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惯性依赖 by 叶微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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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惯性依赖 by 叶微青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文案·正文已完,甜蜜番外中……·傻白甜简介:深井冰晚期患者受V深情内敛攻,破镜重圆各种秀恩爱··此文主受,病娇深井冰。
雷者慎慎慎内容大致是主角上辈子和深爱着他的攻君闹崩了,后来又遭人背叛,重生回到了以前·他决定再也不放手,于是就换了个“更温(热)柔(烈)”的方式和他的另一半相爱。
感情为主线病娇的温柔,大家都懂的·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婚恋·搜索关键字:主角:段凌,祁景锐 ┃ 配角:段恒,季霆 ┃ 其它:宠溺,重生,占有欲神马的……·==================·☆、第一章 :重生·凌晨三点。
    黑暗的房间里,几乎完全密闭,小小的窗户高悬在屋顶··    乌云从天空滚滚而过,月光被遮得严实,从那极窄的窗子里透出的一星半点。
在这个房间里的,似乎都是死物,包括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段凌··    从门缝里漫进来的浓烟,高温炙烤的热度,拉开了死亡的序幕··    段凌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甚至只想快点死,就不用忍受对方刻意留给他的残忍折磨。
    他想到了夏辰最后一刻露出来的狞笑,原来对方早已恨透了自己·只是他一直都未曾察觉罢了·段家在上流圈子非同一般的地位让趋炎附势的人多如潮水,段凌何曾在意过但偏偏就看上了夏辰。
    可为什么偏偏这样段凌那时并未细想··    因为那时,另外一件事吸引了他所有注意··    父亲给他安排了一门婚事,是和祁家的长子。
段家和祁家的关系不错,段凌和他也算是两小无猜地一起长大·但是,他们在十八岁那年就已经分开了,俩人之间的矛盾在段凌生日那天彻底爆发,并且,他们都各不回头地决绝分手。
    段凌开始疏远他冷淡他·而那个人也是沉默着从不做解释,他从未逼过段凌·但段凌却愈发地和他疏远了··    很多年的空白期。
空白期的时候夏辰出现了··    这样冷漠疏远的两个人要如何在一起更何况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段凌拒掉了那门婚事。
    现在,他再怎么心痛悔恨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段凌也彻底死心了·他现在只想死,这么多年以来他活着也是饱受心结和精神疾病的煎熬,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吧他终于能和最思念的母亲见面了吧其实当初他对夏辰动了一下心,不就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吗所以他觉得夏辰是可以信任的。
但到头来,他才是最狠的那个人··    夏辰到底是恨他到了何种程度又处心积虑到了何种程度在段凌身边装得那么乖巧柔顺,一步步慢慢架空了段家的势力,把段家的产业毁得一塌糊涂,还对段凌的亲人、朋友各种设圈套陷害。
而今晚,夏辰还亲手抓住他,并给他灌下迷药,但却没有直接给他一个了断,他要把段凌活活烧死,看他一点点地煎熬而死··    没什么好恨的了,都是自己活该。
    段凌满心麻木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    当紧闭的门被猛地踹开的那一刻,段凌听到那声巨大的声响,但他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一心求死。
    但来的人却固执地要他活下来··    对方先是非常用力地并且快速地割断了段凌身上的绳索,那锋利匕首的刀刃甚至划进了段凌的皮肉里,他痛得不得不睁开了眼。
眼眶上的血挡住了他的视线,段凌用手重重地擦了擦,才看清眼前的面孔··    是他··    竟然是他··    段凌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之前,在遭遇夏辰背叛一切无法挽回也来不及的时候,段凌满心麻木地迎接自己的死亡·即使是死,他也不想自己表现出无助和懦弱·但此刻,抬头看到那人的时候。
一阵难以自抑的酸意冲上段凌的眼睛,和血水混在一起,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对方拽住段凌的衣领,拉着他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地架起段凌虚弱的身体,大步地往外面走。
    段凌几近透支,身体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被强拖着一抬脚,便重重地跌倒在地·段凌想要挣开他,但又没有力气·他忍着嗓子的痛,费力地开口,“你走吧,跟你无关。”
    而那人却像没听到段凌的话一样,沉默地扣住了段凌的肩膀,扶着他又起来了··    段凌站不稳,他双手撑在对方的肩膀上,剧烈地喘气。
他太长时间地吸入了大量有毒的浓烟·换做一般人可能已经撑不住了,但他好歹有点底子,所以才能到现在·但现在他几乎等同于废人··    更重要的是,段凌他自己根本就不想活了。
    那人倾下身子,一只手环过段凌的腰,把他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然后就这么抱着他往前走··    “你松手吧,”段凌垂下眼睛,“祁景锐,你什么都不欠我,更没必要来帮我,这都是我自找的……”·    段凌推开他的手,“你最好跟我划清界限,这样才能不被我拖累。”
    祁景锐脚步一顿,然后更用力地抱紧了段凌,“到现在了你还要说这种话”·    段凌自嘲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最了解么既然,你和我冷了这么多年,不说一句话甚至连面都不见,仅有的一点点感情也都被消磨殆尽了吧更何况你也并不爱我,只是出于责任而已。
现在,别再抱有责任了,别再管我了,我早就和你无关了……”·    “说完了吗”祁景锐闷声打断了他,乌黑锐利的眸光轻轻在段凌脸上扫过。
    “你放开我吧·”·    祁景锐手上的力道却一紧再紧,把段凌都勒痛了,只道:“跟紧我·”·    段凌却避开他的目光,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他分明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忍的神色··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或许,他对自己永远只能是同情和责任。
    几分钟后,段凌感觉自己再也跟不上了,他走得万分艰难··    段凌忽然抓着对方的手腕,说:“放开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祁景锐丝毫不理会他的话。
    段凌沉默了,心底的疼痛愈发明显起来,他拼命压制的情绪激烈地翻腾着··    片刻后,段凌突然疯了似的嘶声大吼,“你给我放开,我不需要你可怜”·    段凌被他抱得太紧,如此用力地一推,竟也没有将对方推开。
    祁景锐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只是一再抿紧了唇角,清俊的侧脸坚毅而沉静·他也不管段凌在发什么疯,仍旧是一言不发地架着他继续走··    段凌死犟地和他抵抗,无论如何都不迈出双脚,“你自己离开,我不会跟你走的。”
    祁景锐只好停了下来,他终于转过脸,看向段凌·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了段凌身上那种极细微的、不可控的颤抖,而段凌却极力隐藏着,他咬紧了牙关,神情决然。
    俩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后,段凌忽然感到身上的力道骤然一松,是祁景锐放开了他··    段凌默然地侧过脸,他以为对方终于肯放弃了,在心底缓缓舒了一口气。
    “别闹了·”祁景锐把他的手贴上段凌的脸颊,掌心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段凌一怔··    “听我的话,段凌。”
    段凌咬着牙,不说话··    “跟我走好不好·”·    一股猛烈的酸意再次冲上眼睛,段凌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我说了不要你同情我现在肌肉麻痹,就跟死人一样,你拖着这么一个废人还能活着出去吗”他的声音嘶哑又干涩,听起来格外狼狈。
    祁景锐定定地看了段凌一会儿,忽然靠近了一步·段凌皱着眉用力地往后一退,但是他的双腿虚软无力根本站不稳,身体重重地晃了晃就要摔下去。
祁景锐拦腰抱住他,段凌下意识地想要挣开··    电光火石之间,段凌却感觉腰上一紧,紧接着就双脚离地,视线整个都颠倒了··    段凌没有机会再抵抗了,他这下彻底安静了。
    一会儿后,他说:“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夏辰是要报复我,跟我彻底撇清关系,你就不会再被我拖累了·”·    祁景锐没有答话,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扛着段凌走了。
    火势蔓延地很快,墙壁被炙烤得焦黑·踏上的时候,烧焦的木头发出危在旦夕的咔嚓声响··    下到台阶的一半时,原本就不堪一击的焦木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咔的一声断了,他们一起滚下去了。
    段凌被抱得很紧,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但他的踝骨还是折了,这让他站起来更加艰难·楼下的火势竟然比上面更`猛,浓烟滚滚,呛得让人呼吸困难。
    祁景锐从地上站起来,拔`出了嵌在肉里的尖锐木刺,扔到一边,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痛,转过身就握住段凌的手腕,拉着他站起来··    段凌把想要放弃的话咽回去,沉默地抓紧了他的手,忍着脚上的剧痛重新站起来。
    俩人上了车,那辆黑色捷豹在夜色的掩映下疾驶而去··    离开那栋火光滔天的别墅时,段凌终于慢慢平静了··    如果有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就相信自己是可以活下去的。
    —·    但夏辰的人很快就追来了,好几辆悍马跟在他们后面紧追不舍··    猛烈的几发子弹让车子的轮胎爆掉了,巨大的冲击让车身摇晃起来。
祁景锐来回打着方向盘,让车子急刹停下,他们在极窄的盘山弯道上并没有如那些人所愿地翻车掉下悬崖,只是撞到围栏上便停了··    段凌狼狈不堪,祁景锐抓紧他的手带他跳下车,“快”·    俩人一起在崎岖的小道上飞奔。
身体上的疼痛和乏力早已让段凌苦不堪言,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硬撑着··    坑坑洼洼的山道上有很多树,无法开车,追杀他们的人也只能纷纷下车,但依旧紧咬不放。
    尖锐的枪声在他们身后、脚边响起,惊心动魄··    快速地奔跑,段凌喘得肺部剧烈疼痛·祁景锐把段凌抓得非常用力,似乎怕自己稍有松懈,段凌就再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但时间一长,段凌就越来越撑不住了·他脚下被绊,身子狠狠地趔趄了下·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一下猛烈的冲击让胸腔里的淤血全部涌到嘴里,吐出的血都是暗沉的深红。
    “不要管我了·”·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以前就应该知道了·”·    “再这样下去,你自己也会死。”
    “放手啊我求你放手”·    段凌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红··    他下用尽全力地狠狠推了祁景锐一把,“走”··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除了刺`耳惊心的枪声,四下是寂静的,他那种嘶哑的声音听着格外凄凉。
    祁景锐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段凌忽然意识到,只要自己不死,这个人大概不会放弃自己·但段凌已经确定自己活不了了,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拖累对方。
所以,段凌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反倒无比镇静··    环境多么凶险,枪声多么刺耳,他都不在乎了··    段凌忽然一下扑上去,并且竭尽全力地抱住了祁景锐,用力地手臂上的血管都凸起了。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个动作,一下子怔住了··    紧接着,段凌就这么抱着他,俩人一起,滚下了这崎岖的山路··    段凌既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死的,那他也就不在乎猛烈的冲击会如何摧`残他的身体。
他把祁景锐的脑袋紧紧扣在自己胸前,用整个身体护住他,咬紧牙关毫不松懈··    他们滚落的速度越来越迅猛,身体所承受的痛也就越来越剧烈,但却把身后那群人甩得越来越远。
    段凌最后一点生命力像流沙一样飞快地流失··    好久好久,那种受刑一样的磨难终于停止了··    他们停下来的那一刻,段凌也死了。
☆、第二章 :回到以前·段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顶是闪烁晦暗的红橙灯光,振耳欲聋的摇滚乐在昏暗迷魅的奢华舞厅里炸开·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浑浊不清的香气,香槟、酒精、香水、烟味……各种各样的气息混在一起,到处充斥着*的味道。
    段凌却只感到耳膜刺`痛,头晕目眩,太阳穴像被真针扎似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甚至都能闻到自己浑身的酒气,很明显是喝多了。
    段凌皱起眉,眯起酸痛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地方··    BLUE,中心地区最奢靡的夜店·纨绔子弟们放纵的地方··    重生,一睁开眼居然是在这里。
    段凌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掐了自己一把,又拽着旁人反复问,终于确认这的确是回到很早以前了,并不是在做梦··    段凌摸索着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想要掏出手机,可摸了半天却还是没有找到。
    算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段凌这么想着,便离开吧台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不过即使是在这种地方,段凌也是很出众的存在,哪怕他表现得再不耐烦再生人勿近,依旧有人妄图靠上来。
    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混血小帅哥端着酒杯款步靠近了,他的手指用力攀上段凌的肩膀,段凌恍惚地停下脚步,没有一下子就推开他·小帅哥心中窃喜,段凌就突然转过脸来,冷声道:“手机。”
    对方整个愣在当场,“啊”·    “……给我,”才说一句话段凌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更多的是摸不着状况的焦急,“快把你的手机给我。”
    帅哥先是愣愣地掏出手机,眨了眨厚重的眼睫,随后才反应过来,便调笑道:“想要我电话直说嘛我大可以直接报给你,”对方低笑着凑近段凌的耳畔,轻轻吹气,“我还可以跟你去房间呢,何必拐着弯跟我来这套……”·    段凌一把拿过手机推开他,按亮了屏幕。
    20XX年,X月,X日,星期二··    时间23:47,天气:小雨·    看来,他又重新回到了二十岁的这一年··    就在这个时点的两年前,他和祁景锐决裂,然后两人彻底分开。
在那之后,段凌就过得浑浑噩噩的,频繁地去夜店买醉·这样看来,今天晚上只是漫长煎熬期的其中一夜··    段凌确认了日期之后就把手机扔回给那男的,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但中途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还说了句“干嘛这么早回去啊,再喝几杯嘛……”段凌头疼得厉害,一时也记不起那人是谁,当时人多光线暗他又急着出去,于是一把甩开了那人的手,根本不去理会。
    挤出喧嚣的人群,跨出BLUE的大门,一阵凉意袭来··    段凌站在夜色点缀的街头,淅沥的冷雨打在他身上,那种渗入皮肤的凉意终于让段凌慢慢感受到了活着的真实感。
    在这一刻起,段凌心中就只想着一件事了——无论如何,他再也不会放手··    两年前他们分开,是因为段凌觉得对方无法给他想要的深爱,所以他宁可选择彻底放弃。
但是现在,段凌选择不问对错地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段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的力量和意识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就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了一段后他就嚯一下直接在马路边上坐下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在这里躺着睡着·因为身体很累很累,头很痛很晕,这是长期醉酒给身体带来的副作用吧·段凌身上没带钱包和手机·其实手机还掉在夜店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现在接近午夜,但繁华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巨大的广告屏上闪烁着荧光,街道上的车流行人并不算稀少·他们对俊美非凡的段少爷纷纷侧目,但并没有一个人主动走上来提出帮助或者给他一把雨伞。
