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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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下)(4)
·商业大厦里的服装店挺多,还是这几年旅游业开发起来,这里的消费才算真正带动起来,虽比不上远隔两个小时航程的杏杨镇,林林杂杂的牌子店倒有不少,张静北没啥耐心逛商场,看衣服基本在门口瞅两眼,觉得对口味了就进去比划两下,确定合身就给捡着买了。
也不是说多挑,就是能看上眼的不多,这都是被李博阳给惯的,平时他就是穿双袜子都得李博阳给他找,至于东西哪来的他基本不管,而李博阳能看得上眼的东西那就显然不单单是品味和质量的问题了。
走一半,张静北在一家纹身店驻足了好几分钟,盯着那上面左青龙右白虎后背一朵玫瑰花的照片愣是没让趴在那玻璃橱柜前看了好久,就连最后李博阳给他拉走了,还眼巴巴地频频回望,被李博阳瞪了一眼,才嘟着嘴恹恹走了。
从大厦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张小北低着头使劲儿在地上磨后脚跟,想了想,想了又想,伸手拉了拉李博阳的袖子,眼里带着几分执拗地道,我们回去看看吧,就看看,就刚才那个纹身店……·李博阳直接拒绝,说,不行。
张静北不服气地一挑眉,见李博阳大有你敢去老子就揍死你的架势,嘴里暗啐一声,骂了句操,热锅蚂蚁似的来回转悠几圈,又气咻咻地瞪着眼跑回来,手里死拽着李博阳,再开口那声音一下拉高了起来,你去不去啊你不去老子自己去,当我还求你怎么着·话音刚落,张小北提腿就走,没走几步被李博阳老鹰抓小鸡似的,几下拎着回去了,路上张静北还在闹脾气,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走回酒店。
将人拎进房间,反手一锁,李博阳的表情很严肃,他觉得这破孩子基本上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才几天,昨晚上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时候说的多好听,说什么都听他的,说最喜欢的最爱的是他,说他以后再也不跟他吵架作对闹别扭了,结果呢……这话儿说完第二天就卷土重来,完全把□当耳边风,说过就忘。
满嘴胡说,满嘴谎言,真是、真是不给立立规矩都不行了··张静北也被李博阳给气得窝火,他也不想的,怎么老在李博阳面前就表现的这么弱势明明他和李博阳的位置和关系不该是这样的,到底哪里不对肯定是他昨晚上被、操的姿势不对……·张静北觉得这种状态十分之不对劲儿,不论上辈子的自己还是这辈子的自己,在李博阳面前都不该如此弱气,果然自己这阵子被李博阳给搅和的脑子发昏,没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作风,就因为自己有了些小心思,他李博阳就敢这么骑着自己脖子上耀武扬威了·在心里完美地给自己打了一回儿气,张静北摸摸胸口,确定自己恢复了元气,就是正面和李博阳对上也绝对不会出现心虚理亏的情绪之后,这才昂着下巴光明正大与李博阳四目相对。
李博阳的神情颇有些阴郁,他自觉北北在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但是过年之前那段日子他毕竟离开过一段时间,这中间是不是发生点他不知道的事情,或是能影响到张静北性格的因素,他通通不知道,何况那时候张静北心绪不稳,会不会被人影响移了性情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李博阳整个人都狂躁起来··不准去纹身店,看看也不行··李博阳伸手摸了下张小北的脸颊,被他用力打开,往后侧了侧,顿时皱起眉很不耐烦地呵斥,躲什么你把人拉近了用暖暖的手心捂住,李博阳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拧着眉几近粗暴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孩,完全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你少去,好好的皮肤就是拿去那种地方糟践的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博阳实在太了解张静北的性格,你说不让他心里必定是更要去这样做的,但他的话儿对张静北来说多少有些威慑力,他说不行的东西,张静北或多或少也会避讳着些,索性他也就直接给说死了,免得以后趁他不注意去弄个乌漆抹黑的图像印在身体上,到时让他膈应死。
张静北冷笑着看了下李博阳,嗤笑出声,唇边笑意薄凉,他盯着李博阳一字一句道,你、敢、发、誓、你就没想过要弄个章给我盖个戳,向天下人说明我是你的·李博阳双唇蠕动了下,立时语塞说不出话儿来,这事儿他当然想过,想得可不是一两天了。
不过,张静北会主动提起这茬儿倒是让他意外的眯起眼,目光沉沉地将人打量一圈,下一秒却是弯起眉意味不明的反问了句,所以说……你愿意让我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表明你是我的·张小北密密的黑鸦似的睫毛抖了抖,抬起要推开李博阳的手指颤了下,转而抓了抓脑袋上细碎的有些过长的头发,倔强地咬着唇,一声未吭。
到底还是没反驳··张静北会对那个纹身店耿耿于怀确实有些他的小想法,当然,这只是当时一闪而过的念头,会那样执着反而是后来李博阳屡次三番的阻拦让他心生逆反,非要犟着来不可,到现在再说起这个话题儿,他却是分不清自己到底该不该坚持这个想法了。
李博阳将脸埋在他颈边闷闷笑,似是开心到了极点,抱着张小北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直到张静北恼羞成怒,一把将人推开的时候,李博阳才抬起满带笑意的脸庞,他用手指细细描摹着北北的脸颊,沿着英气勃勃的眉滑到笔挺的鼻梁,再到温润饱满的唇,这一切都一切都是他的,多么美好……·李博阳将唇印在张静北的唇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带着珍惜和满怀的温情,他亲了亲乖乖被他拥在怀里,安静地受着他的吻他的关心他的爱护的少年,满足地喟叹出声,真好,真好,北北是我的。
重生情有独钟·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儿,莫过于你爱的人他也爱着你,你珍惜的人他如愿被你珍惜着··张静北生来缺乏浪漫细胞,甭管李博阳自己被自己给感动的一塌糊涂,这丫却是抖索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后被腻歪的感觉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使劲抓了抓头皮,一头细细柔软的头发被抓的乱七八糟,左翘右翘的,看起来更添稚气,张静北捋了把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想着自己这次要是跟李博阳打申请,请求纹个霸气的白老虎,也不用太大,小小的让自己过把瘾就行,说不定还真能成。
要说张静北对这事儿也不过是小孩心性,就是因为上辈子没整过这个玩意儿,所以前几天余子茂贱兮兮跑来跟他说自己跑去弄了个小纹身之后,他就有些蠢蠢欲动,倒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想着自己上辈子没做过的,这辈子怎么也得试一回儿。
他和李博阳都能滚一张床了,这等小事儿还有什么做不得·只不过这话儿一出口,李博阳苦心营造出来的温馨场面一下被打成碎片,烟消云散··李博阳嘴角的笑容一下淡了下来,不大的眼微眯着,目光冷冽,原本轻柔扣住张小北的手绷直了绷紧了,抬起、落下……紧跟着张静北就嗷地一声尖叫起来,他捂着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博阳,一脸你简直神经病的模样,妈的,说翻脸就翻脸,揍人怎么也没点预兆啥的,简直不能忍·李博阳居高临下看他,一贯面无表情的脸初具成年雄性的强大气场,削瘦的下巴和有棱有角的脸部线条,还有健硕有型的高大身形和小麦色肌肤,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看起来英俊得让人窒息。
张静北呼吸窒了窒,被李博阳捏着下巴不得不仰起脸看他的时候,张静北完全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理,眼看李博阳的脸越凑越近,脑海里贸然浮现这个在少年和男人之间还未完全蜕变的李博阳,在性、事中汗水滴到眼睛里一眨也不眨时,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张静北顿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狠狠咽了下口水,一半是心惊一半是沉迷。
紧跟着头皮一麻,却是李博阳慢慢收紧了牢牢把在后脑勺的手,他看着张静北的眼神冷厉不带一点温度,张静北听到他在耳边轻轻、轻轻地凑近,说,我不需要那些脏秽的东西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想要证明你,我多的是办法……·说着,他的吻慢慢、慢慢地落在他的眉心,他的唇上,反复蹂躏,落在他修长白皙的颈脖,深深允吻,用力嘬出一个粉嫩的红印子,一个、一个、再一个……远比那纹身店外橱柜时的照片生动鲜活、更诱人。
张静北屏住呼吸,直到李博阳为出门给他买东西吃出去半个多钟后,他才缓过神般,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胸腔里装着那颗在砰砰、砰砰地激烈跳跃着,他觉得,他好像不小心放出了一只潜藏在李博阳内心深处的怪兽,而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哦,这下糟糕了·张静北满是懊恼抚着自己的脸,脸色微怔地低声喃喃··☆、第八十七章·王师母曾跟张小北讨论过这么一个问题·她说,人这一生不会一直都处于顺风顺水的状态,当你落于人下,被置于低谷,那么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是想着报复、想着翻身,而是思考自己若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作努力,你能成功的几率有多少·对于一个除了会压制你、掌控你,还能深刻影响到你的人,跟他较劲儿,就是将自己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浪费在他身上,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但是代价却不是任何人都输付得起的。
所以,作为一个长辈,王师母能对张小北说的只有一句话,她很认真得告诉他,你得寻找另一条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你的路,你的成功不需要从别人身上来寻找··若说在哪个地方跌倒就要在哪个地方爬起,为何不能再找个新起点重新开始呢已有的资源被占据,满山荆棘下,有什么比自己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来得让人更有成就感·……好吧,王师母的原话是这样的----别人走了你的路,难道你就不会开辟出另一条路堵了他吗蠢货·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张静北当然不承认自己是蠢货,既然梦想与现实偏离了轨道,那就在它愈行渐远的之前将它拉回来就是。
又在镇子上逗留几日,心中各有主意的两人这才准备打道回府··回到杏杨镇,李博阳只来得及将张静北和他的行李送回张家,当天下午就跟着李彤开车走了··走之前跟张静北说了这事儿,当时张静北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帮他妈妈捡豆子,在听到李博阳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时,皱着鼻子认真地想了想,问他,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我让妈妈做了你喜欢的五色素菜杂烩。
李博阳瞥了眼手上的手表,淡淡摇头,这几天我得跟我妈一块去市里看看,手上刚开发的项目也有了后续,我得过去盯着,开学之前我会回来,你在家要乖,好好吃饭,不要到处乱跑……·张静北眨着他漂亮的眼睛,乖乖哦了一声。
小孩应得太痛快,李博阳愣是停在原地多看了两眼张小北软软的脸颊和乌漆琉璃似的眼珠子,直到李彤在门口喊他、催他了,这才回过神般凝眸更深地看了张小北一眼,随即眸色一敛,又叮嘱几句后才转身走了。
张静北光着脚丫子踩在铺满整个大厅的法兰绒地毯上,趴在窗口往外看,玉白的脚丫子挤踩在一起,瞧着颇为纠结··晚饭时李博阳果然没回来,张静北抱着装满饺子的碗蹲在小茶几前蘸酱吃,一边捏着手机跟李博阳打电话。
