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末世] by 砯涯(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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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末世] by 砯涯(下)(4)
·    苏晨闻言轻笑出声,啧啧摇头道:“您明明承认希尔更优秀,为什么反而会比较欣赏康拉德呢”·    “希尔出身于血族中古老的梵卓族,是密党的亲王,家境优越,身份显赫,他崇拜我,但也仅仅是崇拜而已。
康拉德和他截然相反,背后没有强大氏族的支撑,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完全来自于我,不客气的说,我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    “崇拜和依赖,阿晨,你觉得哪种感情更深、更值得被利用呢”·    苏晨怔住。
    “如果依赖里再夹杂上一份折磨了他几百年的愧疚”·    “这样啊——”苏晨低下头,颇为无奈地摇了摇,“您的心真脏~”·    男人纠正道:“血族没有心。”
   ·Chapter 86 毁灭与重生·    离开夏洛特老宅这一路,白翊切身体会到了尼克勒斯口中那句“废物”确实不是开玩笑,他现在使用的这具人造体已经相当虚弱,别说奔跑,就连步速稍微快一点就会开始急喘,并出现一系列身体透支反应。
    澳洲冬季的雨水不算太冷,空气清新潮湿,不过这是在常人看来··    尼克勒斯走在两人中间最安全的位置,身上层层叠叠的保暖衣物被水汽润湿,他竭力压抑,可胸腔犹如一只破旧的风箱,每一口喘息都带着痛苦的回音,虚浮的脚步显得愈发沉重和不稳。
    “要不然,我背你”终于,走在最后的白翊快走两步来到尼克勒斯身侧,忍不住问道··    尼克勒斯没力气说话,苍白的嘴唇隐忍地抿紧,小幅度摇了摇头。
    白翊看他像是快撑不住了,还想开口再劝劝,“可是……”·    “琮西这几天很忙,本来就在着手准备我的新身体,现在还要为你原本的身体进行意识体移植的前期准备,即使赶回去也不可能抽出时间见你们。”
    连续说了一长段话,尼克勒斯迫不得已停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脸颊和鼻尖被冻得红红的,这让他的气色看上去好看了一些··    “况且……那些连我也不能告诉的内容,更不可能告诉你们……”·    最后一句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赌气,白翊觉得好笑,这家伙已经活了几百年,而且末世爆发前应该就有个三十几岁的年龄,不然也不可能和父亲成为朋友,怎么到现在还像少年一样别扭和任性·    尼克勒斯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白翊吐槽,感觉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总算顺过来了,他用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水迹,吸了吸鼻子就闷头继续往前走。
·    “还有多远”希尔维森头也不回地问··    尼克勒斯闷闷不乐地说:“两个街区,十字路口有家便利商店,以前我经常买里面的冻酸奶芝士蛋糕……好吧好吧,里面有台货梯,总之就快到了。”
    希尔维森回手,光剑割裂空气留下两道明亮的轨迹,把扑过来的几只丧尸齐腰砍成了两截··    通常来说丧化生物的弱点是脑和颈椎神经,但是他一路都在故意腰斩,然后留下露出内脏的半截丧尸拖曳着肠子朝他们匍匐蠕动。
    每到这个时候,尼克勒斯的脸色都会变得特别难看··    眼看丧尸腐烂的手指就快够到尼克勒斯脚踝,白翊顺手把那半截身子踢到一边,随口问道:“你们把基地入口定在便利商店”·    “这只是离得最近的一处,”尼克勒斯瞟眼肚皮朝天还在努力扑腾的丧尸,喉结难受得滚了滚,“我说了我喜欢那里的冻酸奶芝士蛋糕……”·    “你真任性。”
白翊评价道··    尼克勒斯说:“本来就活得苟延残喘,再不任性一点我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你有这种想法对我们来说实在再好不过了,”希尔维森笑道:“打算什么时候去死要不要帮忙”·    “多谢少将大人,有需要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说实话,教皇这个位置谁都可以坐,我死了还会有很多人替补,甚至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做出几百个尼克勒斯·门罗的人造体,每天换一个~”尼克勒斯面无表情地说:“‘革新者’最重要的不是上位者,而是像琮西这类的科学家,技术方面的人才无可替代。”
    “这也是愚蠢的联盟不能比拟的地方·”他特意补充道··    白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对联盟没什么感觉,你随意骂。”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希尔维森:“我也是,骂累了可以休息一下,我们等你·”·    尼克勒斯:“……”·    对方一个潜意识存在反联盟思想的血族,一个重生不久、没怎么经历过联盟时代的人类,自己就算把联盟骂成筛子对这俩货也没有任何影响,毒舌失败,尼克勒斯决定闭嘴保存体力。
    两小时后,他们总算见到了尼克勒斯说的那个十字路口··    白翊远远望了一眼,脚下顿住,讶异道:“这里……”·    “很亲切吧”尼克勒斯笑着转头看他,“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哦~”·    现在正值午后一两点的时间,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颜色,面前的一条街亮起色彩绚丽的彩灯,全部是由电力和玻璃灯罩创造出来的漂亮光景,没有蜂巢地下的那种全息投影,而更重要的是每一间商店都在正常营业。
    受天气影响,街上路人很少,但每一面蒙着水汽的橱窗后都能看见店主忙碌的身影和挑选商品的顾客··    “这里是我们创造的新世界,虽然这条街很短,住户不足两百,但是一切运作和四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毁灭与重生,才是我们真正想完成的目的。”
    白翊忍不住上前两步,一个拖着气球的小男孩从他身侧跑过,险些撞在一起,后面跟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    “非常抱歉,”女人露出一个歉意地笑容,眼神却很戒备,余光一瞥看见了站在靠后一点的尼克勒斯,漂亮的棕色眼睛顿时一亮,“Hi~尼尔,怎么有空上来。”
    “下午好,夫人·”尼克勒斯礼貌地欠了欠身,指着白翊说:“我出来接九级变异体,他是琮西的儿子,Bye·”·    “原来是琮西主教的儿子”再看向白翊时,那个女人的眼光明显变了,“你好”·    白翊嘴角抽了抽,“你好……”·    尼克勒斯嗯了一声,又指了指希尔维森,“这个是敌人。”
    女人:“……”·    希尔维森:“……”·    白翊:“……”·    “不过已经被Bye拿下了,见到琮西还得叫一声爸爸之类的。”
尼克勒斯补充道··    女人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白翊郁悴得只想吐血,扭头看向希尔维森,后者一脸若有所思的严肃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尼克勒斯清了清嗓子,温声提醒,“夫人,您的孩子跑远了·”·    “哦,天呐”女人惊呼,“改天再见,祝你们愉快~”说完,嗖的一声,以一种绝对超越人类的速度追了上去。
    白翊被对方的移动速度吓了一跳,咽下喉头的一口血,问:“这条街没有防护措施他们就这么生活”·    “创世日那天,一级变异体宣布了我们的‘神启计划’,这里的人类接受了‘革新者’的特殊改造,免疫病毒,而且以他们的能力普通丧尸完全不会构成威胁,”尼克勒斯瞟了白翊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刚才那个孩子是没撞到你,撞上了指不定谁飞出去呢。”
    白翊:“……”·    “哦,抱歉,我忘记你是九级变异体了,”尼克勒斯毫无歉意地说:“飞出去恐怕不至于,不过多少还是会有点疼的。”
    白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嘲讽他的好么·    “这里的设施还很新,最近才建成的”希尔维森问。
    尼克勒斯缓慢点了点头,“还不到一年,一切都在试验阶段,起初疫苗还不太成功,不过人们很乐意配合·”·    希尔维森笑了,“阿晨那个混蛋说一个幸存者都没发现……”·    白翊眉心蹙紧,道:“尼克勒斯,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苏晨到底是不是白琮西的人”·    “琮西听见你直呼他的名字会伤心的,”尼克勒斯说:“苏晨是逃跑的八级变异体,逃都逃了自然不是我们的人,不过琮西毕竟给了他一个身体,留几个人类给我们做实验还是不成问题的,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样。”
    希尔维森抓住重点,“你知道的”·    “是啊,我一直觉得这方面他有事瞒着我,现在世界死了我们说话可以暂时随便一点,”尼克勒斯边说边站在路口等信号灯,待绿灯亮起朝身后的白翊和希尔维森一挥手,示意两人跟上,“九级变异体留给Bye是我们都知道的,一到七都是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那天琮西带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类,说要用他做八级的本体我就觉得奇怪……”·    白翊说:“你也觉得他故意让八级吞噬了那个人类的本体”·    “显而易见,”尼克勒斯说:“每一个本体都要求非常出色,这样才有可能在精神域斗争中战胜变异体,那人类比我还虚弱,一看就是被琮西带回来送死的。”
    三人站在便利商店的感应门前,大门向两侧划开,正在打盹的中年店长被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望过来,看见尼克勒斯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您回来了。”
    “下午好,”尼克勒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到柜台前开始掏口袋,“我要一个冻酸奶芝士蛋糕,大号的,今天人多·”·    “……”白翊站在门口,头顶冒出一排省略号,“希尔不吃这种东西。”
    尼克勒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可以吃·”·    白翊:“……”·    在对方杀气凛然的目光下,白翊吞了吞口水,把那句‘我也不吃’生生咽了回去。
    尼克勒斯付完钱,接过店长包装好的蛋糕,费力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嘟哝道:“我一直想买大号的,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有空经常上来。”
店长说··    “为了你的蛋糕我也会上来~”尼克勒斯愉快地说,然后朝另外两人一扬下巴,“走吧,电梯要坐一会儿呢·”·    遇见尼克勒斯到现在,白翊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从阵营来说他们绝对处在对立位置,相处起来却完全没有剑拔弩张的味道,虽然不确定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一切都有种不言而喻又水到渠成的感觉。
    在飞来这里的路上,他曾经不止一次设想过从见面到深入基地的整个过程,可没有一种是从推开门吃苹果派开始··    诚如尼克勒斯所说,‘革新者’准备充分,自飞行器靠近这片大陆开始,他们或许就进入了一张精心编制的网,阴谋的味道显而易见,但却体味不出更多的善意或是恶意。
    一切出自那个男人的手笔,悄无声息又无孔不入,冥冥之中,所有细节都被串连在一起,时间跨越了数百年,从和平年代到末世至今,在他的剧本中,主角入场,配角退出,白翊恍然觉得,或许铺垫刚刚过去,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喂,你们俩想什么呢都到家门口了,有什么不能回去在想”·    尼克勒斯的催促把白翊唤回现实,他晃晃脑袋把那些怪诞的想法赶出大脑,这才发现站在身边的希尔维森也没动,旋即用胳膊戳戳他,说:“怎么了”·    “说实话,我原本的打算是一见到白琮西就用光剑架上他脖子,然后强行精神域入侵获取有用信息,”希尔维森表情严肃,用仅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尼克勒斯刚才说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白翊诧异,“他说的哪句”·    希尔维森认真的重复道:“我见到白琮西应该叫什么”·    小白队长:“……”·    白翊心里怒而掀桌,妈的一个两个都这么没有阵营观念,叫什么是重点么叫什么最后不得是你死我活尼克勒斯是个神经病你别跟着他一起抽疯好不好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炸基地了·    对了——·    白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一开始有个毁掉‘革新者’这处基地的打算,可现在这座基地上方有一条井然有序的街道,这里的人类虽然身处末世,但却过着与末世以前几乎一模一样的生活。
    摧毁基地,意味着惊扰了这里的一切··    “芝士蛋糕是需要冰镇保鲜的,常温口感会变差,”尼克勒斯说:“你们再不动我就要先走了”·   ·Chapter 87 悉尼基地·    老旧的金属箱体不断下降,绳索与滑轮摩擦发出喀拉拉的声音,没有人会怀疑传说中‘革新者’的悉尼基地集结着当今地球所拥有的众多尖端科技,只不过入口是便利商店的旧货梯,这实在……·    头顶一盏白色节能灯忽明忽暗,摇曳的光影下,白翊和希尔维森站在电梯厢右侧,这里靠近各种按钮,是封闭空间内最掌握主动权的一角。
    两人倒不是担心尼克勒斯拖着那副病弱的身体能做什么,只不过是出于长期高度警戒的习惯使然,尼克勒斯捧着他的宝贝蛋糕靠在金属壁上,脸颊挂着冷汗,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虚弱模样。
    白翊皱了皱眉,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蛋糕··    尼克勒斯如释重负地缓了口气,病怏怏地说:“谢谢·”·    “为什么拖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准备新的人造体”希尔维森又从白翊手里把蛋糕盒子接过来,问道。
    “首先,给我使用的人造体要求非常高,因为在基因计划的那次试验中,我的意识体也受到了一定损伤,需要契合度极其精密的人造肉体,其次——”尼克勒斯擦了把额角的汗水,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笑意,“我真的活够了。”
·    白翊说:“我能理解……”·    “你不能理解”尼克勒斯打断他,“你身为一个身体健全能蹦能跳的……暂时还是算人类吧,怎么可能理解我这种废物的想法”·    “快走很危险,低温很危险,就连摄入过多糖分都很危险”尼克勒斯讥讽地扬起嘴角,“我早就忘记健康是什么感觉,这样活了四百多年,真是够了。”
    希尔维森说:“白琮西不让你死”·    尼克勒斯没说话,半响,又是抑郁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希尔维森问。
    尼克勒斯向后靠在电梯壁上,削尖的下巴略微扬起,明晃晃的白光把他原本就惨白的面孔照得极近透明,他没回答希尔维森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会让Bye死么”·    “如果活着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如果他真的迫切想死,我想我会尊重他的选择,”希尔维森认真道:“只不过——”·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白翊脑补着希尔维森说出“我会陪他一起死”之类的话,先在心里默默的感动了一把——他说出来自己要怎么回答他开始非常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结果希尔维森说:“我会把骨灰埋在院子里,每天带着新老婆给他擦墓碑,告诉他我很想他,生活很好,新老婆也不错,虽然床上没他好,嗯——”·    拔刀、出手,动作一气呵成,随着哐啷一声,合金军匕削利的刃擦着希尔维森脸侧楔进电梯舱壁,力道之大震得整个箱体都晃动起来。
    尼克勒斯先是被希尔维森的话惊得目瞪口呆,接着又被白翊的暴力举动吓了一跳··    握住匕首手柄的手背部青筋暴起,手指缓慢扣紧,每一根关节发出咔咔活动的声音,白翊被眼前这家伙气得牙根痒痒,眼睫抬起,气势汹汹地瞪着希尔维森。
    少将大人瞥了一眼几乎贴合脸颊的刀刃,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你不忍心伤我’,漂亮的水蓝色眼眸笑得弯起来,玩味道:“我保证,如果你敢死,以上我说的都会变成现实。”
    “放心,”白翊咬牙切齿,“我一定好好活着·”·    希尔维森空余的那只手绕过白翊腰侧,手臂收拢,直接把人楼进怀里,他微垂下头,把脸颊同白翊的贴在一起,狎昵地啃噬着对方慢慢涨红的耳垂,嗓音暧昧地说:“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就连你自己都不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独一无二的温柔与霸道,恍若命令似的口吻混合着冰凉气息吹进耳蜗,男人的胸膛坚硬而充满力度,两臂隔绝开一切,只留下彼此紧贴的一方小小的距离。