    段凌就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衬衫和银灰色的长裤,在冷风冷雨中,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发抖··    就这么离开BLUE似乎并不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但是,段凌已经无法在里面多呆一秒了,那种香水味、酒精味、烟味无比让他头痛难忍。
可是现在又该怎么办段凌从冰冷湿漉的地面上站起来,他打算坐出租车回家,等到了段宅再给钱··    段凌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站定。
那么多车子来来往往,但却没有一辆在他身边停下·他眯起眼睛,看清路口的指示牌,于是又往前跨了几步,还用力地挥了挥手·但出入这里的大部分是昂贵的私家车,偶有那么几辆的士,里面也是坐了人的。
    段凌叹了一口气,只能继续往前走,但还没走多远,他身边忽然滑过一辆黑色的车子,而且车速飞快·段凌警惕地往旁边躲去,脚下打滑让他险些跌倒。
但事实上,那辆车子连他的衣边都没有蹭到··    车灯骤亮,刺眼的光线让段凌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一会儿后,段凌感觉到自己抬起的那只手被抓住了手腕。
    他万分惊疑地抬起头,却不期然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段凌一下子就恍惚了··    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刻遇到他·    段凌微微垂下眼。
    浓烈的酒气,衬衫的纽扣还解开了好几颗,锁骨处的肌肤大片地露出来,裤子松松垮垮,头发凌乱,眼神还迷蒙跟磕了药似的··    祁景锐看着段凌,目光有些微微的愠怒,他慢慢松开了手。
    段凌并没有注意这些微小的细节,他一见是他,就下意识地放松了原本紧绷的神经,“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上辈子似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因为在段凌印象中,他们之间是七年的空白期,从十八岁一直到二十五岁·而就在二十五岁那年,祁家突然下了婚帖·段凌拒绝·再然后遇到夏辰,遭背叛害死。
    所以,段凌觉得自己和祁景锐在那七年间并无任何交集,所以怎么会在二十岁的这一天看到他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    段凌又问了一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祁景锐没有回答,而是沉默地拽起了他的手,把他塞进车后座,然后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可段凌一进车里就又跑了下来,祁景锐拦住他,语气有些严厉,“段凌,你又要去哪”·    “那个,你先让开一下……”·    祁景锐却揽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离开,沉声道:“所有人都在等你,你知道吗”·    “我……”段凌忽然皱起眉,用手捂着嘴,“快……快让开……”·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的酸水往喉咙上涌。
    这句话才说完,段凌就用力地推开祁景锐,猛地蹲下来,吐了·而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角不放开·连呕吐的时候他都没有松开。
    五分钟后··    段凌差不多都吐光了,但他却没有抬起头·直到一瓶水递到他嘴边,段凌才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赶紧拿过来漱口。
好在他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完全是喝酒喝到反胃··    一瓶水都倒光了,段凌还是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祁景锐不得不问道:“你还打算在这里磨蹭多久”·    段凌感到微微窘迫,对方总是看到他最糟糕的状态。
段凌只好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喝多了胃不太舒服就……”·    祁景锐打断他,“走吧·”然后又把他塞进车里。
    段凌乖乖听话了··    —·    祁景锐觉得段凌是因为喝得烂醉了,所以才会一直用力抓着他不放··    在车里,段凌似乎也是不经意地靠在了他肩头。
然后又在不经意间,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那一刻,祁景锐的眸光明明暗暗·他在低头间又听到段凌低声的呓语··    “对不起……”·    “……别走。”
    “再给我一次机会……”·    祁景锐缓缓转过头··    一滴一滴晶莹的雨水正打在车窗上。
☆、第三章 :岳母大人·段凌靠在对方肩头,整个人是半睡半醒的状态·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上辈子的背叛和惨死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是为了提醒他要分清敌友,为了让他看清真正爱他的人。
    上辈子的时候,段凌恨祁景锐,凭什么这个人让自己的感情烧得几近沸腾,但他却是波澜不惊的至少段凌认为他“波澜不惊”。
所以后来,段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彻底放弃··    但是现在,段凌发现,祁景锐所承受的煎熬和痛苦未必就比他少·只是他不像自己这样,把强烈的情绪都以极端的方式发泄出来。
他远远没有段凌所想的那般“波澜不惊”··    比如这一刻,段凌正靠在他身上,用脸侧贴着对方的脖颈·段凌就察觉到祁景锐的脉搏变得急促了。
    司机在转弯的时候,段凌更是用力地一靠,从对方的肩上滑到了他的胸膛上··    祁景锐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最后,他还是缓缓抱住了他。
    段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非常希望那段路能长一点·但是车子开得很快,他们半小时后就到了·停下的地点竟是段宅,这让段凌诧异了··    “不对啊,来我家干嘛你刚刚说大家在等我……难道就是指这个”·    祁景锐略微点了点头,率先走在前面。
    段凌赶紧跟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哎,你等等,先跟我说清楚,这……这来我家能有什么事啊”·    “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还以为……以为你要……”段凌垂下眼,不禁露出有些小失望的表情··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闻言,祁景锐看了他一眼,“以为什么”·    “咳,”段凌立刻把视线移到别处,“……没什么。”
但他拉着对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祁景锐也没有多问,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待会儿……如果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沉默。”
在进去之前,祁景锐如是提醒道··    段凌有些莫名,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追问一句,“都是我亲人的话应该不用忌讳吧你要我说什么”·    祁景锐淡淡道:“你自己拿捏分寸。”
    段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顿,然后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大厅,段凌就有些傻眼了··    段宅的正厅很恢弘,但风格还是很低调的并不奢华,但此刻,整个大厅却摆出了宴会的排场。
    佣人都齐刷刷地站在一旁,顶上是璀璨的灯光,还换了一套更精美的饰品,一派整齐又华丽的布局,大厅正中央还摆了一张很大的圆形水晶桌··    段凌忍不住挑眉,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父亲、大哥、二哥都穿着正装端坐在圆桌旁,他简直不太相信这是自己家。
    当然,段家是东道主,宴请的贵宾要坐在桌子的上座·一般说来,请客人大可以订在高档会所或酒楼,而直接请到本宅来了,那就是非常庄重的,这客人一定是重量级的。
作为主方,他这个段家少爷没有及时到场,不留电话不打招呼地直接放鸽子,的确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尽管请来的宾客只有一位··    现在,段凌面前坐的全都是比他年长的人,而且一个个都正襟危坐,没人出声,整个氛围很是严肃,甚至有些压迫感。
段凌喝多了酒脑子一片混沌,他觉得自己并不认识那位客人,或者说他现在就是想不起来了·对方是一位美丽的贵妇人,尽管上了一定年纪,但依然光彩照人·从段凌进屋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他身上,不露声色地细细打量着。
    段凌先是看了一下其他人的脸色,发现自家老爷子正沉着脸,看起来不太高兴·而一旁的大哥正对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过来·段凌看是看到了,但脚步却没动。
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缓慢地往前挪了一点··    他不知道眼前这场景算是什么架势,也不知道他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心里难免惴惴不安,而且遇到不确定的境况,段凌总会下意识地往不好的方面揣测。
他把祁景锐刚刚提醒的话牢牢记住——宁可沉默也不能乱说话··    段凌站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他还在努力回想着那个人是谁·他隐约地觉得那位贵妇人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
    段凌这种轻微的局促不安大概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祁景锐能察觉到·在场的其他人或许还以为他是傲慢得不肯主动走过来··    段老爷子皱起眉头,沉声训斥道:“之前就跟你说过今晚会有很重要的家宴,但你却迟迟不来,直到现在才看到你人还不快过来道个歉。”
    段凌顿时感到万分无辜,因为在他印象中就没有这茬事啊,竟然还是家宴·    老爷子给了个台阶,但段凌还未出声,倒是上座的那位贵妇人轻轻笑了,她看向段凌,徐徐道:“年轻人嘛,总是喜欢闹腾闹腾,小少爷要忙的事大概挺多的,能专程回来一趟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吧。”
    这话仔细一听,其实有淡淡的讽刺意味,但语气却很自然熟稔·段凌心里微微一惊,暗忖这人到底是谁·可是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实在不给力。
    她见段凌没什么表示,正欲再说几句·但祁景锐忽然拉起了段凌的手,然后带着他径直往前走·段凌被他这么牵着,脚步不得不跟着快了起来,他们一直走到那位夫人跟前才停下。
祁景锐按着段凌的肩膀让他坐下了,但段凌还是感到坐立不安··    老爷子咳了一声,问道:“你今晚去哪了电话也不接,让夫人也跟着我们干着急,还一直耗到了现在。”
    老爹的斥责让胡思乱想的段凌回过神,他赶紧主动说:“夫人,真是非常抱歉,由于我个人疏忽,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对不起·”·    “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我们又不是你的家人。”
这句话有暗暗的嘲讽,还有刻意疏远的意味··    “既然你没出事,那我们也就放心了,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她又把目光转向段老爷子,得体地微笑着,“老段,今晚真是谢谢你了,晚餐很丰盛,希望下次我还能再来。”
    老爷子笑着回道:“那是一定的,我就怕请不到你了·”·    夫人听到这个回答后,笑着摆摆手:“老段啊,你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以后还真不敢过来了,太隆重了。”
她站起身,抬手整了整华贵的衣领,说:“我们走吧,已经很晚了·”·    段凌忽地一怔,她这是在跟谁说话·    老爷子说:“不如今晚就住我这吧,我现在就让人去收拾客房。”
    夫人拦着他,笑着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你还是别留我了,叨扰得实在太久,我怕我这把老骨头讨人嫌呢·”说完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她就看了段凌一眼,可段凌还处于愣住的状态。
    “妈,外套披上,外面冷·”·    听到这句话后,段凌整个人都石化了··☆、第四章 :过分紧张·段凌发现了,他今晚竟不断地处于怔愣状态中。
他想过很多坏的可能,也知道应该要如何应付,但眼下这个状况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难道是,家长见面会么·    难道在二十岁的这一年段家和祁家就打过照面了,但他自己一直不知道他当时夜夜醉,很多事情不知道也不算很难理解。
    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就是——岳、母、大、人·段凌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格外眼熟了,因为祁景锐的容貌有几分就是遗传她的啊可他刚刚竟然丝毫想不起来·    于是,岳母大人就这么在人群的簇拥下步步走远了。
段凌堪堪回过神,赶紧跟上去了··    祁景锐走在他母亲身边,段凌看到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祁夫人就笑着点了点头··    段凌平复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他琢磨着一会儿该和祁夫人说些什么好挽回一下,因为他感觉岳母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就在段凌思考的档儿,夫人忽然回过头,朝段凌看了一眼··    段凌被她犀利的目光搞得一个激灵,不过对方只是看他一眼而已,并没有其他什么表示。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背景,段凌心里惋惜得近乎苦涩·他当时只往坏的方面考虑,哪里会猜到这竟然是见家长啊··    老爷子和段凌的两个哥哥一直把祁夫人送出庭院,送出大门,直到她坐上车。
    祁景锐说:“伯父,您别再送了,交给我就行·”·    “好,”老爷子点点头,“你路上小心,今天让你们也跟着担心一晚上,段凌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训训他。”
    段凌站在老后面,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祁景锐微微笑了笑,自己父亲又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就驱车离开了··    段凌站在大哥身边,他轻轻叹了口气,“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是早点提醒我就好了。”
    “我提醒你了啊,”大哥拿出手机递到段凌面前,“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拨了几个电话·”·    段凌沉默片刻,“我手机掉了。”
    大哥拍拍他肩膀,“好了好了,其实这也算不上特别重要的场合吧·祁夫人今天刚刚回国,我们家请祁夫人吃个饭而已·说是家宴,但其实没那么严肃啦,你迟到就迟到吧,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今天回国的”·    大哥点点头··    但是在段凌的记忆中,夫人和祁景锐去了德国,整整七年都没回来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段凌也从来不闻不问,甚至是刻意避开任何关于祁家的消息。
因为他但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那个人了··    这样看来,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事·    段凌问:“大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在德国呆了那么久吗”·    “祁家本部就在德国啊,他们大可以直接搬回去不必再回来的。
而且啊……”大哥叹了口气,“其实,祁夫人前两年一直在治病,这几年才稍微好转一点·”·    说完后,大哥看了段凌一眼,问道:“你不是从不让人在你面前提及任何有关祁家的事情吗今天怎么突然问我”·    段凌说:“那是我岳母。”
    大哥一愣,“嗯”·    老爷子送走客人就折回去了,于是段凌也跟着进去了,大哥还站在原地琢磨着段凌刚刚那句话,他立刻追上去,拉着段凌问:“我刚刚没听错吧你说,她是你岳母这怎么就是岳母了”·    段凌还没回答,大哥又自己恍然大悟了。
    “原来,老爹的意思是这个啊我说怎么搞得那么隆重呢,把我都唬住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今晚是要见对方家长的,那你为什么还玩失踪啊还怪我没有提醒你,那你今晚到底跑哪去了”·    “我以为今晚没有要紧事,就和别人出去了。”
    “但老爹刚刚不是说之前他就有告诉过你这件事吗”·    段凌默默地想,父亲大概真是几天前就跟他提过这事,但十有□□只是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这条重要信息。
    大哥看到段凌情绪有些低落,便安慰道:“我觉得就是吃个饭而已嘛,你没来就没来呗,而且我看祁夫人也没有很生气啊,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慌张啊我看你愣在原地半天都不动,也不说一句话,难不成真把你给吓到了”·    段凌默默垂下眼。
    “行了,我觉得真不算大事,”大哥拍拍他肩膀,“老爹和祁夫人很熟的,你就别担心了·依你今晚的表现来看,人家顶多觉得你不太懂事,完全没必要记恨你,而且也不会的。”
