缓缓驶出了城堡的大门·马车两侧,是嘻嘻哈哈挤眉弄眼的士兵们·嗯,丹尼尔先生还是非常尽责的。
徒步走在马车前方犹如闲庭散步速度却比角马略快一筹的他,双目如电扫过四面八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视线··选择用来修建的这座山并不陡峭,为了将建造城堡的石块运上去,道路开拓得十分宽阔,环形螺旋向下的山路也不会太陡峭。
此外,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水泥,但是有类似的炼金产物……修建得起城堡的人,自然不会省这点儿修路的钱··海得赛城堡距离安普城仅有两公里的直线距离,站在现在提供给兵团士兵们居住的城堡主建筑往下看的话,目力好的士兵能够看清城里教堂顶的琉璃瓦片。
眼见安普城的城墙越来越近,士兵们纷纷眼冒绿光嗷嗷狼叫·他们没有魔法师那种想出门说声去散步就能跑得没影儿的特权,在帝都那五光十色的地方时还好,来到了海得赛领主大人转职做宅男后,他们就苦逼了。
女仆他们看不上,领主大人的侍妾……嗯,他们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马车行驶到了可以看清安普城守城士兵头盔上红色装饰物的距离时,无情的薇薇安女士忽然往左侧一拉缰绳,马鞭轻甩,两头角马同时转向,马车驶下了平整的大道,走到了旁边的小路上……·士兵们看看近在咫尺的安普城城门,又看看渐渐远去的马车,一个个流泪满面……·“咦我怎么听到有哀嚎声”马车里的伯爵大人疑惑地拉开车窗的帘子,探头张望。
“啊……那是天父可怜的孩子,灵魂受地狱烈火焚身时的煎熬……愿天父保佑他们……”宾利牧师靠着车厢坐着,有气无力地呻吟。
付友光坐回沙发床上,上上下下打量有精无神的牧师先生:“宾利先生,你晕车吗”·“唔”宾利先生感觉一口热血涌上喉咙,赶紧死死忍住,用手悟住嘴,“不……不是,尊敬的伯爵……春天的时候,人总是会变得比较懈怠……”我不晕车,我晕恶魔……我不会揭穿你,拜托你让我安稳地混完任期吧·付友光点了点头,貌似懂了。
又看了一眼牧师先生袖口露出来的纤细手腕,随口劝了几句:“长期不运动的话,人确实容易得亚健康·虽然宾利先生可能不怕生病,但体质虚弱的话特别是春天这种寒凉的时候就容易感冒……”·宾利先生艰难地听了个大概,虽然许多名词不懂,但能听出其中的善意;强行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表示感谢,内心深处却在激烈地咆哮着:“这恶魔是什么意思看出我的软弱了吗它是要引诱我吗不,我是不会上当的”·马车渐渐驶向乡野,付友光的脸色也越来越暗沉。
稍微了解过一点欧洲历史的付友光明白,地球上许多民族技能点都没点到种地上,更不要提这个黑暗落后生产力低下的世界·再加上有西格说过的“猎人协会的植物猎人寻找到的高产作物亩产只有200斤”打基础,付友光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真正看到血淋淋的现实时,他依然淡定不能……·驾车的薇薇安以为这位不是伯爵大人的伯爵大人想要了解伯爵大人的农场(真特么饶舌),带他来的自然是属于伯爵大人的农场。
在此先提醒一下各位读者,千万不要以为这所谓的农场是现代世界你去旅行过的环境优美充满小清新幻想的地方·事实往往比你能所想象的残酷更加残酷:或是圈一块地打上贵族的界碑,然后在这块地的中间建造些能够住人的房子,把农奴赶进去,此物曰之为农场。
这种还算是温和派的作风·更狠一些的,把一个村落里全部的村民以某种作者懒得描述的手法弄成自家的农奴,村落周围原本属于村民或是属于别的什么人的土地自然也就成了该贵族的私地,此物,也曰为农场……·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当然,也有主动投奔贵族成为农奴的,这种一般是得罪了什么人物在寻求庇佑、或是失去了土地徘徊在饿死边缘的……·对于那些因战败、犯罪、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成为奴隶的人群而言,成为农奴反倒是他们最大的向往——为了保证税收和能够源源不断地剥削,保证农奴最基本的生存是有必要的。
遇到天灾人祸颗粒无收的时候,贵族们还得负责他们一年的粮食·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西格·弗兰迪所拥有的这些农场都是上任领主遗留下来的遗产。
嗯,作为政治斗争的失败者,或者说,作为不得不给西格伯爵让位置的前任领主大人,下台时的那一鞠躬可是相当惨烈的·对于自身就极度富有的西格来说,这些农场只是鸡肋,其能提供给他的实际财富还不如占领其所带来的政治影响力大。
别小看这个,完整地“继承”上任领主财富的伯爵大人,用这一招可是震慑住了不少蠢蠢欲动的苍蝇·总而言之,对伯爵大人而言这些牧场只不过是文件上的一行字。
现在,这行字具现化地出现在了付友光的眼前··这个世界没有化肥,虽然炼金术师们早在一千年前就能合出尿素·把过日子当做煎熬的农奴们也不可能自发地学习怎么伺候庄稼——嗯,天朝农民的德鲁伊天赋不是哪个民族都有的。
没有化肥、甚至连农家肥也没有的土地,可没那么多肥力支撑年年耕种·于是,这世界的人们和中世纪的欧洲一样选择了休耕··马车行驶的土路两边,一边长着膝盖高的野草、甚至还有矮小的灌木,说那是土地,估计天朝的农民伯伯们会冲你翻白眼。
但那真是土地……休耕中的土地·另一边看起来倒是有点土地的样儿,被田埂分割成无数道长长直直的长方形·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貌似村落的建筑。
田间地头有农奴正在劳作,也有三两个小孩子聚拢在一块儿,扒着田埂间的野草不知道在找什么··这世界的土着们对这些景象毫无兴趣,连驾车的薇薇安女士都目不斜视。
可是付友光看着那些农奴们劳作的景象,虽然背景是没有丝毫化工污染的能让无数小清新陶醉的碧空如洗,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绿水也是那么的自然生动,可是他的心还是一揪一揪的痛。
付友光曾经看过不知道哪个时代的人写的奇闻异事,番邦使者来天朝向皇帝陛下朝贡时,赞美天朝上国“农人居然能穿着衣服劳作,上国真是富庶·”当时付友光还乐了一下,哪个国家能穷得让农民光着屁股种地啊现在,付友光笑不出来了。