    白翊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一顿,黑白分明的眼眸怔怔望着光亮的金属壁——·    “如果有一天非死不可,我一定会陪你一起·”·    这时,电梯抵达最底层,短暂的超重感过后,两扇锈迹斑斑的门向两侧打开,尼克勒斯按住额角,一边跨出电梯一边摇头。
    尼克勒斯前脚刚一走出去,希尔维森眸底的笑意顿时退得一干二净,伏在白翊耳侧耳语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自己小心·”·    白翊心底一惊,问:“怎么了”·    “现在还不清楚,”希尔维森犹疑片刻,淡淡道:“刚才那条街,总觉得有点奇怪……”·    白翊把地面上的情景仔细回忆了一遍,没发现哪里不妥,可是他更相信希尔维森,在感知方面,血族比人类敏感得多,可以察觉到人类无法察觉的细节,他说怪就必然有他的理由。
    两人走出电梯的时候尼克勒斯正靠在墙壁上看通讯器,见他们出来才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晃了晃手腕示意道:“少将大人,琮西说想单独见见你,不过时间有限,希望你能快点过去。”
    闻言,白翊和希尔维森齐齐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后,白翊率先开口道:“他为什么只见希尔,我不能一起去”·    “我都不能,”尼克勒斯说:“不要问我这么多为什么,我知道的真的很少,有疑问不如直接去问他,不过选择权在你们手上,去或者不去,决定以后再告诉我,最后提醒一下,时间不多。”
    希尔维森完全没有犹豫,说:“去·”·    尼克勒斯没说话,而是低头编辑了一条文字讯息发送出去,“琮西会联系你,从这边走就能到。”
他指了指电梯间出来右侧的一条走廊,补充道:“这座基地结构复杂,但是环境很好,我不介意你四处转转,不过最好还是先去和琮西见面比较好·”·    “放心。”
说完,希尔维森又看了白翊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叮嘱的意思显而易见,白翊接过蛋糕盒子,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也走吧,这几天没什么事,你就暂时陪我解闷,琮西说让你们过来做什么来着,”尼克勒斯一脸思索地托着下巴,自顾自走进正对电梯的走廊,几分钟后恍然大悟道:“哦对了,度假我们的基地很漂亮~”·    白翊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完全没注意尼克勒斯在说什么。
    这条金属通道并不长,不过多时,四周雪白的光线忽然一暗,白翊猛然抬头,仿佛万般压力挤压在胸口,将他最后一丝气息消耗殆尽,少年墨染一般的瞳孔深处,一抹浩瀚深远的蓝缓慢流淌过灵魂边缘。
    所有声音在此刻悄然退去,外界虚弱的一丝天光被海水稀释,目之所及全部都是蓝到极致的惊艳色彩,这里是一处暴露在深海之中的玻璃通道,在磅礴的自然面前,人造管道显得那么不堪一击,白翊甚至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恐怖的压强挤爆,却还是不得不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我说过这座基地很美,”尼克勒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却如同回音一般静静扩散开去,“每次走在这里我都会忘记自己是人类,而是飘荡在海水中的一片灵魂,那种没有依托的不安感让人恐惧,又让人着迷。”
·    白翊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深深缓了口气,正色道:“走吧,正常人类在这个环境下待久了会产生心理方面的问题,你这种本来就心理变态的神经病最好不要做飘荡的灵魂,踏踏实实做人就够了。”
    尼克勒斯:“……”·    尼克勒斯扭过头,一脸嫌弃地瞥了白翊一眼,嘟哝道:“没情调这一点,你跟琮西真是一模一样”·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我和他确实很像。”
白翊拖着蛋糕盒子从尼克勒斯面前晃过去,尼克勒斯依然别扭的偏着头,目光却忍不住跟着盒子绕了个弯··    尼克勒斯说:“你们相似是必然的,受精卵经过反复培养和挑选,特意规避了那个女人的一切遗传特点,为了得到你,他可没少花时间和心思。”
    白翊动作不自然的一僵,却没停下,头也不回地问:“你介不介意和我说说,关于我父母的事”·    “没什么可说的,琮西需要一个基因绝对出色的儿子,所以有了一个代孕并且智商不错的女人,你只有父亲,那个女人不能算是你的母亲,”尼克勒斯道:“她和琮西的婚姻只是一个空壳,按照事先约定的内容尽量不去干预你们的生活,其实你应该发现了,她很少回家,而你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对吧”·    白翊不置可否,选择了保持沉默,尼克勒斯回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得距离,一前一后沿着海下走廊缓慢前进。
    这段玻璃通道非常长,中途经过很过岔口,尼克勒斯带着白翊一路向前,沿途没遇上一个基地成员··    白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间,从下到基地以后他的通讯器就一直处在信号屏蔽状态,而尼克勒斯的通讯却不受影响,这说明对方是有针对性的屏蔽了他们两人的ID……·    尼克勒斯在一扇数控门前停下,没着急开门,而是转身看向白翊,问道:“下来到现在,你都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里么”·    白翊说:“我好奇的事很多,问题是你能告诉我的有多少”·    尼克勒斯笑道:“如果你更聪明一点就会知道哪些该问那些不该问。”
    “是么,我想你有件事搞错了吧”尼克勒斯狐疑地看向他,白翊说:“我们是敌人,想从敌人嘴里获取有用信息只需要采取暴力就够了,或许你会说‘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只能说没关系,那我就杀了你好了。”
    “尼克勒斯,我不是为你效劳的九级变异体,这一点你最好搞清楚,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该不该问,差别只在于我想不想开这个口·”·    尼克勒斯怔怔盯着白翊出神,唇瓣缓慢抿紧,他的瞳孔是一种特殊的银灰色,乍看上去就像没有眼仁一般,白翊不喜欢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当即把视线移向一边。
    “还记得蜂巢的中央广场么”尼克勒斯问··    白翊没说话也没看他,显然对对方挑起话题并不感兴趣,尼克勒斯也不介意,笑了笑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不过那天晚上还是谢谢你陪我聊了那么久。”
    “那晚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很可爱的妹妹——”·    白翊眉心微微蹙起,插话道:“你说她病了,还说一直把她锁在房间里。”
话音没落,他恍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尼克勒斯身后的数控门上,犹疑着摇了摇头,“她在……里面”·    “萝拉也很喜欢上面那家便利商店的冻酸奶芝士蛋糕,只可惜身体一直不好,她想吃,但我总是不让她多吃……”边说,尼克勒斯边转过身,瘦弱的手掌按进掌纹识别区,随着叮的一声轻响,数控门向侧划开——·    “现在我想看她吃,却没机会了。”
    充足的光线从房间内倾泻而出,明媚而灿烂,白翊的眼睛一时接受不了强光,难受得眯起来,只听见里面传出一种奇怪的撞击声,一下一下,沉闷却又非常有规律。
    “萝拉,我回来了——”·    尼克勒斯温柔地打着招呼,“还给你带回来了一个新朋友·”·    回应他的只是‘咚咚’的撞击声。
    人类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白翊思索着这个问题,心里莫名腾起一种怪诞的感觉,几十秒后,待瞳孔总算适应了房间内的人造阳光,视野中白花花的眩光逐渐退去,他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掌,终于看清了房间之中的另一个房间。
Chapter 88 房间之中的房间·    人造光线从穹顶投射下来,在它正下方是一间完全由玻璃打造的透明矩形卧室,里面摆放着漆成粉红色家具,柔软的长毛地毯,以及上百只堆满沙发和床铺的人偶娃娃——·    蕾丝、人偶,以及鲜艳的色彩,这是一间装点得非常夸张的少女房间,被高强度特种玻璃包拢起来,像一只华丽而精致的牢笼,这些极具少女特色元素结合在一起,却完全没有传达出一丝一毫清新可爱的感觉,白翊一眼扫过玩偶空洞的塑料眼珠,只觉得这个布局怪诞得令人很不舒服。
    “这是我的小萝拉,四百多年来,我把她像公主一样圈养在这个房间里·”·    伴随着低语响起,尼克勒斯走到玻璃卧室近前,细瘦的手掌按上玻璃墙壁,眸底泛起的笑容温柔而宠溺,他垂下头,将脸颊贴上玻璃,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
    咚——咚——·    融合了高密度合金分子的玻璃异常坚固,但是在那持续不断的撞击下,整面墙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白翊沉默不语地看向他,目光向远处略一延伸,继而看见了与他一墙之隔的东西,纯黑的眼眸顿时神色一凛··    在玻璃的另一面,尼克勒斯脸颊相抵的位置有一处混合着污血与脓液的褐色痕迹,腐臭的液体顺着墙面源源不断地淌下去,一只穿着蕾丝纱裙的丧尸紧贴着玻璃,看骨骼应该只是一位还在发育的少女,稀疏的长发干燥纠结,被尸水黏住,湿哒哒的贴在脊背上。
·    因为时间太久,她的眼球已经彻底烂透,只留下两只黑洞洞的眼窝,左侧脸颊腐烂得露出里面的牙齿,随着上下颚开合,粘稠的津液顺着豁口溢出,在玻璃上拖拉出一道恶心的水迹。
    丧尸察觉到活人靠近,只剩下枯骨的手臂一下一下拍打着墙壁,正发出那种单调的咚咚声,黑黄的牙齿徒劳啃噬着玻璃光滑的表面··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我有一个妹妹,她很可爱也很害羞——”·    “她从来不会离开房间,要不然我真想带她出来走走——”·    “她病了很多很多年,不太听话,不能带出来——”·    “所以我一直把她锁在房间里,然后在外面陪着她。”
    ……·    中央广场的那次对话不断在脑海中响起,一同清晰起来的还有那晚尼克勒斯提起妹妹时幸福而又无可奈何的笑意,不论从前还是现在,白翊曾经无数次直面丧尸,却还是第一次产生如此诡异的感觉。
    “抱歉啊,小萝拉,我知道是我回来晚了·”不远处,尼克勒斯抬起头,脸颊被压得有些泛红,细长的手指缓慢抚摸过玻璃墙面,描摹着萝莉扭曲变形的面部轮廓,而另一边的丧尸只是随着他这个充满怜爱地动作而愈发疯狂起来。
    他是丧失人类意识的萝拉眼中的食物,而变成丧尸的萝拉是尼克勒斯心里永远宠爱的妹妹——白翊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D病毒救了我,没能救得了她,”尼克勒斯的声音相当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他屈起手指刮了刮丧尸鼻梁的位置,眼睛笑得弯成了一对柔和的弧线,“因为这件事琮西一直对我很内疚,我却一点也不怪他。”
    白翊道:“你们都是因为基因计划”·    尼克勒斯嗯了一声,说:“我和萝拉是同卵双胞胎,患有同样的遗传疾病,一起接受联盟的免费医疗,呵呵,剧情很老套,结局也很老套,就连这几百年来我的想法都很老套……”·    未完的话音戛然而止,尼克勒斯一拳砸上玻璃,丧尸萝拉被这记重击惊扰,反倒是安静下里,歪着一颗腐烂丑陋的脑袋,呆呆看着眼前的食物。
尼克勒斯低着头,发丝垂下遮挡住侧脸,他背对着白翊,瘦骨嶙峋的脊背极不明显的颤抖着··    “增强细胞活性,加快组织自愈和修复,那时候D病毒只是一个温和无害的产物,只是作用条件具有很大的随机性,琮西做过实验,成功率不到3%,”尼克勒斯说:“这些年我还会忍不住想,为什么……那个幸运的人……不是她”·    “——我和萝拉,一个变成了废物,一个变成了怪物,这世界还真是待我们兄妹不薄呢”·    “尼克勒斯,”白翊望着他的背影,缓声道:“这是你毁灭世界的理由么”·    “谁知道呢你在最疯狂的时候也会思考理由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么”尼克勒斯转身迎向白翊,身体向后依靠在玻璃墙壁上,“我失去了萝拉,所以想让世界体会一下这种感觉;D病毒救了我,所以想用它毁掉世界,这种因果循环是不是很有意思”·    一时间白翊竟有些无言以对,但心里的刚刚泛起的一点恻隐被这句‘很有意思’浇灭得一干二净,用世人为自己的不幸陪葬,到最后总结为一个轻描淡写的短语,这种丧心病狂的疯子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Bye,你知道琮西一直在等的时间是什么吗”·    白翊只是沉默。
    尼克勒斯知道他在听,所以自顾自地继续说:“Nine的时间到了·”·    ◆·    此时,在基地的更深一层,完全由玻璃打造的通道和房间构成了这层的全部格局,这里是自然光线无法抵达的深度,冰冷的海水浓如墨汁,泛着阴郁诡谲的幽蓝色泽,一尾长相恐怖的丧化深海鱼漫无目的地游近玻璃,受到阻挡,又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之中。
    四周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仅来自通讯器散发出来的蓝白冷光,感官所及之处没能捕捉到任何声响,希尔维森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漂浮的一丝血腥气如同秘境之中一条发光的引线,撩拨着脆弱而敏感的末梢神经。
    从分开到现在,希尔维森只收到了一张路形地图,来自一个隐藏ID的通讯号·这套电子图画得非常巧妙,画面只标注了必经的唯一一条线路,为了避免基地结构暴露,多余部分全部均以无意义的色块代替。
    血族野兽一般敏锐的五感发散开来,这里安静得出奇,希尔维森完全摸不透白琮西的想法,自己却没有选择的必须按照对方既定的规则继续··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按照地图,他在一个丁字岔口再次右拐,那丝久久不散的血腥气变得浓郁了不少,随着第一步踏进走廊,军靴硬质底部扣击上地面,黑暗中仿佛有人操控着一切,而此刻为了迎接他的到来,啪的一声,嵌进通道顶部的发光器一盏接着一盏尽数亮起,白光朝远方扩散,最终照亮了走廊尽头一扇微微敞开的数控门。
    受到光亮吸引,深海中被病毒感染的鱼类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聚拢在玻璃之外,蒙着白膜的眼珠骨碌转动,僵化而迟钝地撞击着墙壁··    寂静之中,每一丝异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希尔维森索性关闭通讯器,清冷的眼眸仿佛冰凌一般,融合进深海的一抹黑蓝,那是剥离了玩世不恭的森冷神色,在梵卓少将身上,几乎从未出现过如此凛然的气场,他从腰间摸出光剑手柄,整个人快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虚影,刹那消失在原地。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一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伫立在房间中央,淡绿色的营养液散发着鬼魅似的荧光,从中心扩散,最后同黑暗稀释在一起··    培养舱内沉睡着一具赤裸的人体,由于长时间浸泡,那具身体苍白得没有血色,肌肉线条修长而漂亮,左胸心口处有一片放射状褐色弹痕,柔黑的发丝飘散,模糊了青年精细柔韧的眉眼。
·    白琮西静静站在玻璃舱前,双手插进防护服口袋,微仰着头,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男人直挺的鼻梁和两片削薄微启的唇瓣··    “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梵卓少将,这才是小翊二十五岁的模样。”
    刹那间,电流割裂黑暗,光剑抵上喉间——·    白琮西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开场白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在他身后,希尔维森英俊的面孔从阴影中浮现出来,眼睫抬起,他淡淡扫过培养舱内的人体,目光收拢,重新看向近前的白琮西。
    “您好,”少将大人礼貌道:“这才是我的开场白·”·    白琮西笑了,“如果不是被你用剑指着,我或许会把这份友好当真的。”
    “即使被我用剑指着,您依然可以把这份友好当真,”希尔维森轻松地说:“毕竟您是Bye的父亲,在正式谈话以前,一些必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包括拔剑”白琮西反问··    希尔维森唇角挽起笑意,眸底却一片寒意,“对您,我真的不敢掉以轻心啊。”
    白琮西说:“其实我只是想单独和你聊聊·”·    希尔维森:“正好我最近也有一个疑问·”·    “你问——”·    仿佛是在回应白琮西的慷慨,光剑上挑,灼热的气浪逼近颈侧,西尔维森的脸上笑意隐去,正色道:“你和昆西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想起了什么”白琮西笑问。
    “我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从前在洛萨,我无意中浏览过老师光脑,那里面有你的详细资料·”希尔维森说··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白琮西说:“即使再讨厌人类,昆西诺菲勒也会有感兴趣的人,我碰巧就是其中之一。”