    段凌只感到一阵无奈,“他要是直接跟我说,‘我妈在你家’不就好了那我肯定懂了,应该也就不会表现得那么僵硬了,但他偏偏说什么要我自己拿捏分寸。
哎……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直截了当地提醒我·”·    大哥反问,“你这话说的奇怪了,到底要我们提醒你什么呢”·    段凌被问得顿住了。
的确,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大概是无法感受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毕竟现在还太早了,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大哥继续分析道:“而且你想啊,对方要站在什么立场上,才能说出‘我妈在你家’这句话这话听起来就很亲密啊,那应该是在确定关系之后才说得出口吧但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定,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暧昧不明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哥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瞅了瞅段凌的脸色,确定段凌没有生气后,他才继续说,“你和他不是已经分开了吗所以,我以为今晚你是真的不想回来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段凌再次沉默了。
    于是,大哥也跟着安静下来·一会儿后,他伸手揽住了段凌的肩膀,默默地把段凌带进屋里··    又回到大厅的时候,段凌发现老爹正坐在沙发上,一副要拿他问话的架势。
    果然老爷子就问他,“你今晚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还喝酒了”·    段凌囧了,其实他自己也根本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就在夜店。·    “爸,我是以为今晚没有要紧事,所以就……就出去了。”
    “都有哪些人”·    段凌更记不清这个了,十有□□只是狐朋狗友那一类的··    “呃……大概是很早之前认识的那几个。”
    “名字·”·    段凌只好说:“不大记得了·”·    老爷子抬了抬眼,“你在应付我。”
    段凌一顿,“爸我没有要敷衍你的意思……”我真的是忘了··    “今晚自己做的事情现在就不记得了这不是敷衍是什么”·    “我……”·    大哥见这谈话的趋势不太好,便上来打圆场,“我看段凌今晚也挺累的,爸您也要早点休息,这些小事还是以后再慢慢问吧。”
    老爷子沉下脸,不语··    大哥又说,“人喝多了的确容易记不清事,您看他今晚就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咱们还是等他清醒了再问,好吧”·    老爷子叹了口气,面上虽然还是沉默不语,但大哥知道老爹已经心软。
于是就把段凌拖下去了··    大哥在段凌脑门上轻轻推了一把,让他回过神,“我说你今晚是怎么了总是一副怔愣的表情,问什么都回答得很木讷,一点都不像你,而且还经常走神,受什么打击了你”·    “如果你知道未来的走向,还知道自己会死,你现在会不会很慌张又觉得不可思议”·    大哥一脸莫名其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段凌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我觉得……我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可怕的噩梦,现在终于醒了·”·    “噩梦再恐怖也只是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段凌笑了笑,“你说的对·”·    “你今晚怎么神神叨叨的,行了,你现在快去洗个澡,冲冲这一身酒气好吗”·    “好。”
    直到那一刻,段凌才真正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走进浴室,把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出来,很快就在室内蒸腾出一片氤氲的雾气,原本有些冰凉的身体也慢慢暖和了起来。
段凌越来越平静,之前还混沌的思维也越来越清晰,他又开始细细地回想那场漫长的噩梦·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些被略过去的疑点,比如他怎么就和夏辰有交集了是偶然还是故意·    两年前,段凌生日那天,他和祁景锐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
正是这个,让段凌产生了难以打开的心结,他偏执地以为祁景锐根本不在乎自己,甚至是看轻他的··    既然他们无法深爱,那就彻底放弃罢了。
    于是从那之后,段凌就不粘着他了,并且开始疏远·他只想躲得远远的,好把对方彻底忘掉··    但是现在,段凌毫不怀疑对方是爱他的,而且,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离他而去。
    段凌出来后回到自己卧室,他发现在床头柜上只摆了母亲的照片··    是了·他和祁景锐在两年前大吵了一架,在那之后俩人就分开了。
那时候他为了忘掉对方,把所有和过去相关的东西全部烧毁了,相片也是一张都没留下··    那时候,段凌认定对方没那么爱他,现在想来,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他竟然怀疑对方不爱他·    段凌想着想着,思绪就回到了两年前……·☆、第五章 :他们以前·段家和祁家是世交,而祁景锐和段凌就相差三岁,他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段凌小时候并不像一般孩子那么闹腾·他不喜欢和人交流总是自己默默想些什么,他讨厌人多也不爱笑,而且如果有人逗他笑他还会冷下脸,所以段凌从小就给人一种很傲慢清冷的印象。
再加上他又是段家的宝贝么子,所以更不会有人敢招惹他了,一般都会敬而远之·但段家的名声很大,除了奉承讨好想要巴结的人,上流圈子里也会相互拜访和走动,所以段家总是客来客往的。
    但每次只要一来人,段凌就会跑去客厅里·他冷下脸,伸长四肢,堪堪坐在沙发正中央,故意占据了一大片位置,周身还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客人们看到段家的小少爷很明显一副我不欢迎你的样子,那谁还敢多呆呢于是段凌每次都能把客人吓走。
为了纠正这个坏毛病,老爹和哥哥没少劝他,甚至还用武力镇压过,但是都没用,段凌犟起来真是九头牛都敌不过他··    祁景锐第一次见到段凌的时候,段凌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横在沙发上。
    段凌没有想到那一天的客人会是祁家,于是打算用同样的套路把人吓走··    祁景锐一进客厅,段凌就抬头看到了他,结果段凌当时就立刻从沙发上跳下去了,下来的时候脚下不稳他差点摔倒,祁景锐扶了他一把,俩人顿时贴得很近,段凌的脸顿时就烧红了。
祁景锐有些诧异地看向他,结果段凌埋头就从他身边窜过去了,还撒着小短腿一路跑啊,一直到撞上了大哥,他才停下··    大哥揪着他的后领,“段凌,你这么冲冲撞撞的干什么”·    段凌一头扑进大哥怀里,把脸埋进哥哥衣服里,大哥被他撞得肚子都疼了。
不过段凌这样子很有些反常,他把自己哥哥当树桩似的紧紧抱着·于是大哥摸了摸他的头,问道:“怎么了你这是大白天见鬼了”·    段凌慢慢抬起头,余光往外那么一扫,赫然发现祁景锐正看着他,于是他又飞快地把脸埋进哥哥衣服里了。
    大哥自然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便笑着调侃起来,“你跟人打架打输了是吧所以现在没脸见人了”·    段凌闷声道:“不是。”
    大哥把段凌从他身上撕下来,段凌又窜到他身后躲着,还把他的衣服拽得紧紧的·这下大哥就觉得很奇怪了··    “段凌啊,你是不是又对客人做什么坏事了这是你景哥哥,你不能欺负他。”
    大哥蹲下来把段凌拉到自己面前,正准备好好训训他,但他惊讶地发现段凌一张脸已经红透了··    大哥被吓了一跳,“哎,你突然这么娇羞是怎么回事啊你的新策略”他拍了拍段凌的脸,可段凌还是一声不吭的。
大哥又向祁景锐投去疑惑的目光,祁景锐当然也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段凌忽然发出声音,那声音很小很小,大哥要把耳朵凑过去听才能听到··    段凌又揪起了大哥的衣服,嘴里小声呢喃道:“他长得真是好好看……”·    大哥足足十秒后才反应过来段凌说了什么。
    “段凌你这么小就开始看人色相了是吧”·    从那之后,段凌的坏毛病就改掉了,并且黏上了祁家的长子。
    段凌一离开自己家就会心慌不自在,这是他幼年的阴影造成的,所以段老爷子也从来不会逼他出去和人交际,段凌不喜欢去别人家里,于是就总是哄着祁景锐来自己家。
    以前段凌只能跟着自己哥哥,现在终于转移了对象了·祁景锐性子又好,段凌这么黏他他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于是乎,段凌就经常搂腰、抱大腿、蹭脸蛋、偶尔还亲一亲,诸如此类的行为祁景锐都一一接纳了,没有丝毫害羞更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有时候,段凌蹭过来,他还会揉揉段凌的脑袋··    他们就这么相处了很多年,有些略显幼稚的小习惯一直到长大了成年了都还没有改变·比如,段凌非要等他一起,才会吃饭;比如一起走路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牵对方的手。
即使是雨天,段凌也会忘记带伞,因为一直以来拿伞的人都是祁景锐··    这些都是铭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后来有一次,大哥调侃段凌,“到底他是你哥还是我啊我看你们更像兄弟呢。
哟,搞不好还真是失散多年的一对儿”·    段凌了然,“哥,我知道你在吃醋·”·    “滚你丫的,我没有,我算是认清了你个没良心的,有了其他人你就冷落你哥我。”
    段凌嘿嘿地笑着,凑上去道歉,“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大哥轻哼一声,笑了起来,“得了啊,你没错请继续保持,我巴不得我能清闲点。”
    段凌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就安静了,“哥,原来你也发现了·”·    “呵,”大哥斜了段凌一眼,“你们那么明显看不出的是瞎子,尤其是你,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这么明显”·    “你那个嘚瑟劲·”·    段凌又问,“可是你刚刚说,他把我当兄弟,你觉得我们关系是这个”·    “当然不是兄弟了。”
大哥说··    闻言,段凌正色道:“还好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我还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    段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窃喜,大哥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吧,他拿你当妹妹呢·”·    段凌愣了··    大哥慢悠悠地放下架起来的双腿,站起身来,而段凌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大哥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咳咳,回魂了段同学。”
    段凌看到大哥脸上得逞的笑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调侃他··    段凌瞪他一眼,“段恒你真是够了,我那么信任你跑来征求你的意见,但你年纪一把了还跟年轻人开这种玩笑,还能不能靠谱一点”·    大哥大笑,“好好好,我不说你行了吧。”
    “那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大哥耸耸肩,“其实你可以直接问他啊,其他人都是局外人哪有你们当事人清楚。”
    段凌沉默了·半响,才道:“不行,我不能问他·”·    “啊这是为什么”·    段凌轻叹一声,“你觉得能问出结果吗大概不会是我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这么说”·    段凌却没有回答··    段凌是觉得,或许,祁景锐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他对其他人也都是温和而有礼的,尽管这里面其实带了一点疏离。
    而段凌在某些方面很偏执,爱和恨往往比较极端,信任的人他会完全信任,否则就根本不来往·他喜欢一个人,那就必须要对方的全部·他要对方也要跟他一样疯狂。
在依赖的人面前,他性格中的任性和幼稚的方面就表现出来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比如有时候,段凌夜里会在外面嗨,祁景锐从来没有责怪过他,但也从来不会给他打电话,每次催他回家的都是老爷子和哥哥。
段凌等不到他想要的那通电话,就算呆在五光十色的地方,他也是心不在焉·于是应付了一段时间后他也只得乖乖回去··    曾经有一次,段凌彻夜不归,他在宾馆里一个人开房,一边抽烟一边守着电话,然后就这么熬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他回去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尝试了··    这种行为,在对方看来,大概是幼稚得不得了吧··    段凌期待着对方表现出无法离开他的样子,但那个人总是波澜不惊,到头来真正离不开的那个人,却是他自己。
    祁景锐似乎随时都可以洒脱地离开他··    这种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的滋味段凌在小时候深刻地尝过了,他害怕这种感觉也恨极了这种感觉,这让他非常压抑,但对方却让他反复地尝到这种苦涩和煎熬。
    细微的疼痛一点点累积,段凌越是克制那种不安的情绪,它反而会愈发嚣张·但段凌还是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他压抑着心底异样的情绪,逼着自己安定下来。
可是裂痕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消失,疼在心里久了,矛盾反而会以更极端的形式爆发··    段凌还清楚地记得,他在生日那天,是如何彻底死心的··☆、第六章 :其实相爱·段凌只是极端,但他并不是一个纵性的人,相反,他很会忍耐,而且对自己都狠得下心。
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结果,有时候这结果或许只是一点微末的安全感和被在乎的感觉,他也会逼着自己忍耐到再也撑不住为止··    曾经·在段凌十岁那年,他闹肚子痛。
那时候父亲在外面忙碌,总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回家,而哥哥又在学校只有周末回来,亲人都不在家里·段凌无论如何都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医院,这么不声不响的没有任何人知晓。
他就是想要亲人在他身边,要他们带着自己去医院;可以肆无忌惮地靠在他们怀里,看着他们为自己着急担心、慌张失措·所以段凌默默忍下了痛,没有告诉管家和佣人,而且竟然也没有人察觉到。
    两天后,父亲终于回来了·段凌扑进他怀里,这才拽着他的手说,爸,痛,我大概要去医院·立刻到医院一查,竟然是急性阑尾炎·但病情耽误了整整两天,已经造成了内出血、盲肠穿孔和胃部持续性痉挛。
急诊抢救,在医院调养了一个月才慢慢恢复··    他只是为了那种被在乎、被担心的感觉··    还有·在他母亲惨死的那年,如果一早就接受了心理治疗,或许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后遗症的精神问题。
但是段凌却坚称他没事,而且他的确在方方面面都表现得再正常不过了·就连去医院做检查,医生也说这孩子没有问题,心理创伤的恢复能力简直让人惊叹··    其实,他只是硬撑罢了,而且他的硬撑还没有人看出来。
    他不停地自我催眠,告诉自己母亲还在,就这样慢慢产生一种固执的潜意识(幻觉)——她其实还在身边陪我·于是,段凌照常生活着,没有任何异样。
直到有一天,他从卧室窗户跳下去了摔得头破血流被送进医院·严重的精神问题这才被查出来,而那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后来心理医生问他为什么要跳楼,他回答,因为妈妈在下面接着我。
    他只是为了这种自欺欺人的陪伴感··    从某种角度上说,段凌的确是个危险人物·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即便知道了恐怕也是无法理解他的。
那么,更不会知道他崩溃的界限到底在哪··    很多时候,他的世界里其实只有他一个人··    人之所以会这样,大抵是因为心底是极度害怕而又缺乏安全感的。
    段凌渴望着祁景锐能表现出无法离开他半分的样子·所以他只能等,他不断地压抑自己焦虑不安的情绪,逼着自己安定下来·只是偶尔,某些疯狂的念头还是不可控地突然冒出来。
比如,他想把他们俩人的身体嵌在一起,只能靠汲取对方的骨血生长,就像连体婴一样,一分开就要死··    后来,到了那一段时间里,段凌就开始有点不正常了。
这种不正常表现在一些小细节上··    他会反复地烧同一壶水,里面的水烧干了他还要继续按,直到水壶发出警报的声响·祁景锐发现一次后,就再也不让他碰这些电器了。
    有时候,段凌在他们的大阳台上给花朵修剪枝叶时,动作会突然顿住·祁景锐喊他的名字,他也听不到·祁景锐立刻过来一看,结果发现段凌拿着那么一把危险的大剪刀指着自己。
他赶紧把剪子从段凌手中小心地取了下来,又拍了拍他的脸,段凌这才如梦初醒·这种状况被发现后,房里的刀子、叉子、钳子一类稍微有点尖端的工具就全被锁起来了。
·    祁景锐是想等段凌主动跟他说,但段凌却从来没有开口提过,甚至都没有要谈的意思·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寻了个段凌心情不错的时段,问道:“你最近怎么了”·    段凌眨眨眼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啊我最近怎么了吗”·    祁景锐说:“你最近心不在焉,有心事”·    段凌沉默了一下,答道:“没有啊。”