春寒料峭,伯爵大人这一行人个个穿的都是长袖·而远处那些田间地头,正埋头劳作的农奴们,无论男女,皆不着片缕……·不情不愿的牧师宾利先生哀叹着自己的不幸,无助地靠着车厢上的软垫,目光幽怨的发着呆。
感觉那恶魔似乎好一阵没说话诱惑他了,疑惑的宾利先生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伯爵大人,而后,牧师先生看见了自己永远也忘不掉的一幕:伯爵大人笔直地坐着,用侧脸对着他,极为认真地看着窗外。
被扎起来的金发有一丝落了下来,被风吹着轻轻拂过脸颊,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因紧咬着牙关而鼓起的腮帮·他的右手撑在车窗上,手指紧抠着窗沿,手背上青筋狰狞地暴出;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此刻的伯爵大人,脸上的表情是宾利先生所从未见过的认真,以及,强烈得几乎就要喷发出来的、压抑得让人窒息的不甘··那不甘似乎有某种感染力,让肚子里全是抱怨的宾利先生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埋怨,亦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僵硬地坐着,愣愣地看着他。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主教的宾利先生在画布上重现了这一幕·他为这幅画起名为:愤怒··☆、试点一号·12·“不是我”本体版伯爵大人再次被驱赶到角落,西格·弗兰迪又委屈又恼火;已经被付友光欺负得脾气都小了许多的本体版伯爵大人颤抖着尖叫,“跟我没有关系我来之前这些贱民就是这样过活的,我没有对他们做任何事”·“嗯……果然是记打不记吃的性子呢,现在的你能理解我会为什么而生气了吗”付友光散发着让西格胆战心惊的戾气,传达过去的情绪冰冷得能把人冻上,“……可是呢,孩子没有教养,就是父母的错;人民过得凄苦,也跟领导人脱离不了干系。
这可不是你说一声不知道就能了结的事情·”·“呜……”西格哆嗦着,没忍住哭了出来·这几天的日子他真是够了,这个野蛮的、没风度的、疯狂的恶魔,强行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纵有万全手段也是束手无策。
当然,伯爵大人不会承认全是自己作死的,“不、不要、不要乱来,这是马车上,很危险……我的身体在外面受伤的话,那些无能的仆人没一个能好过……对了,薇薇安,那女人可是要负上全部责任的哦”·付友光看似平静了一瞬,然后……·“就是你这种态度让我生气啊你这个混账稍微有那么点一方领主的责任感你会死吗你是个多聪明的人啊把那些用来跟人斗争的智慧分一点用在怜悯弱小者上面你会死吗你看看清楚,他们也是你的同胞、你的子民、跟你一样有血有肉的人类啊”·马车里忽然传出伯爵的怒吼声,紧接着一阵乒乓闷响,整个车厢都震动了起来。
惊骇的薇薇安赶紧勒停了角马,走在前面充当伺候的丹尼尔已经以鬼神莫测的速度冲过来,跳上车辕拉开了车门··牧师先生瘫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板上,看起来惊吓得不轻。
伯爵大人站在车窗旁,面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可深蓝色的眸子里凝聚着近乎烧灼一般的情绪;再看向伯爵大人不自然地垂着的双手,丹尼尔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四体不勤的伯爵大人,虽然定期服用炼金房提供的药剂,但其身体并不比牧师先生强壮多少。
之前付友光盛怒之下猛击墙镜也只能打出两个蛛网状的窟窿,其力量之弱可见一番··现在,伯爵大人的双手手背血肉模糊,几可见骨;右边肩膀的部分更是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微微扭曲,显然是用力过度而把自己弄脱臼了。
丹尼尔那张万年僵尸脸上不可抑止地泄露出了惊讶的情绪,这对一名优秀的三阶行者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受雇于伯爵大人已经超过四年的他不敢说了解伯爵大人,但也深知西格·弗兰迪这个人对于疼痛的忍耐力有多低。
而此刻,伯爵大人自残出的伤势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却居然……还保持着清醒和冷静··付友光不是不会痛,他也很痛·只不过这种疼痛会让西格晕迷,却只会让自己愈加清醒。
士兵们已经围了上来,透过车窗看见伯爵的惨状,一个个面面相觑手足无措·伯爵大人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到底算不算他们护卫不力这要是秋后算账,得让谁来背锅啊坑爹啊·丹尼尔硬着头皮进了车厢,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伯爵大人扶坐回沙发床上。
望着那下垂的肩膀,丹尼尔犹豫了一下后,硬着头皮伸手用力,以最轻柔的力道把伯爵脱臼的肩膀接了回去··出乎意料的是,伯爵大人没有惨叫,也没有怒吼着要找谁谁的麻烦,只是闷哼一声后任由额头上的冷汗跟瀑布一样往下落。
丹尼尔深深看了伯爵大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转身出去的时候用眼神提示牧师先生该工作了··车门关上后,里面传来了伯爵大人有些虚弱的声音:“薇薇安女士,麻烦你将车驾驶到最近的农场里。”
正忐忑不安的薇薇安女士刚要应声,明白了伯爵的意思后,连忙劝阻:“伯爵大人,农场里全是农奴,而且那些房子很糟,并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您想要休息的话,我们可以……”·“就去农场。”
车厢里的伯爵大人打断了薇薇安的劝说,顿了顿后,以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既然是‘我’的子民居住的地方,就没有不适合‘我’休息的道理。”