    “您还没有正式回答我的问题,Father”·    “少将,等小翊更换完身体,你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乐意等到那个时候”·    “就凭这世界上能完成意识体移植手术的人只有我。”
    希尔维森闻言扬起嘴角,玩味道:“听说你找我有事”·    白琮西说:“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希尔维森没说话,而是给了对方一个询问的眼神·白琮西手掌撑上培养舱表面,柔和的目光缓慢掠过青年精炼漂亮的裸体,他缓声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在看到你的资料以前,我认为可以对你有三个定位·”·    “洛萨梵卓家族的亲王,联盟的血族少将,以及昆西·诺菲勒最忠实的学生。”
    “现在我想很正式的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必须从这三个身份中选择一个,并且为这个选择付出代价,希尔维森梵卓,你会做什么选择”·    收起光剑,希尔维森上前几步同白琮西并肩而立,培养液淡绿色的荧光投映在他眸底,凝聚成一枚轻轻晃动的亮斑,“你还忽略了一个身份。”
    “哦”白琮西略微偏过头,饶头兴趣地大量着他的侧脸,问:“是什么”·    希尔维森莞尔一笑,“你儿子的男人。”
    白琮西睁大眼睛,略带讶异地看着他,“所以”·    “所以另外三个身份多了一个前提·”·    “嗯哼”·    “看谁挡了Bye的路。”
Chapter 89 教皇的玩具·    三天以后,基地之外··    夜幕已然降临,持续了将近一周的冬雨终于结束,乌云散尽,露出云层之上纤尘不染的夜空,繁星和满月的光辉散落在地面,照亮了饱满水汽中灯火通明的街道。
    苏晨站在马路边,两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狡黠的目光穿过街道落在另一侧的一家标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上,长长吹了声口哨,漫不经心道:“还真是一点没变,让我想想——”·    他略微眯起眼睛,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跟在身后的布鲁克见这家伙又开始兜圈子,当即鄙夷地哼了一声··    “磨蹭什么,还不快进去”·    “你真是一只没情调的吸血鬼,”苏晨慢悠悠地鄙视回去,“好不容易故地重游,你总要让我回忆一下自己当初逃跑的情景吧”·    布鲁克不耐烦地摆摆手,似乎是想把苏晨这个脏东西从眼前轰走,“你快点。”
    “你要是着急可以回去和伊恩聊天,顺便看着点他,免得那小子把咱们的飞行器轰成渣·”苏晨调侃道··    布鲁克闻言斜了他一眼,说:“除非那双手不要了,否则没人能挣脱开记忆合金好么”·    “你怎么知道伊恩不是一个不要双手的疯子”·    布鲁克微微一怔,“不会吧”·    苏晨伸手勾上他肩膀,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同学,你还是太年轻了”·    布鲁克:“……”·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布鲁克一把打开肩上的手臂,起脚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同时怒道:“妈的,我是活了几千年的血族好么是血族你个二百年前才被创造出来的变异体好意思说我你真把我当成军校里屁都不懂的弱智了”·    苏晨淡定地朝侧面扯了一步,闪身避过,然后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向布鲁克,啧啧摇头,“哟,这都能被你发现难道半血血族也已经进化出精神域入侵的能力啦”·    布鲁克:“”·    布鲁克觉得自己又快被这煞笔气炸了,不假思索地摸向腰间,手指咔嚓一声扣紧利刃手柄,金属剑刃摩擦着剑鞘,刹那间半刃出鞘。
·    苏晨一看自己玩过头了,当即单口抵上布鲁克手腕,把已经出鞘的利刃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正色道:“不要闹了”·    尼玛到底谁一直再闹啊布鲁克差点被喉头的一口鲜血噎死,妈的说得这么义正言辞、脸色不红不热的人到底是有多没羞没臊啊啊啊啊啊·    “你自己去吧”布鲁克气哼哼地说:“我回去看看伊恩的手还在不在。”
    苏晨笑眯眯地一直点头,“我就知道你关心他~”·    “你他妈——”见苏晨脸上又崩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布鲁克强忍住暴走的冲动,转身怒气冲冲地一摆手,“你别说话,我他妈一点也不想听你说话”·    苏晨拈住嘴角的空气,贱兮兮地做了一个侧拉的动作,然后无辜地眨了眨眼。
    布鲁克懒得理他,说“带不回九级变异体,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苏晨闭着嘴,朝布鲁克一通比划··    布鲁克:“……”·    布鲁克忍无可忍的炸毛道:“说话”·    苏晨长长舒了口气,说:“你果然对伊恩小子比较好~哎哎哎你去哪儿”·    布鲁克边走边头也不回地说:“老子不想看见你”·    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苏晨伸手摸摸鼻尖,哂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商店,一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置若罔闻地站在原地,削薄的唇线缓慢扬起,“让我想想——”·    他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话。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便道尽头出现,身后拖曳着一大簇五颜六色的气球,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急急跟在后面,口中不断叮嘱着‘小心’之类的话语。
    他略垂下头,柔黑的发丝遮挡住眉眼,唇角泛起的笑意加深,一双幽暗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下,光辉凝固,森冷得目光宛如一团化散不去的死气··    接下来随着‘嘭’的一声,拖着气球的小男孩直直撞上来,氢气球脱手飘飞,男孩向后跌坐在积水的地面上,空茫无光的银灰色眼珠呆呆望着气球飘走的方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有撞到人。
    这一下撞击的力量异常恐怖,苏晨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静下来后只觉得半片身体都麻木了,他轻轻吸了口气,垂眼瞥了一眼毫无生气的男孩··    “尼克勒斯的游戏场,尼克勒斯的玩具,还真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啊~”·    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自语一般,消隐在纯粹的夜色中。
    “非常抱歉,”跟在后面的女人终于追上来,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她把怀里的小女孩儿搂得更紧了一些,戒备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苏晨,“小尼尔不懂事,没撞疼您吧”·    苏晨绅士的挽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他朝女人礼貌地欠了欠身,说:“实际上我很疼,亲爱的门罗夫人。”
    女人一怔,眼神旋即变得茫然起来··    “不用紧张,我知道你理解不了,”苏晨温和地说:“Father早期的人造体作品,程序设定比较单一,您的处理器只能应对少数几种情况,毕竟是几百年前的产物了嘛~”·    闻言,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迷茫,被怀里的小女孩儿往母亲颈侧蹭了蹭,虚弱地说了一声,“妈妈,蛋糕。”
    “你好,萝拉小姐~”苏晨朝她打招呼··    小女孩儿置若罔闻,继续看着自己的母亲,机械地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苏晨无奈叹气,弯腰把那个小男孩儿扶起来,在他肩上拍了拍,男孩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短短的胳膊维持着拖气球的姿势,继续朝前跑去··    “夫人,您的孩子已经跑远了。”
苏晨提醒道··    女人恍然回过神了,惊呼道:“哦,天呐”然后不再理会苏晨,快速朝男孩消失的方向跑去。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苏晨点燃支烟,目光淡淡扫过整条明亮而温馨的街道,在他身后,一个男人从阴影内走了出来··    “你没直接攻击我,实在是有点令人意外啊~”苏晨叼着烟,含糊道:“斯坦森上校,怎么找到这里的”·    “希尔维森留下了坐标。”
康拉德说··    “啧啧,这种时候,希尔那家伙果然还是比较信任你啊~”苏晨一边感慨,一边抽了只烟递过去,见康拉德接过,反倒惊讶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抽……”·    康拉德没说话,点燃香烟后,深深吸了一口,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尼克勒斯是个恋家又变态的神经病,Father很宠他,所以还原了他出生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人造体”·    苏晨点头,“将近四百年前的产物了,那时候技术还不够成熟,这些人都怪怪的,不过需要接触时间长了以后才会发现。”
    “我在他们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和人类的差异·”康拉德说··    “那是当然啦~因为人造体的早期技术来自于血族哦~”苏晨别有深意地看了康拉德一眼,“这里每一具人造体都消耗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虽然技术不够完善,味道可是一模一样的上校没吸一个尝尝”·    “没兴趣”康拉德神色不变,对于苏晨的调侃完全没有反应。
    苏晨也不介意,继续惬意地抽着烟,“也是啊,尝过了Bye的血,对其他血液确实不容易有兴趣了·”说完,他用余光斜睨着对方,狡猾地说:“上校,您呼吸的频率好像变快了。”
    康拉德漠然看了苏晨一眼,冷声道:“我不杀你你因为留着有用,苏晨,你就那么想死”·    “没有我你就不知道怎么使用便利商店的货梯,就不能进去找Bye——”苏晨玩味地舔了舔嘴角,“上校,威胁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康拉德:“你不会说进去的方法”·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是来带走Bye的,里面有个希尔就已经很麻烦了,如果再多一个你~”话音戛然而止,苏晨把抽剩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靴子撵灭,啧了一声,继续道:“真麻烦啊,又不能杀了你——”·    声音未落,凛冽的银光割开夜色,康拉德瞬间抽出利刃,以一个绝对刁钻的角度刺向苏晨。
而对方却如同早有准备一般,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十字双剑出鞘,与康拉德的单刃铮然撕咬在一起··    地面的积水犹如镜面,倒映出漫天璀璨的星火,两片虚晃的黑影一闪而过,惊扰着水面,整个世界在泡影中颤动起来。
    “我可是八级变异体,斯坦森上校,你不攻击要害是不可能杀了我的·”·    “可惜的是我也不能杀了你~”·    “上校大人,你真的想知道进入基地的方法么”·    康拉德一个攻击动作急停,冰冷的声音只说了一个词,“说”·    苏晨狡猾的抓住了这一秒间隙,两把十字剑一割一挑,血线飙飞出去,苏晨却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整个人向后一跃跳上路灯顶端,舌尖滑出唇缝,舔去剑刃上的血迹,玩味道:“斯坦森上校,你的血远没有你的人看上去那么冷。”
    康拉德冷眼瞥了一眼划破的袖口,阴沉的脸色仿佛结了一层冰··    “在尼克勒斯小的时候他很喜欢那家便利商店的冻酸奶芝士蛋糕~”·    “早期人造体的思维模式非常简易,无法设定复杂程序,所以他们只能记住一些简单信号,比如当我对门罗夫人说‘您的孩子跑远了’,不管她当前在做什么,都必定会抱着小萝拉追上去。”
    “斯坦森队长,你为什么不去试试买一只蛋糕呢”·    康拉德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你不怕我和希尔联手了”·    “我怕呀,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人呢”苏晨收起十字剑,眼睛笑得弯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康拉德,“因为不能杀你,所以打下去也是耽误时间,不如干脆一点放你下去,反正对我结果总是不会变的~”·    “我们不适合同路,这个入口就让给你好了,祝你好运,上校~”·   ·Chapter 90 时间到了·    进入地下基地三天,除去偶尔被尼克勒斯进行一些莫名其妙的活动,空闲时间白翊和希尔维森分头对整座基地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并且拼凑出一份相当详细的结构图。
    这一切都在‘革新者’眼皮底下进行,白翊确信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但就像是约定好的那样,从始至终不仅没有限定他们的活动区域,反而提供了各个节点的数控密码和两台配置相当出色的光脑。
    整座基地的科研中心位于基地最顶层,甚至有一半暴露在地表,表层没做任何防爆处理,遇上不错的天气时采光会非常好·基地内的留守人员不多,每个人都淡定地进行着自己那部分工作,没有压力,也没有恐惧,生活节奏轻松而惬意。
    “这里是恒温培养舱,保留着D病毒各个阶段异化的样本,以及最初的病毒,喏,就是那边那个——”·    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一位温柔优雅,妆容精致的女研究员指着培养舱最里面的一只双螺旋试管给白翊看,“四百年前,‘塞纳’里面塞满了它,现在可不好找了,活性很高,变异实在太快了”·    女人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看向白翊的眼神始终带着好看的笑意,似乎他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试管里装的也不是毁灭世界病毒,而是自家花园里一株生长过快花椰菜。
    “你介意我看看光脑么”白翊对病毒毫无兴趣,从一开始注意力一直放在实验室的几台光脑上··    “需要里面的资料么”女人甜美一笑,细白的手指伸进口袋,取出一只记忆棒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给你拷好了,直接拿去就好~”·    白翊怔住:“……”·    “别惊讶,小少爷,这些是琮西主教吩咐的,”研究员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随手推了下细框眼镜架,“他说您差不多今天就会来我们这里,要求把光脑里的资料提前备份好,省得您自己偷偷拷了。”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虽然自从发现‘革新者’对他们的行为毫不关心以后,白翊行事的举动已经变得大胆了很多,但这么简单粗暴的给盗密敌人送上拷贝文档,是不是有点大方过头了·    白翊觉得胸闷,额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尼玛到底能不能有点身为敌人的自觉性了这是精神麻痹么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网打尽·    简直太不专业了·    “谢谢。”
在心里吐槽完,小白队长心安理得地接过记忆棒装进自己口袋里··    女研究员把脸侧一缕碎发别在耳后,踩着小高跟鞋嘟嘟走向另一台培养舱,一边检查数据,一边笑道:“别客气,您是琮西主教的儿子,拿走他的研究成果本来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人。”
    白翊头上挂着三道黑线,跟着她走过去,“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小翊在外面玩够了,就快回家了——”另一个在光脑前录入数据的男人道:“一周前主教是这么通知我们的,还说要尽快准备意识体移植手术。”
    “您的身体被保存在基地最安全的实验室里,四百年来一直是主教亲自护理,除了教皇大人,别人都没资格进去呢”那个女人附和。
    白翊说:“你们也不奇怪希尔维森·梵卓和我一起回来这件事”·    女人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同男搭档对视一眼。