    “但你最近很反常·”·    “真的吗”段凌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靠过去倚在他肩头,“可能是因为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忙,我累了吧。”
    祁景锐当然不会相信这种说法,但段凌很明显是不愿意告诉他·那么他也不会逼问——他从来都不会逼段凌做任何事··    不过在那之后,他开始盯紧段凌了。
    段凌是绝不可能告诉对方他有精神上的问题,他怕祁景锐会害怕他、离开他·而亲人为了减轻段凌的压力,也绝不会跟外人提及这个··    段凌对他一直有所隐瞒。
    那天晚上,祁景锐刚下飞机就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却发现段凌不在·但浴室的水还在放,段凌最近健忘得厉害,这种状情况时不时会发生·祁景锐把水关掉,给段凌打了个电话,却发现段凌的手机留在卧室根本没带在身上。
    他们虽然是同居,但白天使各自忙各自的,并不会经常黏在一起,他们住的那套房子里也没有请佣人·于是,段凌这么一走,祁景锐就不知道他的去向了,只能自己猜测段凌可能会去哪。
不过好在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他了解段凌,能猜到他会去哪几个地方··    祁景锐带上钥匙正准备出去时,看到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这也是他和段凌共同拥有的习惯。
    因为曾经有一次,段凌跟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想你能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而俩人最忙的时候,还会出现半个月都打不到照面的状况。
    “其实……”·    “你就不能给打我电话啊,至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我打过。”
    段凌忍不住叹气,“你一个星期就那么一两次,每次都不会超过两分钟,这也算还有,我拨过去的时候,总是接不通。”
段凌有时候真的非常羡慕那些被电话和短信催得发狂的人,但祁景锐永远不会这样··    “你的电话有时候是别人接的,或者打不通·”·    “嗯可是除了我喝醉的那一次是店长帮我接的,其他时候我都没让任何人碰我手机。”
    听到段凌这么回答后,祁景锐就沉默了一下,段凌又说:“这种事你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祁景锐微微抬眸,“这有什么好说的”·    段凌:“……”·    从那之后,段凌就怀疑他的手机早被人动过手脚了,这种事情在他们上流圈子里倒也不算罕见,家族、派系、公司之间明争暗斗,或者为了窃取机密,监视窃听一类的事情倒也不见怪不怪了。
后来,段凌重新定制了手机,还把祁景锐的手机也给换了·于是在没用手机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就养成了留纸条的习惯··    餐桌、床头、浴室的镜子、门上……都经常能看到这些小玩意儿。
    于是到后来,手机反而没用了·哪怕只是出去买个东西,他们也都会郑重地写下“出去一会儿,十分钟后就回来”··    但如果十分钟后还没有回来,那么另一方就会着急地去找,甚至还会报警。
段凌没有这么干过,因为对方总是比钟表还要准时·但祁景锐这么干过,那次还是用警车把段凌拖回来,结果段凌只是出去散步,然后不小心迷路了·后来,他们在时间观念上都严谨得近乎苛刻。
段凌就算晚上有应酬或者要出去疯一把,他也会明确写着几点之前就回来,然后到了那个点他就乖乖回了··    今晚,门上的纸条写着“我去了西正街的那家娱乐会所,晚点回”。
    晚点回这三个字让祁景锐皱起了眉头·现在已经快到午夜了,却没见段凌回来·他把纸条装进口袋里,推门离开了··☆、第七章 :火和冰·高级会所的VIP厅里,暗色的灯光摇曳流转,音乐悠扬轻快,期间不断地有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甚至还会有高亢的尖叫声。
虽然他们在场不少人都是家族继承人,但毕竟都是年轻人,爱玩是天性,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放松,在场的男男女女就更是放得开了,里面的气氛越来越沸腾··    在场的小明星、小模特一类的都只是陪衬,最受瞩目的当然还是段少爷了。
几乎每个人都要上来跟他喝酒,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他说生日快乐··    但段凌的兴致不高,奈何身边有一群朋友不停和着哄着,厅里的热烈氛围又溺着人,段凌虽然没怎么笑,但对于喝酒,他基本是来者不拒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段少爷今晚很高兴呢··    段凌就这么把白兰地、威士忌当白开水似的一个劲地往下灌·旁边的人不停地起哄叫好,有那么一两个不太懂事的新人甚至敢大胆地勾着段凌的肩膀,但很快就被段凌身边的人给拽到一边去了。
最后是季霆把段凌拦了下来,并且把那些敬酒的人一一挡了回去··    坐在旁边的程子熠就说:“你干嘛要拦着段少爷喝酒啊今天是他生日又不是你,而且,”他意有所指地笑了下,“你季霆又不是他的谁,挡酒这事还轮不到你来吧”·    季霆没搭理对方话里的故意嘲讽,只让段凌把脱下的外套又重新穿上,“你家那位大概马上要来接你了,你这样子像什么快把衣服穿好。”
    程子熠不屑地哼了一声,立刻出手拦住季霆,“你别多事,段凌就今晚放纵一下都不行吗平常不闻不问的也就罢了,生日这天我们疯一疯又怎样了”末了,他还要激一激,“难道大男人也要跟女人一样守着房子足不出户吗”·    语毕,一群人都应和起来,嚷嚷着“快喝”、“痛快点”、“不醉不归”之类的。
·    季霆皱着眉,“段凌,别喝了·”·    段凌轻飘飘地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咱们要接着喝,今晚必须尽兴。”
    “你已经灌了这么多,还嫌不够你是打算喝死自己吗”·    程子熠靠过来,一只手搭着段凌的肩膀,“这才刚刚开始呢,季霆你也太小看我们段少爷了,”他故意弯下腰,将身体缓缓贴近段凌,慢条斯理道,“他可是千杯不醉的,是不是”··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段凌勾勾嘴角,懒懒地笑了,又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烈酒。
    季霆看他这样子就沉下了脸,正待发作,段凌却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季霆还是有些不悦,但他看到了段凌在低头时一闪而逝的阴郁眸光。
最终,季霆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段凌又开了好几瓶昂贵的黑方,从层层叠叠的酒杯顶端往下倾倒,形成一道道槟色的小瀑布··    “今天我做东,所有人都要不醉不归。”
    底下爆出一阵高亢的欢呼,倒好的酒很快就被取光了,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将气氛越来越推向□□··    段凌看着眼前喧腾热烈的景象,脸上寡淡的笑意始终没有渗入眼底。
十分钟后,他把身体往吧台上一靠,修长的手指就开始一下下地叩打着桌面,似乎有些不耐和心不在焉··    程子熠那一帮损友还在不断地给他倒酒,段凌照喝不误。
季霆坐在他旁边,看到段凌这样子,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显现出来··    半小时后,祁景锐匆忙地赶过来了··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茶色玻璃门一进来,就看到段凌喝多了,还神志不清地靠在季霆身上。
季霆一推开他,段凌又立刻靠回去了··    祁景锐几步走过去,把段凌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段凌的身体晃了晃,又往下倒,祁景锐一把拽住了他。
    季霆跟着站了起来,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祁景锐微微弯了下嘴角··    倒是旁边的程子熠一副挑衅的样子,夸张了语气道:“哎呦,祁少爷是大忙人啊一般都见不到你,怎么现在突然现身了我以为再晚你都不会来的。”
    祁景锐没理会他,而是揽过了段凌的肩膀,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回去”·    段凌没有反应,像是完全喝醉了,靠在他肩头上一动不动的。
    祁景锐见他没有回答,就架起了他的胳膊,转身往外走··    “等等”程子熠在身后叫住他,“谁说段凌要回去了”·    祁景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给我站住”程子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凭什么你一来就把人带走了”·    这下动静有点大了,在场的人一下子全都注意到这边。
    祁景锐这种漠视态度让程子熠觉得很没面子,他火了,几步冲过去挡在他们面前,“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直接带段凌走你真把自己当回事是吧”他还眯着眼睛威胁道,“祁少,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你最好不要太嚣张,否则可是会吃亏的。”
    季霆吼道:“姓程的,你够了说这话就是故意挑衅吧你是要找架打吗”·    程子熠笑得愈发张狂了,“呦,我还就是想吵架了怎么样你要跟我打吗季霆啊,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计。”
    季霆不爽了,重重地拧起眉头,“你给我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还装不知道呢”程子熠笑得阴阳怪气,“之前吧,你在人前护着段凌,还故意让我们都看到,但现在呢这个人一来,你就又站在他那边去了,这下我就不明白了,你的目标究竟是哪个啊还是说,你两个都想勾引”·    这番挑拨离间的话让季霆恼火到极点,他脸色一垮,一下子就挥起了拳头,“你他妈的……”·    祁景锐把怒气汹汹的季霆挡了一把,季霆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祁景锐一眼,但他还是非常不情愿就这么轻易让步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段凌忽然发出声音,“你们别吵了……”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意识终于清醒了一样··    祁景锐看他恢复正常了就松开了搀着他的手,淡淡道:“段凌,我们该回去了。”
    段凌迷茫地看了他一下,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找你的。”
    段凌愣了愣,突然就笑了起来,“不必了……”·    祁景锐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拉过来,“跟我回去。”
    段凌挣开他的手,“不行,我今晚还没尽兴呢,怎么能离开说了要不醉不归”他转身去吧台那边拿了一杯酒,摇摇晃晃地送到祁景锐的面前,酒洒出来了一些,弄脏了对方洁白的衣襟,段凌笑着,“来来来,你也要陪我喝一杯,不对,你来迟了,要罚得更多才是……”·    祁景锐抿着嘴角,段凌却把冰凉的杯沿抵上了他的唇际,一副非要灌他的架势。
    祁景锐的面色微微一沉,声音低沉道:“段凌,你喝醉了·”·    “没有,我离喝醉还差得很远,”段凌把脸贴近他的,灼热的呼吸吐在他耳侧,刻意把语气放缓了,“你,要不留下来陪我一起,要不你就自己走。”
    祁景锐把段凌手里的酒杯给截了下来,段凌却不依不饶地把杯子又抢回来,脸上似笑非笑,“怎么陪我喝一杯都不愿意吗”·    段凌把冰凉的杯沿缓缓往下压,甚至抵到了对方的牙齿。
    祁景锐推开他的手,“段凌,别闹·”·    “那你就跟我喝啊,当众的·”·    祁景锐的眉头微蹙,“不要无理取闹。”
·    “哦,我无理取闹,”段凌脸上的笑意没了,他把酒杯桌上一放,酒洒出来大半,“那好,你自便吧,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气氛一下子就僵了,周围也寂静无声,离他们最近的季霆都感到尴尬了··    程子熠在一旁轻佻地笑出了声··    祁景锐静静地看着他,说:“段凌,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段凌头也不抬地转着面前的酒杯,“不走。”
    祁景锐的脸色冷下去了·片刻后,他很平静地对季霆说:“那我先走了,散场后别让他开车,叫计程车送回来就行,麻烦你了·”·    声音里透着一股漠然。
    季霆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说完这句话,祁景锐淡淡地扫了段凌一眼,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那扇厚重的门打开又关上,那个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    段凌慢慢抬起头,方才的醉意已经被满心的失望驱逐殆尽了,心底的某个地方在寸寸冷却··    季霆走过去跟他说,“段凌,你为什么要这么激他自找没趣有意思吗他就是那种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能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你非要试试看,现在搞成这样了好了吧,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有什么事说不开呢……”·    “我没有办法了……”段凌的双手骤然握紧了,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脉络非常凸出,“我快被他逼疯了……”·    季霆顿了顿,忽然发现段凌有点不太对劲,他的情绪实在太过激动,身体都颤抖起来了。
    “段凌,”季霆拍了拍他的肩,“你……你没事吧”·    段凌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
    程子熠摇摇头,作出一副惋惜遗憾的样子··    “段凌啊,你也太惨了·爱他爱了那么多年,结果他只是勉为其难地跟你在一起了,他完全可以离开你不受一丝一毫的影响。”
    “你在今晚特意搞这么大排场,不就为了激一激祁景锐嘛,但是很明显,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一点都不在乎你”·    “唉……这么多年了,你迷恋的竟然是一个压根不怎么喜欢你的人。”
    季霆吼道:“你给我闭嘴”·    程子熠丝毫不收敛,“段凌,你自己扪心自问,你敢毫无怀疑地说他是爱你的吗”·    段凌用手捂住眼睛,声音异常沙哑,“这一点轮不到你来怀疑。”
    程子熠大笑起来,“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敢·”·    段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程子熠倒也不气不恼,倒了一杯酒徐徐端到段凌面前,“别想他了,彻底忘了吧,你不需要这样的人来浪费你宝贵的感情,换人吧。”
    季霆忍无可忍正要发作,段凌却先他一步站起来,季霆拽住他,“段凌,你冷静点,别听他瞎扯·”·    程子熠笑着挑衅,“段凌,你敢不敢换人”·    段凌冷着脸,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然后抓起一旁的外套,就冲了出去。
跑到大街上,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急不可耐地离开了··    程子熠的话不会让他动摇,他压根就没把其他人的话听进去多少·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只是祁景锐的寥寥几句话而已。
    既然是迷恋,那么哪会轻易地放弃一个人段凌一定会选择死磕到底的·哪怕在一起会相互伤害,他也不会放手··    他现在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被他气跑了。
☆、第八章 :太过执念·段凌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屋里的灯还亮着,这让段凌一颗火急火燎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他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压根就没关上。
祁景锐不会这么粗心,他是有意这么做的,或许是因为笃定了段凌会随后回来··    段凌怔了怔,推门进去··    祁景锐靠在沙发上,很平静坐在那里。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眼前的人··    段凌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看来,你真是很了解我啊,可能比我自己还了解·”·    对方说:“段凌,你过来。”
    段凌走进了,“怎么,你这是……有话跟我说”·    祁景锐点头,段凌沉吟了片刻,心里竟有些微微的不安,他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好,你说吧·”·    祁景锐刚要开口,段凌却抢道:“该不会是要跟我提分手吧”·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后,段凌就皱着眉头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不行……这一点绝对不行……”·    “不是这个。”
祁景锐说··    段凌一下子安静了,他感觉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发怒的迹象,于是他也缓了下来,“那就好……”段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你说吧,我听着呢,你打算跟我谈什么”·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孩子气的期待。
