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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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下)(2)
·谁也不知道郑荀从一开始,到最后到底勾搭上了多少个为官上位者,人到末路所爆发的潜能一直不断在刷新人类的眼界,即便是一直关注着郑荀动静的张鸿雁也不得不承认,到最后郑荀仅是入狱判刑坐几年牢是极轻极轻的罪责。
要么,郑荀是罪责不够,所以责罚不重,但这事儿哄哄别人还行,事实怎样张鸿雁难道还不清楚可是倘若不是如此,在张鸿雁不愿保他,众人落井下石见他当替罪羊的情况下,他还能如此安然地小坐几年牢,这结果的真相如何就显得令人心惊了。
张鸿雁是一个思虑周全的女人,也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孩子的母亲,她对郑荀不是没有夫妻情谊,不过人类本性,在危及自身时,人下意识保护地还是自己,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那两块肉,她必须得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对于郑荀,张鸿雁并不后悔自己后来所算计他的一切,不过眼看郑荀出狱在即,她还没能摸清郑荀背后站着的是哪个大人物,如果郑荀出来后要报复张家,即便是一只小小的蚊子还能叮出你几口血呢,惹上一只癫狂的疯狗,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在她意识到她能带着孩子远远避开,却不能一块带走她在杏杨镇的家人之后,张鸿雁毅然决定带着两个女儿回国··张大山沉吟半晌,慢吞吞抽完剩下的半支烟,抬眼看着他大姐,安抚笑道,大姐你是关心则乱,咱们老张家在杏杨镇什么身份地位,老话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呢,郑荀一个刚出狱的老男人拿什么来对付我们,况且,他若聪明,以后成事少不得还要找回你。
重生情有独钟·在这点上,同为男人的张大山更能体会郑荀的野心和对权利的渴望,在一切不甘寂寞的野望者面前,往日情仇都是过往云烟,只要你对他有利用的价值,不计前嫌算什么,重新恩爱如初也是易事。
张鸿雁被点拨两句,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想得过于简单剧情化,不过想通了这点,她的心里反而安定下来,不怕有阴谋,就怕阴谋太浅薄,不然她还真是玩不来··想了想,张鸿雁还是有些不放心,为安全计,她主动提出等手上的事情办完,打算将张静北也一块带到国外读书去,至少在那遥远的国度,郑荀即便是势力通天也管不着她。
张大山听之一笑,只以为张鸿雁是随口之言,压根没当回事儿就给拒绝了,张鸿雁也不勉强,不过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晚饭的时候,李博阳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哪怕在众人面前他掩饰地极好,张静北依旧一眼看出了他的沉默。
张静北自知自己只是一个俗人,有很多事情,即便自己活了两辈子都一样不能妥善处理好,尤其是感情这东西,如幻似雾,有时捏在手心踏实的很,有时你是抓也抓不住,流沙和空气,如何把握,这个尺度张静北自认并不熟练,但他确实已是尽力了。
有些事情,张静北不会低头,李博阳也不会妥协,他们的矛盾存在已久,哪是现在这虚华浮躁的表面能显露出其中一二··大概张静北天生反骨,只要李博阳想要的,但凡带上一星半点地强求,张静北就是拧了自己的脖子也不愿低头半分的,这孩子高傲得很,他给可以,但你不可以管他要。
李博阳也是拧,你不给他就偏要,强求便强求,如了他愿再多的责难他也能顶住··两只刺猬抱在一块,迟早会扎得双方鲜血淋漓,两败俱伤··晚上张大姑一家自然是住在张家,张奶奶今天去隔了几个小镇的小村子看她的小姐妹去了,估摸着还要两天才回来,张大姑这趟是特意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探望老母亲的。
饭后,李博阳先回去了,张静北在后面看着他慢慢走出院子的身影,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没有出声,干脆转过头不看他,免得自己心软··他知道自己对李博阳并不如他对自己的好,不过这种好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多了许多桎梏和约束,张静北从来都是一个向来自由的孩子,张大山和张妈妈给了他一片安然无虑的天空翱翔,而李博阳却固执地想将他绑在自己身边,这便是两人始终难解的矛盾所在。
张静北试着妥协过,也试着让自己安静地蜷缩在李博阳能看得见的地方,但这样他只觉得难过,一点都不开心·他是这样一个自我的人,上辈子全心全意的付出让他跌得粉身碎骨,说他畏了,怕了,但最终他还是抛下一切解脱了自己。
张静北不愿意自己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避免自己陷入那样无法自拔的境地,但另一方面他又抗拒不了李博阳对他的好,所以他是一面哄着李博阳,一面兢兢战战地给自己留着后退的余地。
都说人最自私,张静北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夜深了,张大姑一家子都被安排在了客房,今晚张静北没有过去李博阳那里睡觉,这是这么多年来屈指可数的一次。
张静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习惯了李博阳的体温,李博阳的关心,李博阳的问候,突然没了这么个人,北北觉得整个房间都空空地··小孩抓抓头发,满脸烦躁地坐在床上,抓起手机给李博阳打电话,边打边起身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嘟嘟两声,那边接通了,张静北一抬头,对面窗户站着的可不就是李博阳嘛。
嘿,你还没睡啊张小北摸摸脸皮,觉得问出这句话的自己有些赫然··那边李博阳嗯了一声,没接话··……张小北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好低着头磨蹭着后脚跟,傻傻握着手机不说话,他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为防自己一开口就跟人投降,所以只好闭嘴。
那边低低喊了声北北,张小北嗯了一声,声调拉长在第二声,听着心情明显欢快了起来,他抬头看对面的李博阳,等着那边给自己说两句软话,他才好顺着台阶滚过去找人睡觉去。
只可惜,李博阳喊了这声就没下声了,张小北心中忐忑,只好眯起眼努力看清对面那人的表情,想了想,才软了口气说,李博阳,你还生气啊·他冲那边人笑,行啦别生气拉,你好意思和个小姑娘吃醋李博阳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啊·那边人依旧不吱声,只是沉默许久,才问一句,北北,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张小北一听愣了一下,顿时就要炸毛,又听那边慢慢道,今天是郑乐郑欣两姐妹,明天呢·你在他们面前要永远这样把我推开吗·是不是……你从来没打算过要让我们的父母知道·北北,你只是习惯我对你的好对不对·…………·张静北不知那边的电话什么时候没了声响,只是怔怔淹没在李博阳那一句句看似平静,实则控诉的话语里,他不敢出声,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漏自己满嘴的心虚。
李博阳的话儿一针见血,针针入骨,他知道自己根本反驳不了,因为,原本他就是这样想的··原来,他已表现的这样明显了啊,张静北叹息一声,转头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第六十三章·早上张静北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学校,他在门口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也没等到李博阳出现,杏杨镇六点的早晨还是很安静的,张静北盯着对面那院子看了许久,想了想他也就不等了。
张静北觉得自己最近挺倒霉的,莫名其妙和李博阳吵翻了不说,事实上他们连吵都不算就直接闹僵了,这让张静北挺烦恼的,结果叫个车去学校路上还塞车,还没进校门,上课打铃声都已经响了第二次了。
小孩站在门口,乖乖到门卫那里登记了名字,眯着眼看远处高高扬起的红旗,捏着手里还很烫手的包子豆浆,选了离教室路程最远的那条路线慢慢往前走,反正已经迟到了,再迟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解决完手里的早餐,老师已经上了半节课,张静北慢条斯理掏出张纸巾擦了擦嘴,甚至还用手整理了下衣服领子,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喊报到,老师问起,叠声就是一连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际上他脸上淡淡,真是连点想装的情绪都没有。
回到座位,同桌的李博阳正低着头看书,手指捏着圆珠笔写写画画,侧脸专注而认真,好似一点都没注意到张静北的到来··李博阳不搭理他,张静北也不主动跟人搭话,一大早就被放鸽子的怒气早就随着之前漫长的塞车过程一点一点被消耗掉,他自觉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对于李博阳他依旧找不着更好的处理方式。
不过,李博阳似乎已经有了他的态度……·张静北背靠在椅子上,轻轻打了个哈欠儿,支着一边的手肘昏昏欲睡,他昨晚没睡好,早上又早起,刚才塞了一肚子包子,他这会儿又有点犯困了。
眼皮越来越重,随着讲台上老师絮絮不绝的讲课声,张静北缩着脑袋将整个人都藏在立起来的书本底下,半阖着唇,微微打鼾··恍惚中,有人在梦中轻轻地喊他,北北,北北……·这一觉就从第一节课睡到了中午下学的第四节课,张静北被摇醒的时候,两眼惺忪,脑子混了浆糊一样迟钝地很,他以为是李博阳,还没开口就先嘟起了嘴巴,只是眼睛一睁开,视线里倒映的那人的影子让他的慵懒情绪一下收敛了回去。
……余子茂··脑子瞬间清醒,张静北伸手揉揉都有些睡僵的脸蛋,伸了个懒腰,眼角瞥到一边空空的位置上,眼神怔了怔,转头问余子茂,李博阳呢·余子茂挠头,反问他,我还想问你呢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说话了,我说你家和李博阳家不是住对门嘛,怎么这次就不一块来学校了中午饭也不一块回去吃了……·余子茂一念起来就没完没了,张静北最不耐烦他这张嘴,绷着神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嘟嘟声解救了他。
是张妈妈打来的电话··北北啊,中午不回来吃饭吗这都十二点了,博阳手机又打不通……·不了,妈妈,我们在附近吃点就行,你和爸爸先吃吧,晚上我给你做凉拌小黄瓜。
那边张妈妈轻轻笑开了,叠声一串好、好,妈妈的心肝宝贝蛋也会做菜给妈妈吃了··又说了几句,张静北挂掉电话··余子茂还在一边巴巴看他,搓着两手笑得贱兮兮地,难得李博阳不在,咱们一块去学校后巷搓一顿唔,黔南路刚开的那家驴肉火烧也挺好吃的,要不……·不用了。
张静北扔下这句话,拽着自己的书包就走了··下午他没回学校,李博阳既然不想看见他,张静北也懒得自己凑上去惹人嫌··至于李博阳,李博阳呐……谁知道呢。
张静北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跑到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待着,静静躺在某处海湾的沙滩上,辽蓝无际的大海,白云朵朵的天空,还有手边一大袋各种口味的甜食,什么都不用想,口中甜蜜的味蕾会让他心情慢慢愉悦起来。
张静北尤其爱吃甜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心情好的时候也吃,他总喜欢将自己全身都染上那种沁入心脾的甜香,好似每闻到一缕芬香,他的心情就会好上几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为难自己的人。
林外公总对他说,想不通,想不透,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要去想,时间会为你选择一个最佳的答案··那时候张静北只觉得好笑,放到现在却觉得难得清闲··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捏着手里那支不小心泡了水的手机,张静北颇感为难地晃了晃上面的水渍,撇撇嘴,在路边的手机店买了新手机,换上之前的卡,才一开机,蜂拥而至的信息、电话差点将手机打爆。
张静北将手机拿远一些,随意瞟了眼,捡了自己亲近的人先回了电话··张大山一开口又骂他,左一个小王八蛋,右一个小兔崽子,真不知道作为他这个小王八蛋、小兔崽子的父亲,他的名号难道喊着很好听吗·好啦好啦,爸爸,外面人好多的,你别骂我了,多丢人啊……张静北有些无奈,舌头推着嘴里的小奶糖,甜滋滋的味道让他说话都带着股奶气。
那边低低哼了声,骂了句你也知道丢人,草草叮嘱两句就挂电话了··走回通往家的那个路口,一眼看见李博阳站在那里发呆,张静北顿时扶额,哦,要死··两人隔着不远不近地两米距离,李博阳定定看他,黑黝黝地眼珠子在昏黄的夜灯下亮地惊人,张静北垂头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几根黄瓜,又看看对方白色球鞋上沾着的星点沙土,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皱巴巴地,下巴拉得紧紧,看起来有些不太妙。
有事张静北努力别开眼不去看李博阳眼底浓重得要溢出来的情绪,淡淡问了,见人直盯着人不吭声,努努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啥,我跟妈妈说好要给她做拍黄瓜吃的,我……·我买了你喜欢的糖炒栗子。
李博阳抿紧的唇有点干,大概觉得语气干涩,他努力舔了舔唇,举起手里的那个纸袋子,努力让自己的话儿更温和些··他说,我给你买了糖炒栗子··说完他就不动了,眼睛直直地只管看着张静北不说话。
·张静北歪着脑袋看他,许久,才哦了一声,接过那纸袋子继续往前走··张静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是像从前那样气咻咻地仗着他的喜欢、他的宠爱对李博阳早上的无视和抛弃一顿怒骂委屈,还是装作无事就此揭过,不再提昨晚的事儿。
只有张静北子知道,李博阳在意的,他心里同样介意··即便是昨晚李博阳的那一通控诉让他一时语塞无法反驳,但他知道他对李博阳一贯是有恃无恐,哪怕自己的小心思被当面戳穿,但是私心里,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李博阳不会离开他。
可想而知,被遗忘、抛弃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早晨,张静北当时的冲击力有多大,他甚至有点无措地觉得委屈,这是被李博阳从小宠着惯着娇气着的人呐··重生情有独钟·就如大冬天被人当场泼了一盆冷水,冻地他浑身一激灵,整个脑袋都清醒过来了。
张静北拎着东西往前走,李博阳走在他旁边,两人目不斜视,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当然,如果忽略李博阳毫无违和地牵住他手的行为的话儿··李博阳将人送到门口,脸色恢复成之前的死鱼脸,道了声,我明天和你一起上学,转头就走了。
张静北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门了,只是微微撅起的嘴看起来有些委屈,李博阳这反应可和他想象的差得远了··他当然觉得委屈,在他被李博阳娇纵了这么多年,宠的无法无天之后的现在,他会觉得李博阳的一切都该是围着他的,这毋庸置疑。
李博阳一直表现的从容不迫,霸道又强硬,好似在他的北北面前,他就是那样一个别人永远打不倒的屏障、壁垒,至少在张静北已有的潜意识里,他是绝对强势的一方·殊不知,在某种程度上,在张静北根本察觉不到地方,其实李博阳是自卑的。
毕竟,张静北拥有的东西可比李博阳能给予的相比,实在太多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宠爱他的亲人们,还有那些从小长到大的发小,他的世界从来不缺少那些七彩的阳光和温暖的怀抱,张静北幸福得就像是只能让人羡慕的孩子。
这样幸福得被泡在蜜糖水里的孩子,好像仅仅只是靠近一点,都能闻到幸福的甜香,在发现对张小北的心思之后,李博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鼓起勇气跟张家去争夺这样一个整个被沁了糖水的宝啊。
张静北自然是不知道的,也许是李博阳一直表现的太过早熟,早熟地让他潜意识里一直将上辈子那个权势滔天,万事皆在他手的运筹幄幄的男人连接在一起,大概他一直觉得李博阳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吧。
两辈子的差异,两个李博阳的不同,这就让张静北产生了难以界限的模糊感,也许,这正是李博阳最无辜的地方,要知道现在的李博阳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为感情所惑的少年,一个还没真正成长起来的孩子。
这样一个被人忽视了年龄,过分成长的孩子,在面对年少懵懂的感情时,他会慌张,会无措,甚至在北北对他的感情表示否认,并抱着那种得过且过,有今天没明天的心情之后,李博阳哪怕掩饰地再深,但他还是被深深地打击到了。
这种失常一直在张静北到了学校的那副从容模样,李博阳当时的心焦难耐,狂躁心情可想而知,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更要命的是,张静北只出现了一个早上,下午却是完全找不着踪影……·在他找了一下午都没寻到北北的任何痕迹之后,他以往的世界观仿若都要崩塌了一般,李博阳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悄悄萌芽,生长。
将人送回家门口,李博阳难得平静下暴躁了一天的情绪,他觉得,自己该回去好好想想,好好思考他和北北的事情··十五岁,不小了,他该长大了··于是,历史就在张静北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朝着另一条扭曲的路大步狂奔,越走越远一去不复返……·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四章·李博阳说会照常接张小北去学校,第二天果然准备开着摩托车到了楼下。