那边的天气似乎很冷,耳边呼呼地风声极大,张小北喊了好几声李博阳那边似乎都听不大清楚,几个脚步转换间才到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张静北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听李博阳问他,吃饭没·张静北含糊不清地嗯嗯点了头,想起他那边看不见后又急忙将嘴里的食物嚼吧嚼吧咽下,清了清喉咙道,吃了,正在吃,你跟李阿姨吃了没奶奶包了许多饺子拿过来,妈妈放锅上蒸了,有你喜欢的猪肉白菜馅……·也不知那边李博阳又说了什么,张静北拿筷子戳饺子的手动作一顿,下秒就嘟起嘴扔了筷子在沙发上打滚,险些撞到张大山手上的热茶杯,吓得张大山忙将手一抬,差点将手里的热茶杯扔到他身上,惊得大声呵斥,臭小子你干嘛呢·张静北斜着眼角偷偷瞅他,又瞅瞅被自己一时惊慌下按掉的通话屏幕,一脸茫然,咋了我和李博阳打电话呢。
小孩身上穿的是舒适的居家服,上身套着茶色羊毛衫,下边穿着棉质的白色运动裤,沙发下横七竖八地撇了两只拖鞋,刚刚打着电话边往沙发上滚上那么几圈,裤腿都卷到了膝盖上边,露出白嫩嫩的小腿在空气外边,亏得张大山反应快,不然那刚泡开的茶水往他脚上一倒,不脱层皮也得燎起泡来。
见人一脸不在状况内的表情,张大山顺手将那茶杯往小茶几上一搁,揪着张小北就跟揪着小时候那个爱偷他香烟点炮竹的屁孩子一个样,堵着人右手扬起就往他屁股上啪啪揍了两下,对着嗷地一声跳起来的张小北冷哼一声,指着墙角叱道,蹲墙角罚站去,多大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当你现在还吃奶吗·张静北捂着屁股唉哟唉哟叫唤两声,有些不服气地嘟起嘴,被张大山更用力瞪回去,颇为不甘心地小声哼哼,可不就是还吃奶吗有本事儿你倒是让李博阳别整天给我泡奶喝啊当谁多乐意似的……·你、说、什、么张大山瞪大眼,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妈妈,爸爸怎么还这样啊,你有没有给他吃药啊张静北三两下从沙发上蹿下来,哭丧着脸别提有多伤心了··张妈妈正想着晚上要不要给张大姑留饭呢,乍一听这话儿还挺奇怪,边擦着手边探出脑袋来,吃啥药啊你爸生病了·想了想,张妈妈还真有些不放心,说着就走了出来,疑惑道,怎么大山哪儿不舒服啊昨晚上跟你小妹夫喝酒喝多着凉了也不对啊,好像今天早上起来也没咋滴……这一伸手就要来摸张大山的脑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你要生病了可得跟我说,都老夫老妻了,这讳病忌医可不好.·就是,病了就得吃药。
张静北趁手捏着个饺子塞嘴里,确定战火殃及不到自己周围之后,嘴皮子一撩就跟着落井下石了··滚你丫的兔崽子,张大山气急了直接抄起脚底板上的拖鞋就掷过来,那准头几乎是擦着张静北的脸颊过去的,吓得张小北嗷地一声蹬蹬蹬往楼上跑,直嚷嚷着,爸爸,更年期是病,得治。
病你个头我告你啊张小北,你有种给老子滚下来,滚下来,反了你了,老子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了哼……张大山四处张望都没找到趁手的武器,火气就更上三分,干脆就叉着腰在楼下骂起来。
张静北这下学乖了,躲在楼梯拐角半点不露头,扯着嗓子就喊,老子怎么没种了老子还是你生出来的呢我要没种,怕哭不死你。
张小北,你他妈给我滚、下、来张大山彻底飙了,撸着袖子就要往上冲,被张妈妈一手拉住,有些哭笑不得地劝他,行了,行了,孩子跟你闹着玩儿呢,跟他瞎较劲儿啥啊,来,坐下,坐、下·你别老这么护着他,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没大没小,这兔崽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行,今儿个不揍他一顿我还就没完了……张大山连着两次被按到沙发上坐下,鼻孔冒烟真是越想越生气,深觉这败家玩意儿是在挑战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心窝子冒出的那团伙你就别提有多猛烈了。
张妈妈原本也是一头雾水得很,后来见这两人还真借着她的口给掐起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着劝两句也就完了,结果好了,张大山完全不听劝,这还没完了他·张妈妈当即眼睛一横,扯了身上系着的围腰帕往桌上一扔,挑高眉瞪张大山,怎么你要敢没完,那咱们就先理论理论。
北北这么大怎么了,他怎么了多大不是我儿子啊,你还想着等他长大了给他赶出去不成还是你在外边有个小家,还有第二个儿子啊·说完,张妈妈还真觉得有几分可能,要不最近张大山有事儿没事儿就想着给张小北找茬儿呢顿时斜眼一睨,气场大开,瞪着张大山完全一副这事儿你不说清楚咱们就没完的架势,郁闷得张大山只好苦着脸哄自家老婆。
诶,薇薇……不是,那不是这么回事儿,我跟那臭小子是我们两父子的事儿,哎呀,不是,我没有,我没说他不是咱们儿子,诶,诶诶,你别揪耳朵,疼,疼……我没有第二个儿子,女儿女儿也没有,真的,真的你要信我,唉哟,别扯别扯,咱们回房间说还不成么·……·看着三言两语就将话题扯歪,顺带揪着对自家老婆大人奴性非常的张大山回房间里,准备大展手脚‘理论理论’的母上大人,张静北很是心有戚戚,女人这种生物,简直太凶残了·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刚才和颜悦色和自己打电话的李博阳,张静北顿时庆幸,幸好李博阳不是女人,虽说控制欲强了点,平时可也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当然,‘打桩运动’不算。
这人呐,就得有对比·有了对比,张静北也就不觉得李博阳那程度有什么了,虽然他无比鸡婆,从头到脚连袜子都一一给他选好了放在固定柜子里,虽然他无比傲娇,每天都要说好多甜言蜜语哄着他才会对你千依百顺无所不应,虽然他老爱大惊小怪,揪着点屁事儿就对自己摆臭脸……但有什么办法呢·张静北在心中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李博阳能遇见自己这么善解人意的人果然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啊。
张小北总有本事儿让自己高兴起来,总之在张大姑从外边回来的时候,这丫又捧着小碗笑眯眯地吃他的饺子去了,张妈妈给他弄了碗老鸭汤,这会儿吃着正热乎,补着呢。
张大姑最近每天不是早出晚归,就是一觉睡到大中午,窝到天黑才出屋·因为过完年就要开学的原因,张小姑和张二姑从前几天开始就陆陆续续离开了张家,至于郑乐和郑欣,她俩订了意大利的机票,去那边旅行去了,平时通话频繁之下,倒也没觉得不在家过年有什么心酸。
干了两碗蒸饺和一碗老鸭汤,其间还不算他抱着碗溜达到厨房里张妈妈塞给他的那些零碎吃食,七七八八,在张大姑回来时他正抱着肚子在沙发上躺尸呢···重生情有独钟看见小侄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张大姑一进门就乐了,哟,这是从哪儿爬回来呀没给家里吃破了吧这得吃多少东西才能撑成这样子啊·最后一句是对着张大山说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张大山就没好气地瞪了那兔崽子一眼,鼻子重重哼一声,想起刚才自家老婆大人的训斥,忍了忍还是没说什么··张大姑戏谑地瞥一眼暗自偷笑的小侄子,摇头失笑,扔了手里的包在沙发上一角坐下,戳着小孩软嫩嫩的脸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笑道,哟,博阳没给你饭吃啊装,你就装。
李博阳跟李阿姨有事儿,晚上没在家吃饭·张静北躲了几下没躲开,只好缩着脑袋瓮声瓮气应她··张大姑嗤笑一声,捏着他的鼻头,语气无奈地,你呀你呀你……·哎哎,别捏我鼻子,给捏长了就不好看了。
张静北艰难起身,慢吞吞躲开张大姑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嘴里嘀嘀咕咕地很是滑稽··小屁孩子还知道臭美了张大姑如愿松手,却是忍不住在小侄子养的比她两个女儿都要嫩滑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你说这李博阳也是,打小就跟眼珠子似的护着张小北,如今大了倒跟养孩子似的,吃饭穿衣都要管,细心周到地就连张妈妈和张大山都要退射一里之地,不知道地还以为他在养小媳妇呢·想着,张大姑那注意力一下就偏移了去,又是捏捏张小北的脸蛋,又是捏捏他的手,瞧那十指修长,骨指匀称,色泽玉白隐隐有些通透莹润之感,皮肤细腻紧致,手掌宽大,指节线条流畅,比之女子还要矜贵三分,却又多了几分男孩子的勃勃有力和英气。
·啧,真是越看越移不开眼,再想想自己那两个外貌身材底子都好的女儿,这一对比就落了下风了··这可不好,不好·张大姑心里暗自嘀咕两句,总觉得一个男孩子长得太漂亮不好,招人,也招灾。
思路过一圈,张大姑心里却是不愿意这么想,她们老张家原本就是基因好,好好一孩子,他要长这样你还能逼着他整容去还是怎么的这才叫糟践人呢。
接过张妈妈递给她的碗,张大姑先喝了借口热汤,等着身子暖了下来,她才有心思和她说话打趣,我说你们可得有点危机感了啊甭看小北和博阳的年纪,不知道的真以为博阳将他当自己孩子养呢,瞧瞧,可比咱们养的细致多了,回头我得问问博阳都拿啥给小北吃的啧啧,说不定以后我也能用上。
用上啥给谁用啊乐乐和欣欣都十多岁了吧张妈妈也不跟她见外,见她调侃自己,顺口就给接上话儿了,对着张大姑挤眉弄眼地,最近是不是看上哪个谁有合心的带回来瞧瞧呗,等你再生一个,这不就用上了么·说到这里,她脑子一转却是转到了最近和张大姑频频见面的郑荀身上,那眉心一顿,原是说笑,现在倒真有几分担心起来。
张大姑瞟一眼只作不知,矢口否认,摆着手满不在乎道,哪儿啊郑荀你就别提了,一撮老草也有啥好尝的,没咸没甜嚼着干巴巴地,我又不缺男人,至于这么想不开倒是孩子的问题,有了对象我也不怕再生一个两个,还是看缘分吧,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既然张大姑都这么说了,张妈妈惟有点头以示赞同,坐了会儿又起身去了厨房,准备再给张大姑炒两盘小菜去。
不过,说起郑荀,张大姑最近和他见面的次数确实频繁到让人生疑,张静北心里暗戳戳地想了许多次,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问了张大姑她的想法··郑荀你问他干嘛张大姑奇怪地看一眼张静北,想了想,又道,我和他的事儿没你想得这么复杂,他现在能有啥值得我和他一再交集的开动你的脑子想想就明白了。
面对他,面对一个外人,我首先是一个商人,而商人重利,我现在为什么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坐到一块说话,就因为他手上有值得我陪他坐下一谈的东西,值不值得我投资、冒险,这是另外一回事儿。
他想寻求我的帮忙,就必须给我相对应的代价,这点,他明白我也明白,其余的,不必要想太多··在一个男人有求于你时,你首先得明白,你和他的位置是不对等的,而两人在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除了利益,他没有任何资本来跟我谈其他。
第一,他不敢,第二,他不配··…………女王大人威武·☆、第八十八章 改bug·鉴于女王大人气势日渐威盛,在开学之前,张静北只好拎着包袱跟她一块去跑工地,对材料,甚至有时候忙起来人手不足,他还得充当个打杂的。
张静北做的很认真,哪怕张大姑教给他做的事情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也照单全收,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干,上辈子的经历是他的不可或缺的财富,但是对比起满打满算在生意场上混得如鱼得水、鲜有失手的张大姑来说,他还嫩得很。
上辈子因为出了郑云贤这个岔子,张家原有的资源几乎被他利用透支,加之他本身走的就不是光明正大的道儿,因着郑云贤的需要和恳求,他在暗地做下的那些事情大多是以见不得光的手段争取来的,若不是他还有几分小聪明撑着,还有张大山恨铁不成钢之外的默默扶持,更兼最后还有个默默无闻的李博阳肯接手,张静北不是被人害死就是被自己给蠢死。
论起他对人情世故的那点小经验,说白了,十成有九成是虚的,水分太多,所以张静北再活一世的优势还真没多少,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生意场上发展趋势的预知优势也将荡然无存,如果……他还不去做些什么的话儿。
张静北心里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不用张大姑明说,该怎么做他自己心中有数··眼见着自家儿子日日早出晚归,最为得意的是张大山,这老男人大概是觉得自己后继有人,成日里出门还爱骑着他那辆破高架子车,踩着两个轮子载老婆去上班,翘着唇角一路小曲哼着,见着人也是笑脸不断,简直跟捡了宝似的,逢人就乐,搞的张妈妈满脸哭笑不得,这男人怎么年纪越大就越不着调呢·不过,说起这事儿,张妈妈对自己儿子也是心疼得紧,每日张小北起床的时候她也跟着起,有时候张静北起的老早,因为某些事儿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跑工地的时候,张妈妈几乎是一听声响就跟着爬起来了,就为了能在儿子出门前给他做碗热乎的粥饭,让他吃得饱饱的出门。