    “段凌,你敢说你了解你自己吗”·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有时候,你简直就像个精神分裂者,我猜不透你的意图。”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段凌一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脸色微微一变,心下有点忐忑,但嘴角还是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或许,我只是太急了。”
    “你有时候很莫名其妙,难道只是因为心急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对方难得一连串地问了这么多,但半晌却得不到段凌的回答。
·    段凌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景锐伸出手,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让段凌抬起头并回过神。
    “而且,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听到这话后,段凌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就慢慢握紧了,“是,我承认我很任性,很幼稚。
我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刺激到你,我想看你为我着急,为我吃醋……”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只是想要证明你也无法离开我而已啊”·    “那你就非要用这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吗为了这个根本不算理由的借口”祁景锐难得如此尖锐地和他争辩。
    “否则我还能怎么办”在段凌自己看来,他的做法已经很温柔了,因为他怕手段一重,对方会生气甚至会害怕他··    祁景锐看了他一会儿,低声正色道:“那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这句话让段凌顿时沉默了,压抑的沉默。
    好一会儿后,他再开口,声音里已经不带丝毫温度了··    “果然,你终究还是没有那么爱我的,至少没有我爱你那么深,所以你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可以如此平静。
你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分开,而我却不能·”·    这是段凌最害怕、最不敢想、最不敢面对的一件事·而此刻,他终于亲口说了·长期埋在心底的害怕、惶恐、不安、焦虑……所有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被释放出来,只是这些感情实在被压抑得太久太久,甚至有一部分被扭曲成了恨意和不甘心。
    段凌冷冷地勾起嘴角,“看,和你一比,我注定是输的那个人·我永远无法做到像你这么冷漠又洒脱,想走就走·”·    又是一阵静默蔓延,俩人心里都不太好过。
    良久,祁景锐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生硬:“段凌,你说我不爱你”·    段凌忽然笑了起来,慢慢地低下头去。
片刻后他再抬头,双眼已经微微发红··    “你自己说,今天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短信”段凌去卧室把手机拿过来,把那些记录通通调出来,扔到对方面前。
    十几个未接电话,十几条短信··    “什么时候回来我等着你·”·    “要不我先去订个餐厅你想在哪”·    “怎么又不接我电话了”·    “你今天还能回来吗跟我说一声吧。”
    “如果看到了未接来电,就给我回个电话吧·”·    “能不能回我一下,我很担心……”·    “算了,我今晚还是自己过吧。”
    “我走了·”·    ……·    段凌白天的时间全耗在这上面了,他坐在屋里的沙发上,盯着那扇大门。
恍然间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他就飞快地过去开门,但每次门外都是空无一人·所谓的声响,只是他自己神经质罢了·段凌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会不安地催促对方,可是没有回应。
一开始的期待和希冀慢慢落空,心底一点点冰凉··    然后,段凌就离开这里了··    祁景锐沉默了下,“我当时急着赶回来。”
    那时候他为了能早点回,就赶着航班,几乎没有看手机,而且飞机上是不允许通话的·下了飞机后他又匆匆忙忙地往回赶,结果回来却发现段凌已经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段凌,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看到一连串的电话和短信·于是更急着去找他了··    段凌没有像往常那样写清楚地点和回来的时间,他或许是刻意这么做的。
让祁景锐在那一带一通好找··    “你回来的时候肯定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但如果是你的生日,我至少会提前一个月准备,忘记迟到在我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段凌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他偏了偏脑袋,“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    祁景锐说:“我并没有忘记·”·    段凌却讽刺地冷笑起来。
    “我在德国那边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和家族相关的,也是和以后……”祁景锐顿了顿,把这个跳过去了,只说,“而且……我没想到这件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祁景锐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过生日,因为他没有这个习惯还觉得有些麻烦·段凌每次都搞得那么隆重,让他有一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那是因为在你心目中,我这个人根本就不太重要。
你对我,总是这么敷衍·我知道,你是因为笃定了我不会离开你,所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吧”·    段凌太咄咄逼人了,祁景锐微微蹙起眉,“你别这么不讲理,我在解释你就不能好好听吗”·    “你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这难道不也是你的借口吗我整整一天都在等你,等得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你知不知道你倒好,轻飘飘地就把我打发了。
你从来都是这样,就像一直是在忍耐我,是勉为其难跟我在一起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找一个听话的床伴呢,起码在床上会乖乖让我操·”·    那话怎么难听段凌就怎么说,祁景锐很恼火,但好在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这个时候跟毫无理智的段凌吵架不仅一点用都没有,还会火上浇油··    祁景锐平复着怒意,段凌却嘲讽说:“行了,你也不必再委屈自己忍受我,想走就走吧,如你所愿。”
    祁景锐僵持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段凌立刻警觉起来··    祁景锐也反讽似的回了他一句:“那就如你所愿。”
    段凌一把拉住他的手,“你真要走”他的语气恨恨的··    祁景锐把他的手拿开了,“你自己好好静一静。”
    “等一下·”段凌在身后叫住他··    祁景锐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过身,耐心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    段凌其实在对方站起来的那一刻,心就乱了,但他面上还是表现得很平静··    随后,段凌擦过他身边,径直地走到酒柜那里,从里面拿出两个杯子,还开了一瓶红酒。
    祁景锐见他又是半晌不说话,便问道:“段凌,你还要说什么”·    段凌端着两个酒杯走过来,“你好歹回来了,要走之前也该跟我喝一杯吧”·    祁景锐的目光开始变得幽沉起来,他抬眸直直地看向段凌。
    段凌说:“这么怀疑地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担心我在这里面下毒”·    祁景锐又觉得段凌不太正常了,今晚他对让自己喝酒这件事有种异常莫名的执念。
在会所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段凌执意要他喝,而现在都这样了,段凌还是要跟他喝·简直就跟某种诡异的强迫症一样··☆、第九章 :谁比谁狠·段凌先自己抿了一口,然后晃了晃杯子,“你看,我先喝了,可以保证没有毒药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这句话让祁景锐恼怒起来,而段凌脸上还带着笑,看得他一阵窒闷··    祁景锐沉默片刻,接过段凌手里的杯子,而且是段凌刚喝过的那个,一饮而尽了。
    “这下你该满意了·”他的声音很冷,几乎不带一丝感情··    段凌有一瞬间的心慌,但很快又被一阵施`虐的快`感盖过了。
    他轻笑起来,“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祁景锐强忍下心里的异样和怒火,正欲转身离开·段凌却拽住了他的手,并且把另一个酒杯递到他唇边,轻声道:“来,还有一杯呢。”
    祁景锐一脸冷然地一动不动,段凌也就保持那个姿势,但他们的手上都在用力,暗自地狠狠较劲··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后,祁景锐实在忍无可忍地一把挥开了段凌。
    吼道:“你这么做很变`态,知道吗段凌”·    段凌被他推地趔趄了下,杯里的酒溅出大半,把两人的衣襟都打湿了,甚至还有一些泼到了段凌的脸上、发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脸侧滑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段凌把身体站直,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我……变、态。”
    段凌突然笑了··    沾在发梢和脸上的酒还在往下滴,他却没有要拭去的意思,只抬手往大门一指,“你走,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祁景锐看着段凌,目光越来越暗沉··    这种僵硬的死寂维持了将近半分钟。
    祁景锐转身,朝门那边走去··    段凌一颗心往下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的酒杯用力一摔,狠狠地砸在地上,砸在祁景锐的脚边,玻璃杯清脆的破裂声在一片死寂中分外刺耳。
    四分五裂的碎片飞溅,祁景锐闭上眼睛侧过脸,但右眼角的下方还是尖锐的碎角划伤了,一阵刺痛感··    他抬手一抹,指尖有血迹。
    祁景锐的脚步停顿了那么半秒,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段凌整个人一下就慌了·他二话不说地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祁景锐的胳膊,然后反手一拧,把他的手扣在背后,还试图用身体将人压制在门上。
    段凌冲上来的时候,祁景锐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的动作比段凌更迅猛·段凌用力抓着他的时候,他就顺势把段凌手一把拉过来,抵在他胸前,然后敏捷地一翻身。
终于把突然发疯的段凌压在门上了··    俩人靠得很近,都在微微喘息··    段凌的情绪非常激烈,他用力地抓住了祁景锐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指尖嵌进他的肉里。
然后又将自己的额头艰难地抵上对方的,“我不管你爱不爱我,都必须在我身边只能是我,哪怕只是陪我上`床你敢走试试看……”·    段凌说话还是那么狠,但他的声音其实是微微发颤的,尾音嘶哑。
    祁景锐的怒火被他全挑起来了,他越生气反而显得越安静漠然·但那种漠然里面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段凌再胆大,这时也那么一点轻微地害怕了。
    祁景锐盯着段凌,眼中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也是用同样的话回敬他,“你敢试试看·”·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拦住我。”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段凌挣扎起来,想要推开他·但对方牢牢地钳住了他的双手,还把他的身体卡得死死的·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
    妈的·    段凌深吸一口气,稍稍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要你别走……”·    祁景锐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一松,紧接着就把段凌推到一边去了。
    然后,他伸手去开门··    而就在这时,屋里的灯忽然熄了··    祁景锐还没有摸到门把手,四周就这么陷入了漆黑。
    祁景锐咬咬牙,这又是段凌干的··    不知道段凌是不是早有预谋,窗帘原来一早就拉上了,光线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而且人眼适应黑暗又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一下子就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祁景锐再火大也只能摸索着去开门,可是才碰到门把手,段凌的手就飞快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按着他的手,一寸寸地,非常用力地抚摸着。
    手指修长而有力,骨感分明,这么牢牢地交叠在一起,还硌在坚硬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俩人的手都有点发痛··    祁景锐下了决心要走,哪怕段凌拦住,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他的手往下用力,门锁“咔嗒”一声将开未开·段凌立刻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段凌就扑上来用力地抱住了他··    那拥抱很紧很紧,段凌几乎是竭尽全力地要和他肌肤相贴,呼吸就吐在他的颈侧。
·    段凌如此用力,祁景锐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了,他挣了挣手臂·段凌就立刻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贴在了他的颈侧··    祁景锐的身体僵了僵。
    段凌把脸埋在他颈窝间··    或许是因为身处黑暗,人的听觉和触觉就变得格外敏锐·任何动静、触碰都异常清晰··    被酒水沾湿的冰凉衣襟紧紧地黏在祁景锐后背上,但同时,段凌胸膛的热度又透过单薄的布料传过来,那是一种黏热的温湿感。
他们的身体像胶着在一起似的··    段凌在微微发颤,呼吸还有些急促·他轻轻吻着祁景锐的后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咬下去··    整个气氛开始变得暗昧,祁景锐在这种状态下也安静沉默了片刻。
段凌趁着短短几分钟时间,绕到对方前面去了,他卡在门和祁景锐之间,用身体挡住对方,就是不让走··    段凌抱住他的肩,轻声地喃喃道:“你说,我们到底是谁伤害了谁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一起呢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离不开我”·    段凌那么依赖他,给出了全部的热情,他想要对方像自己一样热烈,而不是让他觉得,他对祁景锐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所以,祁景锐只要一忽略他,哪怕是事出有因,段凌心里也免不了有些梗梗的··    祁景锐则是尽量迁就他,段凌去外面疯他也不会责怪,从来不逼迫段凌做任何事。
甚至对于段凌的不坦诚,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现在……·    黑暗中,祁景锐慢慢摇头,“段凌,还是分开一阵子吧,你和我都要冷却一下。”
    “不,”段凌慢慢收紧了双臂,头靠在祁景锐胸膛上,“我做不到,而且我不想这么做·”·    “别闹了,”祁景锐把段凌的手指一一扳下来,拿开他的手,“就算做不到也必须做,分开一段时间大概对你我都好。”
    段凌沉默了··    祁景锐轻轻推开他··    段凌说:“你一定要现在走吗都这么晚了,明天再离开不行吗”·    还不等对方回答,段凌又接着问:“你现在是连一秒都不想在我身边多呆吗”·    祁景锐沉吟了片刻,还是说:“越早分开越好。”
    他刚要抬手去开门,段凌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轻柔地摩挲着祁景锐的手,像是在留恋地感受那上面的温度和细腻的纹理。
    祁景锐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该走了·”·    但话音才落,他就感觉到自己腕部突然接触到了一个很冰凉很冷硬的东西。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咔”··    祁景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再然后,“啪”一声灯又重新亮了。
    祁景锐低头一看,银色的手铐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的幽幽的冷光··    他已经气地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慢慢把视线从手铐转移到段凌身上。