张静北啃着手里刚出炉的蒸包子,抿了下嘴,依旧慢吞吞吃着,倒是张妈妈不好意思地连连冲着李博阳招呼了好几句,让他进来一起吃,被他礼貌拒绝了,也只好转头拿了袋子装包子,待会儿拿去学校吃也是一样的。
张大山的好脾气到了张小北面前大概从没坚持过两秒的时间,对着小兔崽子这副拖拖拉拉地模样瞧着就不爽,干咳着催了两声,见人还是那副鸟样,竖着粗眉顿时怒了··眼前顿时空空的张静北瞪眼,撅着嘴不满,干嘛呀爸爸,我还没吃饱呢·吃吃吃,就知道吃,也没见你吃出几两肉出来,博阳等你那么久了,不会拿到学校一起吃吗你李阿姨白疼你了。
小混蛋··张大山最后下了一句结论,抛了一记你个没心没肺的兔崽子的眼神,抓起张妈妈打包好的饭盒和豆浆瓶子就推着他往外走,将东西往李博阳车上一挂,退到一边,两眼眯眯笑得温和,走吧走吧,早点出发,别迟到了。
说着张大山冲他摆摆手,瞪了一眼还在磨磨蹭蹭,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爬到李博阳背后的张静北,眼看着李博阳开车发动了,才背过手笑着往回走,嘴里轻哼,个小混蛋,就是娇气。
嘴上说着,脸上却没见多少不满,可见张大山口是心非的脾性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张鸿雁起得稍晚,等她起来,也只能看见张静北嘟着嘴爬上李博阳车上那一幕。
不论看了多少次,每次看见都还是忍不住想笑,哎,你说,这两孩子怎么可以这么逗多少年相处下来了,闹了别扭还如小时候模样,一个绷着脸面无表情,一个撅着嘴娇里娇气,也亏得两孩子长这么大了,还保持着这样的真性情。
饭桌上,张鸿雁说起这事儿就两嘴合不拢地笑,大约是觉得两孩子能一直这样感情好,也是件极难得的事儿··张妈妈起身帮张大姑盛了一碗粥,听了这话儿也是笑,轻轻吹了吹热粥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才笑道,博阳就是太宠着他了。
张大山听得直点头,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惯着那小混蛋了,你是没看见,这么多年了,博阳就没对那小混蛋说过一个不字,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张大姑笑了下,竟是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半晌,才沉吟出声,这就是每个人潜意识里对自己定位的不同了。
就像张大山与张妈妈是一对夫妻,从他们相恋结婚到有了一个孩子,这就是家庭带来的责任,并从本质上改变他们潜意识对对方的地方,哦,这是我的相伴一生的妻子,这是我携手相伴的丈夫……·人类对自己的定位因素来源于几个方面,无非是血缘、感情,还有外在因素,种种不便细数,但让张鸿雁好奇地是,就不知李博阳对于张小北是如此定位自己的。
只是,宠爱这玩意儿是需要高度的,但凡一个人要宠爱一个人,用的便是自身的高度来撑起另一个人的高度,两相叠加,宠爱人的那方总归是站在底下的··这么一想,张大姑首先便皱起了眉头,毕竟,宠爱这词是用于一男一女之中,用在李博阳和张静北身上,怎么说都有点不妥的样子。
不过,眼角看见自己弟弟和弟媳妇习以为常的模样,张大姑也只能告诉自己,他们两个还小,长大了也许情况会好些吧··这事儿且不提,张大姑转头又跟张大山聊起其他事儿来。
聊的还是张鸿雁这次回国打算办的事情··说,郑荀出狱的通文发放下来了,比想象的要快上一个多月··张鸿雁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敛了眉没吭声,听着张大山说着这次打探出来的消息,说他出了狱可能还会被捞回来重用,也不知道郑荀背后究竟是拽着什么筹码,竟是这样巴巴地将人捧着攥着,到现在还有冒头的一天。
张大山打探出来的消息和张鸿雁得来的消息出入不大,毕竟是身在国外,有些细节问题到底是不如张大山说的详细,也正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原因,张鸿雁才千里迢迢跑回国来。
她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细节决定成败的原理这里就不多说了,原本她也不是只为了一个郑荀才大张旗鼓跑回杏杨镇来的··详细计划因着还没完全布好局,张鸿雁有些事也是不便和张大山说太多的,两人捡了几句闲聊,倒是后来张大山冷不丁提起了郑荀之前包养的那个二奶。
语气调笑,漫不经心地说起,说,他前段时间去隔壁市谈生意的时候碰见了那个马阮阮··几年后的马阮阮比之当年更具风情,体态袅娜,身姿窈窕,眉眼看起来刚毅不少,瞧着和从前倒是差别挺大,若不是旁边还站着个身材抽条,但样貌变化不大的郑云贤,张大山当时还真没认出人来。
张鸿雁伸手挟了一筷子腌脆笋放进嘴里,听着这话儿眉眼不动,只是在听起张大山说那对母子瞧着过得不错的模样,才眯眼笑了一下,淡淡道,会过日子就好··也算没白费她当时伸出援手拉她一把的心思。
张大山提起这茬儿倒没什么心思,只是事情联系到自家大姐身上,总觉得什么都不干好像有点过意不去的感觉,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张鸿雁这样的脾性,是容不得别人随意插手她的事情的,哪怕他是她的亲弟弟。
哦,对了,张鸿雁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侧过脸叮嘱张大山,等会儿我要带着欣欣和乐乐去妈那里,晚上一块过来吃饭,省的一家人还开两家灶,麻烦··张妈妈笑着点头。
至于郑荀那事儿……张鸿雁神情略显迟疑,但神色一敛很快就下了决定,她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膀,语气平静道,郑荀的事儿你也别想太多,有李家的帮忙压着,他也蹦达不了太高,何况,他背后那人也不会看着他跳得太高,扯断那根控制他的线的,这为人处事之道,一张一弛自有缘法,你以后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张大山点点头,略过这事儿,自此不再多提··而刚才张鸿雁姐弟刚刚提起的那对母子,此时的情况却如一颗石子从高处投入平静的石滩,看似声响小,却也惊起了一番波澜。
显然,郑荀要出狱的消息并不只有张大山在关注,马阮阮母子同样也是··大约人都有记仇的本能,尤其在这人狠狠地伤害过你之后,人便一边惧怕,一边恨之入骨。
郑云贤特意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回家陪马阮阮,他们母子从那个地方逃离之后便一直绷着根筋,就怕什么时候郑荀会从监狱里爬出来找他们算账,毕竟,比起张鸿雁这个光明正大离开他的女人,马阮阮只能算是个背叛者。
这么多年来,马阮阮一直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人找到,再被关到那人影不见半只的黑屋子里去,那是生生要把人关疯的节奏啊··郑云贤到了如今,神色还是平静的,他费了好大劲儿才让马阮阮慢慢放松那根绷紧的神经,就怕她一个承受不住就崩溃了,所以这几天看马阮阮神色郁郁的模样,心里担心之下,连着学校都好几天没去了。
惶惶难以度日,马阮阮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看身边的儿子,她就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深呼吸几口,马阮阮提出要带郑云贤离开这里··郑云贤否决了··为什么,在这里咱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郑荀不会放过我们的,咱们得逃,马上走马阮阮尖叫着,声嘶力竭地想要说服自己的儿子跟着自己一块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状态。
郑云贤不为所动,几年来的颠沛流离已经让岁月将他早早催熟,成长为一个可以让马阮阮依靠的男人··郑云贤任由马阮阮歇里斯底地喊叫,直到她整个人都疲懒下来,才将人抱去放到卧室里去,熟练地给她盖了被子,哄她睡觉。
在很多年前,马阮阮决心带着他离开的那日,他便决定一定要好好守护自己的母亲,而这样守护她的日夜,在马阮阮每夜每夜做恶梦的晚上,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安抚下自己的母亲,让她轻松入眠,可见时间的魅力。
在马阮阮面前,郑云贤所做的不多,只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给予她信心,他需要他的母亲好好的活着,就如马阮阮需要郑云贤这个儿子让她活得更有意义。
眼看就要到了学校月考的时候,马阮阮这样对孩子看重的女人,哪怕对郑荀即将出狱的事情再怎么惶恐忧虑,当前的事情该干嘛还是得干嘛··马阮阮催着郑云贤回学校上课,顺便复习一下课程准备给考试事宜,见儿子磨磨蹭蹭就是不愿意走的模样,马阮阮也怒了。
所谓为母则强,面对孩子濡慕而担忧的神情,马阮阮就是再软弱也会强逼着自己撑起一片安稳的天空让自己的孩子平静的生活··你上你的学去,妈妈的事儿轮不到你担心,马阮阮拎着书包将人赶出家门,推着他去学校,但凡郑云贤敢犹豫一下,马阮阮便会竖起眉头,不过她也没想着这样就能将自家儿子糊弄过去。
郑荀的事情我会解决,只要你好,妈妈做什么都愿意,你不用担心,妈妈会处理好这件事儿的·大概是心里真的有了主意,马阮阮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狠厉,目光坚定,显然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重生情有独钟·这女人狠起来不怕,作为一个母亲,当她警觉自己孩子有危险的时候,真正狠起来,那才叫一个绝··大概就连郑荀自己都想不到,这还没出狱呢,外面两个女人就磨刀霍霍地等着他了。
将郑云贤送去学校,马阮阮在租来的屋子里静坐了许久,直到两脚发麻,身子僵直,她才慢吞吞将桌上的手机打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下那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数字,屏着呼吸等候许久,才听到那边幽悠悠地一声,喂,你好。
仅是一声简单的问候,马阮阮顿时泪如雨下,哽咽着声音开口,妈……·☆、第六十五章·月考是在后天的周一··对于金中的孩子来说,在这种精英云集,土豪扎堆的学校,没了钱不要紧,没了智商才叫要命,毕竟,能考进这个学校的学生也不全都是家底殷实的孩子。
何况,金中从来不缺高智商的富家子弟,这其中又属家境优良、世代从商的杏杨镇的孩子尤甚··金中建立的时间已有百年之久,教学方面自有它的一套,‘因材施教’很是适宜。
虽说上面下达了指令,不给划分什么特殊班级群体,但是每个学校之所以能存活那么久自然也是有它立足的本事儿,将有潜力、高智商的学生集齐扎堆培养已经是各个学校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无论那些学校表面功夫做的如何足,但人类天性中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生存原则在这里必将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杏杨镇的金中在这里与其他学校并无太大不同,多的只是三分严厉,七分管教,每年招收的特优生也不少。
而每个月的月考则是学校划分人才,择优培养的换血期··不知大家是否曾注意过这种学校惯用的激励手段一般来说,每个年级都会心照不宣地留出两个尖子班的名额。
在尖子班建立初期,班里的学生一般都由特别录取的特优生和优等生,以及小部分走后门的特等生组成,学校考虑的方方面面自然周全,大抵是人才、富户及本地资源各不得罪。
之后便是眼花缭乱、应付不暇的各种考试,当然,学校方面也不是毫无目的的做出行动,在经历一学期的考试成绩统筹,择取总分最优,择取平均分最高,择取成绩稳定性最强,择取进步空间最大的学生,这前前后后剔除的学生便去了九成。
到了初一下学期这尖子班方初初建成,但你说这就完了,稍有松懈,后面等着你的便是被洪流淹没,被后继者踩到头顶上··而之后的每次月考成绩就显得尤为重要,这样的考试结果不单影响着尖子班的学生,也给了普通班的学生更多的进取空间。
因为,学校立下的比赛规则便是如此,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连续三次进入学校前两百名,那么你便有了进入尖子班学习的机会,而连续三次落后到两百名之外的孩子,便会被移至普通班,等着下一轮奋发努力重夺名额。
尖子班之所以是尖子班,就因为它的存在特殊,那么它的师资力量,学习资源自然也是最好的,进了这个地方就等于多了几分考上重点高中、名牌大学的几率和把握,任谁也不会甘心停在梦想的门槛而久久难以接近的。
也因此,金中每次月考前后都是学生们压力最重的时候··十月金秋,校园内的秋色尚浅,一眼望去,依旧满目葱茏,碧翠横枝··因着月考将临的缘故,教室里的学生比之平时还要安静不少,就是再爱顽闹的学生到了这时候也会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复习课本。
尖子班分为一班和十班,而张静北所在班级便是一班·要知道,强者之中还分强者之尊,就算是尖子班之间也是存在行业竞争的,谁也不想被对方挤下去,谁也不甘心排在对方的后头去,班与班之间的竞争也不见得比普通班要平淡到哪里去。
在从初中一年级开始挑选到现在的初中高年纪,尖子班的名额渐渐稳定下来,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班和十班的竞争亦趋于平静,而张静北所在的一班便成了尖子里的尖子班·明知道自己的名额不会排到后头去,但是学校营造的紧张气氛还是让一班的学生不敢掉以轻心,个个收敛了心思,全身心沉浸在题海中,务必让自己保持平时的水准,争取更进一步。
教室里很安静,张静北支着手肘频频出神,眼角不时瞥向旁边的李博阳,手里捏着一根铅笔写写画画,笔停,张静北定目欣赏,摸着下巴对着那作业本上的小人子画像闷声直笑。
就见那顶着满头碎发的头部,面色板板,五官周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坚定执着,倒是紧抿起来的嘴唇看着尤其眼熟,下半身配的是一只动物的身体,瞧着像犬类动物,但见那下垂的尾巴,不禁又怀疑了。
画像旁边配音的一行字,‘再欺负张小北,我就是小狗’·一直注意着张小北动静的李博阳自然也看到了张小北这副自娱自乐的画作,蠕蠕嘴刚想说什么,就见人小孩把头一扭,手指盖住那画作,鼻子哼了声就不搭理人了。
李博阳木着脸犹豫了半天,碍于北北现在还跟他闹别扭,且他心里至今仍未理出自己该如何应对北北的方式策略,抿了抿嘴,还是没有出声告诉他,狗的尾巴是上竖的··眼睛不由自主追着去看那未曾盖的严实的画像,李博阳盯着那条略显夸张的下垂的大尾巴,默默低眉苦恼。
要是北北知道他画的狗实际上是狼,还是大尾巴狼的话儿,那面上的表情大概相当精彩·不过,李博阳并不承认自己是只大尾巴狼就是了··学校的学习氛围虽然严峻紧张,但是身经百战的同学们到了课后也会挑些轻松的话题稍微活跃下气氛,倒是这几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张静北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姓张,是个快六十岁的地中海老头,学校外号‘老张头’·说来在这金中任教的老师有许多都是从杏杨镇培养出来又返回这个学校任教的后代子弟,一喊起名字大多有些沾亲带戚的关系。
办公室里人不多,都是隔壁班的几个老师,见到张小北大多善意的笑了下,对他出现在办公室的原因倒没什么好奇,要知道,找学生谈心什么的,也是作为老师的一个家常便饭的职业本能。
张静北对各位老师回了个灿烂地笑,被班主任瞪了一眼,只好撇着嘴垂头,摆出一副认错受教的模样··老张头冷哼一声,倒是将他的小模样看得清清的,想当年他能教出张大山这样的学生,自然也能将这小崽子给驯服地千依百顺,啧,两父子一个毛病,真是让人头疼。
说吧,最近又跟李博阳闹什么矛盾了老张头人老成精,眼皮子一掀,张小北撅个屁股,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八成又是跟李博阳闹别扭呢··要说老张头对张家这小宝贝也是喜欢的,人长得俊,又聪明,嘴巴也甜,家庭背景就更不用说,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他要不喜欢这就没天理了。
不过这喜欢一碰到李博阳就要大打折扣,大概像李博阳这样学习态度严谨,尊师重道又有礼貌,本身成绩也不俗的孩子,学校的老师就没哪个不喜欢的,但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到了张静北面前,愣是一点脾气没有,活把人当成祖宗伺候了,那小混蛋还没个知足,成天也不知道脑袋瓜子想什么,闹起来就没完没了,最后一般都以李博阳先退一步草草收场。
·这一次两次还行,久了就连张家的长辈都忍不住要偏一偏李博阳,哎,这娃苦啊,怎么就碰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了呢·张小北闷声不吭,眼角可怜巴巴瞥他一眼,嘟起嘴不敢说话,他知道但凡他敢开口,回头这老张头就能训得他连妈不敢找。
哪知,老张头看见他这小模样心里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戳着小兔崽子的脑袋瓜子一个劲儿的恨铁不成钢,语气恨恨地切齿,我说你啊你啊你,都几岁了,好意思闹这种小别扭,人家李博阳对你还不够好啊,都上赶着把你当祖宗伺候了,哦,你就光记着他对你不好的时候了,小没良心的就不能也对他好点啧,我说你……·我哪儿对他不好了张小北连听几句忍不住直接顶了回去,瞪着眼在心里腹诽,老子都跟他好到床上去了,再不知足,回头老子被拆了骨头整个被他吞进肚子里去,到时候看你找谁哭去·小崽子肚里忿忿,面上也是一副不平之色,心里又一次将这次闹别扭的罪名摁到了李博阳头上。
老张头嗤笑一声,听到这话儿眼皮子都没掀,只懒懒回了一句,你对他若有他对你的万分之一好,李博阳回报你的肯定比你给他的多的多的多,你呀,就是被他惯的··摆摆手,老张头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谈论这些问题实在有些不太适宜,但老话说得好,旁观者清,他心里是真觉得不忍心,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不过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儿,他说再多人家听不进去也没用。
行了,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影响这次月考的成绩就行,不单你的,李博阳的你也得给我保证了,不然……回头我还找你爸谈心去,哼··扔下这句话,老张头也懒得再说什么了,他知道本家这个小崽子脑子聪明着呢,就是没用到正处去,老纠结这些没营养的问题有个屁用,同样一个年龄的孩子,李博阳就比他稳重的多,都说张李一家亲,真有本事,把这李家小子捏进了,这大半个杏杨镇的资源可不就全握在手掌心了么……嘛,这事儿他也就想想,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现在瞧着是张家小崽子占了上风,最后指不定花落谁家呢·啧,这话儿怎么听着这么拗口呢老张头一拍脑袋瓜子,索性也不想了,少年人嘛,闹点矛盾也是正常的,是他想多了。