就为这,每天早上难得的温香软玉没了踪影,本来还挺高兴的张大山心情立马大打折扣,虎着脸生了好几天闷气,等到张静北后知后觉发现这事儿之后,心里酸酸甜甜的颇为感概,总算体谅了一番父母的苦心,默默将时间调整了许多,也就不必张妈妈绷着根筋儿,听着响就爬起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学的前一天,李博阳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李博阳是直接去的张奶奶家,进门的时候张静北还围着张奶奶的灶头转来转去,里面有张奶奶特地给他做的粘油糕、红薯煎、还有一盘芋藕粉,算着时间,没几分钟就能出锅开吃了。
张奶奶在院门前炸糖花生,见是李博阳,她老眼眯眯,唇角一弯愣是笑出两朵漂亮的褶子花来,她朝李博阳招招手,温和笑道,博阳来了,来找北北玩的吧喏,在屋里呢,你把这个带上,北北也爱吃这个。
她的语气和蔼,连着语调都跟小时候一样吗,三分笑七分哄,看着他就跟看着她家小孙孙一样,都当孩子一样看待··刚出锅的糖花生有点烫,张奶奶炸糖花生是老手艺了,尤其这火候掌握是最重要的,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而不脆,每次过年,老人家都要买几大麻袋的花生回来,喊了隔壁的几个小孩过来帮忙剥花生米,剥完了撸去红皮晒一晒,隔天就能下锅炸糖,熟了之后拿大铁筛子一捞,晾上半个钟,放嘴里嚼着是既脆又香,口感香甜,到时来帮忙的小孩还能分到不少的糖花生。
李博阳拿了大瓷碗来装,只一阵子不见,少年人又长高了许多,脸部线条愈发明显,如今看去也有几分成熟男人的内敛沉稳,他笑着跟张奶奶问候了几句,才被张奶奶催着他进屋去了。
过了这个年,似乎大家都成长了许多,至少等李博阳进屋来的时候,张静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跑去抱他……好吧,他最后还是有扑过去的,不过目标是他手里的大瓷碗。
·张静北抱着瓷碗捡了几个糖花生塞嘴里,嘴巴一蠕一蠕地嚼的喀吱脆,看看四周没人,他还用他刚吃完粘油糕又吃了糖花生的油腻腻甜滋滋的嘴凑过去亲了李博阳一下,眯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
高了、瘦了,也黑了·张静北打量完毕,又垂下眼心虚的瞅了眼自己圆了、胖了、有肉了的身体,默默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仰着脸由着李博阳用纸巾帮他擦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张静北觊了眼自己调了静音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面还飘了几条信息和十几通未接电话的标识,不由心里一虚,决定先发制人,张嘴就先把李博阳要说的话儿给抢了先,抖着眉还挺得意。
李博阳用手摩挲了下他的嘴唇,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背光的他五官愈发深刻明显,眸子幽深,显然这阵子的分离让他憋了不少的火,张静北抱着瓷碗的手指一顿,下意识想退一步,又怕惹怒了李博阳,眼睛眨了眨,只好伸手拿了颗糖花生塞他嘴里,一边偷摸地看了眼外边,虽然张奶奶家没什么人,但他还是不想这么快让自己和李博阳的关系曝光。
塞糖花生的手指被含住,温润的口腔让张静北倒吸一口气,用力往后扯,但是李博阳的牙齿却是稍微用了点力,轻轻地啃噬着,也不多用力,就是不轻不重地厮磨,差点没让张静北当场腿软。
喂,你别闹了,李博阳张静北有些着急,又怕张奶奶会突然走进来,他可从不认为这个撑起整个张家的女人会被他俩这点小把戏给蒙蔽过去··大厅的位置方正、敞亮,可谓是冬暖夏凉位置极好,也正因为光线足,地方宽敞,所以张奶奶只要站在大门口就能一眼看到他俩现在的暧昧动作,这可不是张静北想要的。
显然,李博阳也明白张静北所想,可他就是不肯松口,嘴里咬着,手里还要抓着张静北推拒他的那只手,眼底则是一片戏谑,这下张静北就是想要骗自己刚才李博阳没有因为自己不接电话的原因生气都不行了。
小气鬼张静北耷拉下眉,闷闷地在心里吐槽一句,回头也懒得理李博阳的动作了,只就着这个姿势拉着他往沙发上坐,拿眼角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有啥好生气的·见李博阳依旧眼神幽幽地看着自己,张静北心里再不情愿,还是软了声哄他,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李博阳拿眼觊他,懒声问,真的·嗯,真的我知错了·张静北在心里翻个白眼,知道个屁··感觉到粘在身上的目光更加灼烈,张静北心里抖了下,果断垂着眼不再吭声了,紧接着李博阳就慢慢凑近了,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顿时囧的张静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否决,不行,坚决不行。·李博阳捏着张小北的手,一点一点摸索上去,语调慢吞吞地问,真不行·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不会答应的为表决心,张静北很是凛然地抽回自己的手,握拳。
哦……那就没办法了·李博阳不紧不慢地接了这么一句,靠着沙发掰着手指头数,一声一声都跟敲在张小北心坎上的一样,他看了张小北一眼,慢条斯理地念着,咱们上次去旅行,你答应过我两次,说随我怎么来都行的,还有上上几次,你在我肩上咬了一口,死活求着我,要我再让你欲生欲死的,还有再上上上次…………·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说这么的话儿张静北简直要给这个没羞没躁的汉子给跪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丫的就不知道收敛点·李博阳可不管这些,他跟着李彤这段时间别的没学,就光这拿捏人的手段就够他琢磨好久了,至于脸皮,这玩意儿能吃吗反正李彤是没教他这些的,商人之间的博弈,从来考虑只有利益得损,过程是最不需要计较和过问的了。
张静北几乎是心惊胆颤地看见李博阳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撩着眼皮笑眯眯看他,唰的一下拉开后背贴身的棉衬衫,至今还留有痕迹的一个牙齿印就横在他肩胛骨上边,可不就是张静北情到浓时抑制不住的亢奋下咬住留下的估计就连李博阳口中的那些种种约定和许可都是他在各种情绪崩溃,被做的半死不活、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许下的。
这男人在做那事儿时许下的诺言大多是不作数的,谁知李博阳就能如此厚脸皮的提起呢··重生情有独钟·正懊恼地无以复加之际,院子里传来张奶奶的脚步声,眼看着张奶奶的动静越来越近,张静北几乎是恳求地望向李博阳,甭管他这次是趁火打劫还是挟自己的一时口误以全目的,他都咬牙认了,妈的,晚上回去弄不死你,哼·行了,咱们晚上回去说,大不了……大不了回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静北说完,瞪他一眼,急忙抽出自己被含的水淋淋的手指,看李博阳变脸似的,在张奶奶进来的前一秒又恢复了之前的死人脸··将手指上的水渍在裤腿上蹭干净,张静北有些嫌恶地撇撇嘴,转眼看见李博阳给他带回来的礼物,心里还是没忍住小欢喜了一把。
那晚上干了啥咱们就不细说了,反正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张静北扶着腰连走路都难受,张大山问起,张静北一股脑就将黑锅栽到李博阳身上,偏张大山还不信,只顾着叉腰笑话他晚上睡觉不老实,自己给滚到床底下去了。
张静北气得鼻孔直出气,我的傻老爹诶,滚到床底下的人能跟他一样腰酸背痛,身子骨都要拆碎了嚼吧吞下肚的吗再说,他还真没在床底下滚,要滚也是在床上滚好吗·想到自己再过不久的高中生涯,住校期间可以预见的悲惨人生,张静北不由一脸牙疼。
顶着张妈妈哭笑不得,张奶奶老眼眯眯笑的表情,这个多姿多彩的春节终于在他满脸牙疼、不忍直视的扭曲表情中结束了··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那句老话,天冷,注意身体哟。
☆、第八十九章·眨眼春风去了宿柳眠,知了声声炙夏炎,明明才刚交了试卷上去,没几天出了成绩,学生们高矮胖瘦先不论,美名其曰升学,其实也不过是从这个地方转到另个地方蹲着,真没啥了不起的。
作为一只活了两辈子的学生狗,张静北只能托着下巴,四十五度角斜望天空,既深沉又装逼地感叹一声……人生,真他妈操蛋··拿了录取通知书后的整个暑假,张静北基本都是待在家里度过的,他和那个爱玩游戏机的少年还有联系,只不过这些年少年的行踪飘忽不定,忽南忽北,神秘的很。
他不说,张静北也懒得问,不过因着有人在国外的原因,他想多了解些金融上的资讯就显得比旁人多了几分先机,何况他本身还有着上辈子的各种投资讯息和资料,只要历史不偏移的太多,他相信自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和出路。
·李博阳照旧很忙,不过再忙他都坚持着每晚回去陪张静北吃饭,大家虽然各忙各的,但是一有时间还是喜欢腻在一块,也不做什么,就是窝在一起蹲沙发上看一整天碟也是心情愉悦的。
临到开学的日子,张静北去得挺晚,若不是余子茂一天十几个电话催着他,最后闹急了差点要派车过来接他去学校,张静北是真挺想拖着时间等军训过去之后再去学校的。
一个冬天又春夏过去,李博阳长得更高了,原先的衣服短了一大截,看得李彤这做母亲的真是又惊喜又心酸,孩子成长的时候做父母的不能无时无刻待在身边一起见证,确实是件很遗憾的事情。
张静北目测出李博阳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又暗戳戳地比划了下自己也有向一米八慢慢靠拢的身高,拍着胸口很是松了口气儿,他可不愿意在身高上栽跟头,除了李博阳这吃猪饲料长大的死变态,他可受不了自己比旁人矮上一头的感觉。
不过,张静北去学校之前还是使了计让李博阳跟学校老师通了气,避开了那个军训半月下来‘人人黑如狗’的命运··所以,在高一所有学生都黑着脸在太阳底下练步伐的时候,张静北是直接拉着李博阳到校务处另外交了钱弄了间双人宿舍住进去了,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生活用品基本是李博阳一手包,张静北每天就是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在校舍楼远远地看着那群差点被训练成狗的学生们,吹着口哨不无得意,看,多活一世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鬼才跑去遭那儿罪。
张静北这次学乖了,哪怕余子茂跑去他楼底下大骂他不仗义,有事儿就知道自己躲着,半点风声不露,他也没露面,只是偶尔在太阳不大又逢教官集合整个班集体的时候去凑凑数,顶着本班和其他班学生异样鄙视和羡慕的眼神,张静北表示,人生就是如此装逼。
当然,过于低调的后果则是,开学半个学期,班上的学生除了本来就相熟的杏杨镇的孩子,张静北能认出名字的真没几个,且因为缺席军训的原因,曾经一起共患难过的学生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总难免带出几分疏离感,幸而张静北原本就是相当自我的个性,倒不觉得人家不搭理他哪里不对,他忙着呢。
又是一日午后,张静北在教室里等了很久也没见着被叫到办公室去的李博阳回来,指尖戳着桌面有些不耐烦,少年身姿挺拔,哪怕这般慵懒地闲靠在椅背上,也有一种勃勃生机的青春绿意,他的面容俊美,是一种冷峻桀骜、刺人眼球的凌厉美,这是他再怎么低调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比起小时候张静北现在的性子改变了不知多少,但是再怎么收敛他的矜傲摆于脸上,他的冷漠隐于眼底,他就这样自在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在自己的世界里为非作歹,自私任性……·有李博阳在的时候,他会懒散又娇气地提出许多许多的小要求,不管多晚都会乖乖守在教学楼下等李博阳从办公室里出来,也会在赵宁宁毫不客气地让他帮她带点小吃食时,绕了大半个学校去北区小吃街排队,他会因为余子茂的一通电话急忙忙跑过来,发现是恶作剧也只是翻着白眼揪着人臭骂几句,但是第二天大晚上偷溜出去没法进来的时候还是他想法子将人给弄进来……这样的他是无论如何也很难让人讨厌地起来的。
坐在前排的几个女孩子拖拖拉拉地一直没走出教室,但是相互间眼神汇集在张静北身上的视线却是愈发热烈,并随着讨论声的低絮更加毫不掩饰起来··难得李博阳不在身边守着,不过因为张静北极少和她们打交道,就算有也是李博阳出面,这会儿守门神不在了,她们一时却也不知该找什么借口来搭讪,再看张静北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这可真够愁人的。