薇薇安女士张口结舌,无助地转头看了一眼丹尼尔和兵团的正副两位队长,发现三位强者和她一样,全是一脸的茫然··跟随伯爵越久的人,就越不会去忤逆伯爵的意志。
马车缓缓驶向田原那一边的村落,土质小路越来越颠簸,也越来越狭窄·包括前面开路的丹尼尔在内,所有人都不时偷看那安静得过分的马车·伯爵大人到底在想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车厢内,经由光明魔法治好了双手的伯爵大人面色苍白,阴郁地靠坐在沙发床上·宾利先生坐回了他原来的位置上,看得出这一吓彻底让他忘记了之前的不情愿,整个人坐得十分端正老实。
让人难受的长久安静后,伯爵大人突兀地开口:“宾利先生,可以跟我说说教廷的事儿吗”·宾利心中警钟大作,表情却是十分的平静肃穆:“尊敬的伯爵,想从哪个部分开始听呢”·“就从人们开始信奉大光明神,愿意将自己的身家财产作为供奉无条件送给教廷、以教廷的自言片语为金口玉言的时候说起吧。”
付友光平静地说··宾利先生眼角抽了抽,换做另外一个神职人员在此,再换一个人说出如此亵渎神明的言辞,那么代表正义和真理的神职人员早就愤怒得以最严厉的措辞指控对方为异教徒了。
但现在嘛……嗯,机智的牧师先生是不会做这种嫌命长的举动的:“那已经是大光明神、伟大的、仁慈的天父将祂的慈爱散播于世以后的事情了·天父的慈爱包容万民,任何心有彷徨的羔羊都能将自己的迷茫向天父倾述。
天父的威能护佑四方,任何阴私黑暗在伟大的天父照耀下都将无处存生·天父的……”·马车停下来时宾利先生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可惜坐在他对面的伯爵大人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就像推销员使出浑身解数后仍旧冷淡送客的家庭主妇,让宾利先生说不出的失落··这种假大空的言论或许能骗到其他人,但对前TG党员的付友光来说,最腻味的就是这种空有表皮的气球。
实话说,宾利先生刚开始传教几分钟后,看似认真在听的伯爵大人就已经走神到外太空去了……·下了马车的付友光,对着这个名义上的农场、实际上的危房展览地,眼皮抽得厉害。
离远点儿的话,这些建筑物还能勉强说是灯下的美人,清新健康自然原生态无污染·但靠近之后吧,这“美人”脸上的痦子雀斑麻子脸和蒜头鼻就全部露怯了。
·摇摇欲坠的、用麻杆混合泥土垒起来的土墙四面一围留个洞,盖上茅草顶,就算是一个“家”;有俩块齐整点的木板充当大门就算得上是“家境不错”。
或是依着大树,用木棍搭个简易的架子,然后以扎成束的茅草充当墙壁·更磕碜点的,稍高些的土坡上挖个坑洞,加层盖子……·从沿途那些在田地里光着屁股忙碌的人数上来看,农场里能充当劳动力的人应该都下地了。
那些农奴们虽然好奇这么一大行人,但显然肩上压着的活儿不容许他们有围观的好奇心·而车子进了村后,付友光也终于看见了穿着整齐衣服的人出现··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这人似乎是大老远看见马车就跑出来等着了,待付友光下了车后,远远地趴伏到地上:“尊敬的大人,请宽恕我的无理。
这儿是属于领主大人的农场,请告知您的身份·”·把马鞭插在腰带上的薇薇安问他:“你是这儿的监工吗报上你的名字·”·“是,女士。
我叫马克·”·“站起来吧,马克·看见车上的纹章了吗去准备干净的热水,打扫出像样的房间·现在正是你展现能力的时候。”
老道的薇薇安女士没有太多废话,直接让马克去做他该做的事·至于伯爵的身份,这样的小人物没资格知道··马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马车上的纹章,立即改变了对薇薇安的称呼:“是,如您所愿,尊敬的夫人。”
付友光的注意力没放在这边,单手扶着额头的他一直以一种异样的平静打量着这个农场··村子里并不是没有人,在马克下跪时,有个本来蹲在家门口捡豆子的少女就被一位妇人拉着躲进了屋里。
让付友光略感安心的是,她们穿着衣服——看来这些农奴们应该是有衣服可穿的,大概只是不愿做农活时磨损了才光着的吧··付友光绝对不会想到的是,那个将自己女儿拉进家门的妇女一脸的恐惧之色,快速地从床下找出一双鞋子,递给满面迷惑的女儿:“亲爱的,穿上鞋,跑去城堡里通知妮娜小姐,城堡里的人来了农场要快知道吗一定要尽最快的速度去告诉妮娜小姐”·预感到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的少女懵懂地穿上鞋子,从墙下的破洞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快步走向整个农场唯一一栋石头房子的马克满脸喜色,兴奋得挥舞着拳头:“太好了,城堡里终于来人查了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这次死定了嘿嘿,我看以后谁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付友光可没想过这样破烂得让人心酸的地方都存在着勾心斗角。
盯着某间破烂茅屋前面那条散发着让人敬而远之的恶臭的排水沟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后,付友光忽然转头看向默默地守护着他的高级仆从:“你说,这地方养蚯蚓怎么样”·犹如被什么不可见之力狠狠地在胸口来了那么一下,让三阶的高级行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艰难地扭过头,丹尼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伯爵大人……·伯爵大人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丹尼尔异样的视线,蹲下身来用手捏起一小撮泥土在指腹间恁了一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温度的话现在刚刚好。
湿度……这里离河道近,取水方便·堆肥完全不是事儿·就是首批选种麻烦……”·“……拜托下猎人公会看看吧。