    白翊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制止,就听见女人半开玩笑似的说:“不带小少爷这么秀恩爱的~虽然不是女朋友,不过琮西主教还是很开心,大家也都清楚,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    “咳——呵呵……”白翊清了清嗓子,扒着隔离玻璃去看培养舱内的病毒们,故意岔开话题问道:“这是什么”·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回去在表单上记录数据,“D病毒变异体,”说出这个名词时,她语气中的骄傲表露得淋漓尽致,“主教最伟大的发明,它让人类的能力变得超乎想象,尤其是为小少爷准备的Nine”·    “它——只是这样”·    那是众多试管中最前排的一只,同样是双螺旋内置结构,红蓝两种颜色的液体相互交缠,在特殊光照下散发出一种温和无害的光泽。
白翊惊讶于这样的液体经过一定周期的培养后,最终会在一具人造肉体中醒来,变成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而那个生命体现在正栖息在自己的精神域之中··    那些失败的又去了哪里·    “Father说过,生命的伟大就在于初始的渺小,所有惊扰了它原本形态的人都有罪,不管是联盟,还是我们‘革新者’。”
    白翊盯着培养舱内的试管,思绪仿佛穿越回很久以前,闻言只是下意识问道:“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做一个罪人”·    在纸面滑动的笔尖忽而一滞,那个女研究员抬头看过来,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白翊双唇抿紧的侧脸,纤尘不染的隔离玻璃倒映出少年漠然冰冷的面孔,带着某种拒人千里的悲凉感觉。
    她轻轻缓了口气,说:“我们每一个人要么是自愿加入‘革新’组织,要么是继承父辈的意愿,Father说我们和联盟一样,同样惊扰了生命原本的形态,同样罪孽深重,但是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小少爷,Father不是罪人,他给这个绝望的世界带来了希望——”·    “可笑——”·    女研究员怔住,眉心拧紧,目光染上几分疑惑。
    “难道你忘了是D病毒让世界绝望的么”白翊略微偏过头,幽暗的眸底漫起一层森冷的寒意,“为绝望的世界带来希望,是他在赎罪而已。”
    “小少爷……您怎么这么说·”·    “我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眼尾微挑,黑白分明的眼仁犹如一柄削利的刃,带着隐隐颤动的杀意,唇线缓慢扬起,最终定格成一抹惊艳而又讥讽的弧度。
    钢笔脱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研究员额头出了一层冷汗,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而白翊已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培养舱内的病毒··    像是溺水的人猛然挣扎出水面,第一口空气吸进肺部,她恍然有种死而复生的错觉——就在刚来,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她几乎相信那少年会拔出靴筒内的匕首,狠狠插进自己脑壳。
    那是一种被死亡击穿的怪诞感觉··    “你记住,我是白琮西的儿子,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从克劳德杀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他,都是自由的。”
    “如果我的匕首能抵上他咽喉,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下去·”·    女人弯腰捡起钢笔,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而是和白翊并肩站在培养舱前,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这么多年来,我们对Father唯一的质疑只是为什么要拿亲生儿子作为变异体的本体,即使强化后的效果再优异,强化过程依然要承担被吞噬的风险。”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    “您是人类,但本身又很接近变异体。”
    白翊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有些人天生就是残忍的执行者,”她又做了个别头发的动作,手指不自然地微微颤抖,“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出自己会毫不犹豫说出杀死父亲这种话的。”
    白翊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轻笑反问:“他杀我的时候有犹豫过”·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不痛苦”·    白翊平平哦了一声,“到时候我也会痛苦一下,可以了”·    女研究员看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唇摇了摇头。
    这时,实验室的门向侧划开,两人同时转身看去,一位身着火红色性感皮装的美女大步跨进来,看见白翊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洁西卡”女研究员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洁西卡一扬下巴,指了指她身边的白翊道:“手术时间到了,Father让我来接他。”
    “意识体移植手术”研究员疑惑,“怎么提前了,上次评定数据的时候明明还需要几天才可以等来最佳时间。”
    “Father的心思连教皇大人都猜不到,我也是奉命做事·” 洁西卡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对白翊说:“小少爷,跟我走吧”·    白翊眉心蹙紧,一双眼死死盯紧对方,犹疑着开口道:“你是……那时候雪莉博士的人造体里面的人”·    洁西卡唇边笑意加深,一双性感的猫眼朝白翊暧昧地眨了眨,“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真是非常——”·    话音戛然而止,‘荣幸’一词被堪堪封杀在喉间。
    一切不过刹那之间,洁西卡和那位女研究员只感到身侧空气一颤,下一秒,匕首银亮的刃抵上咽喉,接触肌肤的瞬间血线划开,血珠从伤口冒出,沿着颈部曲线滚下。
    “是啊,我的记忆力非常好,所以还记得当时某个人想尝尝我的大脑来着”·    少年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那个年纪独有的温雅问道,湿热的气息吹进耳蜗,洁西卡背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僵住,一股寒意从身体深处渗透出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仅仅是受变异体影响而得到一部分机能强化的身体而已,本质上还应该属于人类的范畴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如让我先见识一下,能诞生出这种天真想法的大脑是什么模样,你觉得呢,小姐”·    随着匕首下压,洁西卡咽喉那道细细的伤口进而扩大,又迅速再生愈合。
    站在两人正对面的女研究员这时才回过神来,一张俏丽血色尽失,目光焦急地来回看向两人·洁西卡反倒是淡定很多,两指点上白翊手腕,轻轻推开一点,调笑道:“小少爷,只是随口得个玩笑而已,您也太记仇了。”
    白翊扬了扬嘴角,道:“你刚才不是还在感慨我记得你么”·    洁西卡:“……”·    “白琮西在哪儿”·    “最底层实验室,您的身体也在那里。”
    “带路·”·    “您……先松手”·    匕首移开颈侧,洁西卡蓦然松了口气。
    白翊瞥了一眼刃上沾着的血珠,嫌弃地撇撇嘴,在洁西卡领口缀着的一圈狐裘上反复蹭了蹭,直到擦拭干净才收回靴筒··    末世四百年,找只健康的狐狸比找个人难多了,洁西卡心疼被血液黏在一起的狐狸毛,心里飚出去一加仑鲜血。
    “希尔知道么”白翊问··    洁西卡闷头择毛,一脸肉疼地说:“通知过了,为了不影响手术他恐怕只能等在外面。”
    白翊点了点头,“走·”·    离开存放病毒样本的实验室,两人一路朝基地最深处走去··    希尔维森倚靠在实验室门侧的玻璃壁上,指缝间夹着一根点燃却一口没抽的香烟,见白翊过来,他把烟掐灭,身体站直,眼底笑意漫起,莞尔道:“Bye,过来——”·    白翊回头示意洁西卡离开,然后快步走过去。
目光相交,两人完全不需要任何交流,希尔维森单手抱住白翊,其余一只手插进发丝按在脑后,略微用力,白翊顺从地仰头,果然有一吻印上眉心··    唇瓣摩擦着肌肤,希尔维森把少年的身体搂进怀里,体味着这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触感,声音宛若暧昧的低语,他说:“我想我会怀念你现在的模样——”·    白翊哑然失笑,过儿一会儿,才说:“如果你喜欢,大不了不要以前的身体,让白琮西再做个人造体给我用”·    “不需要,”希尔维森说:“我见过他了,很期待。”
    白翊惊讶得睁大眼睛,“你见过,什么时候”·    希尔维森笑道:“第一天,白琮西单独见我,顺便帮忙引荐了一下。”
    “觉得……怎么样”·    “做起来应该很棒”·    白翊:“……”·    白翊一把推开他,怒道:“你可以走了”·    希尔维森把人拽回来,从背后环住白翊的腰,下巴枕在凹陷的肩窝里,心想以后这小家伙越来越厉害,恐怕就不是想抱就能抱得了,嘴上却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不会控制大脑反馈,第一次见到你生前的样子就是在一段记忆里。”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白翊把脸颊同希尔维森的贴在一起,轻轻蹭了蹭··    “你在最出色的年纪死去,却被我遇见了最需要保护的你,Bye,有时候我反而很感谢你的父亲。”
    “希尔——”·    “等你出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好。”
    白翊扭过头,简单碰了碰希尔维森的唇瓣··    希尔维森松开白翊,手臂有些不自然的垂在身侧··    数控门在两人面前无声开启——·    白翊深深缓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身后传来门板再度滑动微弱声响,他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门的另一端,希尔维森迎上少年那双墨染一般幽暗的瞳孔,一瞬间的目光交接,成就了只此一生无法割断的牵绊,随后嘭的一声,数控门合拢,他们像是被命运隔绝在两个紧紧相贴、又无法相互跨越的世界。
    白翊心里莫名腾起一种怪诞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最近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好好看看你,小翊,见到你真好——”·    那是那个男人特有的温和嗓音,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种零件轻微扭转的声音,白翊灵敏的感知几乎是瞬时捕捉到这丝异样,猛然转过身去。
    视野终点是一片混合着深海色彩的浓重暗色,软底皮鞋叩击着地面,白琮西从阴影中走出来,手臂扬起,手中稳稳托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克劳德带回来的,我保存到了今天。”
    白翊认出那是四百年前,自己亲手交给克劳德防身用的配枪,也意识到对方的意图,身体恍然一动,整个人快成一道虚影,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白琮西抹去。
    “很果断,这样很好·”·    白琮西唇边挽起笑意,身体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白翊摸不清他脑中到底在思考什么,只觉得这个男人从容不迫的模样很恐怖。
    “可惜,你还不是对手,而且要想完成意识体移植手术就必须经历死亡·”·    话音没落,白翊攻击已至,闻言手上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偏了位置,而白琮西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任由匕首刺进胸膛,然后徒手扣紧白翊脖颈,把人凌空提起。
    “这一次,我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一声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子弹从眉心射入,直接轰穿大脑··    那是和死亡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整个意识海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震颤,白翊甚至来不及体会那一秒的疼痛,意识堕入混沌,不断下沉。
    黑暗的底部,货架陈列,上千只记忆球焕发出蒙蒙松松的蓝白色冷光··    “时间到了,”角落里,抱膝而坐的意识体睁开眼睛,诡笑着看向白翊,“我感觉还不错。”
    “什么时间”·    “你以为Father在等待的是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    “他在等待九级变异体觉醒,而现在时间到了。”
Chapter 91 王车易位·    ——“他在等待九级变异体觉醒,而现在时间到了·”·    Nine的语速很慢,声音甚至还维持着一丝虚弱,却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刺进白翊心里。
    少年一如往常一样的苍白瘦弱,黑暗中,略显病态的肌肤散发出莹白的微光,衬得眼仁漆黑无比,犹如一对光泽细腻的黑玉··    说完,他手掌撑住地面,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子。
    时间……到了……·    精神域深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阴影下记忆球散发出的冷光诡异得冷人窒息,面前是一只完全觉醒的九级变异体,即使未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力量变化,但仅是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白翊觉得有一种无形无质的力量,跨越两人之间数米距离,牢牢扼紧了他的咽喉。
    “精神域内的吞噬之争,比你想象的还要凶残……”·    像是察觉到他的恐惧,变异体Nine反而轻笑着扬起嘴角,细白的五指状似无意地抚摸过脖颈,舌尖舔舐着唇缝,像一只最恶劣的捕食者,肆意品尝着猎物崩溃边缘的恐惧。
    变异体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出白翊漠无表情的脸,对方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眸底蕴藏的笑意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退去··    最后,Nine遗憾地摇了摇头,缓步走近一只货架,指尖凭空虚点摆放在上面的水晶球,像是在查找什么,他背对着白翊,背影看不出一点防备的味道,轻描淡写地说:“可惜,我们的争斗有一些变化——”·    白翊蓦地怔住,诧异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取代你,活下去,可惜——”举在半空的手指一停,Nine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踮脚取下最上面一层的一颗记忆球,回过头,平平淡淡地把话补充完整,“可惜他不允许。”
    “他”白翊下意识地问出来,但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名字,“白琮西”·    Nine没回答,而是反问:“他有教你下国际象棋么”·    白翊眉心蹙紧,缓慢点了点头。
    “难怪,总觉得他教我下棋的时候就像在教另一个人,他看着你,看的又不是你,这种感觉……”话音戛然而止,Nine没再说下去,掂了掂手上的记忆球,对白翊说:“Father用二百年的时间只教给我一种棋法,你猜是什么”·    白翊能感到对方说得话里有话,而且能肯定Nine知道很多他们、甚至是尼克勒斯都不知道的事,他早已从最开始的恐惧中冷静下来,脑中快速思考着所有细节直接的连接关系,同时做好了对方随时可能采取攻击的准备,结果被Nine忽然这么一问,他反倒有些茫然了。
    父亲教的国际象棋,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不是不记得了”Nine问··    白翊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这是你的记忆,我想你可能记不清了,”Nine笑得一脸无奈,走到白翊近前,举起了手中的记忆球,“一本圣经,一段密码,一条讯息,你大概不会想到,当年的一次游戏,会变成他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玻璃质感的记忆球焕发出蓝白色的光芒,剔透的球体恍若空心,其间有奶白色的絮状物在缓慢旋转着,白翊实在不理解他意图,却随着变异体的声音回忆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忽然之间,水晶球脱手,在两人脚下摔得粉碎,星沙似的絮状记忆旋转着腾起,模糊了精神域内的整个世界··    周身的景象在不断变换,时间倒退回上百年前,黑暗消散,橘红色的灯光亮起,夜晚温暖而湿润的风从窗口吹进来,脸侧发丝撩起,一切比真实更像真实,白翊怔怔看着眼前这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书房,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一本也是第三本圣经放在左边书架的第二层,你可以自己去看·”Nine从他身后绕过去,悠闲地坐进书桌后的扶手椅内,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敲打在黑白格棋盘上发出嘟嘟的声音。