好在,最后还是余子茂先打破了冷硬的气氛,他的神色轻快,却又带着几分装模做样的神秘,对着张静北挤眉弄眼的,完全一副怪蜀黍拐卖小朋友的语气,诱哄道,诶,知道我刚才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张静北掀起眼皮淡淡瞟他一眼,扔了句有屁快放,就又耷拉了眼睑木木看着被塞到自己抽屉里的一盒包装精美的小甜品,精雕细琢的小熊憨态可掬,身上的细毛根根毕现,哪怕只是看着都是个极有观赏价值的艺术品,何况这玩意儿还是拿来吃的·所以说,他是先吃这个戴了小黄帽的小马呢还是先吃那只戴了红帽子的小鸭子,这个穿了小西装的扁嘴鹅也捏的挺可爱的,真是……一看就很有胃口啊。
外人眼里看着冷漠不可接近,实则这丫的正得瑟地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对戳着琢磨要先吃哪个糖果先若不是余子茂和张静北相视多年,恐怕也要被他这表面一套给糊弄过去,在他看来,这张小北也就在外人面上端着点,到他们这些发小面前压根就没点收敛,从来都是想怎样就怎样,后面还有个随时帮着收尾的李博阳,天塌下来他都不担心被砸着。
诶,诶诶,我说,要不咱们有话儿待会再说余子茂看看对面你哥羞羞涩涩准备过来搭话的女生,明显不怀好意地朝张静北挤眉弄眼,要说这高中最方便的是啥可不就是发展一段美好又不实际的小清新恋曲的时候么趁着那个糟心的李博阳不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亲·神经病·张静北顺手将小纸盒往手里一揣,越过他直接出教室门去了,他又不傻,等着那群女生真的撇下脸过来搭讪的话儿,回头李博阳不在床上干死他,他就不姓张合着他这半个多学期还白躲了不成·除了教室门往外直走,也不管后面的余子茂怎么骂骂咧咧地喊,更加不去理会那几个女生兀自的懊恼,刚才张大姑才打电话过来,说她前两日刚从国外回来,这国外的事情一处理完,估摸着郑荀那边的交易也能接着运转了,既然张大姑已经回来了,张静北自然是要和人见上一面的,怎么说他也跟着张大姑学了不少东西,若无变数,往后跟在张大姑屁股后头学习的机会肯定不会少,他岂会错过·张静北和李博阳的寝室是学校另辟的公寓型校舍,四面清幽地方也宽敞,比起外面条件好些的出租房也不逞相让,当然,这住宿费也便宜不到哪里去,能住得起这里的学生家庭条件自然不差,仅就离学校教学区近又隶属校区内有老师看着,家长们出手就更加大方了。
回屋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张静北给李博阳发了信息,让他一会儿在校门口等他,到时他俩一块去跟张大姑吃顿饭··临出门他还打开电脑小心翻看了下股票投资走向,确定在自己回来前都不会降下太多之后,又谨慎地留了几个后手,想着过不久这笔投资就该收手了,也不知之前投的那款项目运行的怎么样了?虽说他有着上辈子的记忆,又是从张大姑嘴里旁敲侧击套出来的消息,但是一旦这事儿和郑荀牵扯上关系,他就不得不抱以千万分的小心。
·张静北知道张大姑这大半年都还有和郑荀联系,他们之间的交易张静北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从郑荀这些日子以来越发滋润的脸色看来,张大姑和他之间的牵扯恐怕是旁人无法理解的了,只要郑荀许以张大姑足以令她动心的代价,要想活得比现在更滋润些又有何难总归是钱势交易,利益动人。
在暗地里偷偷关注和收集这类讯息许久后,张静北多少也算了解了郑荀的算盘,他是善于冒险的激进者,哪怕和郑荀交易的人是他大姑,那个在商场上叱诧风云,气势夺人的张鸿雁,他也照样自信能在两人无法察觉到的时候,从那块大蛋糕中咬下一块下来,大块肉他抢不来,让他趁机捡捡碎肉渣还是可以的。
当然,他深刻谨记的不单只有这点,张静北至今仍时刻防备着这总有几分气运时来运转的郑荀,私下运用不正常程序办了个小公司小打小闹见机收购几个经营不好难以补救的小公司也就很正常了,他就是仗着他有几分对未来预知的先机,哪怕那些小企业现在发展不好,但挺过这段时间再想东风再起可就得看自己的心情了。
这种一切掌握在手,对人对事都拥有绝对控制权的感觉,无疑会使人上瘾··这次会面张大姑,张静北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也是怀揣着几分小心思和小算计的,只要不伤及大家利益,总归是无伤大雅。
至于李博阳张静北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扯着嘴角轻笑了下,李博阳其实也不见得就比他光明到哪儿去,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有着商人唯利是图的本性,公私向来分得清……所以在他得知李博阳居然利用李大舅的资源背后架梯子偷偷埋伏沈家权利中心的环宇集团时,他简直要乐得拍着床板打滚。
都说人的潜力无穷,逼一逼就有新的一番境界·瞧瞧,李博阳这也是被逼出来了,沈庭雍之前不是借着提前让李博阳进入环宇集团的权力中心,步步紧逼着要反压李家一头,想要借势将李博阳控制在手心吗李博阳当时一句话不说,面上更是隐藏地点滴不露,实际上他这种人是最讨厌别人威胁他的。
既然你敢拿着那些他压根就瞧不上的东西来打压他,逼迫他,甚至控制他,李博阳就索性来个釜底抽薪,利用外来力量建立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在日复一日的蚕食下,有朝一日将整个沈家侵吞而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儿。
张静北对郑荀是步步提防,寸履不让,那李博阳对沈家又何尝不是兢兢战战,以身代饵诱敌深入呢所谓进攻即防守,坚守并偷袭,只要有用,用啥手段是真没啥好计较的。
想及此,张静北又对着镜子拨弄了下头发,又用指腹一一抚平了肩胛口缝隙的褶皱,确定自己完美无缺,再无一处可挑剔的地方,不由眯眼一笑,这才满意出了门··整装待发,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第九十章·张大姑这次在国外待的时间确实不短,郑欣郑乐两个孩子在生活上很独立,张大姑这次回去不单是为了巩固和发展那边的事业,更重要的还是希望能多点时间和她们相处,用自己的能力尽力给她们一个没有缺陷的完整的家,除了一个父亲,她是能给的都给了。
年过四十的女人,张鸿雁的容颜依旧艳丽夺目,妩媚生姿,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因着时间的沉淀赋予她奢华高贵的魅力,都说心中有爱的女人不会老,同理可得,野心勃勃又重情重义的女人同样是上天的宠儿。
重生情有独钟·张静北到校门口的时候李博阳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高大的少年脸微微侧着,似是在专注想着什么,对进进出出从他身边经过并多有投视的眼神毫无所觉,刀刻的脸庞面色淡淡,无甚表情。
张静北心里一动,人才走近些,那人已经自动感觉到似的转过脸来看他,目光顿了下下秒便柔和了眼神··等了很久张小北抓抓自己脑袋的头发,刚沐浴完的身体还散发着李博阳喜欢的苹果沐浴露的香味,青涩酸甜。
李博阳眯眼看着太阳下少年白玉剔透的脸,呼吸间还能看见他脸上那细细的绒毛,他的眉生得凌厉,不粗不细的乌眉锐意横溢,伴着他过于精致的五官便显出十分的惊艳感,只是在他两唇抿起时嘴边却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只那么腼腆地看你,抿嘴轻轻一笑,这便一路甜进你的心坎去。
真美……李博阳嘴唇无声蠕动了下,在心里轻轻感慨出声,这就是我的北北啊··李博阳只失神一秒,再抬眸眼底的情绪却是敛地一干二净,大门口人很多,何况两个少年本就长的出色,这会儿又这般毫无芥蒂地站在一处,没几分钟就四周投来的视线便越来越多。
张静北没注意到李博阳的这点小情绪,或者说他懒得搭理他的这些小心思,他现在也算是摸到几分李博阳的尿性了,他这人就是死臭美又自恋·大概在李博阳心中,张静北该是这世上最好的,自打第一次看见张静北到后来两人交好,一直到亲密无间的现在,张小北的一举一动无不符合他的心意,如今少年初长成,只要他一想到这样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孩子是自己一点一点带大的……成就感顿时爆表。
把媳妇当成儿子养什么的,说不起不要太心酸·张静北环视四周一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边踏步出去一边回头问李博阳,你的车停哪儿了过几天周末咱们回家一趟,奶奶说给我做了鱼肉脯,让回去了捎着当零嘴的。
李博阳手指顿了顿,神色意味深长地看着不动声色避开自己要去牵他手的张静北,眉心一沉,显然不大高兴,偏前面张静北还不住地催他,眉眼张望全然没注意他眼色的模样,李博阳眯着眼看了会儿,却是慢慢、慢慢地笑开了。
鉴于杏杨镇和学校的距离并不算远,张静北和李博阳在周末或节假日有足够的时间在两者之间往返,为出行方便下,一年前就用手上大半积蓄将摩托车换了越野车的李博阳在取得家长方许可后,张静北便自此过上了刺激、荡漾的野战生活。
张静北绕着学校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回头斜眼看李博阳,见他就任着自己瞎找,嗤着鼻子就不高兴了,气冲冲瞪他,你车到底放哪儿了还去不去啊,这都要迟到了。
走着走着,他俩人就绕到南门校舍区去了,张静北嚷的时候是一点没想着要收敛,亏得这附近的人不多,不然跑来围观的可得不少··李博阳最近是越发沉静内敛了,对张静北也更加宠溺纵容。
张静北要做什么事儿,大多时候他是不拦的,任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就是他不怀好意什么事儿都要插上一脚,后面剩下的尾巴他也会一并给收拾干净,连句多余的话儿也不说。
张静北眼里看着,心里却是默默收敛了几分,在他看来,这样的李博阳给他一种过于诡异的危机感,却不敢深入去想··不过,有时候的李博阳却是过于刚硬死板的,但凡你越界一丝一缕,回头他就能不动声色地将一切从虚假中揪出来,直接摊开让你无话可说,然后你就等着吧,他可不会轻易饶了你,揪着错他总能寻着机会从你身上讨回来,无论是身还是心。
对此,几次被操、翻在床上的张小北表示,有个神经病一样的竹马,简直累不爱·偏张静北是个没记性的,几次被教训了也没觉得是多大点事儿,回头该干嘛还干嘛,闹小性子的时候可一点都不纠结,直把李博阳给使唤的团团转,张静北觉得他得大度,搁着这么一脑回路不正常的竹马他得多理解理解,爱之深责之切什么的,他懂他懂……会把肉麻当情趣的,估计也就只张静北一个了。
那车最后是在校舍一处小树林里找到的,张静北居住的那栋公寓原本靠近小树林,只公寓与公寓中间隔了不小的距离,再加上他们公寓一楼没有学校租住,另一个又是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整体看下来这边位置倒显得偏僻了些,好在当初看重这处也是图的地方清幽宁静。
至于那车是怎么进的小树林,又是怎么取得校方许可弄进校舍这边的,张静北没多问,这会儿他只觉得眼睛完全不够用,看着眼前那小小的仅够容身一辆越野车的木房子,瞪大眼不住咂嘴,这李博阳够可以的啊,悄无声息就敢在校舍旁边弄个私人小车库,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看看,看看,这连水龙头都有,回头拿个小桶拎着抹布过来,抹了清洁剂就能擦洗车子,李博阳平时在家就喜欢自己动手清洗车子,对他的坐骑宝贝着呢。
不过,这小车库弄的蹊跷啊,无缘无故地弄这干嘛,给人留话柄不说,光这费钱费力的一通就够铺张浪费的了,张静北走近了看,心里更加肯定李博阳弄这小车库必然是打着什么小主意。
张静北左看右看还挺满意,李博阳把这小车库给收拾地干净利落,只差家里的家伙什摆齐了,完全不输给家里那个啊··要说有哪一点不好的话儿……张静北想起这茬儿,转头对着李博阳一下就没好气了,忿忿道,既然这车就停在咱屋子旁边,那还骗着我绕了一大圈,跑这冤枉路·这时儿,校舍这边已是趋近了无人烟,再加上他这边位置偏僻,李博阳看着北北的眼神失去表面那层温和之后,立马显现出难以抗拒的野性和侵略感。
……看来咱们得晚些才能去见大姑了··李博阳手指灵巧地解开领口最顶上的一颗扣子,声音淡淡近乎呢喃,若不是两人靠得近,张静北怕是听不清他的话儿。