被拎到办公室给训完话又给赶出去的张小北,摸摸鼻子难得认认真真想了想,自己对李博阳真的不够好吗但是张静北却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对他好了,何况,真正不知足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一想到那个安静寂寥的早上,张静北眼神黯了黯,绷紧下巴倔强地不肯承认,其实他是极其在意那惟一一次将自己抛下的早晨,那种慌乱无措还有茫然,就好像你一直很坚定地认为那个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突然有一天转头抛弃了你,毫无征兆地打破了他的认知,将他隔离在那人的世界之外,这种心情除了茫然无措更多的是一种愤怒和委屈,张静北根本无法形容自己的这种心情,明明一直说着要陪他一辈子的人是李博阳不是吗·这种带着孩气儿的天真让张静北面对现状完全回不过身来,只是骨子里的矜傲让他本能地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来掩饰他内心深深被打击到的脆弱。
人呐,在你感受到那人对你这么多的好,并且习惯入骨再被半途收回,那种落差足以让你从天堂坠下地狱··曾有上辈子那样经历的张静北,再猛然遇到这样情形,不说愤怒,被激起的警惕和防备才该是李博阳始料不及的。
两个人都觉得委屈,两个都不愿意先退一步,还没闹成僵局,满身的情绪两人就在放学路上打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六章·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如果李博阳是前者,那后者必定是张静北无疑··他们的矛盾爆发的激烈而突然,愿与不愿,总归是多有怨言··互殴的结局自然惨重,最后还是以张静北那突如其来倾泻而下的鼻血而告终,李博阳站在原地,同样一身的狼狈。
摩托车横倒一旁,张静北靠着墙,一手捂住鼻子半仰头,露在外边的皮肤淤青片片,衣服上不小心沾着的零星血迹让他看起来尤为凄惨,这场互殴张静北出手得毫无保留,李博阳也被他激得两眼通红,不用多说,自是两败俱伤。
伸手扶墙,张静北脑袋还带着刚才撞上无意转头墙时的眩晕,潺潺直流的鼻血让他脑子阵阵发懵,也不知是血液流失太快,还是因为李博阳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拳··疼,好疼,张静北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得揪得难受,祭了鬼火焚烧一般,炙烤而森冷,北北这样怕疼的人,就是小时感冒打个针也要嚎的死去活来,被李博阳打中的部位便显得更加煎熬了起来。
李博阳一直对他很好,好到让人对他的靠近不忍拒绝亦无法拒绝,但张静北这会儿却是讨厌极了他,小崽子抱着肚子抽着气让他滚,因为难受得厉害,声音细细地听着反倒尖利起来,他骂他混蛋,骂他王八蛋混球,咬着唇最后还是没忍住,哇地一下坐地上哭开了。
他哭诉着,指着李博阳鼻子骂他,你滚,我不要你了,你不对我好……小孩扯着嗓子喊,嚎的比杀猪还凄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红艳艳的鼻血沾了满脸,泪水刷了一道道模糊的痕迹,反倒是鼻子在不知觉中竟是慢慢止了血。
重生情有独钟·李博阳走近了要看他伤势,被横手拍开了还要紧紧抱住他不让动,他不是个会说话的,对北北,他永远都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谎言来糊弄他,李博阳掏出手帕轻轻擦他脸上的狼狈,固执而坚持地一句一句重复,北北,我对你好的,我只对你好……·呸,当老子是好糊弄的张小北这会儿也是不要脸的,不论李博阳说再多好听话儿哄他,张小北还是坚称,他不要李博阳了。
张静北张牙舞爪跳得厉害,因为李博阳态度强硬,非要抱着他不肯松开,挣扎起来时不时就会碰到李博阳身上的伤痕,比起李博阳被逼急的反击,张静北从一开始就是毫无保留的攻击。
但就算如此,李博阳也只是拧紧眉,仔仔细细认真地用手帕擦干净这只没脸没皮嚎得比谁都凄惨的孩子脸上的泪痕,然后轻声应他,不会的,不会的,我只要北北,我只要你的……·李博阳的心情很平静,他垂眸看着张小北花猫一样的脸,一身细白的肌肤东西横陈着青紫印迹,那是他刚才还手的时候无意间留下的,张小北气得跳脚,哭的毫无形象了,在他靠近的时候却还是会习惯性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食指与中指纠结一团,小心翼翼、别扭又亲昵地依赖着他。
·仅这点就足以让他原谅张静北这段时日以来所有的无理取闹,因为他知道北北心里是有他的,而事实远比言语更让人信服·所以不管张静北再怎么闹,李博阳还是坚持带着他一块回家。
下了车,张静北一进门就叫着喊着奶奶,奶奶,被李博阳拉住了,气得返身踹了他一脚,还是被强压着给整理好了衣服,才手里拽过书包就急慌慌跑进屋找人··唉哟·哎呀·张静北跑得急,差点就和听声迎来的张奶奶碰到一处去,堪堪止住了脚步还是磕到了脑门,张静北急忙扶住差点被撞到一边去的张奶奶,吓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这老人家骨头脆,一点磕磕碰碰就要闹出大问题,张静北当场就被惊住了。
唉哟,你这孩子也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咦啊呀,北北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儿,和谁打架了来来,快让奶奶看看……·老人的手略一伸就碰到了北北的脸颊,脆弱敏感的面部神经让他嘶地一声反射性往后一躲,不小心扯到了面皮又是一番龇牙咧嘴的狰狞。
张静北讪笑着想要避开这个话题,摆着手刚想随便扯个话题将这茬儿糊弄过去,下秒却见李博阳从门口走近,张奶奶微眯起眼,两人如出一辙的狼狈根本掩饰不了什么··说,怎么回事儿·张大姑和两个女儿都在,张大山和张妈妈也是早早收了工过来一起吃顿团圆饭的,见到两个孩子这个模样,脸上的笑容一脸,一致露出严肃面孔,逼着他们老实交代。
张静北觉得丢脸,抿着嘴不想说,被张大山瞪一眼,又指了李博阳让他说··张静北放下一半心之余,转头又瞪李博阳,被张大山抽了个脑瓜蹦,才恹恹闭了嘴··李博阳的嘴角在互殴中被张静北上牙啃的时候磕出了血,表面看不到的地方,衣摆下都不知印了几个鞋子印,要知道张静北浑起来没顾忌,拽了鞋拔子抽人也是有的。
张大山和张鸿雁人精一样的人物,对张静北和李博阳,眼皮子一掀就知道个事情的大概了,如今会做出这个姿态,大抵还是觉得自家儿子/侄子实在有些过了,有心想给李博阳一个平反和弥补的机会。
李博阳反应淡淡,只说两人吵架了,至于吵架之后的事儿,面上不是摆着呢嘛··然后,然后……张静北还是被张大山给揪着耳朵给训了一顿,李博阳默默站在一边,垂着眼睑一声不吭,明明被训斥的是张静北,但是愈听一句便多几分沉默的却是李博阳。
张静北倔强地不肯低头,只是眼角扫过过分沉默,眉间微蹙却分明难过地要哭出来模样的李博阳时,心中恍若针刺,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张奶奶看着很不是滋味,但又不忍苛责自家宝贝孙子,只好一直不停地夹了李博阳喜欢的青菜到他碗里,叮嘱他多吃一点,就是旁边的张鸿雁看着也有几分疼惜。
张静北闷闷不乐地低着头,筷子只夹自己面前的炒芹菜吃,看着被诸人关怀备至的李博阳,又是心酸又是憋闷,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让他一下低落下来··碗里多出的一块炸鱼块让张静北愣了一下,就见张妈妈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他,语调一贯的爽朗大方,小孩子想太多长不高,多吃点,你奶奶费了好多心思做了一大桌子菜,可别浪费了。
哦哦·张静北点着头,碗里就又多了两样青菜,一抬眼,是郑欣郑乐两姐妹,不由心中一暖,转头给她俩回了一个笑容··饭后,张静北的情绪还是不很高,索性张鸿雁便拉着他出去走走。
杏杨镇的夜晚很安静,天上零星几个星子散落,走在寂静的小巷子,张静北只能看见路灯下他和张大姑两条长长的影子··一路无言,张静北原本心情忐忑地以为张大姑找他出来必定是要说什么,但是一路从头走到尾,也没见她问一句,心中默默,其实更多的是心虚。
小巷子不长,来来回回走两圈还是要到终点,最后还是张静北忍不住先出声,大姑你就不想问我什么吗·张鸿雁在此时更乐意当一个没什么好奇心的路人,这是她的侄子,老张家惟一的一根独苗苗,张鸿雁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虽不是亲生,但也是放到心底里去疼爱的。
张大姑宽容的目光让张静北臊得两颊通红,支吾了半天,还是嗫嚅着小声嘀咕了句,呐,我也不想的··不想什么张大姑没问,到最后她也只是摸着张静北的脑袋,轻轻叹息着说了一句,说来,博阳和你一般大呢……·张静北怔了怔,愣在原地。
是啊,他和李博阳其实是一个年纪的孩子啊··太多时候,张静北总会下意识忘了,其实自己现在才十几岁,而李博阳也仅仅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都是家里独一无二的孩子,就算没有沈庭雍,李博阳的生活也不见得比自己寡淡到哪里去,都是耀日骄阳一样的年纪,不过仗着他的宠爱为非作歹,论起来,李博阳真不欠他什么。
张静北一时有些脑子发懵,就好像自己一直拿着的尚方宝剑有一天突然变成了支野鸡毛,这种落差实在太大,大得他久久回不来神··入夜至八点,李博阳出声说要回去,说明天还上课,说要准备月考复习,说了很多,总结来就一句,他要回去了,但由始至终他都没提张静北半句。
张奶奶笑眯眯地点点头,转头推着还在愣神的宝贝孙子出去,手里塞了一罐子前些日子刚腌渍好的青杏到他手里,摆着手让两人路上小心点,半点没觉得之前两人吵得打起来的事情怎么样,笑容温暖地让人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儿来。
李博阳淡笑着往外走,也不见一点回头的意思,张静北只好抱着那罐青杏跌跌撞撞跟着爬上车,束手束脚地竟是不知如何是好·张大山和张妈妈还在张奶奶那里没回来,张静北抱着罐子有些无措地看着李博阳停好车,又用钥匙开了门,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李彤最近又开始忙起来了,数数日子已经有好多天没回来了,只每天打几通电话跟李博阳联系,屋内冷清地没有一点人气儿··李博阳扔了书包上楼,张静北踌躇了两秒,也松了手里的罐子跟着上楼。
李博阳进房间了,李博阳进浴室了,张静北跟着进房间,跟着进浴室,不过在进厕所门的时候,李博阳一手挡住了他,目光沉沉不发一言,推着他不让他进··事到如今,张静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只是他觉得如果他再任性下去,他和李博阳的感情怕是就真的要起裂痕了。
张静北拿半个身子抵住门,里面李博阳眼神淡淡看他,似乎笃定着什么,八风不动任由他死命折腾,那种淡然让张静北心慌,心慌得想逃,但又忍不住觉得想再做些什么弥补,张静北抬头,虚弱地喊他,李博阳……·如果说张鸿雁的话儿是当头一棒,那么李博阳如今的淡定从容足够让张静北分寸大乱了,张静北总觉得自己好像错失了什么,又有哪里失去了控制·仰头看着李博阳的眼已经有了几分水意,张静北也不知自己当时的心情该如何形容心虚、慌张、还有某种莫名接近真相的怯意。
错估了感情的重量,张静北忽然有些担心自己承担不起,这种心理失衡的落差感·尤其张家人隐隐偏向李博阳而做出的行止,更让他觉得四面楚歌,举步维艰··人类就是如此,一个人说你错,不一定是错,所有人都说你错,大概,就真的是错了的。
张静北不够勇敢,也没有足够的魄力让他顶着足以与所有人相背而行的意愿过一生,他只知道,他的家人不会害他,也不会骗他··你让我进去张静北暴躁地闯进了浴室,他抱住李博阳,诚惶诚恐地对他控诉,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不要我,我才不要你的,你不能怪我,不能怪我……说到最后,张静北几乎是在尖叫着哭喊。
情形隐隐有些失控,但李博阳此时心境却一片清明··李博阳一直以来都为那日惊悉张静北不愿和他过一辈子的事情所烦恼着,他不是圣人,自然也会怨恨,怨张静北只一昧贪图他的好,恨张静北如此没良心竟然辜负自己,但更多的是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
他不能没有北北·这个认知几近入骨,李博阳对这点毫不怀疑,也因此围绕这个问题,他纠结太多,反倒让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将自己困在原地··就算张静北并不抱着和自己一样的目的走下去又如何·胸中怀抱着这样一份虔诚的感情,既然那人不愿一起分享和承担,那便自己守着护着拥有着,再不会有人比自己更珍惜这份感情。
两人一起洗了澡,张静北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下来,·两人都只穿着一条死角内裤躺在床上,张静北手里拿着药油小心翼翼地给李博阳擦药,比起张静北的皮肤李博阳不算白,但是那些淤青印在身上依旧让人看着触目惊心,张静北捏着药油有些手抖。
少年细白瓷脸,笔画的乌眉,挺直的鼻梁,还有长长的睫毛在抖,灯光下瞧着竟是多了几分可怜··李博阳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药油也帮他擦,张静北大腿、处有些敏感,那凉凉的药油涂在皮肤上很好地消除了一部分疼痛,只是李博阳手指的动作好似有些漫不经心,轻轻重重地打着圈,不一会儿,张静北就受不了的大腿直打哆嗦,嘴唇也抖。
那唇瓣水润嫣红,贝齿紧咬的时候更添几分诱人风姿,李博阳目光胶着地定神看了几秒,随即慢慢凑了过去……·夜露更深,气氛正好,二人情丝正浓,原本就光-裸的只穿着一条内裤的两人,在李博阳有意无意地诱导下,天雷地火什么的……大家自行想象。
事实上,在摸到李博阳的那处火热之后,张静北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哪怕他手指哆哆嗦嗦,握着那物什吓得两眼直闭,行动上却对李博阳的放肆更加纵容··到最后李博阳也还是选择用他的腿代替了那处,张静北暗自松口气儿之余,又开始担心起来,总觉得李博阳不会只满足至这点。
殊不知,李博阳这人年纪虽小,却也是极有主见,且意志力坚毅的人·他认定了北北是属于他的,那便会更加用心地守护他··当然,他此时不占-有他,亦是因为他自觉自己暂时还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告知这人,他是属于自己的。
北北不愿意做的事情,李博阳自然不会勉强,但不勉强和不做是两回事儿·俗话说得好,面对困难,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也是到此时,李博阳才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而针对张静北的事儿得出结论。
感情不是物什,不是你说不给便不会有,不是你说结束便没有明天,不是你说……其实,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你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什么,他要得到什么,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去得到仅此而已。
我喜欢你,但与你无关··☆、第六十七章·折腾一晚,第二天张静北果断又迟到了··李博阳拽他起床,脸色如常地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等到收拾利落整齐了,张静北那股床气还没下去,返身踹了人一脚,被李博阳瞪一眼抓住了要揍,只好探身抱住李博阳吧唧一口亲了下他嘴角,搂着他脖子软软叫一声,李博阳,我困……·重生情有独钟·这样的北北乖得要命,李博阳一下没了脾气也不好再揍他了。
所谓上有政策,下游对策,真是捋的一手好毛··对于自己一时心虚气短就把日子从老子过成了孙子这点,张静北不是不沮丧,但这又如何总归是他先投降,先心软,先跟这人示了弱,活该被压在下面一辈子。
感情从来没输赢,被计较的不过是人心··出门的时候张大姑正歪着头在阳台上看着他笑,张小北回了个灿烂的笑脸,啜在两颊边的小梨涡看起来乖巧又秀气,似是颇为腼腆似的不好意思。
……妈妈,我去上学了··张小北朝张妈妈一摆手,上了车还要嫌李博阳这车坐着不舒服,揉着他耳朵肉多的地方,哼哼唧唧地抱怨这车磨得他腿-根疼。
李博阳现在就乐意看张小北哭,觉得他哭起来小模样可招人疼,抽抽噎噎地也不敢大声哭,眼睑晕染的红通通,连着睫毛梢都沾着媚人的水意,叫人一看便心生暴虐,只恨不得将人撕碎了揉到身体里,这样北北就没有离开自己的机会了。
张静北昨晚被教训得有点狠了,被李博阳一瞪就不由瑟缩了一下,哭丧着脸,觉得大腿-根更疼了,这丫的死变态,分分钟有变鬼畜的潜质……呜,他怎么这么倒霉碰上李博阳呀·张静北欲哭无泪,到了学校也是情绪低落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被李博阳半强迫半哄着吃了暖胃的蔬菜瘦肉粥,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嘛,看在李博阳还是对他很好的样子,张小北满是惆怅地想了想,想了又想,自觉自己大人大量,还是忍了他的无理取闹好了··哎,北大爷就是这么个明事理的人,张小北都要被自己给感动哭了。
到了学校,张静北乖乖下了车站在车棚外看着李博阳锁好车,背上自己的书包伸手让李博阳牵着··李博阳总爱当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无论去哪儿都喜欢牵着他手,许是怕他丢了,就是上了学也是这样牵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到了少年时的现在,旁人的眼光也不能很好地让张静北劝服李博阳放弃这个幼稚却恒久的习惯。
·远远地余子茂正抱着个篮球从偏僻角落的白墙上爬下来,看见人晦气地骂了声操,等看清是张静北和李博阳了,才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下,举着爪子挥手,嘿,嘿嘿,好巧……·张静北抿了下嘴,紧接着就看见后面又跟着跳下一个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余子茂最近的小跟班贾鲁昕,顿时扯嘴一笑,哟,这可真是巧……·被李博阳扯了下,只好把后面的粗话也咽回去,其实他就诚心看那姓鲁的不高兴,也不仅是因为贾鲁昕,被李博阳一阻止还颇觉郁闷。