那种眼神,从难以置信的惊愕到平静,再变得冰冷如刀··    “我提醒过你,”段凌微微挑着嘴角,“这是你自己选的·”·    祁景锐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一双眼睛阴沉得跟寒潭似的。
    “段凌,你这个疯子,赶紧给我解开”·    段凌笑了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故意将灼热的气息拂在对方唇上,还要恶作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缝。
    “我是疯子,是变态……那也是被你逼的·”·    祁景锐一把推开他,“我逼你”他猛地抬起手,手铐的锁链一阵响,“这明明是你他妈在逼我”·    火气飙得破表了,从不说脏话的祁少爷都憋不住爆粗口了。
    段凌笑得愈发温柔起来·祁景锐这种有些失控的样子激起了他的快`感,像是有一阵阵细小的电流在皮下流窜··    另一只手铐戴在段凌自己手上,他就拖着祁景锐往卧室走,祁景锐站在原地不动。
    “把手铐解开·”·    段凌耸耸肩,说:“那你也要跟我过来啊,钥匙在卧室,否则我们都别想解开·”·    祁景锐阴沉沉地盯着他。
段凌却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还有,我告诉你,你刚刚喝的酒被我下药了,肌肉松弛剂·你是要自己来卧室呢,还是等一会儿腿软了我再把你拖过去”·☆、第十章 :病娇不要·段凌半哄半威胁地想把人拐去卧室,但祁景锐怎么会轻易答应。
他的态度很强硬,不管段凌说什么他还是站着不动··    只冷声道:“解开·”·    段凌倒反问:“我既然都计划这么做了,那你觉得我还会把钥匙带在身上吗”·    停顿片刻后,段凌又靠近了祁景锐,还抬手把自己上衣的纽扣解开了好几颗,“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来搜我的身,乐意之至。”
    祁景锐一直阴沉沉地盯着段凌,而段凌则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还不停地劝着哄着他··    “分开也要我同意才行,这件事不能你一个人拿主意吧。”
    “你看现在都凌晨了,咱们还是乖乖窝在家里吧·”·    “就算你出了这栋房子,也还是必须带上我的,所以,何必白费力气呢”·    “再说了,我俩这样子被旁人看到了多不好啊,还以为我们玩S.M呢。
不过,我是无所谓了,但是你脸皮比我薄,肯定做不到不在乎吧·”·    “折腾到现在你也累了吧,咱们回卧室休息不好吗”·    俩人就这么耗了十来分钟。
最后祁景锐忍无可忍,一把将段凌拉过来,在他身上翻了个遍,果然还是没有找到钥匙··    “段凌,钥匙到底被你藏哪去了”·    段凌微微一笑,“早被我烤化了。”
·    “够了”祁景锐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再怎么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段凌你这简直是得寸进尺,别跟我扯些没用的,无论如何,快点把手铐给我解开”·    用力地拍完桌子说完这些话之后,祁景锐忽然觉得掌心有点麻。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在不可控地微微颤抖,像是缓缓失却了力气一般··    段凌立刻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揉捏起来··    “我都说给你下药了你别不信嘛,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用力过度可是会抽筋的。”
    段凌按着祁景锐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然后弯下腰从背后搂住他,从祁景锐的耳侧开始柔柔地亲吻起来··    他故意在他的耳边吹气,还不时用舌尖轻触他的脸颊。
吻到眼角的时候,段凌把上面的血迹细细地舔了··    祁景锐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他一伸手把段凌拽到自己面前来,警告:“你,离我远点。”
    段凌故作无奈地晃了晃手腕,“很遗憾,最远的距离也无法超过半米呢·”·    祁景锐黑着脸··    段凌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双手放在祁景锐的腿上,然后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怎么样现在还使得出力气吗”·    “……”·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还在莫名其妙地发热我看你额头上都有汗了。”
    “……”·    “是不是感觉身体像通了电一阵阵酥麻”·    段凌看他不说话,便了然地笑了笑。
    “除了舒缓剂,我还在酒里面加了那么一点点……”段凌比划着手势,“一点点的催`情药·”·    “看来药效已经充分发挥了啊。”
    “啧啧,还好我把你锁起来了,否则你这个状态怎么出去见人啊”·    “来,宝贝,”段凌站起身,抬起祁景锐的一只胳膊架在他肩上,暧昧地说:“我们去床上。”
    祁景锐用力推开他,但奈何俩人手铐连着,根本就分不开·再加上身体的力气流失得越来越快,腿有点发软,祁景锐只得又坐回椅子上··    段凌再次拉起了他,轻轻撩开他额前凌乱的发,“就让我把你扶回去吧,难道你想在椅子上睡觉啊而且,等你彻底没了力气之后,我还可以把你公主抱。
你说你要选哪一个”·    段凌也不管那么多,不由分说地拽进了祁景锐的手腕,就这么就半抱着半扶着把人拐去了卧室··    祁景锐侧身躺在床上,整个人很安静。
除了刚开始被铐住的那一刻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被段凌逼得爆粗发怒,但是此刻,他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镇定和波澜不惊··    段凌坐在床边,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对方完美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圈阴影,鼻梁挺直,唇角微抿。
    段凌想了想,便说:“你不要考虑怎么离开我好不好安安心心跟我在一起·”·    听到这话,祁景锐也没扭头看他,只道:“你都把我这样了,还说要跟我安心在一起”·    段凌听出对方话里的讽刺意思,他把下巴搁在对方手肘上,轻轻地来回磨蹭着,“别生气嘛,我跟你认错好不好”·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那你就把手铐解开。”
    段凌这下就没声了,他慢慢直起身子··    祁景锐的身体没有转过来,只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发现段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手铐的锁链发出轻微的声响。
祁景锐又听到“咔”的一声,他有些疑惑,便把身体缓缓转过来了··    段凌把解锁的钥匙藏在床垫下,就在刚刚拿出来了·段凌右手上的那只手铐打开了。
紧接着,他又把祁景锐被铐住的那只手也拉了过来··    祁景锐以为段凌终于听他话肯解锁了··    结果……·    “哐”的一声,这下直接铐在了床头。
    段凌揉揉手腕站起来,而钥匙还留在床上·祁景锐伸手去拿,用力地插`进了锁孔,却发现根本解不开他手上的这一只·他只好用这把钥匙去解开另一边的,插`进去后用力一转,他腕上的手铐反而“咔”一下往里进了一格。
祁景锐再往反方向一转,不但没有退回来反而还卡得更紧了··    段凌赶紧扑上去,把钥匙夺过来··    “这钥匙只能打开一边,而且只能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会把另一只越锁越紧。
你不要乱用了,我怕会卡到你的手·”·    祁景锐一抬眸,那冰寒的目光让段凌一个激灵··    段凌大概是早有这种想法了,而且酝酿计划了很久。
这幅手铐肯定是他找人特别定制的,结构复杂,一把钥匙只能开一边,就连中间连着的锁链都比普通型号要长得多了··    “段凌,我真没见过像你这种人,简直跟神经病一样,”祁景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以前藏得可真够紧,我竟然一点都没发觉,今天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段凌慢慢冷下脸,“你就这么厌恶像我这样的——神经病”·    祁景锐侧过脸,根本就不想看段凌了。
    段凌却扳过他肩膀,“回答我”·    祁景锐忽然抬起手,用力地拉扯着手铐,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会有人喜欢被这样对待吗换做是你,你能接受吗我赶回来是为了陪你,不是为了让你在众人面前宣誓所有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故意逼我喝酒,你这种行为就是愚蠢幼稚到极点。
回家后又在酒里下药,现在还用这玩意铐我段凌啊段凌,我真是小瞧你了·难道你以前一直瞒着我,就是因为你自己有这种恶心的癖好”·    一向冷静自持的祁景锐极罕见地有情绪如此激烈的时刻,眼睛里像有火在燃烧。
    段凌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盯了有足足半分钟,他突然扑过去,用身体把祁景锐压在了床上··☆、第十一章 :不能走·祁景锐冷冷地问:“段凌,你又想干什么。”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但是还没有做过呢·平常太忙,有时候我半个月都看不到你·啧啧,我他妈是怎么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
    段凌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敛着眸,漆黑的睫毛垂下来稍稍挡住了眼睛,那神态温柔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祁景锐的脸,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又缓缓滑到喉结处。
    “我知道你没有礼物带给我,所以今晚,我自己要一份礼·”·    段凌的指尖很烫,在锁`骨处摩`擦着,再往下他就开始解祁景锐的衣扣了。
    “像你这种禁欲又淡定的人,一旦意`乱`情`迷起来会是怎样呢”·    还不等对方说话,段凌就先笑起来,“我可真是期待啊……”·    祁景锐重重地皱起眉,用另一只还可以活动的手抓住了段凌的手腕,阻止了他接下去的动作。
    “下去”·    段凌反握住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然后就开始亲吻··    不,根本说不上是亲吻,因为段凌用的不是嘴唇,而是舌头和牙齿。
    他把祁景锐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含进嘴里,舌尖一点点地翻卷,重重地舔·时不时地,还要用牙齿轻轻地咬·他喜欢对方手指的骨节处,薄薄的、微微凸出,段凌很喜欢咬那里。
    黏腻湿滑的触感,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祁景锐把脸侧过去,喉结上下滑动着·段凌一边这样还要一边盯着他的眼睛看,这简直让他受不了了。
    段凌俯下`身子,把祁景锐的脸转过来,忽然之间就重重吻住了··    对方的嘴唇凉凉的,一碰上段凌就急不可耐地用力地亲吻,一寸寸地辗转吮吸。
    食髓知味··    段凌觉得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好了,他不禁越来越用力,到最后都变成了啃咬··    直到俩人的唇齿间都有了血腥味。
    那股淡淡的腥味更加刺`激了段凌,汹涌的欲`望一下就收不住了··    亲吻持续了好几分钟,俩人的呼吸都有些不顺,段凌这才缓缓松开了祁景锐的嘴唇,他慢慢直起身体,把自己衣服全脱了下来。
在脱对方衣服的时候,袖子那里被手铐挡住了·段凌就直接撕了·末了还说,“你的衬衫都被酒弄脏了,估计也没用了·”·    药效已经充分发挥了,否则段凌是压不住祁景锐的。
如果不是逼着他把那杯酒喝了,那肯定会像在刚刚在门前拦住他一样,落得一个反被对方压制的下场·其实那个时候,段凌就是在拖延时间等药效发挥··    段凌俯下来,顺着胸膛一点点地细致亲吻。
    嘴唇印在肌肤上,时而重时而轻,有时候还会用牙齿咬用舌头舔··    极端的情`色,又极端的虔诚··    房间里急剧地升温,他们的呼吸都是粗重而火热的。
    吻到某个位置时,段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去看对方的神态··    祁景锐的嘴唇明显红肿,带着一层水泽,下嘴唇那里还被段凌咬破了。
他的眼神朦胧又幽沉,漆黑漂亮的眼睛就像覆上了一层氤氲水雾,微微泛红的面颊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就连耳根子处都是微红的··    意、乱、情、迷。
    沉溺于情`欲又难以克制的样子,简直性`感到极点··    段凌扶起祁景锐的上身,拿了个垫子放在他腰后,让他就这么坐着靠在床头。
这样,段凌自己就能捕捉到他任何时刻的表情和细微的动作了··    然后段凌低下头,凌乱的发丝从他脸侧滑下来·他低垂的眼睫长而密,勾勒出了那双眼睛的轮廓。
或许是因为昏暗的光线打下了柔光,又或许只是祁景锐自己被他蛊`惑了,他感觉段凌的纤长的眼尾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乖张的艳丽··    段凌用嘴轻轻地含住了……·    祁景锐下意识地要推开他,段凌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陷进段凌的发丝里,喘息着,“……快起来,段凌·”·    这一刻段凌等了很久,自然是不会听他话了。
    段凌的动作很生涩而且毫无技巧可言,牙齿还磕磕绊绊的,带给人的痛感大概也不必快`感少·但他只要听到祁景锐喉咙里发出极为隐忍而又克制的叹息时,他就愈加兴奋起来……·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除了对方从来没有过其他人,这种事也是第一次经历。
血气方刚的欲`望完全是凭借着炽烈的感情和最原始的本能释放出来的··    他们其实都紧张到了极点,但偏偏一个故作镇定却迷`乱,另一个故作轻松却慌乱。
    第一次下来,他们俩把那么大的床单都磨蹭得掉到地上了,俩人都累得不行了··    段凌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祁景锐胸口,他还想亲吻但身上实在没力气了,只好无声地用双手环住对方光滑结实的背。
    他们汗涔涔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祁景锐轻轻推了推段凌的脑袋,段凌模糊地“嗯”了一声,像是半睡半醒··    “……去洗澡。”
    段凌压在他胸口上不动,“累死了……”·    祁景锐说:“把锁解开,我要去·”·    听到这话段凌倒肯抬起头了,他迷瞪瞪地看了对方一眼,低喃了一句:“你居然还有力气……”·    祁景锐想推开他,段凌却把他压得更紧。
    “……等一下嘛……一起去·”·    段凌就赖在祁景锐身上,半梦半醒地睡了一阵子,醒来后又缠着他亲吻,还要再来。
于是一整晚,床头的灯都没熄灭,而落地窗的窗帘还原封不动地绑在两边··    段凌沉沉地睡去之前,嘴里还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第十二章 :对不起·祁景锐没有像段凌那样喝了很多酒,所以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手铐弄得他很不舒服,而催`情的药物又让他不得不陷入情`欲中。
段凌这么对他,他不可能不生气,但就算他很恼火,也绝不会像段凌那样以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内心的情绪越是翻涌,他面上反而会愈加平静·而且对于段凌,他更多的是无奈,还有,累。
    如果一个人总是不相信你,三番四次地怀疑你不爱他,那你该怎么办呢难道要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么·    祁景锐感觉很累,很累。
尤其是在今晚,不仅是身体的累,他甚至感觉心里的某一处也在慢慢地瓦解崩析··    而段凌躺在他身边,睡得很沉很沉··    段凌抱着他,头靠在他胸前,呼吸均匀。
催`情的药效过了,力气也慢慢完全恢复了·祁景锐也没有把他推开,而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们的身体明明挨得那么近,但灵魂却在渐行渐远。
    天快亮的时候,段凌醒了·他一抬眼就看到祁景锐的侧脸,脖子那里还有好几处淡红的咬痕··    听到段凌有动静了,祁景锐就挪了挪身体,“起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    祁景锐把段凌推开了,然后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然后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了身体··    段凌也起身,去拿了两套干净的衣服过来,自己换好后他还想给对方换上。
    祁景锐说:“不必,我自己来·”·    “还是我帮你……”·    祁景锐把段凌手里的衣服拿过去了,段凌讪讪收回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祁景锐抬抬手,“解开吧·”·    段凌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祁景锐催促他,“段凌·”·    段凌顿了顿,他走过去,轻轻握着祁景锐的那只手,“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又是一阵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祁景锐把那种感觉强压下去,“你说·”·    “我说过……手铐只能开一次的,我已经开过一次了。”
    “哪另一把钥匙呢”·    “我当时给扔掉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一阵静默。
    最后,祁景锐冷冷地先开口了,“那就去找回来·”·    “……当时扔在了办公室的垃圾桶里,大概早就被清掉了吧。”
    “那你打算一直把我锁在这里”·    段凌赶紧拍拍他的背,安抚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一时冲动就给扔掉了,我可以再去找人把钥匙做出来。”