能大量养殖的话,也能把这些土质改善改善·唔,这里就叫试点一号吧·”付友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一点也没觉得拜托猎人公会收集蚯蚓良种是件多么蛋疼的事儿……·在土改不实际也毫无用处的情况下,付友光决定从提高生产力入手。
虽然穿到个混账身上简直让他十分腻味,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混账拥有的社会资源还是相当丰富的·而且当努力有了成果时也不怕别人来摘桃子·西格那混账别的地方一无是处,斗争方面可是经验十足。
总之,不管是正以看怪物的眼神猛瞪着付友光毫不在意地把粘了泥的手往裤子上擦的三阶行者丹尼尔、马车旁边三三两两闲聊的兵团士兵们,还是满脸失败的牧师宾利和正安抚角马的薇薇安女士,都没有想过,自己参加的这一次出行不但不是当天往返的轻松郊游,还将充满让人提神的各种……额,所有层面意味上的,“惊喜”与刺激。
当然啦~他们之中谁都不会是最惨的一个··☆、第一次亲切会谈13·伯爵大人带着一行人进了监工马克清理出来的整个农场唯一的一座石屋·这房子的建筑方式简单粗鄙,但是足够宽大。
一道齐腰高的围墙圈起200多平米的院子,六米多高的双层小楼在一众危房之中显得特别瞩目··付友光交代薇薇安女士把各个房间打扫出来规划一下分配给每个人,然后在薇薇安女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手一挥,叫上丹尼尔和士兵们,对农场周围的环境进行实地考察。
实际地走进了农场之中后,可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清新自然气息·农奴们虽然不像平民那样有较大程度上的自由,但总比奴隶好很多,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蓄养鸡、鸭、猪等家禽的。
当然,这些产物的七成收益属于领主大人··也就是说,只要进入农场里,随地可见的就是鸡SHI、猪粪、牛粪等玩意儿,甚至人类的排泄物也不少……·走在这样的地方无疑会让人产生生理上的排斥,但是,在伯爵大人领头走在前面,若无其事地踩着各种不明物前进时,其他人实在没有抱怨的勇气。
嗯,伯爵大人可没有那个心情觉得恶心,付友光现在心里想的全是:这么多天然农家肥就被浪费了,唉鸡SHI能喂猪,猪牛粪能养蛆养蚯蚓,完了还能肥田,而蛆和蚯蚓又是喂猪喂鸡的好饲料……·以近乎糟蹋的方式耕种了几千年的土地,想要恢复地力没那么容易。
这里可不是天朝,点出钞票就能换取大量的优质化肥·深思熟虑之后,付友光认为发展收益较快的养殖业比较适合当下·当他领着一行表情诡异的士兵穿过农场徒步走向农场左侧去考察水源时,心里就以少有的带着谦逊的态度问询真·本体版领主大人的意见:“以这个方式改造农场的话,保守估计最多三个月就能得到第一批禽肉收获,附加禽蛋、鸡毛、鸭绒等物。
农场本身的产值将呈直线型上升,改善居民生活的同时,也有可观的经济效益·用一到三年的时间将你名下所有农场进行改建,恢复农奴自由民身份,在经济提升的同时,推行基础教育。
一切顺利的话,乐观估计十年内你的领地能够兴盛繁荣·怎么样,你认为是否有可行之处”·刚受过绝大刺激的西格·弗兰迪此刻相当虚弱,不过从其表现出来的专注来看,他在听。
事关自身,即便对于这个恶魔深通恶绝,西格也不得不认真思考他所说出来的计划·一阵沉默后,西格·弗兰迪伯爵似乎恢复了一方领主的尊严,以正式而谨慎的态度,略带保守地问道:“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你来的世界并不是什么没有罪恶、没有痛苦的神之世界,你周围的人也同样充斥着各种欲望、嫉妒、贪婪、卑劣·而你自己本身,在你的世界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西格·弗兰迪冷静客观地说道,在不受疼痛威胁和不犯病时,伯爵大人的智慧是不容怀疑的,“你现在占据着的这个身体,是我——是弗兰迪大公的儿子,是帝国的伯爵,海得赛的领主大人。
我拥有许多女人和无尽的财富·可是你,同样拥有你们所说的七情六欲的你,为什么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些贱民如果只是想做善事让自己获得心安理得享受生活的理由,那么你完全可以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施舍他们一些残羹剩饭,相信我,这比你搞的那些东西更容易让他们理解,并以得到亲吻你的鞋子的权力为荣。”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沉默行走中的伯爵大人,在内心深处进行着只有两个灵魂知道的对话,“不知道在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但经受这种教育成长起来的我,做不到无视同胞的苦难。
如果有人将别人的痛苦当成衬托自己优越感的比较对象,心安理得地享受高人一等的生活,这样的人渣我应该对他的鼻子来上一拳·”·西格·弗兰迪感觉自己鼻子有点痒……感觉很不舒服的他扭动了下灵魂,换了个位置呆着。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其实在我看来,忽视最广大的平民、眼睛只望向高处,是这个世界生了病·沙堆上的城堡一冲就垮,没有地基的房子,经受不起大雨和风暴。
你们的历史中,“亡国”这两个字很常见;你我脚下的海得赛,曾经也是个国家·可是,当敌人的军队打进城市,当国王被赶下王座,一个国家说没就没了。
而在我的世界,以我生活的国家举例·我的祖国曾经被大炮轰开了国门,无数敌军在国土上肆虐,无数座城市被占领,无数无辜的人民被屠杀,“王座”位置上的人也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可是,我们依然挺了过来,我们的人民依然为了国家的未来,前赴后继地、慷慨从容地冲向比我们强大了几倍、几十倍的敌人·在经历了几十年的艰苦战斗、牺牲了无数位英勇的战士后,我们终究获得了胜利。”