不过这小郁闷在看到贾鲁昕同样鼻青脸肿的模样,张小北一个没忍住,顿时乐开了,艾玛,你也有今天·余子茂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在当事人面前实在不好与张小北多说,只好含糊敷衍地冲他和李博阳点点头,拉着贾鲁昕就急匆匆往教室里跑。
也确实怪不得余子茂这样的粗人也有这样不好说的理由,实在是贾鲁昕的模样确实凄惨,瞧着比张静北严重不知多少倍,真不知那个揍他的人怎么这般狠得下心··想想……张静北又觉得自己好受点了,他身上的伤不过瞧着好看,其实拿药油搓一搓,不过几天就能褪下去这淤青。
一行四人,其中有三个是鼻青脸肿的,惟一安然无恙的余子茂登时就愈发受人瞩目了··班主任和同学的目光让余子茂有些不大自然的磨了磨后脚跟,摸着后脑勺大大喊了一声报告,后面稀稀落落又三声报告,见几人脸上都无异色,班主任就是再觉疑心也不好当着那么多同学面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他们进去,又叮嘱了过两天便是月考,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复习,不要临阵防风,失了分寸云云。
赵宁宁是张静北前面那桌的,见人一坐下,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唰唰写粉笔字,忙不迭失地转头问他,压低声说,怎么了和李博阳打架了还是二对一跟贾鲁昕那小白脸·说到打架张静北还嗫嚅了下没吱声,一听那二对一顿时就吹鼻子瞪眼了,撇嘴应她,我跟他无缘无故打什么架跟他又不熟。
赵宁宁想想也是,心思一下转到了余子茂那边,不过看着张小北还是有些心疼,皱着眉又补充了句,回头你让李博阳给你揉一揉,我家有一瓶上好的药油,治跌打损伤极好,回头给你拿过去。
咳,咳咳……讲台上重重一咳,赵宁宁迅速扭过头,立起书本一本正经的假装在看书··课后,张静北享受了一番众人的关心,这才心满意足地拿手把玩着李博阳新给他换的黑色平板手机,低头玩了一阵,又想起什么似的兴冲冲扭头跟李博阳说起上次一起去看那场篮球,主要聊了上场球员的几个得力主将,最后手脚比划了一下,点头得出一个结论,那个球员的运动鞋不错。
李博阳随手接过张静北的手机,在目录栏的第一个找到自己的名字,将其设置成一号按键的直拨号码,这才有心思点头附和张静北的话题··不过,说起那球鞋,李博阳就提到了那配套的运动表,眯眼问他,上次不是给你买了一块手表,怎么没见你带过·张静北翻了白眼,小声嘟囔,扔家里咯,我怎么知道……顿了下说着语气就冲起来,谁叫你跟我吵架的诶你烦不烦,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干脆将我关在家里不要出门算了……·李博阳眼眸愈发深邃,听得这声牵着嘴角冷冷笑了下,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最好不、要、给、我、这样的机会……·张静北没好气瞪他一眼,靠了一声对人竖中指。
瞧瞧,瞧瞧,一日翻身做主,自己就没有一点人权了·张静北也很苦恼,这李博阳一朝之间开了窍,捏着自己死穴死活不愿意再跟自己软和下来说话了,好似多说一句都跟要了他命一样,非得跟自己呛着来才算正经,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日子兼职没法过了。
下午贾鲁昕被一通电话叫出学校去了,李博阳被张静北支使了去买零食,死活闹了一通才把人给支走,那边余子茂就屁颠屁颠凑过来跟他说小话··说的还是贾鲁昕,这娃可凄惨,好不容易他哥来看他,一见面就被揍得个面目全非,简直惨无人道,没兄弟爱。
提起这茬儿,张静北眼睛快速眨了眨,若无其事般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那贾鲁昕他哥叫什么呀你们做什么了他哥要揍他啊·余子茂摸着耳朵想了半天,才哦的一声恍然大悟,他哥好像叫贾高……对,贾高林,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之前跟你说那个眼神特凶的那个。
张静北点头,默默将这人和上辈子的记忆联系在一起,想了一会儿,再看余子茂的时候眼神便多了几分怜悯··这丫的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跟他有这么的缘分呢。
不过,眼看余子茂支吾半天也没说动正事儿,张静北挑着眉不耐烦了,戳着他鼻子只管问他,别转移话题,你就说你和贾鲁昕当时在干嘛就是了这人发火总得有个理由吧·一提起这个,余子茂立马蔫了,说来这事他也脱不了关系。
……反正,反正就那样呗··支吾半天好歹让张静北知道个详情大概·这事儿也是凑巧,余子茂和贾鲁昕虽然平时玩到一块,但说起来真不算是很亲密那种,即便他们都算住到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有余爸余妈在,两人也算友好相交。
那日贾鲁昕他哥来看他,而贾鲁昕却跑到余子茂房间玩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这前脚刚坐定,后脚人就过来了,余子茂当时正弯腰给人找游戏盘子,贾鲁昕蹲在旁边一块找,冷不丁这贾高林开了门,贾鲁昕一看顿时手脚慌乱地扑向余子茂,再定睛一看,哟呵,好家伙,这丫都搂着他脖子坐他大腿上了。
余子茂也很无辜啊,但是两个大男生他还真没觉得怎么样那贾鲁昕就惨了,当场被人给拎走,第二天天将将亮了才给人送回来,但就这,一直焦急等着贾鲁昕的余子茂也跟着迟到了。
说起被揍的贾鲁昕,余子茂话语里满是同情,幸好他是独子,不然要碰上这么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先给揍一顿的大哥,那他小日子可惨··我觉得贾鲁昕他哥就是这个……余子茂小心翼翼瞄了瞄四周,猫着身对张静北指了指脑袋这个部位,直笑得张小北腰都直不起来,艾玛,这怂货,哈哈哈,笑死他了。
这丫根本没想过那贾高林为什么要出手揍人贾鲁昕一顿,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他大哥的关系呵……如果他上辈子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儿,这贾鲁昕和他哥还不算是同一根肠子出来,上辈子贾鲁昕便只能依附着他哥生活,这辈子眼看也就这样,要有大出息还得看贾高林点不点头。
·不过,说到这里,张静北也很好奇,这贾高林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看上余子茂这皮糙肉厚的野小子·当然,作为余子茂的好兄弟,这样随随便便让人把他铁子给拐去那怎么了得张静北摸着下巴嘿嘿笑了连声,拉过余子茂的耳朵又开始嘀嘀咕咕地给人打预防针。
反正他的日子再怎么过也就这样了他觉得不好过,怎么可以让别人好到在他面前碍眼咳……何况,为了这老余家惟一的独苗苗着想,他做再多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儿,张静北弯了下眉,顿时一整天的心情都好起来了,哎,他就是这么个爱助人为乐的好孩子,真是拦都拦不住啊,张小北也对自己挺苦恼的,耸肩~·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八章·又是一度月考,最近抓的愈发严厉的学校例考使得每个班的学生都被四散打乱,张静北被分到了B栋教学楼三层,李博阳则是隔壁C栋二层教室。
金中是有名的理科学校,张静北文科不错,理科成绩却更为优秀,总分平均值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和李博阳都是班主任心中数得上号的尖尖苗子,这次考试如不出意外,拿全年级前五张静北是十拿九稳。
不过,张静北的成绩总如他情绪一般起伏不定,心情好的时候考全年级第一也是有的,若情绪低落,掉到十五名外也是常见,对此老张头觉得万分头疼,这孩子有时任性地让人无法指责。
老张头拿他没办法,只好叮嘱与他一贯走得近的李博阳,让他看着点,殊不知张小北面上答应的李博阳好好的,结果写完答卷,二话没说,拽着书包又开溜了··上午的语、政考试和下午的英语考试并不难,和余子茂约好了交了试卷一前一后去了后巷那间游戏厅,临走还能看见赵宁宁在A栋楼嚷嚷着让他们等她,结果因为不在一栋楼没来得及跟上,只好瞪着眼看他们走。
张静北利落地从后门墙上翻过去,朝那方向比了个中指就大笑着揽着余子茂闲逛去了··余子茂得意地往回看了一眼,被赵宁宁那冷眼一眯,顿时哆嗦着打了个冷战,心有戚戚地拍拍胸脯口,转头跟张静北嘀咕,赵宁宁现在可不得了,性子这么霸道地和贾鲁昕他哥有一比。
这可不好,这可不好……余子茂垂首喃喃,因为这,他最近和贾鲁昕都没以往亲近了,就怕他哥贾高林突然袭击搞探监,再让他来个一不小心什么之类的,回头贾鲁昕那孩子能恨死他,那就真造大孽了。
张静北看贾家人不爽,有意无意地总喜欢在余子茂说起贾鲁昕兄弟的时候添油加醋暗补刀··比如:隔三差五贾鲁昕会将他哥贾高林让人送过来各种进口的美味鲜果送来,余子茂这吃货向来是自己有什么都要给张静北送一份去。
那边张静北捏着人巴巴送过来的进口葡萄,笑眯眯地吃得欢乐,转头人一来,立马装的人五人六的,一本正经地给人灌输老祖宗教给我们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千古名言,给人列举了贾家一大串的好处,又说了贾鲁昕在贾家的重要性,于是……嗯,没错,贾高林也是因为他弟住在他家才会顺带送一份给他的,这很正常,人家兄弟情谊天长地久嘛。
所以啊,兄弟,东西还是要收的,人家送来咱们接着就是,别让人家以为咱看不上他,不过对着贾鲁昕咱还是要客气些,万万不可没了分寸,要知道贾家可不是咱们这种小老百姓知道不是咱不能恃宠而骄给余叔叔添麻烦。
·………………·重生情有独钟·经过张小北的好一番洗脑,余子茂现在已经能相当淡定地看待贾家三天两头送东西来的习惯,按照张小北的意思,吃的可以收,其他贵重物品就免了。
再比如,贾高林近来愈发频繁地出现在余家,对着余子茂各种温情脉脉,咳……当然,余子茂压根就没看出来,但是被当作眼线扔过来的贾鲁昕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偏偏这三番五次的有意无意地阻拦,最后贾高林一个没忍住……就给了张静北又一次抹黑他的机会。
说,余子茂,你要小心点啊,这家伙瞧着斯斯文文,温和友善,其实骨子里就是只狼,但凡你逾越一寸城池,这人张嘴就能将你给撕了,看看贾鲁昕被揍得有多狠你就知道了·嘿,你不信不信你下次当着他面和贾鲁昕好好亲近一番,看回头他给不给脸色看哈……他对贾鲁昕臭脸那是一定的嘛,你是外人他不好找你出气,只好这他弟弟贾鲁昕发火了,贾高林闹么辣闹么喜欢他弟弟,闹么闹么疼爱他弟弟,打是亲骂是爱啊亲·…………诸如种种,恕不细数,但是在余子茂心里却留下了一个很鲜明的认知,原来被当作弟弟宠着是这样的啊……·当然,这种洗脑的后果很明显-----即便在很多年以后,余子茂和贾高林真正在一起之前,余子茂一直觉得贾高林是把他当弟弟宠了,对此……贾高林:凸·在进入游戏厅内室房间的时候,张静北偷眼瞥了下找了位置自己玩的余子茂,心中心情颇杂,他很珍惜这辈子和余子茂的友情,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护着他一辈子不和贾家沾上边儿,让他一辈子可以这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活着,但很显然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够。
贾家啊贾家,恐怕到现在余叔叔还以为贾家对他是真心帮助,而不是有心谋划后山那块祖产……呵,张静北垂下眼睑,无声哼笑了一下,不过这次牵桥搭线的他大姑,以张鸿雁的性子是绝不允许旁人觊觎他们杏杨镇的祖产的,有她把关,张静北多少可以放下点心。
有趣的是,历史曲折蜿蜒跑了一圈,最后还是绕回来了,你看,贾高林不照样是看上了他家铁子余子茂·对于那个天生是Gay的贾高林,张静北心里也说不出是厌恶还是喜欢,但是总之不会有好感就对了。
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让你谋划了钱财祖产,还要让你连人家惟一的一根独苗苗都剜了去,真是……真是诚心不让人活了··想到余叔叔和余阿姨上一世那种无奈心酸又无能为力的模样,被吊着上不得下不去,唯一的儿子也被捏的死死的……张静北长吐一口气儿,用力攥紧十指,缓缓垂眸,他还是太弱了啊。
房间内的少年如旧,坐在窗口眉目安然地捧着一杯热茶,慢慢啜吸··见到张静北,他眼神一亮,眼底跳动着期待已久的色彩,放下手边的茶杯,推动轮子飞快走了过来。
你很久没来了··少年从矮桌上找出他前些日子新得的游戏盘子,将其放到张静北手里,仰着头眼底熠熠生辉,诶,你能打到最后一关吗·张静北一时怔愣,有些好笑地点点头,他是第一次看见少年这样激动的神色,带着久违的活力和青春,好似有什么唤醒了他的生命。
这个游戏盘看起来并不是市面上会销售的那种升级型游戏卡带,就张静北上辈子收藏了这么多年的各种游戏盘,好像也没见过国外有这样的游戏制作风格,瞧着,像是私人制作的游戏盘子·张静北满目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游戏盘子,到底不忍心看到少年被拒绝后失落的模样,只好埋头打游戏。
他不吭声,少年也不主动说什么,只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上飞快移动的目标人物看,刚才激动的神色微敛,只是眼睛依旧亮亮的··到最后一关,眼看张静北轻松攻克,毫无压力,少年依旧喜气洋洋,抿着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眼底里的得意,他捅捅张静北的手,小声问他,这游戏怎么样好玩么感觉如何·张静北点点头,还不错,虽然通关不难,不过挺有趣的……·让你一玩起来就忍不住继续到下一关,确实有趣。
张静北点头下了最后结论,颇为回味似的,眯眼笑了下··啊,这样啊·少年翘起唇角,笑的尤其开心··我明天要走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张静北有些反应不过来,啊,啊去哪·这个送给你。
少年将一早收拾好的两个小皮箱子都放在桌底下,里面一个装着许多国外都很难收集到的限量版游戏盘,另一个则是几本大部头和一些常人难寻的股市资料··张静北看着这些,忽然就沉默了。
少年的眸子如昔清澈,只是比往常更加明亮许多,他说,我要去追寻我的梦想去了··他们说我的脚还有站起来的机会,到那时我请你来我家玩游戏,可好·我们是朋友,对吧。
少年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面色依旧坦然,眼神却期待地盯着他看,怕他不同意,说完他还歪着头想了想,补充了句,我做最好的游戏给你玩··……好。
在游戏厅待的并不久,张静北回去的时候还带了一袋子甜点回去,两只小皮箱就放在那里,等他哪天有空了来拿,连带他常用的那个小电脑也一并给了他··余子茂对于张静北总能‘买’到这么好吃的甜品实在是嫉妒无能,一路只恨不得将嘴巴塞满满,能吃多少是多少。
回去李博阳已经背着书包等在车棚,低着眉不知等了多久,瞧着眉眼都有些泛凉,只是见张静北过来却没说什么,顺手接过袋子,随口问了句,哪儿买的一边扭着车钥匙启动摩托车。
张静北瞥一眼这次做的分外精致好吃的甜点,努力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镇上哪家甜品店和这甜品的滋味能划等号的··只好老实交代,这是朋友送的··朋友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能做出这么高品质甜点的朋友李博阳挑高眉,有心想问,却见小孩嘴巴闭得紧紧的,显然不想多说的模样,干脆扭头闷闷咽下嘴里的话儿。
李博阳的郁闷张静北只当看不见,这会儿他正盘算着自己上次在股市里投的钱回流了多少打算见好就收,找个合适的点将手里的股票都抛了··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用很多很多的钱来让自己活得更有底气些,只是仅仅目前小打小闹的模式,已经完全满足不了张静北现今的野望。
或许……可以从张大姑那里想想办法··正想着,突然发现回去的路线莫名有些诡异,急忙拉住李博阳问,咱们这是去哪儿,不回家吗·李博阳转头瞥他一眼,扯着唇角凉凉地笑,老师找你有事。
老,老师=王先生and王师母……张静北一下惊呆了·艾玛,要死要死,忘了这茬儿了,老李家这是准备组队找场子么是么是么突然好想装死怎么破·临到门口,张静北抱着大门口的铁栅栏死活不松手,嚎得比杀猪还惨烈,嗷,我不进去,我不进去,嗷,嗷嗷……李博阳我恨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十九章·被王夫人布置了每天练习弹奏两小时的死命令,张静北颇觉不甘地望着王师母,妄图垂死挣扎再做最后一把努力,结果被王先生那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给惊个半死,只好蔫蔫点了头,再不敢闹什么幺蛾子了。
王夫人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徒弟垂着脑袋半死不活的样儿,又看看老老实实牵着张静北的手一块被王先生训话的李博阳,心内叹口气儿,明明这两孩子都是一块长大的,怎么性格一个南一个北相差这么多呢·回去的时候王夫人还特意叮嘱了张静北,回家不许跟李博阳闹脾气,等你王老师知道了,回头就罚得更重了。
张小北撇着嘴不高兴,仰头看略高他一点的王夫人,瓮声瓮气道,那老师你就不帮我欺负回去我也有老师的,哼·王夫人无可奈何地笑,拿指腹戳着小崽子的额头,你呀你呀你……·一直被勒令在二楼练琴不许下来的小师弟这阵子看起来又圆滚了一圈,小脸圆圆又白净,整一个小糯米团子,说话奶声奶气可爱的不得了。
小师弟说了,小北哥哥,你回家好好吃饭,我把我最喜欢的糖给你啦,回头爸爸不生气了,我就去看你好不啦·小师弟又说了,当然,这次是附着他耳朵说着,他说,博阳师兄人很好的,小北哥哥你不要气他了……见张静北有要翻脸的迹象,又急急道,只要你听他话儿,博阳师兄就不会打你了,真的。
博阳师兄那么疼你,爸爸也疼我的,只要我听话,爸爸就会对我很好很好了,小北哥哥,你也听话,不要惹博阳师兄生气,要听话,知道吗·张静北哭笑不得,这小胖子只看李博阳就觉得他博阳师兄比自家小北哥哥高大那么多,话里话外都觉得被揍的肯定是张小北,虽然觉得小胖子这话儿没头没脑的颇为好笑,但是这一门心思儿为自己着想的模样还挺让人感动。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回去也要听话·张静北蹲□捏捏小胖子的肉肉的脸蛋,被小胖子得寸进尺要求亲他一下的时候也没拒绝,吧唧一口亲的小胖子整个脑袋都晕眩眩的。
旁边的李博阳眼睛一眯,吓得小胖子身子缩了缩,但还是努力鼓起勇气回亲了他小北哥哥一口,亲完立马滚回他老娘的大腿后边,小人得志地对着李博阳呲牙,笑的一脸得意。
许是被小胖子的话儿说动,张静北回去的时候意外都没跟李博阳闹什么小脾气,只是车开到半路,非磨着要去买水果店买水果··苹果,梨子和葡萄,都是李博阳爱吃的水果,张静北挑的很认真,低着头从刚开封的那个大筐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才挑出一袋子称了,在看苹果的时候,他习惯用鼻子先闻闻味,这苹果好不好吃,甜不甜,有经验的人一闻就知道,这也算张静北吃出了点经验。