    白翊回过神,目光落在那盘下了一半的西洋棋上,眼神豁然一亮··    这是一盘快要杀至局点的棋,白棋额走位很凶,已经逼上了黑棋国王,这副棋盘一直摆在书桌上,从小他就在奇怪,为什么棋盘总是半局为什么父亲从不把棋子归位·    Nine坐在书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因为这是Father用一生时间布的局,有人想要得到吞噬了人类本体的特殊记忆体,用它来打造最强生化兵器,小少爷,你就是棋盘上即将被将死的国王,如果这是Father的局,你觉得他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白翊盯着那盘残棋,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你懂了么,Bye”Nine笑道:“他教给我的唯一的棋法就是‘王车易位’·”·    “你是王,我是车,王有危险,就由车来和它交换位置——”Nine一边说,手指分别拿起两颗棋子,交换后从新落下,然后操控着白棋吃掉黑棋的车,演示给白翊看,最后总结道:“我的诞生是为了保住你。”
    王车易位的目的是弃车保王,白翊心里清楚,不由得眉心紧锁,难以置信地摇头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Nine说:“Bye,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Father依然爱你呢”·    白翊不置可否,只能沉默。
    “难道只是因为四百年前他命令克劳德杀你这件事”Nine追问:“刚才你也听见了,死亡是意识体移植的必要前提。”
·    就在这时,房门之外传来轻响,属于这段记忆的主角即将登场·Nine站起来,朝白翊略一欠身,说:“这是你们的记忆,我没有窥视的习惯,就先走了。”
    “不过,最后我想多说一句,”Nine拿起被吃掉的车朝白翊晃晃,道:“Father的局到此为止,剩下要怎么赢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Nine身形淡去,同一时间身后的门被打开,白翊蓦然转身,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个时代的白琮西抱着只有七八岁的自己走进来,然后他注意到那时候没有留意的一个细节——·    白琮西察觉到书桌上被移动的棋子,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而是走过来将一切复原。
    小白翊不知道父亲在做什么,伸手搂紧他的脖子,不耐烦地催促道:“爸爸,你说的游戏呢”·    白琮西把儿子放在扶手椅上,叮嘱他坐稳不要摔下来,然后走到左边那排书架前,取下放置在第二排的一本圣经,回到扶手椅这里,重新把小白翊抱进怀里。
    书页哗哗翻动,最终停止在有折痕的一页,白琮西对小白翊说:“这世界上会有很多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爸爸的秘密只能告诉小翊一个人·”·    小白翊问:“为什么只能告诉我”·    白琮西摸摸儿子的额头,笑道:“因为别人知道了我们就会有危险。”
    小白翊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为什么会有危险爸爸又不会做坏事”·    白琮西笑笑,没理会这个问题,而是说:“这个世界对好与坏的界限很清晰也很模糊,有些事为了防止失控,为了确保可以一直掌控,所以必须要参与进来,即使必须要成为一个坏人。”
    闻言,男孩儿稚嫩的脸皱成了一只小笼包,“爸爸要变成一个坏人”·    白琮西道:“想要控制一件事,你就不可能做到置身事外啊,小翊,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可是……”·    “如果爸爸变成坏人,小翊还爱爸爸么”·    小白翊为难地拧紧眉头,过了很久,才说:“我会和你一起做坏人。”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白琮西低头吻着儿子的头发,轻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爸爸不需要小翊陪我做坏人,只要我们不会成为敌人就够了。”
    小白翊单纯的哦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父亲手中的圣经上,说:“这个游戏怎么玩”·    “这个游戏就是把爸爸想说的话用四种特殊的秘钥进行加密,而这些秘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这样爸爸就可以只把秘密分享给你一个人了。”
    “我可以告诉其他么”·    “你可以告诉给值得你信任的人·”·    随后白琮西开始给小白翊讲解密码编辑方法,处在幼儿阶段的孩子学习能力很强,但相对理解能力会很弱,白琮西教的很有耐心,同一个技法会重复很多遍,直到小白翊完全掌握为止。
    白翊站在扶手椅后看着两个人,他早已忘记了经历这段记忆时自己的感受,也忘记了当初那句承诺,他只记得那本圣经上的密码自己花了很久都没能解开,后来掌握解密和加密方法以后,父亲也不在提起这本圣经,而是交给他更复杂的内容进行解密。
    现在他就站在后面,看着那段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简单密码,以及男人耐心教导的背影,恍然想起了不久前Nine的话··    ——这是Father用一生时间布下的局。
    ——他的局到此为止,剩下要这么赢就看你自己了··    这两句又是什么意思·    ——·    同一时间,悉尼基地最深处的实验室,白琮西靠着玻璃壁上点燃一根香烟,一点猩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在他身后,一尾高度腐烂的深海鱼类像鬼魅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不远处的手术台上,无影灯惨白的光线落在青年面无血色的脸上,在他身边还并排摆着一具被爆头的少年尸体,溢出的血浆顺着手术台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深褐色的痕迹。
    白琮西抽完最后一口,把烟蒂按灭在墙壁上,说:“既然醒了,就快起来吧,我需要收集一下数据,看看融合效果怎么样·”·    话音没落,青年抬手挡住眉眼,阴影下的眼睫轻颤着睁开,露出一双柔黑的眼珠,一抹狡黠的笑意从眸底一划而过,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光裸的身体线条精炼而漂亮。
    青年抬眼看向白琮西,唇角扬起,声音透着几分邪气,不满道:“如果醒来的是Bye,您还会这么冷漠”·    “不管怎么说,流程还是要遵守的,”白琮西指着手术台旁的一套衣服示意他穿上,然后开始着手检查新生后的身体,随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太开心~”Nine说。
    对方回答的言不对题,白琮西也不介意,伸手摸摸他的头,就像对待幼年的白翊那样,笑道:“我知道你做的很好·”·    Nine很喜欢这个动作,温顺地合上眼睛,宛若梦呓一般说:“您的安慰一向很能欺骗人,Father,就连您宣布死刑的声音都很美妙。”
    “你知道就好·”白琮西说··    Nine轻笑一声,不再说话,白琮西把检查结果录入光脑,说:“梵卓少将在门外,你尽量晚点再暴露身份。”
    Nine嗯了一声,闷声道:“您和教皇最好尽快离开,这里不安全·”·    “飞行器已经准备好了,可惜时间不够,尼尔更换身体的事需要延后了,”白琮西整理好东西,把光脑夹在腋下,转身对Nine说:“走吧,我和你一起出去。”
    隔绝着实验室与走廊的数控门向侧划开,淤积在室内的血腥味消散了不少,注意到门外没人,白琮西顿住脚步,唇角浮起笑意··    Nine用余光斜睨了他一眼,玩味道:“看来梵卓少将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您呢~不过也好,至少不用在那个讨厌的家伙面前假装是他温顺的——”·    “闭嘴”·    男人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上莫名的压迫感,光剑亮红的刃抵上颈侧,电流缠绕,一切快得无声无息,将Nine未完的调侃生生封锁在喉间。
    “你没资格用他的身体说话·”·    “小心点哦,少将,这可是Bye的身体,即使拥有自我修复能力,但弄坏了您也是会心疼吧”·    “少废话,”希尔维森说:“Bye在哪儿”·    Nine微微偏头,避开光剑灼热的剑刃,回答道:“记忆里。”
    希尔维森闻言静了几秒,然后头也不回地对白琮西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琮西看着希尔维森,笑道:“少将,你们既然选择了来这里,就应该学会遵守我的规则。”
    “您先走,”Nine说:“这里交给我·”·    白琮西没再说话,正要转身离开,阴影下一道雪亮冷光闪过,白琮西眸底不禁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利刃锋利的侧刃抵在颈侧,血线淌下,他轻笑着看向挡住自己去路的男人,还没开口,就听见希尔维森说:“康拉德,杀了他。”
    “外面交给我,你去把Bye带出来·”康拉德说··    希尔维森平平嗯了一声,收起光剑的瞬间掰过Nine下颚,四目相对,一股强悍而霸道的精神力攻入意识海,Nine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震惊于对方凶悍得近乎残暴地侵入方式。
    与此同时,康拉德劈手抽出另一柄单刃,毫不犹豫地白琮西砍去··    “看来是阿晨放你进来的,这孩子,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白琮西的声音平淡如初,面对康拉德的攻势甚至没有丝毫避让或是反击的意思,Nine身影一晃,强顶着希尔维森的精神入侵,闪身插入两人之间,将白琮西护在身后,徒手扣住康拉德的双刃。
    ——·    精神域内,希尔维森来到白翊身后,他的意识体依然维持着少年的模样,专注地看着扶手椅上的一对父子,一本摊开的圣经放在桌上,小小的白翊被年轻的白琮西抱在怀里,正握着笔,在纸面上笨拙地进行着推导和演算。
    希尔维森注意到圣经书页上的密码,不禁问道:“被加密的内容是什么”·    “嘘——”白翊食指轻轻抵上唇瓣,示意希尔维森安静,然后低声补充道:“马上就知道了。”
   ——·    悉尼基地最深处的走廊,爆炸声传来,折断的双刃嵌入玻璃墙壁,细微的裂痕在水压下犹如蛛网一般扩散开去,黑暗中不断传来爆裂的声响。
    康拉德向后倚靠在墙壁上,单手压住腹部的伤口,作战服外套被血液阴湿了一大片,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血腥气··    不远处,青年漂亮的面孔被血浆浸透,犹如浴血而生的杀戮者,他的左臂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曲在身侧,被打断的臂骨穿透皮肉,狰狞的透出体外,他却恍如没有痛觉一般,鲜血中起身,蓦地将断骨复位。
    “不愧是斯坦森上校,即使知道这是Bye的身体,也一点不会手下留情呢~”Nine抬起手臂,舌尖舔舐过粘在指缝间的血液,眼睫抬起,轻飘飘的落在走廊另一侧的康拉德身上,他说:“原来血族的血液是这个味道——”·    “啧……真是让我恶心”·    ——·    基地之外,灰色的大雨覆盖了整个世界,灯火通明的小镇在暴雨中熊熊燃烧,扮演着居民角色的人造体拖着被火苗烧焦的身体,依然按照程序既定的路线行进。
    引擎轰鸣,螺旋桨绞碎冬雨激起一蓬细碎的水雾,飞行器在风雨中垂直上升··    尼克勒斯坐在靠近舷窗位置,整个人瘦得不成人形,他把脸贴在玻璃,手掌拂去阻碍住视野的雾气,去看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自己在火焰中奔跑,后面跟着怀抱小萝拉的可悲母亲。
    机舱内,被困在玻璃牢笼中的丧失萝拉发出令人绝望的低吼,腐烂的头颅撞击着内壁,尼克勒斯扭过头,温柔地对她说:“萝拉别怕,哥保护你·”·    白琮西展开毛毯给他盖好,又把座椅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坡度,温声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尼克勒斯蜷起身子,眼皮半阖着,像一个随时都可能死去的重症病人,“我们去哪儿”·    “他让我们返回南极基地。”
白琮西说··    “嗯——”·    尼克勒斯困倦地合上眼睛,蹭过去把脑袋枕在白琮西腿上··    白琮西只好放下放下光脑,避免影响他休息,时间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尼克勒斯已经睡熟的时候,却听见少年声音虚弱地说:“我们……没机会回来了,是么”·    南半球的一场冬雨下得昏天黑地,雨滴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白琮西没说话,而是随手梳理着他耳侧的碎发,柔黑的眸底晕染起风雨过境后的一片安宁。
    ——·    同样的目光出现在精神域深处,记忆中的那个白琮西看着趴在桌上的小白翊,钢笔漏出的墨水蹭在男孩儿的脸上,嘴角挂着的口水把圣经的扉页殷成湿乎乎的一片。
    白琮西把儿子抱起来,随手把圣经搁进书桌的抽屉··    男孩儿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侧,即使睡着了手掌也依然攥着父亲的衬衣领口的一角。
    白翊站在两人身后,看着白琮西抱着年幼的自己回房间休息,灯光在两人出门的瞬间熄灭,书房的景象快速倒退,他狠狠捏住鼻梁,等待着眼窝深处那丝酸涩的感觉消去。
    希尔维森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抚性的握了握··    忽然,封闭的精神域爆发出一阵恐怖的震颤,货架一排排倒塌,上千只记忆球落在地面摔得粉碎,记忆炫舞着飞散,白翊和希尔维森同时意识到危险,各自向两侧退去。
    星辰似的白絮被骤然冲破,浑身鲜血的少年手握断刃,一秒找稳重心后,劈手朝希尔维森砍去··Chapter 92 你的答案是什么·    成千上万缕记忆旋舞飞散,精神域内的景象不断变换,过往的记忆犹如凶猛的洪流,瞬间将三人吞噬殆尽。
    九级变异体如同浴血重生的野兽,动作果断而狠戾,墨染一般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那是最冰冷的镇定,带着某种毅然决然凛冽杀意··    一切发生的毫无预兆,白翊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记忆的这段时间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眼下见希尔维森有危险,当即顿住退势,抽出匕首,揉身冲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希尔维森后退同时侧身避让,一秒之内攻击已至,锋利的断刃擦着少将手臂钉入墙壁,Nine神色一暗,就着眼下身体半躬的姿势,重心前移,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弧线,空气震动,星沙似的记忆横飞着掀起,直逼希尔维森面门。
    “小心”白翊惊声提醒··    希尔维森神色凛然,眸底常带的一抹笑意退得一干二净,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楔进墙面的断刃,目光触及侧锋沾染的血液时略微一顿,眉心轻蹙,直面Nine的攻击,抬臂格挡。
    坚硬的军靴正中小臂,空气中爆发出一记恐怖的骨骼断裂声,九级变异体拥有的力量超乎想象,这一下势大力沉,纵然血族具备相当优秀的身体机能,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接下Nine的全力一击。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目光相遇,两个相互厌恶的人均是微微眯起眼睛,Nine显然并不满意只踢断对方臂骨这个结果,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重新站稳后反手抽出断刃,一秒未停,再次悍然出手。
    借助这个攻击间隙,白翊果断插入,匕首挑割铮然咬上断剑的利刃,强行阻挡住对方进攻,恐怖的力道沿着刀刃传至手柄,直接震裂了虎口··    Nine眉心拧紧,收拢断刃,打算绕过白翊再次砍向希尔维森,白翊看出他的意图,登时闪身封住去路。
    “让开”·    “住手”·    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响起,Nine咬紧下唇,紧接着说:“我必须完成Father的安排,小少爷,这里没你的事,别挡路”·    “你伤他就是我的事”白翊说。
    Nine静了几秒,目光落在白翊身后的希尔维森身上,说:“要么走,要么死,我不会允许你阻碍Father的计划”·    白翊正要开口,只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掌落在自己肩膀。
    血族强悍的自愈能力下,粉碎的小臂开始迅速愈合,骨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希尔维森把白翊搂进怀里,眼睫抬起,冷眼迎上Nine的眼睛,沉声道:“你以为分出一半精力进入精神域就能击败我”·    闻言,白翊蓦地怔住——·    Nine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嘴唇缓慢抿成一线,过了一会儿,才说:“二分之一的意识体虽然不能杀了你,但是我只需要赶你出去就足够了。”