站在广阔的湖边,踩着湖边的烂泥,迎着水汽丰盈的春风,伯爵大人的身体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对西格·弗兰迪坚定地说道:“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人类世界一切权力的来源、一切力量的基石,就是被你们所忽视的平民·”·“正如你所说,人民是短视的,是肤浅的,是愚昧的·但只要领导者没有辜负人民,人民也绝对不会辜负你。”
付友光看着这丰盛的水资源,愉快地笑了笑,并以一句话结束了对西格·弗兰迪的回答,“这么说吧,你们那些所谓的拥有高贵血脉的贵族们,把家谱使劲儿往上翻。
最初的一代,也不过是从人民中走出来的幸运儿而已·”·伯爵大人顺着湖畔踩着烂泥继续前进,略略走在前方探路的丹尼尔不时侧头,以眼角余光偷看伯爵大人——嗯,裤子上的泥点粘得越来越多了……高阶行者眼角痛苦地抽搐,僵尸脸有崩塌的迹象。
“西格,你该享受过的东西享受过了,该放肆张扬也放肆张扬过了·就没有想过,换一种态度继续生活吗无聊得犯(中二)病自杀的你,反正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吧”付友光不会以为自己是小说里携带了强大金手指的主角,也不会认为这个世界的土着就没自己聪明。
翻阅过这个世界、这片大陆的基本历史后,他明白想要达成目的,靠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在与共生的西格·弗兰迪是天然盟友的情况下,他希望这个家伙能与自己站一边儿。
付友光那赤果果的诱骗让精通与人斗的本体版伯爵大人十分无语,忍不住冷声说:“在我拥有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用最慢的速度宰了他。”
“英雄所见略同·”付友光嘿嘿YIN笑,伯爵大人顿觉全身不自在··“这么说吧,你这个计划全是漏洞·你仍旧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贱民们愚昧的本质。
他们确实渴望改变生活,但绝不是你期望的那样,付出辛劳的汗水去老老实实干活儿·不挨饿的话马上就会偷懒,手里有了点儿钱的话,立即就会做着成为职业强者、成为人上人的美梦。
把这些蠢货依为凭仗,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你真的弄到一群肯卖力干活儿的家伙,让这些鸡肋农场赚到钱……如你所说的一般,带来极大的经济利益。
那么,教廷那些贪婪的狼就会首先扑上来,欺骗那些手里有了点儿余钱的蠢货,让他们为了表达对天父的虔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送给教廷去挥霍·”西格·弗兰迪的语调愈加嘲讽,“即便前期你挡住了教廷那些贪婪的疯狗,当你的这种农场模式搞得越来越大,整个海得赛因此而富庶时,城堡的主人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这种权力交接,可比你想象中的残酷更加残酷·”··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唔·看来在‘渎神’这一点上,我们算是有点共识·”完全无视了前方丹尼尔那心碎的表情,付友光沉思着,在心里对西格点了一个赞,“这也是我和你说这么多的原因。
我相信你的斗争天分,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跟我配合·”·西格·弗兰迪冷哼一声,被欺压得太久了的他正要显示出中二病患者特有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大发厥词时,就被付友光当头一桶冷水浇下:“以你的智慧不难理解你现在的处境,暂无身体控制权、只能以灵魂形态存在的你,有一个绝佳的句式可以形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作为一个壕沟里的革命战友,我不会那么苛待你·总之,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友好的,亲密无间的,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怕虫子也叫男人吗·13·没人知道伯爵大人到底想干什么,所有的兵士们都露出了极度蛋疼的表情,眼睁睁的看着顺着湖边走的伯爵大人不时停下来四处张望,这儿踩踩那儿瞧瞧。
走到一处水草特别茂盛的地方时,他还踩着水走下湖去,弯腰扒拉开那些水草探头探脑的搜寻着什么··伯爵大人体内,西格·弗兰迪已是半死不活,喃喃地道:“好的……是的……我很明白了……求你别再这样做了……我感觉脚背很不舒服,这水里肯定有着不少脏东西……快点儿回去洗个澡好吗……我全身不自在……啊,我感觉有虫子钻进鞋子里了……”·结果付友光给他的回应差点把本体版的伯爵大人气了个半死,这混账恶魔居然反馈过来惊诧的情绪:“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天然的盟友,同一个壕沟里的战友,我是不会苛待你的。
我这不是在实地考察吗,这种程度你都接受不了”·西格怒吼出声:“别忘记了你和我在同一个身体里啊你这家伙你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愉悦,难道是因为在水里捡到了珍珠吗别愚弄我啊混蛋”·付友光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活动了下肩膀:“这水看着挺干净的,让人不禁有种跳下去游上两圈的冲动呢。”
“不不要”西格的怒火立即消散殆尽,并习惯成自然地带上了哭腔,“不是还要考察周围的地形吗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德性你丫就是欠调教”付友光骂骂咧咧,“下次别恶魔混蛋的叫,有礼没礼快,马上叫声光哥,赶紧的。”
一边威胁着,伯爵大人开始动手脱马甲·侧后方的丹尼尔眼皮直跳,已经不自觉地微微弯曲膝盖做出了战斗姿势——只要伯爵一发疯,立马能扑上去把伯爵大人按住。