李博阳站在一边看着,张静北不让他动手帮忙,他也就不搀和,只是在看到张静北挑来挑去就是不挑旁边他最喜欢的樱桃和草莓时,才挑着眉问他,这些不买些·张静北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一边的草莓樱桃,扬扬手里的袋子,努努嘴道,喏,都是给你买的。
张静北觉得自己是一个懂得反省的人·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和李博阳的相处方式没有什么不对,但是身边的人总说他对李博阳不好,这让他觉得挺烦恼的··心情好的时候,张静北还是愿意在自己身上好好想一想的……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对李博阳不好,那他便试着对李博阳好一些,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完账,发现多了两袋子樱桃和草莓,张静北眉开眼笑地拉开袋子,下了车也愿意让李博阳牵着他了,一进房间就捧着他脸印了个湿哒哒的吻··李博阳低眸看他,空着的另一只手蹭着他脸颊,慢慢摸到了张静北软软的唇上,小孩的嘴巴小小,肉感却足,嘟起来的时候娇嫩地小花朵一样,咬在嘴里软软滑滑地果冻一样。
手指在唇上摩挲几秒,李博阳果断松了手上的水果袋子,回抱住张静北的身子,一手钳住他的下巴不紧不慢地咬了上去……是真在咬,抵着舌头一点一点厮磨,眼睛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张静北的神情,好似稍有异色便要以雷霆之力将其扼止、制服,脸上带着那么点漫不经心地试探意味。
张静北有些心虚地避开李博阳的目光,任由口中那舌左右游窜,横行霸道地卷着自己那舌愈发露-骨狎-昵了起来,只是随着腰间扣得越发紧箍的手指用力,莫名觉得身前的空气单薄了起来。
腰上的衣摆被撩起了一角,修长的手指摸索在腰间紧致的软肉上,使得张静北呼吸急促了两秒,忙按住他手满眼恳求地望着他,老兄,求放过··天才将将挂上夜晚的帷幕,李博阳的房间正正对着对面张家张静北的房间,斜对着张大山和张妈妈的浴室的窗户,从张静北此刻的角度,突然发现两边窗户的位置巧妙的很,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凡只要瞥一眼过来……分分钟都是被揭露打死浸猪笼的节奏·张静北被惊出一身冷汗,再看那边大咧咧敞开的窗户,忙伸手推拒因着刚才想得入神,行为更加放肆的李博阳,喘着气哄他,李博阳你先停下,停下,咱们,咱们先不做了行吗·重生情有独钟·箭在玄上,不得不发,李博阳瞪着已然赤红的眼,口下重重咬了一下尖尖立起的小红豆,磨着后槽牙憋着股气就是不肯给你个痛快。
张静北被搓磨地难耐又缠绵,只好缠紧了他的脖子急促难抑地倒抽气,额上的汗水热滚滚地一下淋了下来,黏湿了少年的额前发,湿漉漉的眼珠子氤氲多了几分水汽儿,瞧着分明也是动了情的模样。
不知何时踢倒在地上的水果骨碌碌滚了一地,张静北眨着眼睛去看的时候不小心被额上的汗水刺到眼睛去,不由小小眯了下眼睛,听着而后急剧的喘息,感受着至今游弋在上半身却强忍着不越底线半步的大手,瞳孔微缩着闭了又闭眼皮,肌肤底下的血液沸腾,那股奔涌而来的热流让他抑制不住地颤栗、发抖,让他忍不住跪倒拜服在这种生理上的天性。
似是知道自己已近崩溃,身上的逗弄愈发娴熟露-骨,张静北整个如沸水捞出来的虾子,蜷缩着沾满浑身的热汗,只能紧紧抱住李博阳的身体,抱住他的腰,半晌,才咬着牙,抖抖索索地松了口。
关窗、上-床··这便是张静北对自己、对李博阳最大的妥协··……·再醒来,是生物钟的凌晨六点多··张静北努力睁开肿成桃子一样的眼,昨晚哭的要崩溃,现在一动就干干地绷着疼,眼睛只能小小咧开一条缝儿,再用多点力都觉得难受,身后胀胀的火辣辣疼,好似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将骨头拆散了重组没放好位置一般,动哪儿哪儿不对劲儿。
喉咙干渴的厉害,张静北一动,一直浅眠的李博阳便醒了过来,脸庞凑近,吧唧一口就亲了过来,也不见前几日的克制和守礼到疏离的端着的态度,眼眸温和地润着水,暖暖地带着阳光。
张静北舔舔唇,有些难受地眨眨眼,李博阳会意,起身倒了杯白开水送到他嘴里,怕他喝得急呛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捏着小勺子喂她··急急喝下两大杯白开水,张静北才觉得自己火烧火燎的喉咙得到了救赎,他想开口喊李博阳,想说很多花儿,不过嘴巴张了张,却是半天没发出声音来,这让张静北当场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他便也只好闷闷闭上嘴不说话了,声音沙哑的像鸭子嘎嘎叫,难听的很··李博阳不以为意地亲亲他的嘴角,某方面被满足了的男人这时候心情意外的好,哪怕张静北因为昨晚被过度索取摆了一天臭脸,李博阳的眉眼依然泛着灵动美妙的色彩。
喝了水,李博阳又耐心地哄着张静北喝了点牛奶,到了九点多,张静北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正浑身犯懒的时候,李博阳才起身去了厨房给张静北煮粥吃··李博阳一出房间,张静北也就懒得再装睡了,掀了被子,趴在床上研究墙角落的保险柜玩儿,捏着轮轴转圈圈,直到熟悉的一声‘叮’,他才呼了口气儿,慢慢伸手打开来,从扔在床尾的书包里翻找出自己夹在书本里的一张银行卡,犹豫了两秒,还是悄悄将东西压在最底层的存折下面,随意翻看了里面的存折和各式房产证之后,才将其锁上,伪装成原本未打开时的模样。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知道李博阳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有很多事情张静北是不想回答也回答不了,他不希望李博阳知道这些东西,却还得防着他主动接触这些东西,不到那个时候,他根本连解释都解释不了,不如就此避开,等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再去面对。
至于李博阳他已经给了他所有能给的东西,到如今,张静北反而想看看李博阳能给他什么?被放出铁闸的有时候不是猛兽,也有可能是欲-望··李博阳,快给我揉揉腰,啊,好酸……·吃着李博阳喂的粥,嘴里闲暇之余还要哼哼唧唧将人使唤的团团转,对于自己终于翻身奴隶把歌唱,从此老子变祖宗的待遇,张静北表示很满意。
·就是不知,等到日后张静北反应过来,这床上的运动,有了一就有二……嗯哼,总有他哭的时候,哈哈·作者有话要说:·☆、第七十章·在杏杨镇待了两个星期之后,郑欣郑乐就被张鸿雁给送回国外去了,一来学业未完,二来她并不打算让两个女儿搀和到她和郑荀之间的事儿,这些糟心事由她一个人担着就足够了。
临送到机场,郑乐抱着张大姑恋恋不舍的反复念叨,妈妈你快点来咯,我们等着你··郑欣性情温柔,站在一边静静地笑,也不跟姐姐争张鸿雁的怀抱,只是要上飞机的时候拉着母亲的手亲昵地蹭蹭她,平静道,我们有您就足够了。
这便相当于给了张鸿雁一个定心丸,既然孩子们都不在意,那对郑荀就更不需要手下留情了··呵,你说郑荀不过是个蹲了多年监狱的老男人,相忘江湖,啊呸,狗屁张鸿雁用老张家的斑二少做担保,这狗男人心思多着呢,既然没能死在那监狱里头还能出来,外边还有那温局长跑前跑后的,她这当初一手将他送去坐牢的罪魁祸首还能安然无恙好好的,那才叫见鬼了。
不死不休的局面已成,对付郑荀张鸿雁心中自有成算,之后在杏杨镇逗留的日子也多了起来··张静北自打和李博阳和好之后,跟在张鸿雁屁股后头的时候反倒多些,李博阳有他自己的事儿要忙,张静北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两人腻在一起的时间少了,相处起来反而多了几分融洽,怎么也不至于和从前那样,说不到两句就掐嗓子瞪眼,再个一言不合骑脖子开打也是常事儿。
跟着自家大姑时间长了,这好处也就出来,张大姑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她和张大山最大的不同是她对人性的本质看的太透,乃至于长久以来身边连个正经的伴儿都没有,就连当初会嫁给郑荀也是顺势而为,不过权宜之计。
是以,这女人无情起来,做事儿可比男人要利索的多,张鸿雁自小摸爬滚打三十多年,看人做事方面自有自己的那一套,张静北是老张家的独苗苗,她的亲侄子,既然张小北有心向她学,张鸿雁心中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恐怕就连郑欣郑乐都从没得到张鸿雁这样淳淳教导,悉心解析,将张静北不懂的每一件事都简单明了的一一剖析分明,让人一目了然之余也能有所感悟··当然,你以为张大姑是那样正正经经的好商人吗咳,不对,应该说张鸿雁能有今天的成就,难道你以为她的脑回路会比常人正常多少吗……好吧,对此,咱们还是哀悼下张静北自此愈发曲折的三观和脑回路。
对于生意人之间打交道的秘诀,张大姑深谙其道·所谓无商不奸,空手套白狼这话儿看似好听,实则后患无穷,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不过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而胜利者往往便无视掉那点微末损失罢了。
商人图的不过是个利,张大姑别的没教,说的最多的不过两点,棒槌和糖糕··掐着弱点死命捶,半死不算完,给了糖糕当作饵儿,闻味就跑是天性,前面吊着饵儿,后面捏着槌子赶,这做生意嘛,有时候也不是只你用利引着就够了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赢,就必须得时刻压人一头。
总结一句,掌握主场,掌握了主动权你才有更大的底气去牟取更多··进攻即防守,可见张家人犹擅此道··张大姑在各行业都有所涉猎,张静北跟着开了眼界,才知这做生意原来还能这么做,顿时有种打开另一扇世界的大门般的惊艳感。
不过,张大姑也是点到即止,眼看小侄子有一条道走到黑的潜质,她揉揉眉心,还是将这不省事的臭小子给拎了回去让张大山管着去··毕竟年纪小,若是半路移了性情沾了那些铜酸气可不好,还是乖乖回去读书好了。
张大姑心底里还是很喜欢张小北这个小侄子的,瞧着模样精致如画,眉间眼梢都如笔描出来的一般,这做生意本就是玩的勾心斗角,其中肮脏事儿多的很,学东西也是讲究个循环渐进慢慢来的。
张静北被赶了回去也不丧气,颠颠地跑去找李博阳,他这段时间都在镇子上学管生意,别看那铺子不大,这乡里乡亲也是熟悉的,但这人情往来却是门大学问··那就是个不大不小的杂货铺子,张静北站在一边,看李爷爷手把手教着李博阳应付这些人情往来,也不吱声,转身买了碗豆腐花,找了把木椅子在门口戳下,呼啦啦自己吃的欢快。
李爷爷眼尖,看见张静北过来皱着老脸对他笑了下,来了啊,你再等会儿,等博阳算好账,晚上爷爷给做海鱼烧吃··张小北乖巧地点点头,探着脑袋望了李博阳一眼,眯着眼笑的一脸喜气,看人走近了,才细声细气跟人讨商量,要吃海带汤,还有辣子焖肠段……想了想,又讨好笑着补充道,爷爷我给你剥豆米吃。
李博阳斜瞟一眼,看着张小北在老人面前讨巧卖乖,淡淡敛下目光,转头又和店内的小伙帮忙打包收账··店里的女孩子大多认识张静北,只是往常张静北并不在这儿长待,只是掐着点来等李博阳,往往脚步以顿,李博阳就跟着收拾好东西带着人一块回去了,所以这些姑娘们连个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会儿见李博阳埋头苦干,压根没空搭理张小北,那李爷爷也寻了空儿回家弄食儿去了,站门口登记账单的女孩子才略以松快些,对一旁帮忙的女孩子眨眨眼,捏着一袋子山楂和一袋子炒熟的板栗就给递了过去。
张静北先是愣了一愣,仰头看那年纪同样不怎么大的女孩,再看那递到眼前的袋子,红彤彤的山楂果子诱人,凑到鼻尖,那股酸酸甜甜的果子味让人顿生一种口水急剧漫延的冲动,另一袋的熟板栗用大砂锅炒得喷香,晕黄的果实咧开个小口,无声散发着萦绕不绝的香气。
张静北看看那女孩,又看看那袋子,微微犹豫之下还是将其给收下了,唇角略掀,和气地跟人道了声谢··那边女孩子见人把东西收下了,心里很是松了口气儿,就是旁边几个姑娘都跟着雀跃起来,你戳着我,我戳戳你,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巴巴忍不住的笑意。
熟板栗很香,张静北吃着味不错,特意留了几个给李博阳,之后看人依旧忙个没完,手以转,又捏着那酸掉牙的山楂开啃··店里几个姑娘走走停停,逮着机会儿几乎所有女孩子都到张静北面前亮了一相,只是张静北对此不以为意自然不去关注,也就没发现店内的某人脸都黑了。
各式水果吃食,但凡这个季节有的,几乎都被堆到张静北面前,小桌子摇摇欲坠,堆得冒尖的水果让张静北吃得很是满足,这心情一好,脸上的笑容就更加不会吝啬了··店里的姑娘小伙简直被这孩子的笑容给闪瞎了眼,一个两个都给迷得五迷三道的,恨不得将自己手里有的没有的都送到这人面前去才好,尤其那野山楂的味儿最正,往常过年的时候张静北最爱吃的冰糖葫芦便是用的这种山楂串的,红糖壳甜,山楂串子酸,入口酸甜最爽口,那滋味……唔,绝了。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平日里因着李博阳的缘故,张静北对这店里的人并不如何亲近,且他心知李博阳就是个移动的超级醋坛子,所以能收敛的他都尽量收敛了,只是这吃货面对美食向来没抵抗力,何况张静北从来就不是个愿意亏待自己的人。
但是……·看到黑着脸走到自己面前的李博阳,张静北捏着柿子的手指一顿,听到那人沉沉开口,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那还没做完一半的账本,又看看半空中的鸭蛋黄,蠕着嘴慢吞吞咽下口里的柿子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可能来得太早了,这太阳还没下山呢。
被李博阳拉着上了车,草草和众人道了别,张静北有些遗憾地看着小桌子上剩下的那堆水果吃食,被李博阳厉眼一瞪,只好闷闷扭头不再看··晚上要去李爷爷家开伙,张静北这脸皮厚的没边儿的家伙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实话这杏杨镇这么大,那些小时候光着屁股到处跑的孩子,今天跟着这个小伙伴去他家吃,明天跟着那个小伙伴去他家吃,又几天邀了所有小伙伴在自己家吃,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儿了,大家乡里乡亲的顾念着感情也不会去计较那多出来的几两米,何况乡下地方就更加不会讲究这些问题了。
杏杨镇海产多,张静北尤好那一口鲜鱼汤,晚上李老爷子也算下了大功夫,费了好大力气弄了一桌子菜,两半大小子敞开肚皮囫囵包圆了吃,也还剩下不少,张静北对镇上的老人一向敬爱,小嘴甜甜抹了蜜般扯了个话题儿就跟老爷子聊了起来,期间李博阳也附和两句,倒是看不出来路上的那股阴沉了。
重生情有独钟·桌上爷孙三人喝了点酒,老爷子以沾酒就老脸通红,脑子却是越喝越清醒,鼓着两只大铜眼拍着自家孙子的肩膀,满是老怀安慰的说了不少话儿,只是说到李彤的时候他话风一转,脸色不自觉便带出几分惆怅和感概疲惫出来。
博阳啊,博阳,你要好好孝顺你妈,彤彤这些年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将你拉扯这么大,你要好好对她知道吗·老爷子说话有些颠三倒四,口里醉话连篇,眼神却愈发澄澈清明,他摸着李博阳的脑袋一个劲儿叹气,眼底有水花荡漾,他是真觉得对不起他小女儿,觉得自己亏欠了。
你妈性子怎么就这么倔呢阿兰去的早,她是我一手拉拔大的,就算没有母亲帮她出谋划策,我这个做父亲也依然是她的靠山啊,她怎么就这么傻呢难道我还能因为她一时的意气就怨她一辈子不成……·老父亲说着说着眼就红了,语气哽咽偏又强忍着不落泪,也不知今日这番话藏在心里多少年,说到最后李博阳和张静北四目相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老爷子一碗接一碗的灌,最终老泪纵横地趴倒在桌子上,就此昏醉了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好将人扶到床上去,又在大厅里等着和老爷子一同住的堂叔回来了,两人才吁了口气安心离开··有关于李彤的问题张静北也不好多说什么,聚少离多就不谈了,李博阳这些年来在张家待得时间远比和李彤相处的时间要来得长好几倍,很多时候李博阳心里的小黯然和各种微弱的阴暗情绪都是张静北一手开解料理的,李彤作为母亲并不算称职,但她作为一个长辈、一个孩子人生中重要的引导者,不得不说她是一个万分贴切,相当合格的。
李彤的倔强,老人心中难愈的疙瘩,李博阳一直耿耿于怀,对李彤深厚却不亲近的亲情,说起来真是一道解不开的死结··老人的失态也让李博阳沉默了下来,张静北跟着郁闷了一会儿,抓抓头发实在是没辙了,只好转身去浴室洗漱,让李博阳一个人先平静下来再说。
浴室内,张静北抛开刚才的思绪,一心一意思索着自己近段时间内的打算,再过一个学期他和李博阳就要升高中了,他从李彤有次和张妈妈电话聊天的时候提起,说沈家那边的老爷子有意让李博阳转去他那边的高校上学,如今李博阳的年岁愈长,沈家那边会关注也是正常,不过沈家那地方和张静北原先看中的那所高校距离甚远,若真分开,天南地北的以后要再一起就难了。
正想着出神,水闸上的热源突然跳了下,这年底的天气还是挺冷的,冷水唰唰地那么冲下来,冻得张静北浑身一激灵儿,嘶的一声慌忙躲到一边,拉开门板冲外边喊,李博阳,李博阳没热水了,你快过来看看……·门外迅速站定一个黑影,李博阳挽起手袖走进来看了下,张静北浑身光秃秃的,身上胡乱抹着白白的泡沫,被水打湿的头发耷拉在头皮上,瞪大眼一脸受惊的模样瞧着可爱又可怜。
李博阳低着头弄一边的热水闸,张静北也跟着低头,门没关紧,一阵风吹来惹得张静北喷嚏连篇,浴室里忘了备下浴袍和睡衣,张静北懒得出去拿,身上不干不净的也不想弄脏了睡衣,迷路苍蝇似的左看右看扫了一圈,才捏着李博阳早上洗澡挂在墙上的宽大上衣,那裤子大了不止一个尺码,张静北瞄了两眼就没动了。
张静北穿好上衣又跟着俯身看李博阳修理那热水器,堪堪盖住了的白花花的屁股随着不停转动的小脑袋左摇右摆,热潮闷气的浴室内顿时更加让人透不过气来··李博阳扫他一眼,扭过头,又扫他一眼,最后干脆扔了手上的螺丝柄,顺手将那不安安份的小混蛋捞到怀里,堵住嘴就将人吻个欲生欲死。
感觉到手指越滑越下,张静北喘着粗气儿伸手挡住他的动作,努力喘匀了气息跟他打商量,那啥,李博阳咱们今天不做行吗我,我……·这边还没我完,李博阳手指灵巧避开张静北的钳制,趁着人注意力不集中,兹溜一下钻入昨晚才被狠狠疼爱过的地方,屈指开拓了一阵,大手在自己那处用力搓两下就扛枪入洞了。
没被开发完全的小洞自然受不住这粗野蛮物这横冲直撞,甚至由于它的粗莽,张静北后面受伤出血的次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说了让他弄润滑油将就一下,这丫偏爱这么来,张静北气得呼巴掌抽他,被用力狂顶了一阵,一下连话儿都说不全,更别提什么抗议不抗议的了。
张静北对这事儿向来不热衷,他越避着李博阳就越爱这么来,好几次张静北都差点跟人翻脸了,偏偏一开始点头的是自己,几次吵架就没赢过,说起这事儿张静北也觉得挺憋屈的。