还没等他疑惑这句话的意思,随着李博阳步步紧逼的动作,张静北无措地往后退一步,一时有些茫然地看着李博阳,眼看着他一点一点靠近,最后在柔软的唇上轻巧点了一下,脑子空白了一瞬,才猛地想起自己刚才一时抵触避开了他要牵自己手的动作的事儿,咬着唇懊恼,这男人怎么还能小心眼成这样·那啥,我之前都打电话跟大姑说好了的,咱们晚到了不、不好……张静北挡着李博阳的手颤了一下,想起之前被教训的几次,连着说话都开始坑坑巴巴起来,何况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大露天的情况下,张静北只要一念着李博阳那强悍到让人泪流满面的持久力和各种令人窘迫无语的招式,他就有种想死的冲动,酷爱还我原来那个正经严肃的李博阳啊啊啊啊啊·果然,李博阳的动作顿了下,张静北一看有门,忙直起身冲他讨好地笑,真的,好不容易和大姑说好的,我这还有事儿和她聊呢,等晚上,晚上行么到时候、到时候……张静北一咬牙,狠狠舍下一块肉,坚定道,到时候你要怎样就怎样·李博阳伸手抚着他眼角,指尖一点一点描画着他脸上的线条,不耐其烦、一遍一遍地,笑容还和往常一样温和,他盯着北北慵懒反问道,真的·张静北一听就觉不对,警惕着挑高眉,心里却是对李博阳的反复无常泪流满面,大哥,你还想怎样这会儿李博阳的手指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弹掉,在他腰带边沿移动,张静北斜眼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真的要哭出来了,他费尽心机赶在张大姑和郑荀见面之前先见一面,他容易么他·李博阳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下轻笑出声,手掌不知觉中就掌控了他腰间的位置,顺手一路下滑,耳边一声车门打开的咔咔声,紧接着两人就从后座门给跌了进去,张静北被小心护在身下,再看那早已平躺铺平的宽敞后座,张静北咬牙切齿地肯定,这李博阳必然是在接到那通电话之前就打上这主意了的。
一问,李博阳果然笑了,这会儿他正从慢条斯理关了车门和车灯,在张静北想事出神之际就一举扒光了他身上的衣服,听到这话儿时,他用手轻轻戳了下那颜色漂亮的花朵一样的洞穴,这几天没做又紧致了回去,直接探手进去是肯定不行的,他也说啥,一抬手就伸出将手指塞进张静北喋喋不休,叫嚣质问的嘴里,手指滑动几下,模拟着某种儿童不宜的动作,吓得张静北当场就惊了呆,一抬脸就伸脚踹他,气得脸脖子都红了,李博阳,你又用这戳屁屁的手指塞我嘴里,你恶不恶心啊我呸呸,呸呸呸……·眼看着这人气得直吐口水儿,李博阳起身亲了亲他的嘴角,才慢悠悠安抚道,我用的另一指,没事儿。
嘴里说着没事儿,在两瓣之间探索的动作反而越发大了起来,张静北被折腾得要哭,每回儿都这么来,李博阳他怎么就不烦啊,说了让用润滑剂,他偏爱这么来,以后、以后变成大松货了,他就切了李博阳的小唧唧,呜……·男人的那处本就不适合用于这作用,偏李博阳还不喜欢用这用那的辅助品,所以每次张静北都接受得很困难,他也曾和李博阳控诉过这个问题,但是这话儿在李博阳眼里根本就不是回事儿,嘴上应了好好,下回反而越加变本加厉的弄回来,口是心非着呢。
在夜幕降临,周围的天慢慢黑了下来,只有寂静的小林子里偶尔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吟、声,那声音绵长柔软,带着一股令人耳红的勾人意味,极是煽情··岂不知他们人在车子,车子外面还套着个木房子,木房子外才是一片幽暗的小林子,然而这声音还能传出来,可想而知车里面的激烈程度。
这动静又过了许久才安息下来,就听得车内喘、息声,轻、吟、声彼此交杂,张静北浑身粉红的缩在李博阳怀里小口小口呼着气,瞧着似是下秒就要断了气,声息微弱得很,李博阳将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抚拍着,助他平息这几近灭顶的痉、挛快、感,微眯着眼,脸上一派满足。
·眼看着情、事后的后遗症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去,李博阳也不着急,索性他早跟张大姑打过招呼,要时间还够就晚点去,要时间赶不及就明早去见她,何况……这次回来,一并同行的是一个人还是几个那还不一定呢·想着先前得到的消息,李博阳垂下眼睑,轻轻在北北泛红的眼皮上印上一个轻柔的吻,定眸想了想,忽而又笑了下,这两姑侄说不定打得还是一个主意儿·念及此,李博阳顿时摇头失笑,真不知道郑荀是怎么想到要找张鸿雁合作的有了一次还敢凑上来,真是、真是想想都心酸呐·不过,凡事有因有果,但有所求,总得付出得起这代价才是。
☆、第九十一章·第二天,还是张大姑先找上了张静北,她时间排的紧,赶赶凑凑的能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也就这几日,又说张静北昨日那般急匆匆要和自己见面,就想着先见他一面再回杏杨镇也好。
老实说,接到张大姑说她已经等在校门外,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张静北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儿,昨晚那茬儿刚过,他这会儿还扶着腰要死不活呢,隔天再让他坐着那辆‘痕迹斑斑’的车去见他大姑,张静北只叹自己脸皮还没修炼到家。
好在白天课不重,张静北在教室里补了三节课的觉,又回宿舍好好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放了精油修养片刻,到了晚上见张大姑的时候总算完完整整没露出什么马脚,说起这个张静北就烦,明知道要和张大姑见面李博阳还如此不知收敛,真是头疼死他了,成心要闹他不高兴。
一路走到大门口,张静北还一直跟李博阳闹别扭,好吧……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儿使小性子,临出门还扑到他身上踹了他一脚,这会儿还板着脸不高兴呢·李博阳被他揪着鼻子再三告诫,在别人面前收敛点,太过亲密的动作最好不要做,如果他俩还想有以后的话。
他也曾经设想过如果张大姑得知了他俩的关系会是什么反应问及此,李博阳给出了他的答案,这女人绝对会在张大山和张妈妈察觉之前就先用手段分开他俩,只要他俩还不想跟家里人撕破脸,难免要被牵着鼻子走。
何况他和李博阳的根基本就不稳,就是以后想要各自独立成就自己的事业,那也不是现在··当然,张静北也不是没想过近些年来一直在国外发展的张大姑会多少被国外的气氛影响,说不定她就对他和李博阳的事情网开一面呢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张静北和李博阳都是家中独子,莫说李彤以后是否还要嫁人生子,李博阳对于她的意义总归是不同,而张静北又何尝不是几代单传,不论如何张大姑都不会允许张家的香火就这么断在他手上,她太明白一个家庭或者一个家族没有男丁支撑起来的艰难了。
重生情有独钟·这些想法张静北在他的脑海里转了又转,最终也只是叹口气儿将它藏得更深罢了,感情的事儿旁人无法理解,但他却无法不顾及家人的感受,不到最后没法回头的时候,他总还是想着他和李博阳还能有个好结果的。
在远远看见张大姑的身影后,张静北垂下眼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儿,又抬眼看了眼旁边的李博阳,见他因为自己刚才再三的告诫紧紧抿起的唇,弯唇好笑地眯了下眼,小声讨好地哄他,明天咱们一起去吃鸡公煲,听说南路小街那边新开张一家,挺热闹的,余子茂和老板娘熟,说不定还能让给打打折便宜点呢·李博阳一听这茬儿就拧起了眉,扭脸反问他,不是就咱俩去·不等张静北再解释,又道,余子茂说好吃的不一定合你口味,再说卫不卫生还另说,你忘了你上次吃坏肚子的事儿了·谄媚不成反被唠叨,张静北皱着鼻子冷哼一声,瞪着眼看李博阳,那你到底是去不去嘛我又没说要带余子茂去,都说最喜欢你了,老吃他醋干嘛·……贾家那两兄弟就够他折腾的了。
最后这句想着李博阳会不高兴,张静北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李博阳也瞪他,若不是某个晚上张静北死揪着余子茂的事儿瞎琢磨,大半夜的说啥不好,非要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提起余子茂的名字,这不招人恨是什么·张静北暗恼自己一时口误,解释多遍这人就是不信,昨晚上缠着自己不知问了多少遍这事儿,问他是不是对余子茂有心思·有啥心思有个屁的心思,就余子茂那怂货,小时候就为能和他做朋友就敢哭鼻子的人,哼……恼得他抬脚就要将人踹下床,若不是李博阳架势十足,利器稳稳地占领洞里的地盘,一番兴风作浪下,搅的他除了咬着李博阳肩胛骨一个劲儿哼哼唧唧流眼泪之外,实在没精力再整其他幺蛾子,不然这事儿还真就没完了他。
不过,说再多张静北也不能拿他怎样,见人仍旧固执地瞪着自己,张静北看看四周,趁人没注意小心牵住李博阳的手,轻轻挠挠他手心,冲他讨好地笑,声音软软拖长音地,一如小时哄他时候的模样,好啦好啦,我最喜欢你了,李博阳你别老说我不喜欢你,要不喜欢你,你说老子能这么乖乖地给你摁墙上、操,嗯说到最后他是咬牙切齿,这会儿他后腰上还留着两个大大的巴掌印呢。
大概李博阳眼里的张静北是永远长不大的,哪怕这会儿张静北哄他的时候表情不耐得很,就连说出那句喜欢都是带点敷衍的态度,瞧着真和小时候差太多了……但是这又如何呢·我知道北北喜欢我,我也喜欢北北。
李博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派坚定,他那样坦然的说着,神色间洋溢着自信的风采,当然,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么暧昧留恋在他腰间以下部位扫过的话儿··张静北翻了个白眼,但是十指紧扣的温暖却是让他想起自己和李博阳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默然想着李博阳口中的‘知道’,想着他怎么能忍受李博阳那样用力的深、入他的身体,忍受他将自己全身上下都侵染上他的气息,由内而外的充满他的气味,由着他霸占着自己的身、自己的心·在李博阳看不见的地方,张静北小心翼翼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小心脏安然完好地‘砰砰、砰砰’地跳动,不禁恍然……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的不那么多,其实已经是许多许多,多的要满溢出来了。
……嗯,我也最喜欢你了,李博阳··两人还在负气往前走,但是当他耳边传来这句轻轻、小小声的话语时,李博阳还是忍不住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张静北,太阳下的少年微低着头,嘟着嘴有些懊恼又有些娇气地咕哝着,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李博阳看过去的时候张静北还恼羞成怒般瞪了他一眼,抿起嘴,下秒却是忍禁不俊地笑了起来,小梨涡深深,笑得一口糯糯的小米牙都露了出来,咧着嘴有些傻气又可人疼。
·李博阳努力抿了抿嘴角,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轻轻扬了起来,翘着唇角脚步都轻快许多,张静北翻了个白眼,对于自己百般示好终于有所反应之后,停顿几秒,才听到李博阳故作平静的声音下别扭的期待,他说……·明天一起去吃长贵楼,里面有道松鹤白菜和云山鲑鱼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轻轻说着,音调都是俏皮跳动的,状似淡定,丝屡之间却透着几分愉悦和欢喜,张静北静静看着,小心探着手摸了摸李博阳软软的耳垂,看他侧脸看来的柔软目光,眉眼弯弯地笑了下,说,好。
李博阳也挠挠他手心,很想在自己面前这般乖巧的孩子脸上亲一口,想起这四周的喧闹,忍了又忍,握着他的手更紧了,注意到旁人投过来的奇怪眼神,脸上的神色瞬时敛尽,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不迫来。
张静北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太阳,颇有些恍然地想着,其实李博阳才是最爱听甜言蜜语的那个啊,这么大个人了,还非让他撒娇不可,要你不干,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你,让他爱的也爱他的人心里呼啦啦软成一滩水,就此妥协。
一路走到张大姑面前,两人总算又和好如初··大姑风采依旧,一见面就给了张小北一个大大的熊抱,作为一只十六七岁已被开发的学生狗,在被澎湃的波涛,万般汹涌地包围的同时,张静北只想捏着鼻子默默死去。
妈的,再这么下去老子迟早窒息而亡··幸亏李博阳适时出声,礼貌地跟张大姑打了招呼,张静北这才有了间隙儿从她怀里脱离出来透透气,不过这眼角一瞥,那副驾驶座上的人便一下印入他眼底……话说,这金发碧眼的老外是怎么回事儿·高眉阔眼,眼角开得挺宽,眉宇压低,五官是极深刻的,一双祖母绿猫眼晶亮幽深,惹得张静北看了一眼又一眼。
李博阳和张大姑简单问候几句,不动声色间就往旁退了一步,恰恰挡住了张静北的视线,两人四目相视,一面惊疑,一面淡然··张大姑倒是豪爽,吆喝着让两个孩子赶紧上车,说是已经订好了位子,大家一块吃顿饭去。
至于那男人,张大姑至多也只介绍一句,这是我的生意合伙人,而那俊美得过于显眼的外国大个子也只是在回头冲着他们眯眼一笑,用着不伦不类的普通话介绍他的名字,他说他中文名叫大树,参天大树的大树。
张静北挑眉,仰靠在后座上嗤嗤笑,回过头跟李博阳调侃道,这名字可真够有咱华夏民族的特色的,够朴实,够精华,哈哈哈……·李博阳无奈看他,那个外国男人‘大树’亦是一脸茫然的笑。
去的是附近有名的私房菜馆,此处环境典雅清幽,门面装修偏古风,走的就是古香古色那一套,和李博阳刚才提起的长贵楼颇有些相似之处,不过两者之间又有许多区别,大约就是上流客群和大众客群的分别,面众量不可谓相差甚大。