    祁景锐拦住段凌的手,因为他上身还没有穿衣服,段凌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要多久”·    “最多不超过半个月。”
    “……”·    祁景锐的脸色一沉,他低下头,那样子看起来有些阴沉··    段凌心头一跳,说:“我保证不会把你锁太久的,你别气了好不好。”
    “那你现在就去·”·    段凌一怔,“啊你要我现在就去找人”·    “否则呢”·    段凌沉吟了下,看着对方冷冽而又克制的模样,他心里有些发疼。
    “对不起……”·    祁景锐压下心里的怒意,说:“别让我恨你,段凌·”·    段凌立刻说:“我去”·    “我现在就去行吧。”
    祁景锐没有再回答他,而是躺下去了,侧过身背对着段凌··    段凌在原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说了句“你好好休息”这才离开了。
    祁景锐耐心等待了二十分钟,发现段凌并没有半路折回,应该是彻底离开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伸长了手臂去打开床头的柜子·是密码柜。
前一段时间,他把刀子、钳子、剪刀等一类的都锁在这里面了·那时候,祁景锐绝不会想到这些东西竟会在后来排上用场··    艰难地伸长了手臂,弯下腰,终于把一串数字拨到了正确的位置。
然后从里面拿出钳子··    直接拧断手铐似乎不太可能,因为太卡着腕部,不好施力·于是他只好在锁链上下手,用力地铰断了··    “嚓”的一声响,链子断了,终于解脱了。
    祁景锐赶紧起身,他把钳子又放回去锁起来·他把干净的里衣换上了,又捡起昨晚被段凌扯下来扔在地上的外套,长裤··    袖子遮住了手腕的部分,看不出来那里还有东西锁着。
    在走之前,祁景锐把一个深红缎面的小盒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段凌责怪他把礼物这件事抛到脑后,其实并不是··    他为他准备的,是一枚戒指。
    但段凌却没有给他拿出来的机会,这毕竟是祁景锐要送给他的,就算段凌已经不在意了,他也会把这东西留下的··    放下小盒子后,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祁景锐接起电话。
    “少爷,昨晚打您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就帮您把飞机改签到了今天上午八点的航班,您看还能回来吗”手机另一头的声音很是焦急,“您要是再不回来,这边我可帮您瞒不住了啊。”
    祁景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平静道:“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后,那边的人很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等着少爷回来了。”
    祁景锐挂了电话就开门出去,结果却发现段凌竟然把门从外面反锁了,不仅将大门的两把钥匙都带走了,就连两把车钥匙也都不在了,祁景锐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最后没办法,只能从窗户往下跳··    其实昨晚一夜下来,祁景锐的身体也是酸痛的,而且段凌一直抱着他,他们都没有洗澡身上黏黏的让他更加难受了。
而药物的副作用还让他头晕反胃·好在他们住的是单门独院,否则从高高的单元楼上跳下来,不死也要残··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他们住的地方又在郊区,这个点打车怕是要看运气了,祁景锐只得依靠自己的双脚往前走。
    他看了眼手表,等到到达最近的十字路口和站点,起码要四十多分钟,他担心会误了九点的航班·他拿出手机正想叫祁家的司机来接他,视野里开过来一辆车。
    他和段凌的车子,一灰一白,并没有这种鲜艳的红色··    他往路旁边走去,那辆车却在他面前停下了··    车窗摇下来,竟然是程子熠。
    “哎呦祁少爷,你怎么会在这我还打算去你们家看望一下呢·毕竟那天不欢而散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我当时酒喝多了,说话不太好听,祁少爷可千万别介意啊,这不,我专程道歉来了。”
    程子熠脸上挂着笑,这番话也说得很像那么回事,但,早上六点多来拜访·    祁景锐心里有数,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他丝毫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程子熠赶紧下车来,跟在祁景锐身边走着,还笑眯眯地问:“祁少爷要去哪啊我看你没开车,从这里走路可是要好久的,不如让我送送你吧,权当是我给你赔罪了,不知能不能赏我这个面子”·    程子熠一边说话,一边盯着祁景锐上上下下地看,像是瞧出什么端倪来不可。
    “哎,祁少爷,你的右手怎么了难道是受伤了吗”说着还要走上一步来看··    祁景锐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随即把他推得远远的。
然后径直绕过他··    程子熠在他身后说:“看来,祁少爷又要抛下他,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段凌怕是还不知道吧”·    祁景锐停下脚步。
    程子熠继续说:“段凌真够可怜的,简直就像小狗一样,你一时兴起就摸摸它,没兴趣了就扔到一边·”·    祁景锐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给我离段凌远点。”
    程子熠笑了笑,把话题转移,“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    祁景锐自然是不再理会了··    幸运的是,往前走了几步后就看到了有一辆出租车了,祁景锐把它拦下来,坐上车的时候,他看到程子熠正望向这边。
    祁景锐对司机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机场”然后就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段凌拨了个电话··    结果却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难道程子熠还是比他快了一步·    祁景锐又继续打,第五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第十三章 :忘记你·“怎么了”·    段凌的声音很轻快,祁景锐听到后缓缓松了口气··    “段凌,你在干什么”·    “我吗”段凌有点诧异对方会这么问,“我在开车啊,四十分钟后应该就到了,我还买了一些吃的,你应该也饿了吧”·    “段凌,快靠边停车。”
    “啊”·    “把车停下·”·    “可是,我现在在直行道上啊。”
    听到这句话后,祁景锐就大致知道段凌在哪个路段了,就说,“你在前面红灯处右拐,再继续往前开,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停车·”·    “哦,那好吧。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你先停车再说·”·    段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祁景锐的口气异常坚决,于是他就按照对方说的做了。
    在开车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虽然没有再对话,但也没有挂电话··    十五分钟后,段凌的车子开到了一个他不太熟悉的地方,他疑惑地问:“这里到底能不能停车啊我怎么没见有车停在这”·    祁景锐回答:“没关系,你停吧。”
    段凌看他语气很淡定,于是就放心地靠边停下了··    “我现在停好了·”·    “那么,下车。”
    “哎……到底是怎么了又是停车又是下车的·”·    对方坚持道,“下车。”
    段凌只好乖乖听话了··    “砰”的一声传到手机另一端,是段凌已经关上了车门··    “好了,我下车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啊,难道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但是这地方不像是惊喜地点啊。”
    沉吟片刻,祁景锐开口却是:“段凌,你以后离那个姓程的远一点·”·    “哦,”段凌拖长了音,然后又扑哧一声笑出来,“搞了半天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啊”·    段凌一边走一边愉快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头,“你刚刚直接跟我说不就得了,还专门要我找个地方停车,难道是怕我一个激动就撞车了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本来就是疲劳驾驶·”·    段凌笑呵呵的,“怎么,你吃醋了”·    “……”·    “是不是啊”·    “你离那人远点就对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们又白扯了十来分钟,后来段凌就察觉出端倪了,他问道:“喂,你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啊居然跟我废话了那么久,否则我都到家了。”
    祁景锐不擅长说谎,段凌这么怀疑地一问,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段凌见那头没说话,便一下就肯定了,“你真的是在拖延我的时间啊”某个不太好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闪过,段凌立即质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在家了”·    祁景锐只好沉默。
    段凌深吸一口气,“卧槽,你可真有能耐”·    “你怎么离开的我他妈铐着你,还把大门反锁了,你怎么可能走掉”·    “就连这样都不能锁拦住你你就是铁了心要离开我是吧”·    祁景锐拿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段凌,你冷静点。”
    段凌立刻折回去了,往自己车子那里跑,结果却看到两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守在他车子旁··    其中一个人见段凌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就拦住他并提醒道:“先生,您违章停车了,所以这辆车暂时不能开,麻烦您领了罚单去交罚金吧。”
    段凌惊呆了,“难道这里不能停车吗”·    交警指了指角落一处非常不显眼的牌子,“前面有段路在修,所以这里暂时不能停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段凌拿起手机,又气又急地恨恨道:“你是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却还让我把车停到这里来,现在被锁了你满意了这样我就无法阻止你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祁景锐轻轻叹气,“你那个状态根本不能开车,我找人去接你。”
    段凌烦躁地抓抓头发:“那你现在在哪我要去”·    “不用了,”祁景锐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我要离开一阵子。”
    段凌那边一下子就彻底安静了··    “你听我说……”·    段凌一点都听不下去,吼道:“祁景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他妈都把你锁起来了,却还要被你耍着玩”·    下一秒,段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短信进来他也是看都不看就删掉··    丝毫余地都不留··    祁景锐等了好半天段凌都没有任何回应,他终于也缓缓放下手机。
    司机把他们的对话听到了一些,尤其是后来段凌的嗓门特别大·他瞅了祁景锐一眼,问道:“年轻人,吵架了”·    祁景锐点点头。
    “那你还去机场吗就要到了呢·”·    祁景锐缓缓垂下眼睛,看着黑掉的屏幕··    “去。”
    一小时后,祁景锐匆忙地赶过来,飞机正要起航了··    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大厅··    恍然间,他感觉段凌就站在人群里,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
    段凌怎么会过来呢是自己拦住他的啊··    耳边又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祁景锐转过身,一步步往里面走去··    —·    祁景锐找了季霆去接段凌,回来的时候,段凌一声不吭。
    季霆把他送回那栋房子,他本想陪陪段凌,但段凌说不用了,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段凌打开门进去后就木然地坐在椅子上··    呆呆地坐着。
    那一刻他的情绪不是震惊、失望,也并非那种十分尖锐的疼痛·或许是因为他已经隐约地猜到了,最终还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太多次了,实在太多次了。
就像伸出手触碰墙壁上陈旧的裂痕,然后看着它在指尖崩塌粉碎,毫无声息··    我们并不适合,还是分开吧……·    不适合……·    分开吧……·    昨晚祁景锐一提出分开,段凌还觉得非常生气和愤怒,那种情绪在身体里炸开,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直逼得他想立刻把祁景锐抓起来,然后就这么锁一辈子。
    而此刻呢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消失殆尽了,愤怒、不甘、失望……它们连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汹涌而来的,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寒冷。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段凌喃喃地自言自语,他麻木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他终究还是没那么爱我,所以才可以如此平静地离开……”·    分开这件事,段凌一直不敢想,如今却终于要下定决心去做了。
    当天下午,段凌就离开了那栋房子,搬回段宅住去了·那时候,他从梦中惊醒,偌大的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呆在那里,可是身边并没有人。
    段凌看了眼床头的钟,凌晨两点,可是他已经睡意全无了,他揉揉眼睛,慢慢靠在了床头··    他已经半个月没去那栋房子里,可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还呆在那里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不够狠心,段凌想。
因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冷酷、足够的漠然、足够的不在乎,所以还会感觉到痛··    然后第二天,他就叫了搬家公司·那栋房子里的东西他当然没有搬回来,而是让他们直接搬去了垃圾堆。
一拨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段凌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只说,“按我说的做就行·”当时季霆站在段凌旁边,本想劝几句,段凌却摆摆手,笑了笑,“你就让我发泄下吧,否则我以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工作人员开始尽职尽责地清扫了,整理抽屉时,他们拿着相框问段凌要不要留下,段凌摇头·整理衣柜时说里面还有衣服,段凌说衣服也不要。
整理书柜时,里面还有一沓素描画,段凌皱起眉,扔掉··    后来,段凌被他们问得烦躁了,就说里面的东西通通扔到垃圾堆不要再来问我了正好这时又来一通电话,段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那一帮人在清扫的时候,就发现了茶几上的小红盒子··    很精致但面上已经蒙了一层灰·负责清理杂物的那个人本想打开来看看,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他本想把这个交给段凌,却发现段少爷已经走了。
那人撇撇嘴,只好把盒子扔进了杂物堆,最后,被车子运走了··    那天段凌提前离开了,钱是季霆先帮他代付了·结束之后,负责人无意中玩笑似的说起,“果然是有钱人家啊,清东西连戒指都扔了。”
·    旁边的小弟就笑了起来,“怕是因为戒指戴了太多年,旧了,所以就丢了换新的呗·”·    “但我看那盒子都没有拆封呢,而且这玩意儿不能轻易扔掉吧。”
    季霆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话,就问了一句,“有戒指吗”·    那人回答:“是个红色的小盒子,但看着特别精致,我觉得明显就是装戒指的,我当时想问问段少爷来着,但他没在,而且他之前又说所有的东西都不要。”
    季霆叹了口气,“他就是这种性格,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他把装着钱的信封递过去,“这是你们的酬劳·”·    那人笑着接下了。
    把关于对方的所有的一切都从生活中彻底抹去,无非就像生生撕裂了身体的血肉一样,痛过了就好了·那时,段凌就是这么想的·他开始忙于事业,并且在夜晚放纵自己,不醉不归,昼夜颠倒。
从那之后,段凌身边的人总是换个不停,带出场的都是俊男美女,但其实段凌没有和他们有过深入的交往,也从来不过夜··    段少爷在人面前总是意气风发的。
    其实他心里缺了一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试图用忙碌和纵情声色来填补那个空缺,却发现永远填不满··    或许,他再也完整不了。
    —·    而现在,他已经重生了,回到了纸醉金迷的二十岁·也就是他们分开的两年后··    回忆太真实,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下惶恐。
    上辈子的自己总是被不安、害怕、阴郁、孤僻笼罩着·当初的他就是这么敏感又扭曲,对方爱他如此深切,他却还是惶惶不安·那样深切的爱情都没能改变他,所以最终只能失去它。