你自己就有好好称呼过我吗西格·弗兰迪悲愤得吐出一口凌霄血;无奈形势比人强,这城下之盟是不签也得签:“……光……哥。”
憋屈着别扭着叫了这么一声,本体版的伯爵大人感觉浑身一轻,似乎失去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这才像样嘛,哈哈哈·”付友光乐得心里大笑,一转身回到岸上,把脱下来的马甲塞给丹尼尔说了声“劳驾”,然后脱了靴子,往外倒水……·十二名士兵蛋疼欲裂的看着伯爵大人毫无形象的倒了一只靴子里的水,穿上后又倒另一只靴子……·和牧师宾利与薇薇安女士不同,士兵们与丹尼尔所想的都是:看来爱西丝·弗兰迪小姐的婚事,对伯爵大人的打击已经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呢……·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不过在海得赛土着眼里,这种面积的湖只能算是“水塘”·海得赛土地偏贫瘠,又多山多丛林,水资源倒是挺丰盛的··大致估算了下水质和湖水面积,并稍微观察了一下湖中的生态后,付友光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在一帮人期待的“可以回去了吗”的目光中,转身毅然决然地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平坦的地面能开垦的已经都开坑了,但对于山地,即使是只有一点儿坡度的山地,也都还闲置着·与湖泊、农场三点一线的地方,一处连绵起伏的、在天朝会被开发做旱田的丘陵地带,就仍旧是原始丛林般苍郁的景象。
当然,付友光没打算再开垦田地,目前的问题并不是没有土地,而是耕种能力的匮乏——那大面积的休耕地带,在天朝人民看来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走近了以后付友光更加觉得以其说这是林子,称呼为森林要更为恰当些。
看着那些主干粗大、枝繁叶茂的树木,付友光再次感叹摇头·这是多棒的采林区啊,可农场里的农奴们却是连点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造成大量资源闲置、浪费的原因,不外乎于生产力的底下,以及精英人士们对平民的漠视。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要尝试着努力改变这种现象··看着伯爵大人往林子里钻,士兵们面面相觑后,哀叹着跟了上去··踏进树木笼罩的范围,付友光一脚踩下去,立即感觉像是踩在了泥泽上。
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累积,在林中的地面上覆盖了厚厚的腐叶层·付友光边费力地提起脚边低头看去,不少生存在腐叶层中的小虫子正惊慌地往外爬··乖顺了没多久的本体版伯爵大人再次鬼哭狼嚎:“噢天父在上我的神啊,你这混蛋,你这蛆虫我受够了,你杀了我吧,你自己去和这些虫子为伍吧”·还惊喜着发现了新的堆肥材料,被西格这么一闹,付友光顿时有点恼了。
人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货是三分钟不喷又成蚂蚱啊:“一点虫子就大惊小怪,你身为一个男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作为你的盟友我觉得我背负着教育你的任务啊这让我压力很大啊好,今晚吃虫子大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话音未落,想象力丰富的本体版伯爵大人想象到餐盘里爬着虫子的景象,尖叫着晕过去了。
这才放了半拳呢付友光牙痒痒的··只是出去“闲逛”一下的伯爵大人,直到天色发暗时才回到了农场里··留守的薇薇安女士和宾利先生在这大半天里几乎急疯了,出来的时候是早晨,到了农场以后也才9点刚过。
也就是说,伯爵大人一天没有进餐了作为伯爵大人的内侍管家,感觉自己严重失职的薇薇安心都憔悴了··伯爵大人终于平安回来后,正想摆一下女管家的威风呵斥一下高级仆从丹尼尔和兵团正副两位队长的她,惊讶地发现这三位强者脸上忧郁的神情看起来比她还憔悴;其中以丹尼尔更甚,这个原本万年僵尸脸的家伙那副痛不欲生的悲痛,活像失身了似的。
再然后,看到伯爵大人这一天“闲逛”的收获后,薇薇安女士也情不自禁的摆出了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切确地说,伯爵大人今天确实此行不虚。
不但大致了解了周围的地形和能利用的资源,在丘陵地区的另一边,还发现了一大片漫山遍野的竹林·野心勃勃的付友光还试图在竹林那边住上几天看能不能找到熊猫,反应过来这里的海拔不够后,才不甘心的放弃了。
自然,竹林三宝他是一样没落下·在伯爵大人的威逼利诱下,连丹尼尔都脱了外套扎上袖口去装那些士兵们硬着头皮从竹节中抖出来的虫子……·“饿死我了,说起来今天似乎没吃什么东西啊。
哈哈哈·”为发现竹林而高兴的付友光乐坏了,全然没想到他现在这副满身泥灰、头发上还粘着树叶的的样子会对别人造成多大冲击··呈现放空状态的正副两位队长和一脸被凌辱表情的丹尼尔把收获物往作为厨房的独立小屋里搬时,薇薇安女士随意地瞟了一眼;看到虫子、树根和肥硕的老鼠被伯爵大人当成宝贝一样带回来,薇薇安女士好一阵眩晕——这风格不对啊恶魔生活的地方没有这些东西吗噢天啦,伯爵大人在用手抓着那些老鼠玩弄(喂只是口水一下食材而已啊)……·……这难道是某种巫术吗啊……不是伯爵大人的伯爵大人果然是恶魔啊……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的薇薇安女士这么想着,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别担心,薇薇安摔不着,旁边可有许多棒小伙子们站着呢·虽然他们看起来也很想晕过去··看了一天的士兵们倒还好,牧师先生可实在有点接受不了·不敢靠近那些老鼠和虫子的宾利先生站得远远的,强行对伯爵大人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们今天担心坏了——我和薇薇安女士。