    希尔维森扬起嘴角,水蓝色的眸底却全无笑意,“康拉德呢”·    Nine舔了舔嘴唇,说:“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他。”
    “是啊,不过毕竟是私自行动,如果死了个上校,向联盟交代原因的报告可是很难写的,”希尔维森轻描淡写地说:“况且我们毕竟认识了那么久,你拿着他的配刃,刃上又沾着他的血,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了解一下原因吧”·    白翊听的似懂非懂,忍不住打断两人,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希尔维森说:“他用记忆把你的意识体困在精神域,然后占据了本体。”
    Nine没反驳,而是对白翊说:“如果你相信那段记忆就应该明白,Father绝对不会伤害你,还是说,你现在依然不愿意信任他”·    白翊没说话,希尔维森垂眼瞥了一眼他沉默的侧脸,静了静,说:“告诉我们他的安排,然后再谈信任这个问题。”
    Nine从白翊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希尔维森,漠然道:“我不信任你,又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我是联盟的少将”希尔维森反问。
    “不是,”Nine说,扣紧利刃的五指缓慢收紧,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昆西·诺菲勒的学生,你对他的尊敬,让我不信任你·”·    希尔维森略微一怔,Nine见他沉默,继续说:“你向洛萨军情处询问远星系监狱的情况应该有反馈了吧,为什么不告诉Bye为什么不上报联盟为什么不通知你们母星的长老院”·    “这是我们的事,”希尔维森冷冷地看着九级变异体,说:“这一次,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不需要借助任何人,也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Nine讥讽地扬起嘴角,冷笑道:“他毕竟是你最敬爱的老师,梵卓少将,您的私心太明显了,本来还想留着你,现在看来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白翊听出端倪,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向希尔维森,犹疑半响才缓声开口道:“希尔,你有事瞒着我”·    希尔维森静了几秒后,才说:“我会告诉你,只不过不是现在。”
    “呵呵,我来告诉你,小少爷,”Nine说:“血族在远星系建造的流放监狱早在四百多年前就出了意外,昆西·诺菲勒脱离了监控,洛萨军情处半数以上都是他的人,所以这条消息才能被保密至今。”
    白翊留意到这段话里的一条重要信息,眉头不由得锁紧,说:“四百多年前出逃,他逃到了哪里”·    Nine没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反问:“您觉得呢,小少爷”·    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引线串联起来,白翊略微垂下眼睫,游离的目光落在缓慢浮动的白色记忆上,过了很久,才轻声说:“是……地球……”·    “一个厌恶人类的血族,却利用人类对基因计划的恨意创建了最初的‘革新者’,梵卓少将,您敬爱的老师不愧是这世界上最卑劣的阴谋家。”
Nine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小少爷,您还记得Father给您的第二条密码么”·    白翊喃喃重复道:“人类的敌人不是人类……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
    “没错,人类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人类,昆西·诺菲勒为‘革新者’提供了人造体技术,以及D病毒最原始的雏形,他借助人类的手毁灭人类,虽然不是执行者,却推动了这一切的发展,梵卓少将,即使这样你依然选择了维护自己的老师,你选择对洛萨和联盟保密,就是选择了站在他那边,我说的对么”·    “你只说对了一半。”
希尔维森道··    “哦”Nine眉梢轻挑,怀疑地看着他,“那另一半是什么”·    希尔维森:“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我保证会一直站在Bye这边。”
    “既然这样……如果我说Father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杀了他,梵卓少将,您确定会站在Bye这边,和他一起杀了您的老师”·    希尔维森旋即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Nine,“你说什么”·    “我说‘Father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杀了昆西·诺菲勒,您会站在Bye这边,和他一起杀了您的老师么’。”
    “白琮西的计划是杀了昆西老师,他协助‘革新者’研究病毒,诱发世界末日,创造变异体,这些难道也和这个计划有关”·    Nine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有时候只有参与才能掌控,即使会成为一个所谓的坏人,如果Father不参与病毒的开发和研究,又怎么可能了解D病毒的基因编码,从而用它去制造出足以免疫病毒并且强化人类基因的疫苗呢”·    “希尔——”·    突然,少年温雅的嗓音响起,却透露出意识难以形容的寒意,希尔维森凝神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白翊,然后看着他慢慢抬起手,握住自己搭在他肩头的手掌,不容拒绝地按了下去。
    “你的答案是什么”·    清冷的尾音在黑暗中消糜,一瞬间,希尔维森仿佛有些不认识眼前的白翊,即使是他们最初相处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未在白翊身上感受到这么明显的戒备与怀疑。
    随着了解深入,希尔维森清楚自己留在身边的绝对不是一只温顺无害的宠物,他是一只兽,漂亮而凶残,柔软的皮毛下隐藏着锋利的爪,越是杀戮就越是惊艳,而此刻,他的爪却抵在了他的咽喉上,是否割下完全取决于接下来的答案。
    被他划为敌人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少将大人心里苦笑,叹息似的说:“Bye,我说了会站在你这边,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他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说着,白翊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向希尔维森,“希尔,我相信你会站在我身边,但是不相信你会杀自己的老师。”
    “他说的没错,你的感情是你身上最大的弱点,希尔,如果对手是昆西·诺菲勒,你手中的光剑还斩得下去么”·    见希尔维森沉默,白翊缓慢抿紧嘴唇,强烈的失落感犹如一张粗粝的砂纸,把他心里的期待打磨得鲜血淋漓,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只看见希尔维森刹那消失在原地。
    白翊徒然一惊,反手握紧匕首,下意识进入战备状态·Nine比他反应更快,当即飞身挡在白翊身前··    “我的人,用不着你护着,滚开”·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Nine全身肌肉绷紧,凭声音判断出大体方位,刚刚调转角度,却感到反方向空气异动。
紧接电弧爆响,雪亮的光剑悍然出鞘,剑锋穿透骨肉,高温封干血液,凶悍的力道急转而下,散落的记忆腾起,地面裂开,Nine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希尔维森撂倒,干脆利落地钉进地面。
    整个攻击过程不过数秒,速度之快投映在白翊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段模糊的残像··    下一秒,沁凉的气息欺至近前,白翊的眼睛没捕捉到任何东西,但久经锤炼的危机感却令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一双手绕过脸侧按住白翊后脑,五指收紧扣住脑后发丝,稍稍发力,强迫他扬起下颚··    少年乌黑的眼眸失去焦点,被迫仰至极致的脖颈带着几分脆弱的美感,希尔维森品味着这种久违的驯服快感,眸底染上笑意,促狭的眼尾微微挑起,他垂头含住白翊的耳垂,犬齿磨破表皮,舌尖舔舐着溢出的血液,声音暧昧的耳语道:“你居然敢对我说‘不相信’,Bye,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惩罚你”·    Nine是父亲倾尽心血打造的九级变异体,而自己也是受变异体影响而得到强化的人类,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压倒性的差距·    “我曾经说过,这世界上可能威胁到我的只有昆西老师,不管是你,还是九级变异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面对他,我的光剑真的斩不下去,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送死呀。”
    白翊略略偏过头,余角斜睨着希尔维森的侧脸,男人目光柔和,眸底带着风流不羁的轻佻笑意,英俊得令人窒息··    “Bye,我命令你必须无条件相信我。”
    “希尔……”·    “如果面对他时我有任何犹豫,我允许你接过我的佩剑,斩下去——”·    白翊合上眼睛,深吸口气,轻声说:“是,队长。”
    希尔维森送开白翊,走到变异体近前抽出光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现在,说说你们的计划,Father到底有什么安排·”·    高温炙烤下,Nine整个右肩被烧焦了大半,在病毒的作用下正非常缓慢地自我修复,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厌恶地瞪了希尔维森一眼就移开目光,淡淡道:“昆西诺菲勒对吞噬人类的变异体非常感兴趣,所以主动接近了逃走的八级变异体。
他了解九级变异体的能力,也知道变异体即将觉醒,为了得到吞噬了Bye的我,苏晨的任务就是把接受完意识体移植手术的我们带回去·”·    “现在他大概在到处找我了吧……”·    “以为接近他就能杀了他,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少将大人,您恐怕不知道,你亲爱的老师有多么谨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相信任何人,就连Father和教皇都没有任何机会见到他,”Nine讽刺地笑了笑,继续道:“不管怎么样,至少接近以后我才有杀他的机会,不是么”·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Chapter 93 计划之外·    时钟的指针滑向黎明时分,整个澳洲大陆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暴雨中,海平面波涛汹涌,临海小镇的大火已经熄灭,潮湿的空气中漂浮起一丝焦糊的气味,建筑残骸的高温还没有退去,到处浓烟滚滚。
    沉闷的震荡声自地底传来,大地颤动,混合着隆隆作响的天雷,仿佛天与地即将破碎融合在一起··    引擎声渐行渐近,飞行器破开雨幕,倾斜着机身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沙地停稳。
    通讯器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俩个小时,苏晨那家伙实在太慢了暂时熄灭引擎,布鲁克烦躁地取下耳机,松开制动装置,双手一撑离开驾驶位。
    衔接机舱与驾驶室的数控门被碰的一声大力踢开,突然亮起的白光晃得伊恩一阵视线失焦,他费力眯起眼睛,强迫自己快速适应环境··    下一秒,伊恩只感到眼前黑影一晃,一双铁钳似的手扣紧衣领,极其粗暴地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他完全不用去看就能想象出布鲁克失去冷静时那副气急败坏的炸毛模样。
    这家伙的蠢果然不是伪装出来的——伊恩在心里默默评价··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布鲁克深深吸了口气,那丝腥甜刺激着神经末梢,獠牙已经蠢蠢欲动,锋利的尖端抵住内唇,心里被苏晨折磨出来的火气又莫名往上窜了窜。
    明明领口被扼住,呼吸困难,眼前这家伙还是绷着一张一如既往的冷淡面孔,深灰色的眼珠依旧锋芒锐利,目光理性克制,除了脸颊泛起的一丝潮红,完全没有第二种反应。
    处于劣势还能这么不卑不亢的人,果然不招人喜欢·    “我警告过你不要试图挣开锁链”布鲁克咬牙切齿地说。
    伊恩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嗯,试过以后发现你没骗我,还不错·”·    两人拉扯的动作牵动了伊恩手腕,那条细细的银色锁链一部分已经嵌进皮肉,在兵器的自我修复能力下结合处早已愈合,稍一挣动伤口就会再度开裂。
布鲁克被血腥味一撩,气得只想把这家伙暴打一顿,嘴角抽搐着怒道:“还不错你大爷啊老子完全没有骗你的必要好不好”·    厌氧的窒息感压迫着肺部,喉间毛细血管破裂,伊恩堪堪吞下一口血沫,两片唇极不明显的颤抖着,极其隐忍地嗯了一声。
    布鲁克注意到这个细节,非常粗暴地把伊恩往座位上一扔,自己气哼哼地靠在前一排的椅背上,翻出通讯器光屏又看了眼时间··    伊恩勉强坐直身子,等气息喘匀以后,问道:“带回Bye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布鲁克白了他一眼,手指继续在光屏上敲敲打打,随口答道:“你只是个人质,我们的打算和你有关系”·    伊恩闻言沉默半响,改口问道:“对于联盟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兵器,用我做人质,你想威胁谁”·    布鲁克被问住了——·    当初挟持伊恩出来只是为了拖延驻外基地知道自己消失的时间,真说起来,这家伙带在身边除了招人烦以外确实没什么用啊。
    为什么不杀了他·    伊恩见布鲁克沉默,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旋即试探性的继续问:“你对苏晨这个人了解多少”·    “二百年前,诺菲勒大人收留了从Father那里出逃的八级变异体,我从那时候就知道有他这个人,合作是从他正式进入联盟开始的,”布鲁克说完,怀疑地斜睨了伊恩一眼,戒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伊恩抿唇静了几秒,说:“我在想他让你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布鲁克一听就要反驳,伊恩却示意他不要插嘴,缓了口气,分析道:“根据你的说法,Father的变异体出逃,却被诺菲勒收留,那么这件事Father究竟知不知道”·    布鲁克一怔,“大人要我们保密。”
    “他和‘革新者’的关系是”伊恩问··    布鲁克说:“诺菲勒大人从远星系监狱逃到地球,创立了革新组织。”
    伊恩点了点头,总结道:“也就是说,他和Father本来应该属于同一阵营,但在变异体的问题上产生了某种你们不知道的分歧,所以他才会隐瞒收留八级变异体,同时想要得到Bye所拥有的九级变异体,对吧”·    布鲁克意识到什么,神色严肃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话题一开始原本只是为了分散对方注意,从驻外基地出来到现在伊恩一直处在隔绝的状态,获取信息的渠道完全被对方封死,苏晨这人心思复杂不好应付,布鲁克则单纯得多。
    他起初是想趁着只有布鲁克一人在场的机会套些话出来,但反过来一想,苏晨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大意到留下这种可能被敌人利用的空隙呢·    ——除非他根本没想过要回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故意遣开布鲁克……而这个必须遣开同伴才能继续的打算,究竟是——·    “喂,你倒是说话啊”·    伊恩从思考中抽离,目光落在布鲁克腕部的通讯器上,“苏晨去了多久”·    这句话问得正中下怀,布鲁克郁闷地舔了舔犬齿,说:“快两个小时。”
    “别等了,”伊恩果断道:“苏晨不会回来·”·    布鲁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白痴,”伊恩叹息道:“苏晨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他可以杀了你,也可以选择放你回来,总之你明显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    “这怎么可能”·    “不信你可以试着联系他一下·”·    布鲁克当然不信,直接一个语音申请发送出去,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机舱内反复响起,但自始至终也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布鲁克一连试了七八次,结果都是一样,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混蛋,抬起头,习惯性对伊恩说:“现在怎么办”·    伊恩晃了晃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平平淡淡地说:“先给我解开。”