不过身边带着这么个外国货,进的竟然不是西洋餐厅,张静北心里暗暗称奇,他家大姑可不是这么不懂礼数的人.·张大姑的手段自不用多说,张静北不由多看了两眼那个苦逼逼的‘大树’,觉得这大树确实够‘朴实’,甭看张大姑点的那些菜都是些重口的辣菜,这从一开始就吃的满脸大汗,明明不会吃辣还一声不敢吭的男人,只能继续苦了吧唧地啃着他的辣椒,看着被特别照顾的两个小辈笑眯眯地喝着温补的鸡汤和各类素菜和肉食。
大概是男人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太过热烈,就连一直都吃得很专注的张大姑都不得不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不好吃·‘大树’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吸了吸他高挺的羡慕死人的鼻子,想了想,想了又想,大概是真的没法想了,只好恹恹地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他那蹩脚的语调极力否认着,说了几句颇觉艰难,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知下句该怎么接着说,扁着嘴只好哭丧着脸继续埋头苦吃。
张静北大乐,突然有些明白这人能够被张大姑带在身边的原因,这人可真是够憨、够笨、够老实的呀,一看就没什么威胁力··对于张大姑这种控制欲强,野心勃勃的生意阴谋家,大概……也只有这种看起来攻击性不强,实力不足以威胁并踩到张大姑敏感的底线上的男人能够接近得了她了。
哪怕张大姑一句话不说,张静北还是不由多关注了旁边的这个男人,她口中那个称之为‘合作伙伴’的男人··晚饭吃得痛快,张静北被张大姑很是怜爱地多‘喂’了两碗汤,后面又吃了拉拉杂杂的东西,坐了一会儿没憋住,放下筷子跟还在和张大姑温声讨教生意经的李博阳说一声就跑厕所去了。
对面的外国大高个顿了下,等了几分钟也跟着去了··张静北眯着眼看尾随额而来的大高个,这个外国男人的身高很好,以他现在的身高还要仰头仰到脖子酸,衬衫裤子加皮带,还有手上戴着的那块瑞士名牌手表,张静北毫不客气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心里狠狠摁个戳,毫无疑问,这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绝逼是个金大腿,含金量百分百,比大象腿还粗的那种,也不知道张大姑哪弄来的·‘大树’说话很直,带有外国人特有的直来直去的特性和爽快,这次他还是自我介绍,不过台词稍微换了换。
他说,我是你大姑的床伴、兼现任追求者……之一··………·张静北默了一瞬,仰脸就冲人呵呵了··感谢天朝民族的文化,呵呵二字尽显精髓啊·所以呢你现在是怎样张静北慢条斯理将露在裤子外的‘张小北’抖了抖,还用纸巾擦了擦,才慢吞吞放回裤子里面,他对着这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狡猾的男人挑挑眉。
嘁,张静北眯眼就对着人不客气地一顿嗤笑,眼角微眯嘴边的笑容一下拉直扯长了变淡、变冷,一张与张大姑同样浓墨惊艳的五官再看去已是满带嘲讽,我还没问你谁呢家住哪儿,多少岁了,结过婚没结过婚的不准来找我家大姑,她可不给养你家破孩子家里几口人啊,高堂还在吗兄弟几个,兄嫂弟媳可好相处,诶,诶诶,不会有私生子啥的吧那可不行,我大姑可不能受着委屈·围着那外国货又打量一通,戳着他硬硬结实的胸口,啧啧几声,像是刚想到似的,眼睛一眯,眼角缝儿都要夹出个苍蝇来,他冲着这大高个一顿怀疑,踌躇半天,才小心翼翼问了句,诶,你身体应该没毛病吧我听说老外可豪放了,跟了我大姑你要敢跟别的男人……咳,或者女人乱搞,要弄出毛病来可咋好别看着高壮,真正上场就不顶用了吧唔,那也不对,要这样,大姑就该扔了你换人了……·张静北摸着下巴想来想去,都觉得这大高个不是个好人选。
他想得入神,突然胸前的衣服被用力撩起一个角,张静北一时不察,低头一看就将自己肚皮上的那一大撮密密麻麻地有些吓人的红印子给印入眼底,心里不由一惊,立时就看见了对面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你和外面的那个小孩是情、情侣·男人说话还是怪声怪调颇为僵硬,但是一字一句显然说得用心、清晰,他看着张静北的眼睛,顿了下,似在酝酿下一句,所以他的话语一直简单直接,想了下,他接着说,我和她,一样,和你们一样……·现、现在不行,以后可以。
他说话还不流利,语调也怪,但是表达的意思很清晰,最后他说了一句很让张静北动心的话儿,他指指他自己,又指指张静北,两手一拍,字正腔圆两个字,帮忙··互相帮忙。
张静北原地不动,并不接他的话儿继续说,只是歪着脑袋对他笑了下,栓好裤腰带,神情自然地洗了手出门去了··他在想一件事,想着这次张大姑为什么要带着这个大高个回来或者是有什么原因使她低头妥协、并允许了这个大高个的追随和同行·或许,他可以从郑荀方面入入手沉吟半晌,张静北的思绪一下又转到来时见面李博阳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叹气,或许他干脆地直接去跟李博阳问会比较好·不过,就如张大姑之前对郑荀所说,她不缺男人,更不缺床板,和郑荀离婚这么多年,床伴换了不知凡几其中不乏有优秀之辈。
能从这么多的男床伴中脱颖而出,并顶着堂堂正正的‘合伙人’的称谓出现,能看得出来,‘大树’势在必得··重生情有独钟·思及此,从家常谈话中已经得到了他所有想要了解的信息之后的张静北,对那个装傻卖萌假天真的外国货颇为意味深远地笑了一下,眨眨眼,老兄,任重而道远啊·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脑洞越开越大,大缸君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感……= =。
☆、第九十二章·两人一前一后从厕所里回来,李博阳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下,然后动作十分自然地拉开椅子,张静北侧目看他一眼,挑着眉皱皱鼻子,察觉到李博阳不动声色的不悦,翘着唇伸手在桌底下很是恶作剧地摸了他一把,眼看人瞪了眼,哧哧笑了两声,才在张大姑莫名其妙、李博阳警告的眼神里,悻悻地闭上嘴。
饭桌上,四人很愉快的交谈,张静北问起张大姑这次回来的打算时,张鸿雁停顿了一下,指尖敲击桌面,倒是神态坦然地把自己能说的打算都说了,不过顾着当场还有李博阳和个‘外人’在,在提起郑荀的名字时,她的语调平板,语速很快,似是半点不想和他牵扯上什么关系的模样,明明说话神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大树’还是敏感地注意了这个细节。
‘大树’原名弗兰克,家族姓氏暂时不明,但是他取这个名字的寓意却是容易猜且贴心朴实得很,他在第一次遇见张鸿雁的时候就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为这个女人妍丽盛放的容颜所惊艳,为她波澜不惊却幽深无底的眼神所震慑,也为她风情万种、复杂多变的情绪所牵引,弗兰克觉得,张鸿雁就是他从神父口中听到的那种鸟,一生飞翔,永不停歇,永远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和蓝天展翅翱翔。
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她成为一棵树,一棵能够在她旅行疲惫的时候歇一歇的树,他能承载得起这个女人的所有抱负和重量,也能为她搭建一个安稳无虞的窝,做她的避风港。
能够在自己遇见了自己这辈子永远的春天时,果断做出自己的判断和决定,弗兰克觉得自己再没有比现在更英明勇敢的时候了哦,再次赞美上帝,赞美‘大树’,赞美我们的爱情·基于在国内认识的、且和张鸿雁关系极为亲密的人只有张静北,弗兰克若有所感地看向对面翘着腿等着李博阳喂他吃贡酒虾丸的张静北,眼神微敛,漂亮的祖母绿眼睛轻轻眨动,在张静北这个角度看来,竟有着神似孩童的天真和纯澈,不禁微微一愣,多看了两眼。
垂眼看看送到嘴巴前的蔬菜卷,张静北默默转开眼,张口咬住大力咀嚼了几下,咕咚一声咽下,转头又和张大姑聊起了回国后下一步准备做的事儿··谈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张大姑在出国前曾无意间跟张静北提过的一件事儿。
事情大概是这样,在离开杏杨镇之前郑荀曾找了张大姑说起了想让她投资自己手上这个项目的想法,因着这个项目是挂着政府的名头拉开的网子,张鸿雁一开始还有点小心动,但她做事一贯谨慎,再三踌躇之下还是没点头,只说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不着急,真要投资也不是这一年半载能够搞定的事儿,她得从长计议,万事还得等她从国外回来再说,不然他也可以另寻合作目标。
之后,在暗地里叫人打听这个项目底细和郑荀理想的竞标底牌时,在资料里偶然发现了和这个项目同时呈案的还有另外一个项目,也是政府工程,外人瞧着不打眼,接了还颇有些风险和吃力不讨好的意味,但是张静北却是一下心动了起来。
张静北曾叫人仔细打听过这个项目的资料·这是一个需要耗费极大能量的修路工程,总体时长没个四五年的拿不下来,道路崎岖不好施工先不说,许多拐角转折的地方也不好铺路,甚至到至今为止还有好些途经施工范围的住户还没得到妥善的处理和解决,且从头到尾的预算很高,所需资金庞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就算你吃得下,这想要回利也需要耗费时间去等,对于一般人来说还真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当然,这也不是最要命的,一般来说修路工程也是油水多,能捞则捞的肥差,偏偏这次项目的掌舵人是x铁局局长王铎,此人性格耿直,专干实事儿,在人民大会上也是多次遭到表扬的劳动楷模,私下一直对自己两袖清风、洁身自好的优良作风沾沾自喜。
平生最忌讳的就是那些偷奸耍滑、搜刮民脂民膏,暗地捞油水的‘奸商’们了,所以每次竞标都必须是筛选之后再筛选,比皇帝选妃子还麻烦,就连身家背景也要一并查清楚。
碰上这种人,真是再多的钱财也没你份儿,在界内很是遭人恨··在张静北记忆中,此人背景强悍,正是有着坚强不倒的靠山他才能像今天这样,几十年如一日的继续耿直他的人生,他的工作和使命。
自打对这事儿上了心,张静北是无时无刻不在抓耳挠腮地思考着怎样将这个项目给拿下来·印象中,这个项目还是后来一个某国华侨给接下的,可惜这人心思不正,鬼主意倒多,也不知怎地,偏生就让他从王铎那里拿到了项目,怀揣着就干一锤子买卖的想法儿,借着这项目不知坑了多少个承包商,结果闹到最后还是个豆腐渣工程,哪怕到后来这事儿结束,就为收拾这烂摊子,也够王铎喝一壶的。
·实在是这王铎也想不到啊,千挑万选他就选出个骗子来,最后还差点把他的一世英名给毁了,你说他冤不冤·之后的种种副作用就先不说,但无疑,张静北对这个项目是野心十足,且势在必得的。
估量着这个项目所需要的全部预算,张静北回去翻了几回保险柜,捧着里面所有可动用的资金连着李博阳的一起,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个穷光蛋··当然,张静北也没想着自己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将整个工程的利润全部归拢于己身,既然已经做好打算找外援,寻求合作开发商以便组建一条稳妥的资金链的打算,那么,张大姑则会是张静北手上最为有力、最为可靠的一个王牌后盾。
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的……你懂的·张静北并没有和张大姑细谈,只提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之后,将之前老早准备好的几个方案和各式资料都装到资料袋里一并交到她手上,工程提案里提到许多常人难以预料的事情,张静北凭着自己后世的记忆和现在的实情努力完善了对这个项目的所有情况,只等张鸿雁拍板定案,许多事情立马迎刃而解。
张鸿雁撩开文件翻看几眼,光看那密密麻麻的尽量简洁缩减仍显厚实的资料,心中忖度自有分明,她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侄子,对他如今年纪小小就能成长如斯地步很是欣慰,有些话儿不用明说她心里自然有数,张静北既然能拿出这样的方案给她,看来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就如张静北所想,他的年纪太小,要出面洽谈这笔生意,并快人一步将这个项目给拿到手难度不是一般大,光是他的那张脸就不足以让人信服,而由张鸿雁出面这又不同,张大姑在杏杨镇四周以流星四射的幅度扩散开来的人脉极广,一个女人能将事业做到这份上也是受人敬仰的,以她如今的份量,足以将许多不稳定因素扫除,并让x铁局局长王铎点头认可,这也是张静北会这样放心地让张大姑掌盘全局的原因。
至于张大山乃至整个张家,张静北考虑则要简单的多,张大山主要的发展范围不在这块上,就算他出面也显得名不正言不顺,首先一个竞争实力就不够让人侧目和警视,一个实力不足以让人注目的企业不单会受到排挤,更甚者王铎也不会轻易将视线放到他们身上,与其费尽心机走弯路,不如稳健直接些,再没有比张大姑更好的掌舵人选了。