尊敬的伯爵,薇薇安女士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还吃那些玩意付友光连忙摇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并把双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一下——已经麻木的丹尼尔现在没有心情心疼他的衣服了——自信地走向厨房的伯爵大人用愉悦而自信的笑容对牧师先生说道:“不不,宾利先生,今天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小伙子们,你们也辛苦了一天了,我也应该犒劳一下你们·留着你们的胃吧,你们会爱上那些你们辛苦搜集来的食材的·”·伯爵大人大笑着钻进厨房,而被“命令”留着肚子的可怜士兵们一个个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等到疲惫的他们彻底反应过来伯爵话里的意思后,被强迫着用武器砍开竹子搜寻竹虫的士兵们立即面色大变,其中有几个捂住嘴狂奔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接受能力是关键·15·女管家薇薇安准备的晚餐不外乎是些面包浓汤沙拉之类的玩意儿,付友光才吃了几天就有点腻味了。
现在手头有了竹林三宝,哪还肯碰那些东西·当然,没有米饭是个遗憾·这世界的主食是麦粉,只有在西格·弗兰迪收藏的《大陆风物志》中提过大陆南部的兽人王国中有种农作物“养于水泽中”,收成后如“细碎的珍珠般美丽”,但产量极低,在兽人族中也只有牛头人一族肯种植。
付友光猜测这极有可能是水稻,但没法儿求证·毕竟,那玩意连西格·弗兰迪本人都没见过··付友光的厨艺很一般·父母早逝的他很早就独自生活,做菜的水准充其量也就是“不难吃”的程度。
不过眼下有了竹林三宝这种大杀器,哪还有挑剔厨艺的功夫啊·厨房里有薇薇安女士用剩下的麦粉·嗯,说明一下,这不是读者大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精细的面粉,而是带着麦麸的全麦粉。
现代世界将其当成健康食品热捧,但我想一辈子吃着这些东西的土着们,要是能用它换取精细的面粉的话,一定会非常乐意··总之,再不喜欢这玩意也是主食·把这些看起来灰扑扑的麦粉混水按天朝人民的饮食习惯揉成面团,放进做面包的酵母发一会儿,再抓几把青菜切碎了合进去。
而后在厨房里翻了半天没找着合适的锅,琢磨着找代替品的付友光出了厨房,在石屋一楼的走廊转了转,摸进某个二阶战士的士兵房间里,把人家的圆盾“借”了出来……·呈切开的半圆形状的圆盾,拆下用于固定手臂的环扣后翻过来勉强充当了烙锅。
烙了二十几个青菜麦饼后,烙锅摇身一变又成了炒菜锅……·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这世界的顶级食材其实并不少见,冒险者们捕获的魔兽的肉、猎人们搜寻到的珍奇的植物,其美味程度都是妙不可言的。
当然,这些依然是特权人士们的禁脔·出于对顶级美食的追捧,这个世界的调味料并不稀缺,不会像中世纪的欧洲那样,连姜、蒜、花椒等厨房常见调味料都成了可代替货币的硬通货。
洗、剥了几只竹鼠,和鲜嫩的春笋混一块粗粗地炒了一大盆;把竹虫用热水烫一下后油炸,捞上来撒上调料后装进另一个盆,这一顿就算齐活了·难得的竹林三宝被付友光这样糟蹋,饕餮之客见了,恐怕会气得想掐死他……·高阶行者丹尼尔仍旧本分地蹲守在伯爵大人十米之内的地方……嗯,也就是正蹲在厨房外。
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丹尼尔,机智地没有偷看过厨房里的伯爵大人在忙什么·他今天心灵上受到的伤害已经太多了,没兴趣再给自己补刀··红光满面的付友光出了厨房,十分自信地冲丹尼尔大手一挥:“那个谁,去叫雷恩和博格他们,开饭了。”
雷恩和博格是兵团正副队长的名字·这两个到了,其他的士兵也就到了·即便哪个想偷溜不来,抱着要死一块死的两位队长大人也不会放过他的··“也应该叫上宾利先生吧让他一个人呆着也不太好。”
付友光谦虚地请教西格,而本体版的伯爵大人,仍旧沉陷在“自己的双手碰触了老鼠、分解了老鼠、烹饪了老鼠”的心理阴影中不能自拔,连即将要面对吃“虫子”的巨大危机都麻木了。
“为什么不呢”濒临崩溃的西格,语气十分平静,“也别忘记了薇薇安女士·就像你们那儿的说法,厚此薄彼可不是好事呢。”
要受罪就一块儿受吧,别以为你们两个异样的眼神我看不见·明明特么心知肚明你们可怜的伯爵大人被附身着,却都特么在装死啊混蛋噢,还有那些脑子里全是肌肉的混蛋士兵们,亏我喂了你们那么多年的金币,你们难道连真正的伯爵大人应该是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吗·“你爆发着奇怪的怨气啊。”
双手插袋亲自去请牧师先生的伯爵大人边走边与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对话,“这样可不好·总是莫名其妙生气的话,你的中二病一辈子也痊愈不了呢·”·“……那为了让我吃虫子而做到这个地步的你呢你到底是哪里来的立场说这种话啊”本体版伯爵大人气得灵魂发抖。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说过了,我们是一个壕沟里的革命战友啊那东西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其实味道很不错的哦”·客厅里唯一的长桌上,三个大木盆摆在正中间。
被伯爵大人亲自“胁迫”前来的牧师宾利先生手脚发软,不敢看、却又不由得偷偷往装满虫子的那个大木盆里瞟·“来了吗果然来了吗是因为我传教的言论让他不快,这恶魔要用这种巫术的产物来对我下毒吗作为神的仆从,我是不会屈服的”·“宾利先生,来一个吧,别客气。”
付友光笑眯眯地拿起一个青菜麦饼,亲切地递给牧师先生··“好的,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伯爵·”宾利先生微微弯腰,双手接过··“这些菜也尝尝吧。
这是……恩,以非常遥远的地方的烹饪方式所制作的,口感与本国食物很不相同哦·”付友光热情地在牧师先生盘子里盛了一勺竹鼠炒竹笋·至于竹虫,连天朝人民都有部分人不爱吃那小东西,就别勉强这些本地土着了吧·“好的……非常感谢您。”