    布鲁克闻言就是一惊,直接脱口道:“伊恩你开什么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伊恩十分认真地说:“不管是苏晨,还是梵卓少将,以你的智商,这么下去会吃亏的,布鲁克,你最好考虑清楚。”
    同一时间,悉尼地基深处的玻璃走廊··    浓郁的血浆被海水冲散,浸泡在血水中的通讯器暗淡下去,被挖去脊椎神经的变异体僵硬地滑向地面,苏晨收回十字剑,歪头打量起刚刚被自己解决掉的小个子女人,自言自语道:“你是几号来着”·    水位持续上涨,黑暗中整座基地都在下沉。
    “唔……算了,Father没带走的变异体,肯定是低等的垃圾~”·    苏晨弯腰捡起不慎掉落的通讯器,提剑懒洋洋地架在肩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查看未接语音申请,唇线勾起,漆黑的凤眼染上笑意,趟着水,慢条斯理地朝最深处走去。
    不过多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血腥气渐浓,苏晨顿住脚步,伸手轻轻压低军帽的帽檐,阴影之下眼帘无声抬起,温凉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来人身上,“哟,打得挺狼狈嘛~”·    黑发黑眼地青年斜靠在玻璃墙壁上,冰白的脸上还挂着血迹,额发落在眼前,遮挡住那双墨染一般幽暗的瞳孔,他眉眼间依然保有亚洲人柔韧漂亮的特性,只不过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比起那副人造体,看上去锋利了不少。
    “啰嗦,”青年冷冷地说:“耽误了这么久,你到底在做什么”·    “清理基地喽,虽然Father不会留下有用的东西。”
苏晨把十字剑分别收回鞘内,走到近前,饶有兴趣地围着青年转了一圈,笑眯眯地打趣道:“还是原来的身体更适合你哦~”·    青年疏冷的目光斜睨了苏晨一眼,眉心微蹙,丝毫不隐藏眼底的一抹厌恶。
苏晨也不介意,反而熟稔地拍上对方肩膀,笑道:“走吧,Nine,飞行器在最顶层,我们要在基地沉没以前上去·”·    “白琮西呢”·    “诺菲勒大人的命令,他已经和教皇一起返回南极——”话没说完,苏晨猛然反应过来,讶异道:“哎,不对啊~你刚才叫Father什么”·    话音未落,搭在青年肩上的手被人大力扣住,苏晨顿时意识到不妙,抽身要退,对方反应比他更快,直接干脆利索地卸掉衔接手臂与肩膀的关节,苏晨疼得倒抽口气,再一抬头,两人目光相遇,青年乌黑的眸底恍然漫起一层似曾相识的邪气笑意。
    苏晨微微一愣,旋即惊讶得睁大眼睛,“你是……”·    “半月不见,你居然把我当成了九级变异体,阿晨,我好伤心呀~”更换回本体,两人身高相近,摒弃了少年的羸弱,白翊只觉得重生以来的近身格斗从未这么游刃有余,“说吧,想怎么死”·    苏晨:“……………………”·    交手过后,苏晨确定对方还没吞噬九级变异体,充其量就是个能打、耐打又不能打的人类,所以他不怕白翊,撂倒再带走,完成任务还是很容易的嘛~苏上校在心里愉快的安慰自己,正要动手反攻,就看见白翊眼神微变,目光看向自己身后。
    还没等苏晨反应,一阵冰冷气息骤然靠近,瞬间接手,对方手掌毫不客气地扼紧苏晨颈部,优雅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玩味道:“老师让他们回南极基地,是不是意味着他本人也在那里”·    苏晨绝望地合上眼睛,彻底放弃挣扎的打算,悲愤道:“希尔,我就知道你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准备偷袭我”·    希尔维森莞尔一笑,没着急追问,而是顺手取下苏晨腕上的通讯器扔给康拉德,说:“这个没有信号屏蔽,联系斯诺他们准备接应。”
然后状似无意地按了按苏晨颈侧的动脉,“敢说废话我就不客气了·”·    “别别别”苏晨急道:“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拧脖子”·    希尔维森手劲松开一些,耐心道:“他在哪里”·    苏晨没说话,而是伸手在自己的耳麦上点了点——·    随着这个动作结束,在场四人的耳麦同时响起一阵微弱的电流声,沉寂数天的通讯器顿时有了信号,几人的通讯ID同时被拖进一个临时组建的频道。
    紧接着,电流声静止,一切安静下来,白翊下意识翻出通讯器光屏··    通讯频道内静静排列着五个ID,组建频道的人没有隐藏号段,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暴露在他们面前,而现在,拉他们进来的人也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沉默蔓延开来,白翊眉心拧紧,询问似的看向希尔维森,却正好与苏晨狡黠的目光相遇··    康拉德原本就在使用苏晨的通讯器,光屏画面在电流干扰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自动切换,他盯着频道内的第五个ID,削薄的唇线缓慢抿紧,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孔出现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裂痕。
重生末世血族科幻·    而这时,希尔维森已经放开苏晨,指腹按上耳麦,他深深缓了口气,仿佛平息下心底某种强烈的情绪,然后,他在通讯平道内说:“昆西老师,好久不见,您……还好么”·    “我很好,希尔。”
第五个ID背后的人答道··    这是白翊第一次听见昆西·诺菲勒的声音,他的声线醇厚优雅,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细腻与睿智··    “我本意也是邀请你们来我的基地,只可惜不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男人遗憾地笑了笑,继续道:“既然这样你们就和阿晨一起回来吧,老师用了四百多年的时间准备,现在也该是你们回来的时候了,希尔、还有——康拉德。”
    那声音仿佛在提示,白翊站在康拉德身侧,明显感觉到诺菲勒唤出名字的瞬间,这个宛如冰山一般岿然不动的男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昆西……老师。”
    康拉德声音依旧漠然,但白翊听出了话音深处的一丝轻颤,不禁骇然··    一切起源于电波另一端的男人,父亲的背叛,希尔的敬畏,以及康拉德的怪异反应,白翊低下头,放在身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最终他按下耳麦,声音冰冷地说:“你好,我是Bye——”·    话一出口,在场的另外三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白翊转身面向墙壁,视野所及是天光无法抵达的深海,腐烂得只剩下骸骨的海洋生物缓慢游弋,纤尘不染的玻璃映射出青年漂亮的面孔,白翊透过玻璃的反射,迎上了希尔维森的眼睛。
Chapter 94 杀戮与宽恕·通讯频道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响起一阵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舒缓的呼气,白翊指腹始终稳稳扶住耳麦,眉心微蹙,他的心从未像此刻一般紧张得砰砰直跳,敏锐的听觉被发散到极致,丝毫不放过来自电波彼端的每一分异动。
昆西·诺菲勒——白翊在脑中默念出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咬紧下唇··阴影背后的主导者终于走上台前,他渴望知道他在沉默中究竟思考着什么·基地扔下下沉,冰冷的海水没过膝盖,令人窒息的焦虑感啃噬着心脏,仿佛是于深渊中对峙的猎手与猎物,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忽然没了下一步行动,猎手品尝着猎物的恐惧,以锋利的刃顺着野兽后颈的皮毛,惬意而餍足。
时间消磨掉耐心和理性,落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就在白翊思索着是否应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电波另一端的男人呼出烟雾,优雅的声音染上笑意——·“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被琮西抱在怀里,像所有的人类婴儿一样,很脆弱。”
基地通道仅剩下应急发光器的纤细光线,玻璃墙壁倒映出青年略微讶异的脸,如同一片模糊不清的陈年镜像··在此之前,白翊幻想过无数种对话展开的方式,但从没有一种是以‘我们见过’作为开始——·通讯那端,像是感受到白翊的惊愕,昆西诺菲勒轻笑起来,“事实上,你是‘革新者’对于人类基因修正的第一个实验体,这也是你的身体机能优于普通人类的真正原因——当然出于私心,我也很希望白琮西的基因可以以生命的方式延续下去,毕竟以后会用到。”
“也就是说,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计划了”·“我们”诺菲勒笑着反问,“其实只有我,需要你的那个人是我。”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有技巧,透露出的真实信息并不确定,白翊觉得奇怪,按照先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诺菲勒应该是对变异体反吞噬人类感兴趣才对,为什么又会说‘需要你’这种有特指性质的话·而且既然是从他出生以前开始,这说明这种‘需要’是蓄谋已久的,难道说父亲的猜测一直……错了·如果昆西·诺菲勒需要的并不是吞噬掉本体的nine,他所说的‘需要你’莫非指的是自己白翊完全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只觉得先前好不容易理清的头绪这一下又全乱了。
“你不需要试图揣测我的想法,bye,这种行为琮西做了四百多年,到最后还不是错了”诺菲勒笑道:“放心吧,你过来以后我会把真相告诉你。”
那种低沉的嗓音在通讯频道内缓慢扩散,每一句都正中白翊的思想,而且他竟然知道父亲‘错了’白翊心里浮起一层莫名的恐惧,那个千里之外的男人仿佛可以洞悉一切,在他面前他们似乎毫无秘密可言——·白翊正在出神思考原因,下意识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他正要回头,一条手臂毫无预兆地绕过肩侧,将他牢牢按进怀里,与此同时对方另一只手掌抵住他左边额角,刹那间一股霸道而强势的精神力冲入大脑,轰的一声,将正在经行的思考米分碎得七零八落。
受到入侵的意识海掀起浪潮,犹如浩劫一般席卷过境,精神层面的恐怖力量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撞出体外,紧贴在脊背上的胸膛冰冷而坚硬,白翊疼得冷汗直冒,大脑仿佛被那种力量一劈两半,他勉强抬起头,透过玻璃的反射迎上希尔维森平淡得有些陌生的眼睛。
然后他注意到他在用口型说——不要思考··入侵意识海的精神力减弱下去,希尔维森擦去白翊额角的汗水,安抚性的吻了吻他的耳尖,然后反手把人搂进怀里。
白翊向后仰头枕在他肩上,额前的刘海被冷汗浸湿,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仿佛虚脱一般,大脑却镇定得一片澄明·希尔维森让他不要思考,说明即使远隔千里,那个人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获取他的思维。
这座基地没有隐私,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白翊转身朝康拉德做了一个上去的手势,对方会意,架在苏晨颈侧的单刃收紧,示意他朝楼梯走去·然后白翊深深缓了口气,抬手重新按下耳麦。
“你需要我做什么”·“你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bye,”诺菲勒说:“我已经答应将真相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抵达我的基地。”
“听上去您迫切需要我过去”白翊冷笑道:“诺菲勒先生,我想我有必要在送死以前听听您打算让我怎么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螺旋向上的楼梯间内,挟持苏晨的康拉德闻言停下了脚步。
苏晨注意到对方异样,略略偏过头,眼尾挑起,目光玩味的斜睨过来,打趣道:“上校,你很在意bye嘛~”·康拉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利刃逼近,带着几分威胁地冷声说道:“老师的目的你知道么”·“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苏晨笑得一脸邪气,耸了耸肩,坦言道:“我才不会天真到认为昆西·诺菲勒真的信任我,反倒是你和希尔,他是你们的老师,你认为他要bye做什么”·康拉德眉心拧紧,像是在思考,静了片刻后才道:“上一次和他见面还是四百多年前,在看待人类的问题上,他和大多数主战派血族一样,认为没有合作的必要,更不应该用我们的基因去改善人类,所以我不知道像他这样的血族为什么会需要一个人类”·苏晨向后倚靠在墙壁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内,似笑非笑地看着康拉德,说:“到现在为止你还在把bye当做一个普通人类么,上校,您也太天真了吧”·康拉德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苏晨的意思。
从胚胎阶段开始进行基因优化,早在四百年前白翊就拥有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时至今日,精神域内的九级变异体完全成熟,吞噬掉nine之后,他拥有足以媲美纯血血族的恐怖力量·或许当初留下八级变异体只是个完完全全的巧合,或许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吞噬完nine以后的白翊,如果真是这样——·康拉德抬头迎上苏晨的眼睛,犹疑着猜测道:“难道,老师想要的是……”·“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苏晨无声无息地扬起嘴角,“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点事我一直没想明白,身为血族的诺菲勒,为什么会需要一具全新的身体难道说他在——衰老”·同一时间,距澳洲三千多海里之外。
呼啸的风雪侵蚀了整个世界,这是属于南极大陆的漫长冬季,螺旋桨破开冰晶,飞行器在极夜之下颤抖着降落··深埋于冰层的南极基地内,偌大的主控制室摆放着上千台光脑,光缆纵横交错地铺置在地面上,庞大的数据组在屏幕上不断进行着运算,一缕淡蓝色具象化的思维触从角落里探出,融合进其中一台光脑的处理器,将一个陷入死循环的代码修正后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
“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男人的声音响起,“只不过我的客人已经到了,现在我需要去接待他们·”·背光的阴影中,一只苍老的手握着通讯器,蓝白色的器械冷光映照在男人脸上,完全不同于那种年轻而优雅的嗓音,他的身体太老了,就像一个还没死透的人,冰冷而苍白,脸颊深陷,稀疏的头发披在肩上,拉拢的眼皮下是一对浑浊的银灰色瞳孔。
通讯频道的人又说了句什么,诺菲勒衰老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怪诞的笑容,他一步一步走向数控门,思维触早已先他一步侵入生物识别系统,数控门开启,等在门外的属下将外套披在他肩上。
“是你的父亲和尼克勒斯,我让他们回来的,”诺菲勒稳着耳麦说道:“怎么样,bye,这也算是你必须过来的理由之一吧”·“呵呵,我等你——”·没等对方回答,诺菲勒中断链接,将通讯器交给身侧的属下,转而接过对方递来的拐杖,步履缓慢地朝前走去。
“他们来了多少人”诺菲勒问··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穿着一件拖地的长斗篷,整张脸隐没在兜帽下,闻言微微欠了欠身,恭恭敬敬的答道:“除了白琮西和尼克勒斯,还有五级和七级两只变异体。”
“琮西果然是个聪明人,”诺菲勒称赞道:“如果不是想要杀我,我还是很乐意和这种人打交道的,可惜了·”·穿斗篷的男人听出了端倪,又不敢随意下定论,只能跟进一步,询问道:“您的意思是——”·“他用四百年的时间安排了一出杀我的闹剧,现在d病毒变异体的技术已经完全成熟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着他们”说完,诺菲勒用余光轻飘飘地斜睨了男人一眼。
仿佛有一柄匕首贴上后颈,那种寒冷的目光令人汗毛乍起,男人斗篷下的身体不自然的僵了僵,脊背绷得笔直,说:“既然这样,他们交给属下处理就足够了,在新的身体到达以前,您应该注意休息。”
“我有那么老么”诺菲勒浑浊的灰眼睛漫起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略带责备地说:“衰老的只是这具人类身体,我的意识体和逃出远星系监狱时一样年轻,布莱恩,你多虑了。”
男人急忙弯下腰,颤声道:“非常抱歉”·诺菲勒将拐杖换到左手,伸出干枯的右手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对布莱恩吩咐道:“那两只变异体交给你,我不希望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实际上,来基地的人只有白琮西,尼克勒斯和两只变异体都留在了飞行器上,而飞行器放下主教以后就……离开了·”布莱恩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诺菲勒的表情,一边将情况说出来。