·内里被充斥的满满的,张静北抽着气任自己被人干得气都喘不出,只好揪着他脖子一口一口抽噎着吸鼻子,他不敢哭,李博阳现在是越来越禽兽了,但凡他露出丁点哭声,回头李博阳会让他哭的更好看,每次晕过去的时候张静北都觉得自己要见不得明天的太阳了。
但是眼泪还是要流,初时还隐约顾虑到的动作到后来已是大开大合毫不保留,张静北被欺负的软手软脚软成一滩水,最后忍无可忍一口咬住他后膀子那处的软肉,鲜血淋漓。
被洗漱干净抱回床上的时候,张静北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半身不遂了,但是好在李博阳最近技术进步飞速,好歹这回儿他还能站床上用自己的脚丫子使劲儿踩他两脚··李博阳眯眼看他,被张静北一眼瞪回去,拉过他手让按摩酸软的腰身,他知道李博阳这是在报复他不知收敛对那些人笑得过于忘形的后果,这人总习惯以雷厉强横的姿态掌握主场,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自信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了不起的。
察觉到怀里的少年不动声色的要撇开自己的怀抱,李博阳抿着嘴又强硬的将他搂在怀里,也不说什么,只是固执地一个劲儿往自己胸口按紧,带着孩气儿的执拗和倔强··脸上有不断轻柔安抚的吻落下,张静北也无奈了,心软了。
李博阳的生命里有这么多有关于自己的痕迹,哪里是简单的爱不爱、喜不喜欢就可以解释得了的,对于他,张静北更像是证明他拥有过那段岁月的一个强有力存在,张静北深知,自己于李博阳来说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张静北幸福了一辈子,也希望李博阳能拥有这样的幸福··☆、第七十一章·再见李彤是肃冬的一个晴天··那日,张静北正从王先生家回来,王师母对于他一到假期就乐不思蜀,半点没想起要练琴的事儿大为光火,连着几日都被勒令去她家补课,就连王小胖也一块被押着赶上楼去学琴,这学东西最忌半途而废,天才还要靠后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才能成材呢,他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练完琴,王先生还饶有兴致地叫他写了几张毛笔字,顶着张幸灾乐祸的脸孔给他下达了每日上交五张毛笔字的任务,这一天五张,到过年……提起这些事儿,张静北就忍不住抹一把心酸泪。
张静北闷闷地在王夫人完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瞪视下完成了练习,被赶着写了几张大字,没写完连晚饭都没得吃··张静北可怜巴巴去看李博阳,被无情拒绝,只好嘟起嘴恹恹写字,眼角瞥见同样被王先生批得狗血淋头,扭着屁股吭哧吭哧挥毛笔的王小胖,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很好,倒霉的不止我一个。
晚饭自然是没得吃的,王先生这人可小气,得知张小北在偷懒酣睡的王小胖脸上画了只大乌龟,阴着脸差点没把这欺负他家小胖子的小混蛋给一根手指头摁到地上去,这死孩子……·张小北起身一跳趴到李博阳背上,搂着他脖子呼着巴掌催他跑快点,对着大门口的王先生趾高气昂做鬼脸,哈哈笑的得意极了。
快,快,李博阳,咱们跑快点,王老师要追上来了,哈哈哈……·跑出百米远,突然想起来时的摩托车还放在王先生家里呢,李博阳说要回去牵,张静北扭着性子不肯走,反正他就是仗着李博阳不敢把他怎样,死活赖着要他背。
李博阳回身瞪他,往前走了几步,就人还是站在原地不肯动,顿了两秒,他也没辙了,只好转身走去牵他手,带他一块回家··大多时候李博阳都是好讲话的,不过两人都当年少,张静北有的脾气,李博阳一样也有,只是从前的隐忍变作现在两人毫无距离的肌肤相亲之后,少了兢战忐忑和不安的李博阳摆臭脸的时候也便多了起来。
李博阳一路上都不理他,冬天的风有点冷,张静北脖子上的围巾被遗忘在王先生家里的沙发上,有风吹过,不由低低打了个突兀的喷嚏··李博阳扭脸看他,掌心的手指有些冰凉,张静北看他终于肯理自己了,咧着嘴对人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略显清淡的唇色沾红,轻飘飘带着股桃花的芬香和颜色,在李博阳眼里,都是令人心动的模样。
走出大老远路,寂白的天好似永远拉不上黑布一样,冷清得很,张静北顶不住肚子饿,半路拉着李博阳去了镇上一家面馆吃面条去了··叫了两大碗骨头浓汤面和一盘卤牛肉,店老板李三爷额外给送了两碟子肉酱和花生,都是张静北爱吃的那个味。
李博阳低着头给张小北挑葱花,旁边的李三爷嘴里嘬着烟枪,慢悠悠走过来走过去,瞧着张小北老大不客气的颐指气使样,眼皮跳了又跳,甭管再看多少次,胸口那堵火气儿偏就是下不去,索性抽了嘴里的烟枪,不轻不重敲在桌板上,见人双双扭头看他,张开嘴正想说话,李博阳就利索地将碗里最后一个小葱花给挑干净推到对面张小北面前。
张静北掰开筷子,仰头看了李三爷一眼,拿筷子戳了戳面条上那厚厚的明显比别人还要厚一层的牛肉片,咧着嘴笑容甜甜地跟人道谢,谢谢李三爷,然后就快乐地卷着面条吃起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张小北这么张灿烂的笑脸,李三爷闷闷抽了口烟,有些烦躁又忍不住自己先软了脾气,只好摇摇头让他好好吃面,不够了再叫人给添··李博阳温和有礼的应了好,顺手夹起对面张小北放他勺子里一块厚厚的牛肉片,腮帮子蠕动咀嚼了几下,再看张小北的眼神都比之前柔和许多。
李三爷无可奈何地挠挠头,又觉得那孩子就是娇气了点,到底还是知道别人对他的好的,这么一想,塞塞的小心肝也跟着松快起来··眼看那壮年汉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优哉游哉又晃着走了,张静北呼噜一大口热汤,嘴里的牛肉喷香,面条劲道,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好幸福,不由对着人李三爷竖起大拇指,毫不掩饰自己对这老大叔的精湛手艺崇拜赞叹之情。
在面馆里逗留了好一阵,吃完那碗面张静北还巴巴地看着李博阳跟李三爷饶了一罐子他馋了许久的肉酱,才欢喜的回家了··那肉酱是绝对纯粹的牛肉腌制而成,里面放了各种调料、香料,还掺了浓度很高的牛大骨熬的骨桨,据说里面还放了几样药草,都是李三爷家祖传秘方制成的,酿成时那盖子一掀开,周围十几米都能闻到那种让人闻之挂念,尝之欲摆不能的肉香。
抱着罐子,张小北心满意足的回家了,他决定,以后要对李博阳好一点,至少……至少要比现在还要好的好的多才行··沿着街边慢慢走,张静北祭了五脏六腑,缓过一阵就有些犯困犯懒了,一路走的极慢,不过这路不远不近也就这么点距离,走回家也不费多少时间。
·远远地,就看见李彤穿着一身米色风衣,长身玉立的站在大门口,寒风吹起她耳边的长发,温婉的眉眼沾了岁月的光华,在昏黄的路灯下愈发风情妩媚··对面张家的院子已经亮起了灯,张静北提前打过电话给张妈妈,说不回家吃饭,估计老两口正亲亲密密地依偎在一起看电视呢。
李博阳看到人,先是愣了下,继而缓和了面孔,笑着喊了声妈,许是太久没看到人,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却并无违和,反而是张静北暗地里用力挣了挣自己陷在李博阳手心里的手指,被包住了更用力握紧,因着心虚险些没骂出来。
靠,在你老娘面前跟小情儿*秀恩爱,这不找死呢嘛·能白手起家将生意做到如今这种局面的女人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吗张静北翻着白眼,怕李彤看出个什么不对劲儿,僵着手没再动。
久未见面,简单的一声‘妈’差点听得李彤泪水盈满眶,她摸着李博阳的头不住地点头,语气哽咽了下,才笑着要拉人进屋··一直被忽视的张静北一个错身占了李彤另一边的位置,故作伤心地夸张道,彤姨,你也不能只看儿子不理我呀,要知道您不在的时间里,可都是我在照顾李博阳呢……张静北梗着脖子,臭不要脸的将所有事实歪曲掰折全部重组了一遍,脸上一派得意洋洋的将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一点没觉得自己哪儿不对。
重生情有独钟·李彤哭笑不得,心中的忧郁被冲散许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认认真真地道谢,嗯,谢谢小北在阿姨不在的时候陪着博阳,阿姨感谢你,真的··张静北不过说着玩,哪知李彤还当真了说,听的他耳根子发红,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他难得害羞起来,李彤不禁莞尔,虽眉间仍带忧虑,但是在看起来比自家儿子还要稚气许多的孩子面前李彤到底不好说什么,只是随意扯了个话题,招呼两个孩子先进屋再说。
李彤是时尚界的新起之秀,近些年来一直朝着她瞄准的方向努力,抛开之前创下的成绩不谈,这个女人在时尚潮流上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和创意,在进取之时还经常去国外观摩各种时装秀,闲暇之余更是不吝金钱和精力去进修充电、开拓眼界。
这几年李彤在杏杨镇待着的时间也比往年少了很多,她是个过于含蓄,乃至对于感情怯于表达的母亲,虽然平日里和李博阳的通话也不少,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不能陪在自己孩子身边伴他成长,那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难得抽出时间回来一趟,李彤也不想为难开口的那些糟心事破坏了大家的心情,进屋后,李彤翻找出自己这趟特意带回来的各类礼物,笑意盈盈地拉着李博阳和张静北来回比划那一大堆新款又时尚的衣服,帽子、手表亦是不计其数,没一会儿整个大厅都凌乱散放着各式衣服饰品,看的张静北头都大了。
大概打扮自家孩子都是每个母亲的天性和本能,许久未见面,但李彤对装扮自家儿子和张小北的热情反倒逐日递加,拿着手上的东西比划个没完,这还幸好张妈妈没来凑热闹,不然可有的头疼。
李博阳木着脸看李彤兴致勃勃的搭配着衣服,寻了个空儿借口尿遁了,张小北想跟着一块去,被李彤眼疾手快拎回来……好了,这下是走不了了,李博阳你个叛徒·叛徒李博阳到底是个有良心的孩子,瞅着李彤终于过了那晌热度,才施施然下了楼,看饭桌上饭菜还热着,一点没动的模样,心下一涩,拉着北北陪她喝了碗汤,懂事听话的坐在一旁和她说着自己最近以来发生的事儿。
在所有无法时刻陪伴在孩子身边的父母面前,无论李博阳说的事是多么鸡毛蒜皮的事情,李彤依旧觉得满心欢喜,听之津津有味,连碗里没了菜光咽米饭都觉得甘之如饴。
在这种场合上,张静北的嘴皮子得到了充分的展现,李博阳克制守己,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向来不屑于口,但张静北就完全没有这个障碍了,两世为人,他比李博阳更懂得如何安抚和讨取长辈们的欢心。
比起李博阳平板无波的平述,李彤更喜欢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对李博阳的描述和赞美,尤其张静北本身就是个没脸没皮、不知廉耻为何物的狗脾气,三言两语就逗得李彤笑的花枝乱颤,似乎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比常人多了几分趣味。
久违的欢声笑语充斥在整个屋子里,饭后,李博阳默然收拾了碗筷,看着张小北一手剥着橘子皮,一手俏皮的往李彤嘴里塞了块橘子瓣,嘴上哄着说这橘子可甜可甜呢,彤姨我喂你,啊……甜不甜,甜不甜·许是吃到了一瓣极酸的橘子肉,看李彤酸的倒牙脸都皱了,张静北故作狐疑,自己也掰了一瓣吃,果然极酸,顿时乐不可支地扑到李彤怀里打滚,装模作样地哎哟哎哟叫两声,浑笑着说自己运气不好,要再挑一个给她吃,被李彤弹了下鼻头,两人笑着滚作一团,就如真正的母子那样笑闹着疯顽。
李博阳摘掉手上的塑料手套,倚着厨房门口笑容柔和的望着浑无顾忌和自家母亲玩闹的张小北,心中悄然盛开一朵花··就如李彤说的,她感激北北能陪在李博阳身边,让他不孤单不寂寞,李博阳同样感激北北能在此时此刻给予他母亲这样欢声大笑的快乐。
人与人之间是多么的奇妙,要知道其实爱上一个人并不是全无理由,在你爱的人身上他总有让你心动的理由和特质,只是我们大多时候无法客观而理智的给出答案罢了··也许在很多人眼里,张静北付出的远没有李博阳给予的那么多,但是在情感的世界里它是不存在相衡的天秤的。
在我个人理解里,爱是在对的时间给了你最需要的东西,无关永恒,无关利益,只那一刹那的怦然心动,于是,你遇到了春天,手捧着糖果,有了一个能和你一起分享甜蜜的人。
因为温暖和快乐,李博阳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爱北北呢··晚上是在李博阳家里留宿,张小北就隔着那敞开的窗户,扯着嗓子喊,妈妈,我晚上在李博阳家住,你早点睡,晚上盖被子,啊。
张妈妈对这一两步路都不肯走的小懒鬼实在没辙,哭笑不得地跟人挥手,知道了,好好睡觉别踢被子,省的给你李阿姨添麻烦……·她还要再念,那边张静北已经啪的关上窗户,拽着睡衣往浴室里跑去了,张妈妈愣了下,不由笑开了,摇着头无语,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看看人家博阳……这一念叨就没完没了,张妈妈啧了一声,准备找孩子他爸聊聊人生大事去。
那边张静北手脚麻利的收拾利索了,抖了条带绒的小被子,趿拉着拖鞋蹬蹬蹬跑下楼去找李博阳··楼下李彤还在跟李博阳说话,张静北有心闹他,半途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走过去准备来个偷袭。
李彤和李博阳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当张静北站在背对她们的楼梯拐角处,想要听清却是没问题的··越是靠近,就连呼吸都轻了一些,张静北举着半边的脚作势要跳出去吓他们,却听的其中几个敏感字眼,不由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沈家、沈庭雍、提前进入、股份……·张静北下意识皱紧眉,敛了脸上的顽闹之意入神倾听··你父亲打算让你提前熟悉家族里的产业……·……他希望能把你接到身边培养……·………………·提前进入家族产业接到身边来培养张静北脑袋一懵,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哦,不,这可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张静北明显感觉到历史因为他的插手偏离的更加曲折了,他可不认为沈庭雍正当中年,沈老爷子宝刀未老的情况下会允许李博阳提前插手公司里的事儿……哦,不,应该说是给予他参与和旁听的权利。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张静北也不清楚,甚至他能知道沈家那些事还是托了上辈子的福··心里乱糟糟的,张静北也没心情再听下去,转身回了楼上··等到李博阳上楼歇息的时候,张静北早就抱着枕头睡熟了。
张静北心里藏着事儿,第二天一整天都是神色郁郁的不高兴··私心里说,他是不愿意让李博阳还未成年就去面对沈家那些妖魔鬼怪的,但是说到底这事儿还得李博阳自己拿主意,他想再多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给自己编个谎言让自己继续没心没肺下去罢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张静北摇着脑袋无声喃喃··这样的失神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乃至于他被张妈妈赶去街上买味精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撞到前面的人。
看那人被自己撞得东倒西歪一屁股坐在地上,张静北急忙拉人起来,给人道歉··眼前这人瞧着有些狼狈,身上擦伤无数,低垂的刘海盖住了他半边脸,鼻梁上的眼镜缺了一个支架,晃晃悠悠的欲掉不掉的,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极了。
张静北越看越眼熟,伸手扒开人发帘一看,头皮顿时一凛,尾音拔高惊叫着喊了声,郑云贤·郑云贤凉凉回看一眼,拍掉张静北放在他头发上的手,木然而快速的离开了。
……诶,诶诶·张静北怔在原地,回想起刚才郑云贤的模样,突然意识到郑云贤现在的处境,不由感慨一声,看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太多烦恼,死了牵挂不少,人呐人呐,做人真难··哎··☆、第七十二章·大概想象和现实总是存在一种容易让人忽视,却绝对不予无视的冲击性的震撼和矛盾,所以当郑云贤下课回家,在门口笑意盈盈的跟同学告了别之后,在见到郑荀的第一眼他就毫无意外的怔住了。
无疑,郑云贤毫不否认的坦诚,自己在看到郑荀的那一刹,似乎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带着一种压抑性的隐忍和仇恨,以及那几不可察的一丁点畏惧··郑荀坐在沙发上,面目如常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没有尴尬,没有不堪,若是不计从前,他的温和更甚从前,从容内敛,瞧着真是再没有比他更斯文有礼的一个男人。
一眼望去,轻易便教人心生好感··郑云贤站在门口没有动,淡淡对着马阮阮喊了声妈,我回来了··他不向前,郑荀也不多做什么,于是转头又捡着几句家常和马阮阮聊了起来。
这对曾经的情人,似乎有着让岁月遗忘时间的魅力·进了那地方多年,郑荀竟能保持这样的风度和更加沉稳的气质,男人的脸上添了几条深重的眼纹,鬓角不见一丝灰白,他笑的模样依旧晴朗如风,褪去了以往的轻狂浮躁,这样的他沉静内敛而让人心生信服。
对于郑荀的主动上门,马阮阮并没有表现太多惊慌,自然,也没有太多喜悦·她不是个没有一丝个人情感的女人,她爱她的孩子,曾经以往,也曾满怀希望的爱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郑荀没事儿人一样邀着她话谈,马阮阮便也敛了一身的气性和他闲聊,她表现的很淡然,甚至还有闲心笑着招呼了下还傻站在门口的郑云贤,让他回房换身衣服。
郑云贤紧紧看了一眼马阮阮毫无异样的面孔,看她笑容依旧,面上看不出一点不同,见自己迟疑还轻轻摆手暗示自己能应付的来的模样,不由攥紧了拳头,犹豫了几秒才扭头上了楼。
马阮阮给郑荀倒了杯清茶,茶水很热,氲氤冒着热汽儿,寥寥的水雾模糊了她的面容,只是唇角的温柔一如从前的恬淡,但这样的马阮阮又和从前不同,她不再肆无忌惮的对他爱娇,对他提出各种无理取闹却又不过分的要求,无情的岁月终于也将她磨砺成一把带鞘的剑,不至锋芒毕露,却已经逼得你不得不重视于它。
郑荀垂着眼皮,看起来似有感概,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太过令人为难的话题,只是不轻不淡的闲聊,好似真如一个过客,一个相识多年感情淡去的朋友,亲切却不算亲近,生疏却不至尴尬。