这事儿张静北没瞒着李博阳,但也没如何仔细地跟他提起过,他们两人的事业从来都是各干各的,鲜有牵扯,不过该知道的各自心知肚明就是··张静北准备的很充分,甚至他连附近以及所有能利用的上的资源都给一一列在单子上,包括那些现有的及未来会有的所有可预知、无法预知的所有漏洞都全部填补上去,务必做到一击必中,完美无缺的地步。
他相信,只要踏出这真正真要的第一步,不单张鸿雁会对他另眼相看,就是张大山也会对他信心倍增,而这,正是张静北以后奋斗进发的最大源泉和支援点,他需要他们来做他坚强温暖的后盾和港湾,让自己全无后顾之忧地去拼搏、努力。
借着这次见面难得,张静北不动声色间就从没防备的张大姑嘴里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他从张大姑的只字片语中很容易就猜测过郑荀最近的新动向,有些东西外人不知道,但是作为郑荀最为强悍的合作者甚至盟友的张鸿雁必然不会一无所知,哪怕张静北对郑荀和那个现在提起来都觉得陌生的‘郑云贤’已是全无恨意,在发展事业的同时还是难忍惯性地首先摸清了对方的动向,务必让自己在第一时间做好第一准备,以最好的状态去应对最糟糕的结果。
毕竟这人生还是自己的,花时间去恨一个对自己毫无用处的人,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但是算计一个人所有花费的精力却是十倍百倍,怎么也不嫌累的··一顿饭吃下来,弗兰克的表情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他是个很英气的男人,但是在张大姑面前意外的显得很温顺,至少在张静北看来这男人未必没有可取之处,就是曾经一直不曾在张鸿雁面前直起腰的郑荀也做不到他这样温柔小意、做小伏低的模样,看到弗兰克温柔地要漾出水来的眼眸,张静北怔了下,悄悄侧过脸去看李博阳,这样的神情他在李博阳身上看见过无数次,他很明白弗兰克此时此刻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一个人永远无法欺骗的是自己的内心,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爱意,一览无遗。
想想因为自己插手乃至于张大姑和郑荀如今的状态,张静北心底里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没做错,但是想起郑欣郑乐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国外鲜少回国的事儿,说来他也不是不愧疚的,尤其这些年来张大姑一直都是独身一人,虽说床伴不断,而精神层面的空虚却是必然的,所以弗兰克的出现不单让张静北松口气之余,才稍稍有些心安。
不过,张静北觊一眼依然我行我素,吃着弗兰克给她剥得虾仁的张大姑,心里暗想着,这能不能从‘床伴’转正为‘伴侣’的关键还得看他大姑的态度啊,唔,他还是不掺合了。
李博阳探身帮他拉好快要掉到地上的巾帕,神色淡然地拿右手边的果汁给他喝,温声道,这个牛肉土豆片别吃太多,吃多了胀气……就连张静北喜欢的辣炒田螺都给用竹签子一一挑出了田螺肉放在小碟子里,拢多了给他吃。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年纪的张静北饭量不大,但是对吃的却是挑剔的很,像是蟹黄包里浸了汤,他用筷子一戳吸干了鲜美的汁水,却是只吃了底下一层薄薄润润的面皮和整个肉馅,剩下表面一层则放在碗里,李博阳筷子一伸,顺手就给夹到嘴里咀嚼着吃下,动作娴熟行云流水,两者间配合得极好,半点不见生疏,显然平日里这么干不是第一次。
回去的时候果断吃撑了,两人在校门口下了车,李博阳牵着张静北的手沿着校内街道漫步遛着弯,夜里的风清凉,天空上没有一颗星星,周围寂静得很··张静北的步子有些拖拉,他低着头看两人一前一后高高矮矮的影子,在经过路灯某个特定角度时,两人的影子总会有一两秒的重合,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暗暗地窃喜。
高矮不一的两道黑影子,高高矮矮,瞧着总像一个在前走着,一个在后追赶,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两个影子泾渭分明的隔开,哪怕两道影子挨得再近,始终也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距离,直到某一个天的某个点,终于两者复重合……如此,便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多好。
张静北回握住牵着他手的手,回头朝李博阳咧嘴笑,这路这么长这么黑,他总想着两人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才好,才完满··☆、第九十三章·张静北将手上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投资到那个公路项目中,只留了必要的少许流动资金来保障手上现有的投资项目不被滞停和耽搁,除了保险柜里的那些不动产,身上基本分文不剩。
作为一只曾经的壕,现在的穷光蛋,张静北很光棍地耸肩,再有一个月不到他就能从股市里抽调些资金出来,他才有闲心去琢磨其他事儿,倒不至于因为一个项目就束手束脚活动不开,琢磨着不久之后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张静北皱着鼻子嗤嗤出气,神色昂扬地得意,爷以后可是要养家的人·那日和张大姑一别之后,张静北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平静下来,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也正筹谋着在做,既然事情已经交到了张大姑手上,这便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了。
李博阳在小厨房里煎排骨,洗手盆里还放着几颗绿油油的青菜和已经被洗净切好的牛肉,及洒了鸡汁卤上的鸡翅,张静北抱着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自他这段时间空闲下来之后李博阳的许多生意就是他在经手做账,上下浏览一圈确定没什么失误之后,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张静北迅速合上笔记本,趿拉着拖鞋乐颠颠跑去找李博阳。
重生情有独钟·公寓的厨房并不大,不过李伯总有办法将它置办的妥妥贴贴,样样俱全·张静北单脚倚在玻璃门上,翘着一边的脚丫子一边翻看手机里的信息,一边奇怪地问李博阳,你什么时候报了学校的运动项目我怎么没听说过是这几天吧要不要我给你加油鼓劲儿·李博阳小心翻炒着被炸的外酥里脆的鸡翅,转头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的张小北,也没解释,只是淡淡一句,嗯,到时你别乱跑。
张静北翻个白眼,在李博阳夹了块肉塞到他嘴里的时候,谨慎地用力吹了吹气,才嘟着嘴慢慢嚼着吃,边吃还边看脸色不变依旧专心做菜的李博阳,眼尖又嘴馋地觊着已经盛盘装好的酱牛肉,眯着眼当下扔了之前的话题,巴巴地拿了小碗跟前跟后地围着李博阳打转。
时不时递给他零散吃食的李博阳看着这样吭哧吭哧吃得挺欢的张小北,轻笑着暗叹,也唯有这个时候,他家北北才会像小时候欢喜地像个小松鼠一样冲着他没心没肺地讨食。
饭后,张静北捧着李博阳递给他的半杯温开水,半躺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边喝还边哼哼唧唧地直叹气,叹的李博阳一眼又一眼地看他,斜着眼怪模怪样地长吁短叹,唉哟—妈呀,好撑,好撑……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还应景似的地蹬两下,装地自己一副被撑死的模样。
李博阳被逗得发笑,抽了他屁股两下,见人翻白眼吐舌头作死的模样,简直无语了··午后的时光悠闲温暖,难得有一日不回家在学校度过,张静北半趴在李博阳身上,指尖轻捻着他软软的耳垂,眯着眼有些昏昏欲睡,不过想起在做帐时发现支出与进账的疑虑之处还是忍不住提了提。
李博阳伸手轻抚着少年薄薄的眼皮,眸色倏地幽深加剧,语调却更加散漫轻快起来,他拖长着音‘啊’了一声,等了半会儿也没见着怎么解释,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句,我拿去投资了。
至于投资了啥,李博阳没说,张静北眨眨眼皮,懒得去问,不过心里却暗暗点头地确信自己猜测的没错··上辈子李博阳的事业如日中天,哪怕没有沈家的扶持他也照样拿做出极大的成绩,手下主要发展重心是在第二工业这个区域,不过鲜为人知的是,李博阳的野心一直在农业方面,若不是因为上辈子张静北和李博阳走到了那种关系、那种地步,他也不会了解到李博阳对这方面民生的过度关注,现在想想,从电脑上那份勾勒明显、条理分明的报表上就能很清楚地看出李博阳的野心。
毕竟,李氏家族的发展重心是第二工业,但李博阳的野心显然不仅如此··不过……张静北轻轻翻了个身,手指摩挲片刻便已有了主意,也许,他该好好关注下其他行业的发展才行,仅仅只是目前这样的实力,他还太弱了些。
同类之间的你争我赶,并不是只有李博阳才会有这种紧迫感,是个男人都不会愿意让伴侣把自己给比下去··这边说着便转到张大姑那边的动静去··和张静北的预想不差分厘,果然张大姑带着弗兰克出现在杏杨镇的时候,引起了杏杨镇许多长辈的广大关注,要知道自张大姑离婚以来,镇上可是有不少老人看好她以后的夫婿,那是一有空就见缝插针地上门来保媒,哪怕张大姑的年纪比自家侄子、堂弟都要大几岁,只凭张鸿雁的身家、外貌和财气,她们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何况都是杏杨镇出来的孩子,你我之间知根知底,张鸿雁什么人,她们都看在眼里,哪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张大姑一直单着也没个什么动静,对那些三姑六婆的种种介绍之举反应平平,久了大家也就淡了这心思,却还依旧支着耳朵默默观望,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张大姑想再找个男人成家什么的,好歹暗里留一手有备无患,哪成想隔年张大姑就给弄出个外国货给带回来了,这可真是……啧,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张奶奶年数越上,满头的乌发也渐渐掺杂了三三两两的雪色头发,缕缕斑驳间倒是让她看起来更加慈祥了些,只是人这一上年纪,那身子骨也就慢慢弱了下去,这有大半年没见着自家大女儿,张奶奶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反应明显慢了半拍,颓颓已见老态。
张大姑被张奶奶从门口一路迎进去,等着晚上张妈妈和张爸爸都从港口上回来了,一家人外加弗兰克一起圆圆满满地吃了顿饭··张奶奶老了,到点就犯困,和大女儿唠了一会儿家常,又拉着语调怪异,操着一口蹩脚口音的弗兰克明里暗里的打听,在你来我往不到二十句话的交谈间,弗兰克的老底就差不多被掏光了,至此老太太才心满意足地拍着大小伙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哟的表情,施施然回屋安歇去了。
一路奔波,张鸿雁眼底乌青显然疲惫得很,不过她还是先给弗兰克安排了客房,自己才拖沓着脚步准备回房间休息,只是在提脚出门的瞬间,她背着身喊了一声‘大山’,向来挺拔昂扬的脊背略弯,她站在原地没回头,只是低着头沉默了会儿,才低低说道,我打算过段时间让乐乐和欣欣回来上学……·张大山看不见自家大姐的表情,却依旧能从她低哑得有些失落地语气中听出她的难过和压抑,他惊疑不定地探头看了眼晃着步子慢慢悠悠往房间里走的张奶奶,想了想,却是叹口气儿,你又何必·……妈老了。
再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等我们回家了··张鸿雁背着身攥紧拳头,语带哽咽却愈发坚决,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可以有许多许多的遗憾,但是唯有这点她不想让自己错过。
·一时,室内室外都是沉默··亲人的老去,年华的流逝总是让人感概又无奈,张鸿雁一直放任着自己在商海里起起伏伏漂流四方,纵容着自己朝着愈渐外扩的世界里生出更多的野心,只因为她知道始终有这么一个人,在那个温暖的家里牵着绳子的一头,而另一头则紧紧牢牢地系在她的心上,不迷失也不胆怯,家人给了她最大的包容。
只是一夜沉寂,第二天张鸿雁便恢复了精神,拉着弗兰克在家好好陪着张奶奶住了几天,她的事情大多已经在办,或者趋近收尾,歇息几天也该到了她出面摘果子的时候,这点,她不说张奶奶也催着她出门了。
和郑荀见面是张鸿雁自己一个人去的,弗兰克原本也要跟着,但是后来不知怎的却是主动提出要留在家里陪老太太,成日操着那口怪腔怪调的口音在张奶奶后边跟前跟后地,哪怕连话都说不端正,一张嘴倒是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得乐呵。