诺菲勒闭目不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拐杖,过了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说:“到死他都想护着那个废物,没有意识体移植手术,尼克勒斯还能活多久”·布莱恩垂头站在一旁,正思考着怎么开口,来自走廊尽头的另一个声音却说道:“关于这个答案,在飞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计算过时间了——”··重生末世血族科幻怎么会有人·这是布莱恩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是基因纯正的阿萨迈血族,五感强度远远优于普通同类,竟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诺菲勒缓慢转过身,神态平和地望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白琮西,笑道:“他还有多久”·白琮西从黑暗中走出来,双手插在防护服口袋里,随口答道:“如果洁西卡照顾得好一些,我想尼尔还可以看见明天傍晚的一场极光。”
“只有一天啊,”诺菲勒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怎么不带他一起回来”·“回来做什么”白琮西笑着反问道:“尼尔一生最恨联盟和血族,你利用了他四百年,难道我还要让他死在你手里么”·诺菲勒眉尾一挑,疑惑道:“你知道我在利用他,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加入‘革新者’”·“我需要有关意识体移植和基因改造的技术,在当时只有您可以提供,而且在尼尔的第一次移植手术后,我发现意识体和肉体融合的次数是有限的,每次移植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严重损耗——”白琮西坦言道:“尼尔已经进行过四次意识体移植手术,意识体无法再承受下一次手术所带来的负荷,他的死亡不可避免。”
说到这里白琮西声音一顿,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诺菲勒,“昆西,你应该已经进行过三次意识体移植手术,第四次如果不能回到本体,你的寿命将不会超过一百年。”
·“你很细心,琮西,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会发现,”诺菲勒笑了笑心平气和地说:“所以我需要一具特殊的身体,没有衰老和死亡,像血族一样强大,不对,他其实更加完美琮西,你知道血族和人类而身体差异么”·白琮西已经意识到什么,眉心紧蹙,静了几秒才答道:“活性。”
“没错就是活性,你果然也发现了”诺菲勒情绪激动,那副衰老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变化,他忍不住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但还是非常兴奋地说:“血族虽然不会衰老,但是由于细胞不具备活性,所以某个时间点以后机能将开始缓慢下降,人类则不同,而你创造出的变异体恰恰完善了这一点”·“bye的拥有足以媲美纯血血族的身体机能,同时他的细胞活性又能将这种优势永远保持下去,他是你最优秀的作品,也是我最期待的一具身体——”·白琮西神色一凛,放在口袋内的双手一点一点扣紧,“我一直以为你想得到的是吞噬掉小翊的nine。”
“反吞噬造就的生化兵器确实令人期待,不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话音没落,诺菲勒凭空消失,身侧空气震颤,白琮西意识到有什么在快速靠近,但仅凭他的动态视力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动作。
枯枝似的手掌扼紧咽喉,力道之大险些直接搓断颈椎,白琮西被迫扬起下颚,双眼微微眯起,惊讶于那具腐朽的身体还能运用出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你想的没错,这具身体确实不堪一击,”诺菲勒读取了他的思想,旋即慷慨解释道:“或许你一直没发现,我用思维控制了整座基地,又通过动力中枢间接影响了‘革新者’的其他据点。”
“琮西,从你踏进基地大门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再是南极地下的钢铁堡垒,而是我精神域构造出的一副幻境,你的对手从来就不是那具衰老的身体,而是我的意识体。”
恐怖的窒息感压迫着心肺,视野内的景象涣散开来,白琮西费力睁开眼睛,他的眸底映出昆西·诺菲勒的脸,那层干枯的面孔逐渐幻化成一张从未见过的、年轻且英俊的脸。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陌生男人用诺菲勒的声音说:“你把自己改造成十级变异体,为什么没有随着等级完善而得到强化你的力量不过是5级的水品,十级到底和其他变异体的区别在哪里”·血沫源源不断地从嘴角淌下,等多的倒流回气管和食道,白琮西看着诺菲勒的意识体,唇边挽起一抹讥笑,淡淡道:“d病毒的活性很高,九个变异体其实就是它变异的九种方向,为了控制我创造出来的变异体,我把他们的基因编码进行整合,埋进了我自己的基因编码内——”·“这就是你的赎罪”·白琮西点头,“一到九是为了杀戮,最后一个希望得到宽恕。”
“没有人会记得宽恕你,见到你尸体的人会和你一样死去”·“是啊,包括你未来的那具身体·”·诺菲勒怔住,“所有的变异体都会死……”·“嗯,包括我的小翊。”
    ·    Chapter 95 The final battle(上)·强烈的气旋震散冰碴,飞行器缓慢降落在一处被风的雪丘后,引擎熄灭,尼克勒斯面色平静地继续看着舷窗外的雪景,在他身后不远的笼子里,丧尸萝拉仍旧一下一下撞击着栏杆。
机舱内温暖干燥,不消片刻,玻璃又凝起一层水雾··洁西卡站在教皇身后一米的位置,手里拿着药瓶和温水,一脸担忧地看着对方背影,正要开口劝他吃了药多休息一会儿,却也听见尼克勒斯说:“这里距南极基地有多远”·“直线距离137.5公里,正好脱离基地监视范围。”
洁西卡猜不透尼克勒斯问话的目的,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出答案··收回目光,尼克勒斯坐正身子,阖眼静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轻声说:“已经这么远了——”·洁西卡微微一愣,“您说什么”·“我和琮西,”尼克勒斯淡淡道,说完偏头看向她,“真的不能再近一些”·那样的口吻就像是在征询父母同意的孩子,眼前的少年满脸病态,瘦得已经脱形,洁西卡心里一阵不舒服,避开对方的请求,只是说:“教皇大人,把药吃了吧。”
尼克勒斯缓慢点了点头,接过洁西卡手中的药瓶,质地透亮的玻璃瓶躺在掌心,瓶身的标签有男人新手写上的服药说明··“去把天窗打开·”·“是,”洁西卡见教皇只是对着瓶子发呆,忍不住又提醒道:“这药是Father特意叮嘱过的,您一定要吃。”
尼克勒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洁西卡转身回到主控室··待数控门合拢,尼克勒斯迅速拧在瓶盖把药片倒进口袋,然后拿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温水··就在这时,飞行器顶端的合金天窗开启,气流吹去玻璃表面的雪花,尼克勒斯费力仰起头,目光穿过四四方方的窗口,刹那间,万千璀璨的星火遗落人间,落入少年银灰色的眸底,像水光般隐隐晃动起来。
“你答应过,下次会陪我一起——”·“结果还是失约了……”·洁西卡返回机舱时正看见尼克勒斯在埋头喝水,头低得很深,双肩微微颤抖,她又看了一眼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瓶,心里松了口气。
尼克勒斯没抬头,声音沙哑地问:“安格尔去哪儿了”·“Father让他负责警戒,应该就在飞行器附近·”·“你们都走吧,”尼克勒斯说:“守着一个死人没用,去帮他。”
洁西卡有些为难,“Father想让我们……陪着您·”·“他只不过想让自己安心,”尼克勒斯苦笑着地弯起嘴角,余光轻轻扫了一眼笼子里的萝拉,淡淡道:“算了,你留下来也好,等我死后把我喂给萝拉,以后没人照顾她,至少最后吃顿好的。”
“教皇,您——”·尼克勒斯抬手制止,“没关系,照我说的做·”·杰西卡没说话,尼克勒斯也不管她,撑起身子去拿桌面上的一副占卜牌,自顾自地说道:“我从来没给琮西的孩子卜过命,现在忽然有点好奇……”·枯瘦的手指抚过牌面,拇指拨转,七十八张纸牌随着尼克勒斯手上娴熟的洗牌动作哗哗作响——·“他承载着某种目的降临世间,他的灵魂中有善也有恶,他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死亡,其实我大概能猜出牌面背后的内容,只不过——”低缓的叙述声戛然而止,尼克勒斯捻出一张纸牌,轻轻翻转。
洁西卡疑惑地看过去··“我想亲自验证一下·”·——古历法的第十三月象征着死亡与重生,身披铠甲的亡灵骑着白马,他身后的人们要么死亡,要么在进行着无畏地反抗。
阴晦的牌面使得它成为最容易被误解的一张占卜牌,尼克勒斯却像早有所感一般,轻笑道:“死神牌,他的死亡会成为一切的转机·”·洁西卡深深缓了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尼克勒斯,犹疑道:“您的意思是……小少爷……会死”·“我也不确定这种死亡是指已经发生过的,还是即将发生的,”尼克勒斯把座椅的靠背调整成一个舒适的角度,裹紧毛毯,泰然自若地望着夜空,“琮西说这里看极光视野最好”·洁西卡道:“是,Father说过。”
“把灯关了,”尼克勒斯说:“你也坐下来,一起等吧·”·“是……”·◆·澳洲大陆的一场冬雨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悉尼地基下沉,雨幕中火光冲破天际,浓烟滚滚,爆炸声远远传来,混合着人造体烧焦的气味,沿海岸线飘散了很远。
碍于诺菲勒可以通过系统监控‘革新组织’下属基地这一点,使用悉尼基地的飞行器前往南极显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几人不得不游回沙滩再另做打算··澳洲冬季气温不算寒冷,可作战服完全被海水浸湿,裹在身上如同一块沉重的铁皮,白翊双手撑在膝盖上,气息微喘,换回原来的身体不过数小时,即使已经结束了变异体吞噬,但身体机能的转变还未完成,一番折腾下来难免有些体力不支。
“你们怎么样”白翊堪堪喘过一口气,边问边回头看去··除了衣服湿透稍显狼狈以外,另外三个家伙就跟没事人一样,希尔维森已经开始联系斯诺他们,康拉德用剑指着苏晨,苏晨那个混蛋更是悠闲地用靴尖欺负一只寄居蟹……·是啊,三个非人类的变态,尼玛能怎么样白翊郁闷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改口道:“现在有什么打算”·“斯诺的飞行器正在赶过来,我们稍微等一会儿,总之先飞去南极大陆,”希尔维森放下通讯器,抬头看了一眼白翊,走过去直接把对方按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说:“你注意保存体力。”
白翊一副心事重重地表情,目光低垂,低声道:“这里飞南极的时间至少需要两小时,我怕……”·话没说完,希尔维森听懂了他在指什么,正要开口,背对二人的苏晨却忽然说道:“放心吧,诺菲勒不仅不会杀了Father,反而会把他好好保护起来。”
两人同时一怔,疑惑地看过去,康拉德提剑扼紧苏晨咽喉,冷声道:“你什么意思”·“破坏D病毒的唯一方法就是破坏遗传编码,联盟一直无法研究出抗体的原因,正是因为D病毒变异很快,而Father做到了联盟废物做不到的事——”苏晨完全不介意抵在颈侧的利刃,而是弯下腰把寄居蟹捧在手心里。
白翊恍然来了精神,“他有抗体”·“不止是抗体,”苏晨转身,目光狡黠地依次看过希尔维森和康拉德,最后落在白翊身上,说:“你应该听说过他自己也是变异体这件事吧”·重生末世血族科幻·白翊闻言回忆起创世日当晚白琮西说话的内容,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苏晨继续道:“十级变异体的战斗能力不算出色,他的特点在于掌握有D病毒九种变异方向的基因编码,说简单一点,如果Father死了,我们全都会死,D病毒的遗传基因崩溃,不再有新的感染,已存在的丧尸将被自然界慢慢代谢,几百年后,世界又会变成最初的模样。”
“治愈总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这就是他心里酝酿已久的救赎·”·“诺菲勒自然不会在意世界会不会回归本源,但是他在意Bye的身体……”·希尔维森神色异样地看着他说:“这些应该属于最重要的机密,恐怕连尼克勒斯都不知道,Father怎么会告诉你”·“当然会告诉我,”苏晨笑道:“我在基地的时候他还是很信任我,啧啧,只可惜——”·未完的内容已经来不及说出口,凶狠的拳风直逼脸侧,苏晨只觉得整个脑袋轰的一声,紧接着天旋地转,后脑砸进沙地,领口被人狠狠扼紧,他舔了舔口腔内壁被牙齿硌破的疮面,眼睫抬起,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睛挑衅似的迎向白翊神色阴冷的脸。
“你背叛了他,”扣紧的关节咔咔作响,白翊小腿横抵上苏晨腹部,泄愤似的用力压下,一字一顿地审问道:“为什么要背叛他”·“嘶——”·吞噬变异体的结果已经有所显露,压在腹部的力道异常恐怖,苏晨张口呛出一口血沫,下颚微微扬起,整个人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而是注视着对方眼睛,声音轻佻地痞笑道:“我想活下去,我渴望成为人类,谁可以满足这个要求,我就愿意为谁做事,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苏晨——”空闲的右手紧握成拳,大力之下紧绷得颤抖,白翊把这个名字狠狠磨碎在咬合的齿缝间,最后一拳打进对方脸侧的沙地里。
灰色的雨水从天而降,噼噼啪啪落在苏晨的脸上,他抬眼望向层层压下的积雨云,长长吹了一声口哨,恍若自语一般地说:“为什么要怪我”·“说到底我不过是Father研究产物中的一个特例,逃了也就逃了,反倒是你,Bye,你想要杀他的想法,难道不也是一种背叛么”·白翊维持着这个胁迫的姿势,一点一点抿紧下唇。
“怎么样,Bye,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不会·”白翊说··苏晨略微一怔,旋即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笑道:“留着我确实对你们更有好处,想去‘革新者’的南极基地,还是有人带路比较好——”·“不是,”松开对方领口,白翊起身,余光冷漠的扫了满脸不明所以的苏晨一眼,说:“如果希尔点头,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可惜在他心里,还有你这个人,苏晨,我真是想不明白,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究竟是想活还是想死”·苏晨眼底的笑意收拢,目光平和,像是在思考,静了几秒后,才说:“很早以前我真的想活,我继承了每一个失败的八级变异体的思想,我不想像他们一样被Father放弃——”·“可是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雪莱的死和老师有关”一直沉默的希尔维森朝苏晨伸出手,缓声道:“所以,这次你动摇了”·苏晨回握住希尔维森的手掌,借力站起来,没理会对方的问话,而是改口说道:“伊恩在我们的飞行器上,布鲁克离开联盟驻外基地时碰巧遇见了他,所以只能一起带过来。”
“你们挟持了伊恩”白翊反问··“本来是这样,不过现在我不确定了,”苏晨狡猾地扬起嘴角,“如果那小子足够聪明,就不会和布鲁克前往基地,现在恐怕已经在何远的地方了吧。”
半小时后飞行器抵达,四人各自换上一套干净的作战服,顾不上休息就集中在机舱内对各方掌握的情况进行汇总··南极距澳洲将近3000公里,直线飞行耗时需要两个多小时,作战台中央呈现出整个南极大陆的全息影像,按照苏晨提供的坐标,基地入口位于一处天然形成的冰川裂口内。
整场会议白翊都在刻意观察苏晨的举动,这家伙虽然直截了当说出南极基地入口,但对于自身阵营划分却只字不提,说出坐标后就事不关己地坐进座位里,愉快地喝着一杯血。
白翊实在猜不透他心里有什么打算,对方越镇定,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联盟的卫星无法捕捉南极地底的情况,恐怕我们必须深入以后才能使用终端对基地模型进行动态分析。”
斯诺从光脑前抬起头,眉宇间的表情有些复杂··希尔维森瞧出了属下的端倪,问道:“有什么问题”·“卫星无法捕捉画面并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基地似乎并不存在,这……有点不太正常。”
“并不存在——”康拉德重复了一遍斯诺的结论,随即冷冷看向淡定喝血的苏晨,说:“你提供的坐标有问题”·“我提供的坐标千真万确,斯坦森上校,你这样的眼神真是太可怕了~”苏晨轻咬着玻璃杯边缘,眼底毫无惧意,眉眼弯起来,笑得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你和希尔都是血统纯正的血族,难道猜不出这世界上有什么是机器无法探知的领域么”·“机器无法探知的领域”斯诺恍然意识到什么,询问似的看向自家队长。
希尔维森说:“是精神域·”·“怎么可能”白翊难以置信道:“冰面下是昆西诺菲勒的精神域”·“本来我也不相信,但前段时间洛萨给我的反馈其实并不是老师已经越狱,军情处向我提供了最近一月的监狱视频,他确实还留在那里,只不过留在狱中的只有身体,四百多年前,逃离远星系的只是昆西老师的意识体。”
康拉德回忆道:“老师曾提过意识体主动离开肉体只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希尔维森说:“看来他对我们的教学是有所保留的·”·“你们的意思是说,诺菲勒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域创造出整个南极基地”白翊问。
“‘南极基地’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只要在精神域中的世界,诺菲勒不需要肉体,你将要面对的是他年轻而强大的意识体,不过更可怕的是——”苏晨忽而止住,朝白翊举起酒杯,仿佛是在致敬一般,“他可以创造出冰层下的世界,就会为自己的世界幻化出成百上千的守卫,而你们只有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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