宾利先生微笑着,心里流下了血泪·啊,伟大的天父啊,恶魔的势力太强大了·这些东西冒着诡异的香气,一定是使用了魅魔的香料吧……·管家薇薇安女士拿着分到的青菜麦饼,端着同样装了小半盘的竹鼠炒竹笋,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是恶魔的仪式吗吃了这些东西我就会变成恶魔的仆从吗拒绝的话,会被吃掉吗”·十二名蛋疼的士兵和同样蛋疼的丹尼尔也分到差不多的食物,善解人意的伯爵大人一样没有强迫他们吃竹虫。
在一屋子的人一手青菜麦饼一手盘子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的同时,伯爵大人坐下给自己盛了一大盘竹虫,愉悦地用汤勺舀起一只放进了嘴里··没有筷子很不方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享受食物的美味。
连续吃了几天干巴巴的面包、黏稠浓腻的浓汤和淡而无味的沙拉,即便是对生活不怎么讲究的付友光看来,也真是委屈到家了·菜籽油炸过的竹虫脆中带绵,有着鲜嫩的口感,更有种清竹的清香;只吃了一只付友光就忍不住泪流满面,在竹林里蹲了一下午砍了无数根废竹捉这小东西,果然是值得的啊啊啊啊·伯爵大人都开吃了,其他人也不敢再发呆了。
好吧,比起伯爵大人盘子里的虫子,至少这两样看起来还算正常……带着这样的想法,向强权屈服的人们咬了一口手中的麦饼··嗯,别指望这麦饼能有多可口。
付友光那手粗糙的厨艺,拿到现代社会是会被学校门口卖大饼的小贩们蔑视的·不过呢,总算是胜在新奇吧……吃了一辈子面包的土着们,确实对这加了少许油和盐烙出来的、有点磨牙又有点韧的扁团子给出了相当高的评分,因为,连牧师先生都把它吃完了。
一个人弯下腰后,离跪下也就不远了·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伸出手接受了恶魔给予的食物后,也就不会太在意这食物的成分了·觉得伯爵发疯弄出来的东西吃着还不算太差的士兵们先后对竹鼠炒竹笋出手时,没能抵御那香味的诱惑,牧师宾利先生也伸出了汤勺。
鲜嫩爽脆的竹笋,配上肉质细腻鲜美可口的竹鼠,即便是天朝的老饕都抵挡不了这种美味,何况是这些土着呢感受着口中无上的美味,宾利先生也泪流满面了。
上一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还是在皇宫参加祭奠时的事了……这个恶魔为了诱惑他,真的是下了血本了啊·怎么办,要被他诱惑吗·貌似虔诚的牧师先生,认真地犹豫了起来。
有点儿酒就好了·这么想着的雷恩和博格对视一眼,默默把头低下·现在的伯爵大人看起来疯疯癫癫,但这个兵团里的人可不会忘记了伯爵大人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不过,这玩意儿真好吃啊……这白色的东西是什么这些美味的小肉块又是什么·想太多的家伙们终于想起来,今天花了一下午在那竹林里折腾来折腾去,似乎……除了抓虫子,就是挖竹子根和逮老鼠来着·嘴里还嚼着一块肉的、精神纤细、兵团智囊的副团长博格,忽然感觉胃部有点儿翻涌。
当然,博格这种精神纤细的在兵团里算是异类·在发现这些东西确实很不错后,胆儿大的士兵们开始谨慎地尝试竹虫了·而角落里把自己与环境融合得非常好的高阶行者丹尼尔,一直等着那些有勇气的家伙们吃完了手里的东西去尝试那些炸得搅黄的虫子、并且没有表示出什么异样时,才开始试吃青菜麦饼……·看着士兵们你一点儿我一点儿地试吃竹虫,首座上的伯爵大人欣慰地暗自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人无论是畏惧西格·弗兰迪这位伯爵也好、是接受力强也好,总算没有人站出来,对他提出抗议、或是以逃避来消极应对,挑战他这个伪伯爵的权威··付友光自身并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考验人心,但是,他非常清楚他将要在这个农场进行的事儿对这些土着们有多么惊世骇俗、推行的计划有多么丧心病狂;没有西格·弗兰迪那种将人心计算得入木三分的本事的他,也只能是装疯卖傻地用这种蠢到家的方式来看看团队中是否有不和谐份子。
一场冷兵器战役的转机,或许只是缘由某位士兵的带头反击·这种一鼓作气之下,也许战局能够得到翻盘;但也有更大的可能,这位士兵面临着海啸一般涌上的敌人之时,他的战友不但没有保护他的后背,还把他致命的背部送了对手。
现在的付友光,就是这个世界里忽然转身面对狂风暴雨的勇士,独木难支的他,渴求着一切能被团结起来的力量·西格·弗兰迪是他的天然盟友,而西格麾下的这些人,就是他首先要争取的帮手。
不管他们是出于对西格积威的畏惧,还是纯粹出自无知的盲从··“愚蠢的伎俩·”这是西格·弗兰迪伯爵大人冷笑着做出的评语·而付友光的回答是:“能接受虫子作为食物的人,总不会带头反对养虫子吧”·西格·弗兰迪再次冷笑,强迫自己理解付友光的世界观、催眠自己那些虫子是食材的一种的他,虽然死鸭子嘴硬着,其实灵魂一直处于瑟缩和不安状态。
中二病在越是内虚的时候就越是喜欢虚张声势,本体版伯爵大人自然也不例外:“两个重点·第一:这些家伙们跟随我最短的也有三年以上,见识过我在帝都所使用的手段的人,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自知之明,就不会有忤逆我的勇气。
第二:别拿这个世界的人都当白痴·小孩子都知道,你要养的那些……蛆和蚯蚓,根本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谁会把它们和食物联系在一起啊混蛋提起这些肮脏的生物让我更恶心了啊混蛋”·“哦哦,你吐槽的功力见长了啊。
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了呢我啊,读警校实习的时候,是可以当着爬满了蛆的尸体吃盒饭的人呢·这么一说着,我就有点想换个地方进餐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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