他不主动提及,马阮阮便也只作不知,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心平气和与他面对面闲聊的一幕,为母则强,所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一放到现实其实也并不是如何恐怖,她能容忍自己在这人没出现的时候依靠着自己孩子的日子,放任自己去软弱,但是一旦真正危及自己的孩子,恐怕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她。
到了晚饭时间,见郑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马阮阮客客气气地下了逐客令,连句挽留都没有就将人送出门了··郑荀站在门口叹气,阮阮,改天我会再来看你的··马阮阮冷冷看他,扯着唇讽刺一笑,不用了,你来也来了,阿贤也见了,多余的话儿便不用多说了,我们的生活,不需要你的参与。
当她不知道么郑荀来这儿之前就先找上了张鸿雁,那个气质风华无法比拟的女人,他的前妻,只不过那人的本事比她大,郑荀几次三番都没能见上面,倒是闲的蛋疼跑她这儿来秀存在感了。
郑荀蠕蠕嘴,还未说话面前这门就当着他面关了上去,不由苦笑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孰不知,门内的马阮阮已是浑身一软,靠着门板慢慢滑倒在地,再不赶他出门,她怕自己再没有正面相对的勇气,多年来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退、愈合的,只不过她有她不能退让的理由和坚持,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郑云贤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心绪已经平静许多,他默默走到马阮阮面前,慢慢蹲下,伸手抱紧了他的母亲,这个脆弱也坚强的女人··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马阮阮强笑着抹去脸上的水意,发红的眼角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厉色,她推开郑云贤抱着她的手,抿着嘴缓缓一笑,阿贤,你别怕,妈妈不会让那个人再伤害你的,妈妈会保护好你,哪怕付出一切。
重生情有独钟·她眼里有耀眼的光,似是打破了那片遮在表面的灰突突的玻璃,终于露出她不死不休的狰狞面目,但这样的马阮阮却是郑云贤心中惟一不容他人轻视和侮辱的存在。
妈……郑云贤轻唤一声,望着面前的门板再无言语,只是思绪却穿过这眼前的层层阻碍,并着胸中积攒已久的怒火,将那郑荀烧成一把灰烬··但是如今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更甚者,从马阮阮口中得知,这次若不是有张家那个女人提前喊人传了消息过来,心中毫无准备之下,说不得马阮阮真就没了今日在郑荀面前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到时郑荀再有什么不良意图,相信他们是绝对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说来可笑,作为郑荀曾经以往最为亲密的两个女人,而这两个女人甚至还只能算是敌人,到了今日竟也不约而同的携手对抗起郑荀来,当然,或许张鸿雁另有所图也不一定,但她的暗中援手无疑给了马阮阮和他更多逃出生天的信心和机会。
郑云贤知道,背叛就是背叛,而郑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这事儿无论郑荀面上做的多好看,既成事实便没有太多掩盖的借口,他和马阮阮是除了张鸿雁三母女之外和郑荀最亲近的人,郑荀什么秉性多年前他们便已亲身体会,再不用更多语言去描绘这个男人的自私自利和暴虐虚伪了。
人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连张鸿雁这样的女人都要对他千防万防,马阮阮和他就更不能掉以轻心,对他再度注入信任,再被伤害一回了··能从绝无生路的监狱里安然无恙的爬出来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一种逃之不去避之不及的恶心感让郑云贤深感沮丧,那日张静北所见那一幕不过是他心中暴躁,在校外和人起了冲突与人打了一架罢了。
郑云贤的心情张静北无从得知,也没那心情去了解,这辈子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谈何紧要和关心·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寒冷,到了寒假,张静北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成天窝在张奶奶那里,把自己当作只土拨鼠,恨不得拿土将自己给埋了,方能安稳度日。
不过,窝在张奶奶身边他也是只幸福的有肉吃的土拨鼠·反正等临近年关,被张大山拎回去的时候,张小北小脸白嫩嫩,一笑脸上的小梨涡都要一路甜进你心坎儿。
张静北不单自己去张奶奶那窝着,有事没事儿还老喜欢带着李博阳一起·平时闲了,张静北就帮着张奶奶一块晒鱼干、焖地瓜,烤着各类海鲜滋滋蘸酱吃,今天是火锅,明天吃各式鲜汤小炒,每天换着口味轮着来……张奶奶还当他是捧手心里的小心肝,虾都剥到碗里放着。
铺了地龙的房间很暖和,张小北光着脚丫碾着趴在脚边的斑二少,柔软的猫毛让他很是惬意··张奶奶身体很好,成天忙上忙下的也不见闲,前天被小姨一家接去她那儿住去了,说是等到年关再一起回来。
这宠着张小北的老宝贝一走,张大山当天就将人给拎了回去,若不是张小北没舍得离开李博阳那么长时间,他大可以跟着张奶奶一块走··自以为牺牲颇大的张小北,站在李博阳面前又忍不住嘚瑟起来,不过他心里惦记着那天李彤跟李博阳说的事儿,憋了几天没说,那股窝火劲儿就别提了。
张静北本身也不是个能忍的气性,何况这事儿本就没啥好避讳的,只是怕问得直接了李博阳心里难受,这一忍再忍……不过他耐性不行,这不,没歇两天就又偷摸摸地套他话儿去了。
张静北戳了戳李博阳腰眼,期期艾艾地问他,那啥,彤姨说的那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说,你自己的想法,无关那些大人的心思……他挠挠脑袋,觉得有些烦躁。
李博阳或可无不可的含糊应了一声,见他整个精神都在自己身上了,皱起眉,亲自拿起碗喂他,舀了一勺子粥往他嘴里塞,目光凉凉扫他一眼,冷哼,吃你的,这事儿你别管。
诶,诶诶……张静北还想应声,被嘴里那粥给塞的满满动弹不得,扁着嘴有些不高兴,忙嚼吧嚼吧咕咚咽下去,还没等开口又紧跟着灌了第二口粥进来,他想合嘴,被李博阳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张嘴吃下。
很显然,李博阳并不愿意他家北北搀和到沈家那些破事里,喂完粥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张小北想跟,被按住屁股抽了一顿,顿时眼泪汪汪的只差没哭出来··好了,老宝贝不在,李博阳也不疼他了,张小北哼哼唧唧跑回家,对着张妈妈狠狠告了一状,被张妈妈戳着额头无奈的笑话一顿之后,深觉自己失宠的张小北直接就把自己锁房间里去了。
张妈妈敲了几次门,里面张小北就气冲冲对她们吼,别管我,我要理你们两人,让我自生自灭去……直把这张妈妈笑得直不起腰,倚着门框哭笑不得的喊,嘿,嘿,张小北你几岁了,幼不幼稚啊,还自生自灭去,老娘能不管你吗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肉都养这么大了,卖了还值不少钱呢麻利点,利索给我滚出来吃饭,待会儿你爸回来了,我也救不了你,速度啊……·许久不发飙,别把老娘看成个病猫,哼·房门内静了一静,张小北还真特么硬气起来,梗着脖子直直地顶了回去,我不,我就不,看把我饿瘦了,你这肉还怎么卖出去,那你就亏了知道不猪养肥了才被宰,我又不傻……·唉哟,唉哟,我的蠢儿子诶……张妈妈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脑筋怎么这么寸呢摇摇头,索性就不理他了,扬声落了句,那你生完气再下来吃饭,妈给你爸下面条去。
哼,别以为我会上当张小北对着门外边无声哼了声,一手扒拉着房间内李博阳前段时间才给他置办的一个小冰箱,哼哼唧唧地找了块德芙出来啃,一边啃还一边装模做样地出声回嘴,等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才探头探脑地站在门板后面附耳静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在了,才偷偷开条门缝儿,兹溜出去,探着脑袋看张妈妈在厨房里忙活,这才放下心里,安安心心回房里倒腾他的事情去了。
张静北在房间内老鼠样啃了不少零食,听到李博阳打电话找他也懒得接,就看着那手机吱嗡吱嗡地在床头柜上转悠,直看得那手机没了动静,方才安下心来转头摆弄他的电脑去。
·这个电脑是之前那个游戏厅少年送的,后来张静北随便找了个名头称是买回来,本身这电脑也有九成新,李博阳看两眼也没多大怀疑,自此便被张静北用来倒腾股市和与那少年联系用。
当然,用手机联系的时候也是有的,不过到底不方便,李博阳这人防人就跟防贼似的,老觉得张静北随时会出轨跟让人跑了一样,当着张静北面看了好几次手机,要不是张静北还保留着上辈子谨慎的性格,每次通完电话都记得删除,并且往往都是用的另外一张卡,这才没被李博阳代逮住马脚,不然下场可惨。
如果可以不隐瞒,张静北肯定会痛痛快快跟李博阳交代的,不过有些事儿他没法解释,有些事儿他也不想去解释,若人和人的关系都要一一解释清楚,那他还有什么私密空间在李博阳还没学好怎样控制他那变态的占有欲之前,他并不想随随便便就将自己惟一的一点小私密暴露出来,这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可见,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李博阳逼得越紧,张静北只会更加默不吭声地给自己留后路··对于沈家的事儿张静北其实也知道的不多,不过他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渠道能查到,在这种时候,一直保持联络的那个少年相信会给他一个很完整的答案。
不可否认,在一开始主动认识那个少年的时候,他是存着利用的心理的,不过相识久了之后,少年单纯的性格却让张静北忍不住心软,但他也知道,对于这样简单的人来说,直白直接的提出他的困扰,并请求帮忙才是和这人做朋友的最好方式因为,这种人接受不了一丁点拐弯抹角的方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张静北不觉得有李彤和整个李家在李博阳会吃什么亏,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就该置身事外什么都不过问,就凭他现在和李博阳的关系,如今才来说你是你,我是我,确实为时已晚。
他可不觉得他的事情李博阳会一句也不过问,既如此,他去过问李博阳两句,也没有什么不妥吧总归是李博阳小瞧人,心里总以为他还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卖乖讨巧的奶娃娃罢了。
好不容易追踪到几条线索,李博阳的电话已经轰炸了张家所有座机,这个点李博阳还在铺子里跟着那些员工一起到仓库下货,张静北笃定他不能马上跑回来,是以有恃无恐得很,说不接就不接,你能把我咋滴早上的气老子还没生完呢,哼哼哼·不过,李博阳气的来踹门的时候,张静北还是乖乖开了门,被人劈头一顿骂,也没敢吱声。
李博阳骂完,整个脸铁青铁青的,拉着张小北到楼下的时候,差点没把张妈妈吓一跳··这种时候张小北也是不敢惹李博阳的,当张妈妈拿眼神询问他的时候,他也只能苦着脸摇头,瘪着嘴巴巴望回去,盼着张妈妈能救他于水火。
不过,张妈妈显然没这个打算,只是笑眼眯眯看着李博阳礼貌地跟自己打完招呼,然后就熟门熟路地拉着张小北去客厅吃饭去了··张妈妈摇头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
到饭桌上,吃了那么多零食的张小北其实也不是很饿,但就是这样李博阳才更生气,被瞪了又瞪,张小北也没法子了,只好抱着碗筷问李博阳,你吃饭没啦·李博阳冷着的脸毫无变化,反倒警惕地看他一眼,低声呵斥,吃你的去。
哎哎,这年头,关心一下人也要挨骂……张静北瘪瘪嘴,不说话了··不过吃完饭,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该闹得还是要闹,李博阳烦不胜烦,到后来吃完饭又臭着脸走了。
之后半个多月李博阳都避着张静北,张静北也不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于是,在李博阳决定年前去沈家一趟的时候,张小北很不幸的病了··再三强调……重病·☆、第七十三章·张静北病的太过巧合,李博阳哪怕再怀疑,到底还是将行程推迟了两天才走。
当然,也仅仅是两天··张静北趴在阳台上看李彤开着新换的那辆迈巴赫准备接李博阳去沈家,裹着厚实的毛毯子恹恹地没什么精神,冬天的阳光带着凉意,照在身上也不觉有多暖和,不过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不将注意力都放在楼对面的李博阳家。
这杏杨镇说大不大,但是青石铺就的小街宽阔,横竖停放了不少名牌车,李彤这辆新买的迈巴赫在这里还真算不上多显眼,幸而杏杨镇里的居民向来低调,自古信奉财不外露的道理,往来外客也少,不然这杏杨镇恐怕便没有了这样清静安宁的日子了。
李博阳俯身进车前站在楼下看了他许久,直到出神许久的张小北懒懒朝他扯了扯嘴角,冲他摆手了,他才抿着嘴跟着那车走了··眼看车子驶出老远,勉强拉起的唇角一下耷拉了回去,张静北垂下眼睑,拢了拢身上暖和的厚毯子,他用冰凉的手指拍拍同样冰凉的脸颊,死白的掌心不带一点热气,张静北吸了口冷风,又顽闹似的呼出一口热气,那热气遇冷成雾,白晕晕的好看极了,只是眨眼消散,再多的风光霁月都有破碎的那秒。
才被张妈妈送出门外的张大山急急复返,抬眼看见还在愣神的张静北,脸上顿恼,气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仰头大声吼他,兔崽子,还不回房去,再吹了风,看你什么时候能好的了还嫌不够你妈急的真是……·他嚷嚷两声,又拽着手里的文件袋冲进屋里,跑上楼将人给揪回房里,勒令他到床上躺好了,尽管面上冷冷,但是手指乍一碰他冰凉的皮肤,本来就不小的眼睛顿时一瞪,这下连骂都懒得骂了,直接提了热水胆给他倒了一大杯热水,眼盯着看人一口气没停歇的灌下去了,才放下一半心。
伸手摸摸张静北的额头、脸颊和手指,感觉到屋内的温度有些冷,又翻找出空调遥控器调高了温度,总算整个房间回过温来,心里那股气也早被心疼替了去,坐在床头,对着自家臭小子实在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好好养病,病好了你妈你奶才不会那么担心,都这么大人了,一点也不知道想想自己,想想别人……知道他生病的事儿和李博阳多少有点关系,张大山拧着眉想了想,又道,博阳如今也大了,但凡他有什么主意,你听着就是,哪怕再不赞同也只能提提建议,人一长大,很多事儿都不能与往时同日而语,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慢慢的你就会懂了。
重生情有独钟·他有好些话儿要和他说,不过以往张静北黏着李博阳的时候多,张大山就是真想说教什么也没那个机会,如今李博阳不在,张小北又着了凉,反倒能静下心来听张大山说话。
只是,这人一开始不说,到后来反倒不知该如何说好了·张大山在自家儿子房间坐了会儿,看人低着眉眼一声不吭,一时竟是沉默起来,不过他也不是个矫情的,打了电话让张妈妈回来照顾他之后,走出门口还迟疑地抛下一句,等你病好了,就来爸爸的厂里帮忙,以后有事没事儿也可以过来看看,别老围着博阳转,你的世界又不只是他一个人。
·门轻轻阖上,张静北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慢慢拉起身上的棉被盖住脑袋,他想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大概睡完一醒来,他的病症就会好很多了··张大山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的世界又不仅是只有李博阳一人。
只不过对一个人上心久了,心里的重量难免便就此偏移了起来,说什么最先爱上的必是最先输掉的感情的世界哪里有这么多的歪道理,但凡你是陷进去了,再想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开,那是别想了。
在公与私上,李博阳向来做的比他好,只要他认定了某个人或某件事,他说如此便没有第二个异数,李博阳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逃离他的掌控之中,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这点来说,张静北自认为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能学会这样身与心分割的如此干脆彻底的能耐,所以……才畏惧,才不敢靠近,才会……觉得伤心呐。
哪怕张静北的病情只是试探,张静北也相信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曾经试想过的问题的答案··感情,算他妈个狗屁··竟敢抱着李博阳会为他和他的感情妥协哪怕仅是万分之零点零一的自己,果真是天真太过了。
一直努力想将其掩埋起来的上辈子的种种,张静北只要他想起就觉得脑袋嘣嘣的疼,这辈子竟然还敢跟李博阳混在一起的自己简直是自作孽··张静北陷入了前世与这世的魔障,那种难以挣脱的噩梦感让他连日都睡不好,没几天脸下巴又瘦了一圈,恰逢张大姑从镇外回来,见着小侄子这模样,被吓了好大一跳。
大概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离不开李博阳而如此这般,就连张大姑事后都旁敲侧击了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想来心里也觉得小侄子这样看重一个人确实有些过份了些,但到底不忍心去说那些不合听的话儿来为难他。
张静北对此有些无奈又心酸,因为所有人眼中的认为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和巧合,不过是晚上一时忘了关窗着了凉,谁知道就感冒得这么严重了呢当然,他有心借着这事儿来阻拦李博阳倒是真的,只不过现在解释再多,所有人也不会相信了罢,就连李博阳亦是如此认为。