    不,其实并没有失去··    上辈子到死,他都是爱自己的··    段凌想着想着,忽然感觉眼睛很酸,他抬手一揉,指尖却碰到了温热的湿润。
☆、第十四章 :味道·段凌的睡眠质量不太好,中间总是会醒几次,昨晚又睡得晚,导致第二天起床很迟,醒过来的时候都上午九点多了··    下楼了后,佣人主动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段凌让她泡了磨了杯浓咖啡。
老爷子和哥哥已经都出去了,家里剩他一个人··    经过所谓“家宴”那一晚,段凌就开始意识到自己上辈子错过多少事情了·比如就在那晚,他原本是在夜店里醉着酒度过的,但是重生后,意识恢复之后,他就从那灯红酒绿的地方解脱出来了,后来他才知道祁夫人都来自己家了。
段凌想,是不是上辈子祁景锐就来找过自己,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于是只能在街口等着守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里面是否有自己的身影··    所以段凌走了一段后,祁景锐就刚好出现在十字路口,然后还把自己带回来了。
    段凌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心想好歹也算是赶上第一班车了,再也不至于赶不上对方的步伐了··    这时,手机又收到信息,秘书把今日行程发过来了。
段凌一看,十点半有个会·他匆匆地把咖啡喝完就准备出门了·段凌离开之前,管家跟他说外面有客人来,还是来找段少爷的·段凌的动作的停了停,还未转身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段少爷,昨晚您的外套和手机,今天我专程给您送过来了·”·    这声音段凌有点熟悉,他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年轻的带着微笑的面孔。
    怎么会是他段凌立刻记起来了··    “昨晚您走得太急了,我拉都拉不住,于是这两样就都落下了·”对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都递过来了。
    段凌接了过来,却连谢谢都忘了说··    对方也不介意这些细节,脸上还是笑着,“我看段少爷的样子是要出门吧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听到这话后,段凌就点点头··    那人对他笑了笑鞠了一个躬,还暗示性十足地眨了眨眼睛·段凌没理,然后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段凌出门坐上车,司机把他送到公司,段凌一路上都在想着刚刚那个人··    章楚郁·一周前在酒吧认识的兼职侍应生,很会跳舞,于是段凌的目光就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眉眼间和祁景锐有那么几分小小的相似·那时候段凌还自欺欺人地没有意识到,现在才恍然发觉,他自己是下意识地找这种人··    虽然他和章楚郁有暧昧的牵扯,但并未发展到情人的程度。
从那人刚刚的表现来看,段凌觉得他似乎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类型,似乎还比较识趣,如果跟他说清楚的话,应该能做到和平地摆脱掉吧·    段凌开始想,要不要直接给他一笔钱。
    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段凌翻开一看,竟是章楚郁的··    “今晚在银苑有音乐会,主办方也邀请我登台表演了,段少爷能过来看吗”·    段凌眉心一跳,立刻回道:“不行,有事。”
    对方也并未细问纠缠,发来一条“真是遗憾啊,下次还有机会的话希望段少爷能来·”·    段凌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回。
    公司开会的目的是给一部剧本定制拍摄的行程和计划,而段凌作为最高决策方其中一员,他还总是心不在焉,秘书一直在旁边提醒他,他才跟上节奏·监制组的工作人员把演员的候选名单递给他看,结果段凌看了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负责人还以为名单上的所有人段凌都不中意。
在定档期的时候,段凌愣了愣,还反过来问他们今天是几月几号·办事效率不太高,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了··    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段凌感觉自己都快饿晕了。
    段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就开过来一辆车,但司机却不是段家的··    “段少爷好·”对方笑眯眯地说··    段凌有点奇怪对方会认识他,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于是冲他点点头,“你找我有事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祁夫人派我来接您的·”·    “嗯”·    “我家夫人想请你一起吃顿饭,段少爷上车吧”·    段凌顿时感到受宠若惊,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夫人并不喜欢他。
当然,段凌绝不会不去,他立刻坐上了车··    “你知道夫人为什么要请我吗”段凌试探地问··    “夫人一直和段家交好,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段少爷不必太见外。”
    得到这个回答,段凌其实有点小失望,他更希望对方是出于主观因素,而不是纯粹地想维持一段关系··    到了祁宅后,段凌一走进去,就有年轻的女佣给他带路。
    段凌问:“我是不是让祁夫人久等了”·    “没有久等,您不用这么客气·”·    “好的。”
段凌笑着应了一声,脸上若有所思··    祁宅很大,从正门到里厅中间要经过一个大大的花园,小径两旁栽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很多都是段凌没见过的稀有品种。
他还看到树的枝头站着好几只虎皮鹦鹉和八哥,没有关进笼子里都是放养的·青藤叶间,还看到相思鸟和小麻雀·从路中间走过时,能听到它们此起彼伏的叫声。
    段凌走着走着,那些原本害怕生人的鸟儿都探出脑袋,胆大的鹦鹉还飞到他肩头,冷不丁地啄了下段凌的耳朵··    段凌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感觉像是进了动物园,而且是开放式的。
段凌小时候很不愿意来祁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祁夫人似乎很喜欢养动物··    他们正走着,女仆突然喊了声“段少爷,你快闪开一下。”
    段凌“嗯”了一声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只见一个黑影朝他飞快地奔过来··    那动作迅猛矫健的,一下子就把段凌整个人扑倒在地了。
    段凌惊魂甫定地睁开眼睛,面前竟然是一条德国黑背·已经从小狗长成大狗了··    黑背张着嘴哼哧哼哧,露出鲜红的舌头和尖锐的牙齿。
    段凌吓得够呛,一伸出手想把大狗推开,黑背就作势要咬,段凌只好迅速缩回手··    祁夫人的声音传来,“威纳,不能对客人这样。”
然后大狗就把段凌放开了··    女仆走上去把段凌从地上扶起来,结果才站起来黑背又把他扑到了,俯着脑袋在段凌身上嗅啊嗅,就是不让他起来。
    祁夫人走过来把黑背拽到一边去,段凌才得以重新站起来·他拍拍身上的灰,抬起头对祁夫人笑了笑,“夫人,您好·”·    夫人微微颔首,而被牵着的黑背又哼哧哼哧地想摆脱牵引绳扑过来。
    段凌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它是不是认生啊”·    “认生它会叫会咬你,家人来客人了它也不这样的,一般都会很安静,说来也真是很奇怪,”祁夫人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它好像对你格外热情呢。”
    段凌手心直冒汗,这种热情他可承受不起··    祁夫人用力拉着绳子,可是黑背一直跳着,扑腾着,想要挣脱绳子奔向段凌。
段凌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都不敢往前走了··    果然,夫人的力气是抵不过黑背的,大狗又撒腿朝段凌扑过来,段凌连连往后退,唯恐避之不及·一个不留神,脚下猛地一绊,身体往后倒去。
    没有段凌预想中摔得那么惨烈,他的背部抵上了一个温暖地方·紧接着,腰也被有力的双手扶住了,段凌一下子站稳了,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头顶。
    大狗围着段凌扑腾,抱着他的腿,爪子无意地扒着段凌的裤子··    段凌囧得不行,一个劲地把裤子往上提。·    “你家狗怎么回事啊”·    “你小心点,别被它抓伤了。”
祁景锐抱着他,把大狗给挡了下来··    最后,祁景锐把大狗拉去了后院··    段凌还有些余惊未定,拍着胸口玩笑似的说道,“它对我这种反应,我以后都不敢过来了。”
    “为什么不敢来它不会咬你的,看起来它很喜欢你·”·    段凌心里毛毛的,低声抱怨了句,“怎么跟它的主人恰好相反。”
    祁景锐:“嗯你刚刚说什么”·    “唔……没什么·”·    俩人从后院往里屋走的时候,祁景锐盯着段凌看了好一会儿,段凌就疑惑地问怎么了。
    “段凌,你身上有味道·”·    “不会吧”段凌嗅了嗅自己,“什么味道我天天都有洗澡的。”
    “不是难闻的气味·”·    “那是什么”·    “……我说不上来。”
    “是吗”段凌一愣,“那是什么味道啊”·    “或许是这个味道吸引了威纳。”
    “这个……”·    段凌低下头,先嗅了嗅手背,又嗅了嗅指尖,最后还嗅了嗅锁骨处,隐隐约约的似乎真有种气味。
但是段凌什么都没做啊,只有出席重要的正式场合他才会喷一些很淡的香水··    看到段凌站在原地这里闻闻那里闻闻的样子,祁景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了,走吧,我们去吃饭·”·☆、第十五章 :以为·餐座上,祁夫人说:“不用拘谨,就当这是你自己家就好·”·    段凌笑着,忙不迭地点头。
    “原本是想把你们全家都给请来,但老段已经离开了,没个两三天可能回不来吧,我又不知道你哥哥在哪里忙,所以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要太紧张了。”
    她觉得段家的小少爷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管去哪都要熟人陪着才行··    段凌说:“没关系的,父亲和兄长有时候会很忙,还希望夫人谅解。”
    于是,就他们三个人面对着一桌子的美食·不过段凌正好饿了,吃得很卖力··    午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管家走过来轻声说:“夫人,先生的电话。”
    听到这话后,夫人就微微沉下脸,过了一会儿后,她正欲起身··    祁景锐按住她的手,“我去·”·    然后不等夫人应答,他就立刻站起身。
夫人拉住儿子的手,沉吟了一下,缓缓地摇头道:“不用了,还是我去吧·有些话,我还得要我来跟他说清楚的·”·    “妈,别勉强自己。”
祁景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夫人却把他拉回了椅子上,然后自己起身走了··    段凌直觉不太好,但又不能贸然问出口··    在夫人离开后,段凌试探性地问他,“是不是你父亲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时,一道阴影掠过对方澄澈如潭的双瞳,祁景锐的眼色霎时就转暗了。
    段凌赶紧说:“抱歉,我不该提及这个·你要是不想跟我说也没有关系的·”·    祁景锐低声应了句,“嗯。”
    段凌也跟着把声音放缓放轻,“那你能告诉我怎么了吗我能不能帮上忙”·    祁景锐沉默了一下,“你不用管这个。”
    段凌定定地看着他,一下子也跟着沉默了··    “……好·”·    这种静默大概维持了三分钟左右,段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两年……”·    “砰”的一声从别处传来的巨响把段凌要说的话打断了,他猛地一抬头,“这是……”·    祁景锐脸色一变,嚯一下站起身,匆忙地赶去了书房。
段凌跟在他身后,心也一下子提了上来··    “妈·”祁景锐冲进去,立刻把瘫坐在地上的母亲扶了起来··    段凌看到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电话,而祁夫人的脸色苍白身体还有些瑟瑟发抖,她死死咬着牙像在竭力控制着怒火。
段凌心下猜到一些,但是在这种时刻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且一般人大概都不会希望外人看到这一幕·段凌想了想,只好先安静地退下了··    段凌一个人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
上辈子的某些记忆在他脑海里跳跃,他意识到了某些端倪,但是记忆都连不起来,因为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比如今天这一桩··    他们在两年前分开,段凌狠心地把关于对方的一切全都彻底抹掉,绝不联系,绝不来往,也不让任何人提起他。
曾经那么亲密的人,原来只要能狠下心也还是会彻底断了音讯··    那时候,他大概是伤透了对方的心·他们之所以错过了这么多年,或许是因为上天的惩罚,惩罚他们爱得不够深切。
    段凌想,那时的自己,偏激、敏感、放肆、不信任·很多会给双方都造成伤害的事情,哪怕冠以爱的名义,那本质也还是伤害·现在,他终于能不偏不倚地剖析这段感情了,也不再害怕面对自己、面对对方。
    二十分钟后,祁景锐陪着母亲出来,段凌一见他们就立刻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鞠了一个躬,“夫人·”·    祁夫人又恢复了原本雍容的样子,只是苍白的脸色依旧透露她的虚弱。
    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真是让你见笑了·”·    段凌立刻摇头,“怎么会呢,其实我们家也吵的,闹得凶了还会打架砸东西,只是夫人没有看到罢了。”
    夫人轻轻摇头,“我了解你们家,可比我这好多了·”她语气里有自嘲的意味··    段凌看到她疲惫的脸色,心里微微发酸,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
    祁景锐轻轻拍拍她的背,“回房休息一下吧·”·    夫人说:“还有客人呢,段凌在这我怎么能走·”·    “没关系没关系,”段凌赶紧说,“您歇着吧,跟我哪用这么客气的。”
    夫人的目光忽然就钉在段凌身上了,段凌也跟着严肃起来了,正想问一句怎么了,夫人忽然笑了··    “你比以前懂事了。”
    段凌一懵··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以前啊,你稍有不如意就闹脾气,而且要闹到自己满意为止,大概只有别人来适应你。”
祁夫人的语气里倒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她往沙发上一靠,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是在回忆··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很不喜欢段宅来客人,这个习惯不太好,现在想想也都觉得挺好笑的,你一个小孩子,还霸道地给大人脸色看,我提醒过老段好几次,让他好好管管你,但他总是一副无可奈何却又纵容的态度。”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    段凌微微一笑,“伯母,真的要开始扒我的黑历史了么”·    他这种玩笑似的的语气让祁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先前的阴霾驱散了些许,她感慨道:“你家人都很疼你,别让他们失望。”
    段凌应道:“嗯·”·    祁夫人缓缓地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她的神色就慢慢黯淡了下来··    “好了,妈,”祁景锐扶着她站起来,“您去休息吧,段凌我陪着就行了。”
    祁夫人轻轻拍了拍段凌的手背,然后就转身走了··    段凌感觉到她手心的冰凉··☆、第十六章 :碰面·段凌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他微微低着头,黑色的睫毛微垂。
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无意识地把手指紧紧绞在了一起··    祁景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段凌这幅略显紧张僵硬的样子,他倒了一杯热茶塞到段凌手里,然后就在段凌身旁坐下了。
    段凌问:“伯母她怎么样了”·    “已经平静很多了,在休息呢·”·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我叫了医生过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段凌问,“难道是……两年前吗”·    还不等对方回答,段凌突然又说:“对不起。”
    祁景锐微微一怔,随即道:“别担心太多,没事的·”·    段凌苦笑了一下,“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片刻后,段凌又说,“其实,我想起了我母亲……”·    “段凌……”·    段凌立刻摇头,拦住对方的话头,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我也没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于是,俩人一下子都静默了,并肩地靠在沙发上··    段凌知晓,已经有了两年空白期的他们是无法在突然之间就回到以前的亲密状态,有时候越是亲密,反而会感觉有些尴尬,时间还是会在他们心中造成距离感。
而且他们都有各自的顾虑和想法,暂时还无法完全地坦诚相见·不过段凌现在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也有足够的信心改变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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