这一病伤了元气,导致张静北病好后,脸色依旧苍白得无法与从前那种白里透红的气色相比,随着年关愈近,算算日子,李博阳离开已经有十七天了··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李博阳每日都会打来电话,对于他的问候和关心,张静北大多是沉默的,不论李博阳再啰嗦,他都认真听着,只是偶尔被问急了,直接就摔话筒,蒙被子睡觉。·张静北平日里小脾气不断,大脾气极少,像这样的小任性,李博阳确实没放在心里,只想着早一点将沈家的事儿处理完,争取早一点回到他家北北的身边·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口一致,坚定无误的施行着自己的想法,但回到杏杨镇见到张静北的那一眼,李博阳却眼涩的差点没落泪··远处,张静北裹着那身前些日子他寄回去的新外套,明明是按着他走的时候量的尺寸买的,到如今只见空荡荡的身子单薄得纸片一样,他爱笑的眉眼沉静,脸色淡得没有一丝血色,见到自己,也再不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地跑过来,高兴地给自己一个拥抱和一个灿烂的笑脸了……·李博阳站在原地,身子僵得无法动弹,第一次他是这样后悔自己的决定,到底,他还是伤了他的北北。
被人用那样灼热的眼神注视着,张静北就是想当做不知道都不行,他歪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对货单,又将剩下的几样货物一一看过之后,才合上文件夹,慢慢走到李博阳面前。
李博阳的脸色有些难看,张静北凝神注视了几秒,扯着嘴角笑了下,他说,你回来了··李博阳喉咙干涩,一声‘嗯\'应的极艰难,他伸手拉住张静北的手,甚至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有些急切地望着他的北北,最后沮丧地发现,他的北北也只是目光平淡的看着他,没有欢喜,没有责备,平静的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这让他感到恐慌。
李博阳有太多话儿要对他说,但到最后也只不过是克制隐忍地强自冷静,脸色更黑罢了··张静北找了处安静的地方陪他坐了会儿,眼看邮轮装箱完毕,这才捏着对货单交给这里的主管,领着李博阳回去了。
路上不断有熟悉的老员工跟这个能吃苦又和气礼貌的小东家打招呼,李博阳站在一边,看着以往娇气又爱笑的孩子带着亲切的神情一一回应着,这是他印象里从未出现过的一面。
李博阳木着张脸,脑子有些懵··一直以来,他的北北都是那样娇气任性又受不得一点疼痛和苦痛的孩子,他对他一直都这般依赖,好似离了自己就不能活一样,也因此,李博阳从没想过,当有一天他的北北不再需要他了,他又该作何反应·李博阳怔在原地,涩涩说不出话儿。
张静北走出几步,看人傻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无声叹口气儿,只好返身快走几步,抬脚踹了他一脚,好不容易见人回了神,扯着李博阳的手就走··一路上,李博阳都是沉默的,张静北歪眼看他灰白的脸,揉揉眉心,彻底无奈了。
这人还想怎么地,他都主动示好了,难道还等着当傻子装无知吗简直要被气死,到底谁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人啊·走了一段路,张静北火气上来,抬脚就踹他,也不管这大马路的有没有人看见,踹完掉头就走,被李博阳拉住,吊着半边眉冷眼看他。
打不吭声,骂又不走,搞到最后张静北也没辙了,气咻咻地要抽他,忍了又忍,逼着自己闭了闭眼,才压低声吼他,还不回去,站在这里有人给你饭吃啊·吼完快走几步,对着没人处翻个白眼,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李博阳眼睛一亮,速度伸手去拉他手,嘴角挑起一起几不可察的弧度··事后,张静北极度后悔,尼玛当时先和好的肯定不是我啊啊啊啊…………·不过,虽然张小北主动架了梯子给台阶他下,回去后李博阳还是不愿意就此将这事儿给糊弄过去,有些事现在不解决,留到以后便成了毫无转圜之地的灾难。
因此,在张静北饭后明显不欲再和他说更多话,甚至连留宿意愿都没有之后,李博阳更加警觉自己不能再将事情拖下去了··事情的影响已经显现出来,他自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觉得他需要和张静北好好聊聊。
不过,这过程出了点意外罢了··……我操你祖宗李博阳,你给我松开,你他么的松手听到没有再扒我裤子我跟你翻脸了嗷,嗷嗷……·原本只是将人拉过来打算好好谈谈的,为此李彤还特意留在李大舅家过夜,就为了给这两个闹别扭的小家伙腾出空间来好好谈谈,别有事没事用怄气,让他们做旁人的都看着着急。
·结果张静北还死犟着不配合,拉扯挣扎之下李博阳也恼了,扒了人裤子就一顿死揍,瞪着眼火大极了··尼玛还没生完气就被揍一顿的张静北这下是彻底炸毛了,张牙舞爪还没完,连着上衣外套都给一块扒了,准备跟人干场大的,那李博阳也不是白给的,迎头干上……·这下好了,损失大了·感觉到臀缝那不断鼓起、磨蹭、膨胀的物什,张静北捂着脸哀嚎,天,这禽兽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这种一下由撕逼大战转为动作片的节奏,张静北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张静北抬手要抽他,被李博阳逼到角落里,四肢压制得动弹不得,身下那蠢蠢欲动的家伙还要趁势作威作福,李博阳鼻子抵着张静北的鼻子,凝视几秒,方才低哑着嗓子说,北北,你别气。
张静北瞪眼,别气你还气我·李博阳大概也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张静北想要听的话儿··拐弯抹角不是张静北所擅长的,李博阳东一句西一句就是不愿提起他真正在意的那些事儿,听多了张静北也觉得不耐烦。
你就是不愿意我插手你的事儿对不对张静北问的直接,李博阳一下哑口无言··那行,以后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管·张静北说完,伸手就要推开李博阳起身离开,被李博阳更加用力的钳制也不恼,只冷冷看他。
李博阳无力又愤怒的抱紧他,然后张静北听到他在耳边毫不犹豫地说了句,不··看,这人就是这么自私·张静北撇开眼不在看他,眼底的光却暗淡许多。
北北,你是我的……李博阳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的手指轻巧地搭在张静北的脖子上,顺着指针的方向柔柔摩挲,他的声音甚至温柔地让人发冷··北北,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依赖着我……·没有赵宁宁,没有余子茂,可以的话儿也不会有张家的任何人……·除了我。
…………·李博阳的占有欲直白得让人目瞪口呆,张静北简直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瞪着眼愣半天,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这时候李博阳的妥帖就体现的很是恰到好处了,他凑近了亲亲北北的鼻尖,怜惜又亲昵地摸索着张小北最近愈发细瘦的腰肢,手指下移,口齿含糊又敷衍地道,这事儿我也有错,下次我一定会和北北好好讨论我的事儿的,北北你这次就原谅我吧·至于下次下次的事儿下次再说吧。
有句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这夜火热,不管李博阳的话儿是敷衍也好,还是认真也罢,久别重逢的两人注定要重温爱火,以解多日来的思念和身体上的眷恋。
张静北自然也无法去纠结于李博阳话里的真假,只要李博阳给出这句话,他就放心了··不过,分别重逢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就是··却说,少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张静北整个被迫陷在办公椅上动弹不得,两脚门户大开,被草草用口舌湿润过的下方紧致、收缩,胸前的茱、萸被用力咬住,唇舌并用,轻捻细磨,没一会儿就将人磨成一摊软水,绷着脖子急促的呼吸、大喘,最后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博阳随意狎昵、玩弄,并着他猛烈的进击往往喘气不能,只好低声泣泣,好不可怜。
李博阳你王八蛋……张静北被、操、的死去活来,看李博阳掐着他腰,恨不得将他操死在床上的凶狠模样,唇舌无法闭拢,只好眼泪淅淅,口水横流,两眼失神之下更显旖旎风情。
所谓熟能生巧,这运动做的多了,李博阳多少也算领悟到些许技巧,几次撞击在张静北的敏感之处,内里收缩,紧致似窒息的快慰之感李博阳自然感同身受,一阵抑制不住的抽搐和热流冲刷之下,张静北几乎是尖叫着达到了顶峰。
只见白芒一闪,张静北是彻底晕过去了,恍惚间听到有人捏着自己软软的臀部念叨了句,还是太瘦了啊……·妈蛋,有种你养给我看看,亏得说我瘦还下的了手,啊呸,啊呸呸死王八蛋·等等,小爷还没生完气呢,啧……·☆、第七十四章 ·郑荀在一处地下车场里堵到了大包小包正准备拎着东西回家给自己小侄子补身子的张鸿雁,曾经的两夫妻,再见面,表情装得再亲和,依旧是入骨的冷漠。
·银灰西装,外披厚实暖和的深棕大呢衣,架着长框眼镜的鼻梁高挺,郑荀笑起来的模样谦和温雅,一打眼确实挺惑人的,几年不见,从监狱滚出来后倒是有了些人模狗样的架势了。
·郑荀斜插着一边口袋,擦得晶亮的镜片倒映出他温柔绻谴的眸子,比起当年,现在的郑荀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哪怕张鸿雁明知这个男人来找自己的心思并不单纯··重生情有独钟··郑荀对着自己笑,张鸿雁也没多忸怩,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往后备箱里一搁,拍拍手,单手撑着车边看他,大大方方和他打招呼,哟,难得碰见,可巧。
·手指的香烟轻轻磕了下指尖,那浅灰色的烟灰瞬间掉落,慢慢飘散在空中,郑荀静默了两秒,扬着嘴角笑得更欢了,不住点头,是,是挺巧,怎么你这买的一大车,是往大山家运呢··张鸿雁一挑眉,摸着唇笑,可不是……她瞅了瞅自己托人弄回来的上等干货和各类补品,甚至还去采买了不少小侄子喜欢吃的青枣,宁夏那边的枣子又大又甜,味也清,尝了正美着呢。
·知道张鸿雁对老张家那惟一的独苗苗疼爱的很,郑荀低头抽了口烟儿,没再提之前的话题,只是笑着又道,如今欣欣和乐乐都不在国内,要不然我还真想看看她们……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有些小心地看了看张鸿雁的脸色,不知为何,抿着嘴总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摸着鼻子略带腼腆的笑了下,接着道,我听说她们前段时间还回来过呢,可惜了……··张鸿雁眼神黯了下,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是淡了下来,扯着一边的嘴笑道,是啊,可惜了。
·眼见他不开口,张鸿雁便也不再打算开口的模样,郑荀沉默了一会儿,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子,脑袋低低地让人看不清出表情,只能听见他略低的声音在说,这是之前投资买下的四套房产,算给乐乐和欣欣的赡养费吧。
·郑荀猛吸了口烟,扔了手上的烟屁股,苦笑着看她,我知道你们都恨我,不过我是真的想努力补偿你们,这东西你拿着,别嫌少···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丢了一地的烟屁股。
·张鸿雁定定看了眼半颓着背渐渐远走的身影,捂着胸口小心脏怦怦跳,艾玛,这贱人了不得了,到监狱走一圈出来,这是要成精了啊张大姑深觉这妖孽道行高深,怕自己一时出手斗地太欢快殃及了无辜,摸摸下巴,顿下决定去找外援。
·至于手上这一叠纸,张大姑摩挲着两指笑了下,她还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收的,就郑荀现名下的那栋房子还是一开始她嫁过去给出钱盖的,升职送礼哪样不要钱更别说养了个他,还得附带养他在外面养的外室,她可真算的上是一个绝对大度的女人了。
·自觉大度又豁达的女人,大下午开着车将东西往院子以卸,换了套能施展手脚的旧衣服,招呼着张家李家那几个小子上山打猎去了,看那装备齐全的,估计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今年春节,张二姑要留在夫家过年,只托了人送了许多年货过来,二姑丈亲自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叮嘱着,说他们元宵之前一定回来团圆,一起吃饺子汤圆···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张奶奶乐呵呵地点头说好,对着女婿絮絮叨叨地聊了许久,又笑眯眯地说啊,顺明喜欢的吃的土家肉炖粉条来了一定给做的,妈今年多做些风味腊肠,也煮小银鱼你们吃……老人家晚年安详,对后辈子女亦是宽和慈爱的,就连几个女婿爱吃的食物她都如数家珍,可见老人心慈,到底是不忍心为难这些年轻人,让他们去尝自己当年吃的苦的。
·张大姑前脚刚走,年二十六,张小姑就拖家带口的开车过来,几家子的年货比往年还要厚几分,就连用来装杂物的小阁楼都被清出来放那些年货了···这几大家子一块过年到底是热闹,张奶奶许久未见这些孩子,又看几个孩子性子伶俐得很,小嘴一张整天逗得她笑得合不拢嘴,那模样别提多欢庆了,张妈妈是当家主妇,前前后后都要照顾周全,这一忙起头就没完没了,整日进进出出忙碌的很。
·也因此,当郑荀开了车一脸意气风发地送年货过来的时候,真正接待他的不是张大姑,而是张小姑张梓沁···前面咱们就说过,张小姑是个长相甜美动人的娃娃脸,几十年不变的童颜笑起来极是乖巧,如今年岁愈长,那娇娇小小的身子倒是愈发袅娜多姿起来。
·张梓沁性子温柔,出嫁的时间比张鸿雁把自己糊弄出去的日期还要多出几年,旁人要想在张家看见她的机会很少,更别提郑荀这个前任姐夫了,不过少见并不是没见过,就以之前马阮阮假装撞伤意图在众人面前唱大戏的时候,张梓沁娇娇柔柔的模样便愈发深刻的印在了脑海里。
·说到底,老张家的人天生就有一股狠劲儿,就是家里养的一只老鼠都能啃出你几分肉来,何况是张家人···别看张奶奶是个性子豁达爽朗,张大姑也是个爽利人,张二姑和张大山就更加耿直不拘泥的人物,偏偏这一大家子豁达人里就长出了张梓沁这样娇娇柔柔,最擅软刀子磨人,一阵轻风迎笑间就能削了你的脑袋,断了你生路的人。
论狠,就连张鸿雁也要退射一里之外···说起张梓沁这性子,其实还真有些名头可以说道说道···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张奶奶年纪轻轻三十出头就守了寡,脚下五个孩子除去年幼夭折的一个,那也还有四张嘴需要养活。
要知道,那个年代,没有一个男人撑门户,要想养活这四个孩子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初时,也不是没有人给张奶奶做媒,毕竟能生出张鸿雁这容貌艳丽夺目的女儿,其余三个的样貌亦是不俗,想当然张奶奶的身段模样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极出挑的,就算当时守了寡,打着各种心思上门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看在四个孩子的份上,张奶奶并不是没考虑过再嫁的可能性,但且先不说娶她的人愿不愿意接收这四个孩子,就是杏杨镇本家的宗亲也是不允许她带着所有孩子改嫁的,尤其是当时才两岁不到的张大山……毕竟老张家本支大房一脉也只剩下张大山这一个独苗苗了。
·但若只抛下小儿子带着三个女儿改嫁,张奶奶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没有她护着,张大山要想活到成年都是难事,毕竟自家人知自家事儿,虽是宗亲族戚,真要摊上这事儿想来都是避之不及的,她又如何忍心让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去受这样的罪。
·想通这点,张奶奶便也没了再嫁的想法,一门心思照料几个儿女,只不过这年轻美貌的寡妇到底引人注目,出门在外,会惹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当然的了···那时候,张大姑总是很忙,身为长女,她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利用所有空余时间挣钱贴补家用,仅这一点就能将她支使得一天到晚团团转,而张二姑除了上学读书还要负责家里的所有家务,包括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若家里养了家畜,还要另外割草来喂,而张小姑年纪最小,则被指派去看管比她小四岁的张大山。
·和张奶奶美貌同样出名的还有张奶奶的暴脾气·张奶奶性子刚烈,就是没了丈夫,到外面也是容不得自己吃一点亏的,所谓为母则强,她身下还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等着她,她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去逃避和退让。
·不过,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已,会吃亏,是必然,尤其对上的人还是个无耻没下限的泼皮无赖···总有那么些人,仗着自己一张脸皮被踩到了脚底,这就真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平时有事没事就爱到张家大门前转悠,一见着人出来了,初初还只是语言上的下流,秉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张奶奶并不想在这当头惹出麻烦来,能避也就避过去了。
但是有些人就是爱蹬鼻子上脸,你不理他,他反而觉得自己有理了,不依不饶地逗弄你,若你真发了火,他就更嚣张了,嬉皮笑脸挨挨蹭蹭,被骂两句心里反倒更加得趣···这种人,不理很烦,理了更烦,就像身上某个不得不割除的烂肠子,时时刻刻不在提醒着它的恶处,实在是令人不除不快。
·但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嘴上喊着男女平等,实际上这世界对男人远比对女人宽容,尤其是张奶奶这样的新寡最是容易让人传是非···迫于生计,张奶奶每日都要出门做工养活一家子,但是门口有这么个无赖堵着,赶又赶不走,避又避不开,有段时间张奶奶天天犯头痛,她就是再泼辣那她也是个明事理的女子,断不可能和那样的男人搅合在一起的。
··张鸿雁作为家里的一份子也不是没想过办法,但是无耻又无耻不过人家,反而这无耻之徒还有个同样泼辣的婆娘,对着丈夫胆小如鼠,对着外人倒是怎么泼辣怎么来,从来只有向着外人开火,绝不敢说自家人一句错处的,两夫妻都是不通情理的人,就是张鸿雁也颇觉为难。
·家里愁云满满,就是想找宗亲族戚来帮忙也是没法子的,谁家愿意为着这点人面情去被这样恶心又龌龊的牛皮糖黏上,又不是吃饱撑着,顶多也就警告几句,更多就没有了。
·拿着无耻当脸面,那家人气焰嚣张,仗着一个比一个臭不要脸,一时间竟是气病了张奶奶,这下可好,若张奶奶真的倒了,老张家眼看就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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