弗兰克有一颗怎样的七窍玲珑心,从这点就能看出点苗头,一个分寸二字,是许多男人都把握不到的,要想捕获这个浑身带刺,弥漫着迷人香气和妖冶风情的女人,他知道眼前还不是自己收获果实的时候,但是在他一双脚稳稳当当地踩在这个女人故土的那一刻,弗兰克满怀感激地发现,自己又离她更近了一些。
许久不见,郑荀的气质越发老练成熟,年轻时候的轻狂和浮躁已随着岁月慢慢沉淀,在经历了种种磨难走到现在的他,已然褪去曾经稚嫩的外壳,真正成长起来,伴着年岁增长沉敛却不容忍所忽视。
张大姑走进这间咖啡厅的时候,郑荀主动站起身帮她拉开了椅子座位,他看着张鸿雁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模样,一派从容地笑着,带着以往从不可见的自信和挺拔之态··来了。
嗯··见了面,两人之间连招呼都如此平静寡淡,说不上有什么身后的牵扯,只问候的随和反倒添了几分熟捻,却如久别重逢却已无话可说的亲人,说起眼前这一幕,竟是觉得可笑之极。
不过,张鸿雁不在意,郑荀也不在意,这大概就是他俩相处到如今所能找出的最好的相处之道了罢··寥寥寒暄几句,张鸿雁不吱声,郑荀竟也找不出理由再和人闲聊下去。
沉吟几秒,郑荀再次拿出放在身侧的文件袋,为了让张鸿雁点头接下这个项目,大半年前的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如今再出现,便多了不止一倍的努力,看得出郑荀为了这次的投资下了许多心思和精力。
伸手将文件仔仔细细从头看了一遍,这次张鸿雁没有再推拒郑荀的用心,她提出之后的获利分成问题,郑荀很大度,哪怕她将之前的五五之分更改成如今的三七之分,郑荀也依旧维持着从容的面具,似乎张鸿雁的行为他早有预料。
张鸿雁轻笑着端起手边的瓷杯轻轻搅动几下,垂着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热气,听着郑荀早有防备地详细叙说着自己的难处和条件,清亮锐利的眼眸直直看着这份看似诚恳的表面下隐隐埋伏的陷阱,缱绻卷起的睫毛低低掩盖住她眼里的嘲讽意味。
这次会面一直呆了有两个多小时才结束,捏着手里那份重新更改过并完善许多的文件,张鸿雁心平气和地看着郑荀一派温柔儒雅地和自己作别,这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一如从前的深情,即便她知道这从来就是个笑话儿,只这演习人如今不光去骗别人,终也开始骗自己了。
临走,他还是忍不住隐晦提起了弗兰克的事儿,好在他自己也明了自己如今是没有资格去置喙张鸿雁的私事的,提了又忍,作罢了又忍不住重提,直被张鸿雁嗤笑着不屑了一番才蔫了毛儿般不作声了。
张鸿雁冷眼看着这故作情深,自欺欺人的郑荀慢慢走远,想着一开始两人温和熟捻的问候,眼皮一耷就看见自己手里的文件,不由冷笑出声,他们走到如今早已回不了头,你算计我,我谋算你,相互之间没有谁欠谁,只有输赢二字。
两人披满野心和抱负的人,浑身上下布满了毒刺,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在一起早晚不过是你先刺死了我,我再毒死了你,不死不休··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下,是弗兰克打来了电话催她回家吃饭,说给她做了她最喜欢的水晶裸子,操着那口蹩脚的口音炫耀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张鸿雁会心一笑,眉眼间的冷厉瞬时化作一派柔和,她支着下巴一边慢悠悠地饮啜着苦中带甘的咖啡,一边一心二用地听着弗兰克笨拙而讨好地话语,弯着唇想着郑荀自己手里那摊子烂事儿还没解决干净,一碰到家务事就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他那个叛逆又野性不驯的儿子,郑云贤又是如何看待他这个父亲的·既已和好,又何必装出一副情深模样来试探自己果然是吃饱撑着。
张鸿雁心里不屑,脑子里却更加分明地区分出郑荀如今在自己心上的重量已经是微不足道,可见岁月不仅会使你变老,它也让你豁达·与其纠结于往事而耿耿于怀,不如让自己抓住眼前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
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事情··☆、第九十四章·校运会上千篇一律,私以为唯有接力赛可有一比,默契、实力,缺一不可,这是最讲究时机和配合的一种运动。
夏天天太热,大操场上人声鼎沸,尖叫声和加油鼓劲儿声斑驳不齐却同样能震聋人耳朵,整个场面非常之嘈杂和热闹··张静北抱着瓶温开水等在一边,瞳孔被远处的阳光刺得微微眯着,眼珠子一动不动低胶着在李博阳身上,参加运动会的学生都换上了各色的运动服,明明都是一样的配置和样式,偏在张静波眼里,那样的衣服穿到李博雅身上就有了不一样的风采。
李博阳半蹲着压低半身,随时保持着猛虎出笼之势,一接过那棒子就窜地一下冲出去,单看那矫健的身姿和灵活有力的步伐,很难看出这在平时只是一个斯斯文文,就是被人当着人面摆脸色了也不生气的男孩子。
当然,这只是外人眼中的印象·大概只有张静北清楚明白的知道,李博阳骨子里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他只是懒得发脾气,也懒得当面发脾气,一般有气他背后也就给阴回去了,不声不响、悄无声息地。
随着越来越紧逼的距离,学生们喊得用力更喊得歇里斯底,表现夸张点的好似要把心脏都喊出嗓子眼里来,瞧着一个个比当事人还激动··张静北也挺激动的,不过他那点小激动在还未放到明面上前就被旁边人惊得嗓子眼一缩,所有话儿都给吞了回去,他捂着脸默默闭嘴,艾玛,好丢脸,爷可是个成年人,怎么可以跟着一群中二病少年一个模样呢太掉价了。
李博阳是这场接力赛的第三棒,这是他自己要求安排的位置,一个安全保险还低调,一看就是他会做的事儿,甭管前面是落后了还是靠前了,有他在这关挺着,这场比赛的结果大抵是不会游什么大变动了。
·李博阳想的很周全,他一跑完第三节,扔了棍子就自己慢慢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到张静北面前,张静北穿着学校里许多学生都穿的校服,白衬衫白,深蓝近墨的校裤被熨烫的很整齐,他戴着自己年前送他的那个玉松石,用红红的线散散挂着,映得颈脖上的肌肤更显温润光滑,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玉质天成的贵气。
重生情有独钟·李博阳一靠近张静北就眯着眼笑了起来,他咧嘴笑的时候还喜欢抿着他的那颗小虎牙,梨涡深深,稚气又可爱·张静北打开盖子让李博阳喝水,手一抬就毫无顾忌地抽了纸巾帮李博阳擦脸,也不管自己的行径在此时此刻,在有着许多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会有什么影响,丹李博阳在此刻是开心的,他眨着眼皮漫不经心地笑,甚至会微微躬身让张静北擦得更方便些。
他们动作自然,神态也是温和依恋的,没有会去怀疑这样两个青春年少的孩子·而这样如花的年纪,足以让所有人都将眼中的复一一摒除干净,因为,少年人的情感是最容不得猜测揣度和质疑的。
比赛一结束,班里的学生都闹着要一起去外面聚聚餐,吃个饭庆祝庆祝,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松快松快,毕竟校运会后紧跟而来的便是又一次测试考··赵宁宁在班上女生中人气很高,这次临时决定下的活动就由她全权负责,至少有她出面,张静北是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不去参加班会聚餐的,既有了他,李博阳还有跑·赵宁宁冲他笑的很甜,犹豫两秒,张静北有些为难地点了头。
其实,赵宁宁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大多时候他也是能避就避,避不了就硬着头皮装不知道,哪怕私底下李博阳对他选择这样委婉又没什么效果的态度再多不满,到底,张静北也不曾在别人面前撕了她的面皮,给赵宁宁难堪。
他总想着那时候的情谊,想着赵宁宁上辈子对他那样从始至终的好和这辈子一直以来的爱护和喜欢·几何时,骄傲了大半辈子的她也曾那卑微地跪倒匍匐在人下,罔顾自己的尊严将其踩在脚底下,只求着李博阳能松松手,给张静北一条活路,满目的哀求和泪水,正因为她太清楚张静北的性子,才哭喊着,不能这样,你会逼死他的……·那时的情形有多艰难,张静北已渐渐不去回想,但有一天他还在,不管他是不是还和李博阳在一起,赵宁宁于他心中的地位都不会变,友情和爱情之间最为微妙的那个点大约就在此处。
而赵宁宁对张静北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这是李博阳最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认的地方·你得承认,有些情远比爱情来的有份量,你可以为你爱的人付出许多甚至一切,但爱你的人所给与你而你偿还不了的却比纯粹的爱情要来的沉重。
爱的重量无法称量,只说‘情债’难还,分量压在心头上,自然不轻··张静北看看身旁的李博阳,笑着和赵宁宁道,我跟李博阳收拾一下就去,你们先走着。
赵宁宁瞅一眼李博阳,手一扬,转身笑眯眯走了,倒是李博阳的脸一下黑了下来,他可是清楚看见赵宁宁转身时做的那个挑衅的手势··在某些时候,女人的直觉敏锐到吓人,哪怕表面上她丁点不知张静北和李博阳的关系,但是本能得,赵宁宁还是会下意识将他当做潜在敌人看待,何况这从小到大闹腾到现在,她和李博阳的恩怨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了。
李博阳眸色更深,眼神直直地看向赵宁宁,分毫不让地坚持,两人在张静北不知的背后,无声厮杀··从小到大赵宁宁都喜欢极了张静北,她会哄着他一起去买张静北喜欢的草莓蛋糕,会把自己的零花钱省下,就为了攒着一块给张静北买他喜欢的变形金刚,她把自己所有的喜欢都用在了张静北身上,心里的小苗苗才只发了芽就被半路出现的李博阳给踩了个蔫儿,到后来的后来……赵宁宁终于发现并勇敢的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时,才察觉积攒于胸的澎湃早已汹涌不能自抑。
是以,她这段时间对张静北表露的越发明显,并且因为李博阳的存在生了敌意,继而愈发急迫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在和张静北相处的时候变更加争分夺秒的表现和张扬起来,而这也是李博阳最近愈发难以容忍的地方,也只有张静北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才察觉不出来……亦或者是不想察觉·等回到寝室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李博阳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他从背后抱住张静北,满脸的丧气和难得的稚气,闷声要求他,我们就不去了吧。
张静北被逗得嗤嗤发笑,扭过脸亲了李博阳一下,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哄他,你和她个女孩子计较什么你看你身边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我要真追究起来,还不得醋死我啊看你这心眼小的……·李博阳绷紧脸不说话,闷闷推开他自己进浴室了,女孩子,哼,女孩子……赵宁宁要跟那些女孩子一样,他哪儿还担心这些多余的,偏偏赵宁宁对张静北是不一样的,哪怕他从不知晓三人上辈子的那些纠葛,但是只凭张静北对她的纵容和极大的容忍度,这就足以证明赵宁宁对他的威胁力有多大。
张静北头疼地揉揉额角,有时候他也搞不懂李博阳到底是拧了哪根筋儿不对,凡事儿非得和赵宁宁对着杠上,不用说他俩在他心中的位置各有不同,但是对张静北来说都是一样重要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两人之间二选一必须有个人死,留下一个才能活,他必定会选择赵宁宁而不是李博阳·因为他无法偿还赵宁宁对他的好,却可以选择用自己的命陪着李博阳一起沉溺。
当然,这个想法说来有些偏执又矫情,但张静北就是这么给自己和李博阳定位的··不管李博阳是怎么想的,该去还得去,等他从浴室里冲洗干净套上衣服之后,他的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下来,两人一路打车到那家酒店也没再说什么。
赵宁宁一直等在酒店门口,今天穿的这身浅蓝色连衣裙衬得小姑娘肤白貌美青春逼人,惹得来往路人不住地回头望,但是她的全副心神全都放在了张静北身上,眼见着车子停了下来,李博阳刚一露面,她就提着裙子噔噔噔跑下来到另一边门上等着,略弯着腰去看,脸颊上悄然绽放的笑容极美。
张静北顿了下,眼角下意识扫向脸部绷得更紧的李博阳,耷着眉又有了想叹气的冲动··李博阳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臭来形容了,这一路放的冷气能冻死人,张静北还没想好要怎么将人哄好,赵宁宁就展开严防死守、见缝插针的一切强烈攻势,但凡李博阳透出点想要开口的倾向,赵宁宁总能恰逢其会、理由完美地岔开话题,一路死黏着张静北,就是不给任何人一个靠近他的机会。
·眼看李博阳的情绪被压制到一定限度隐隐处于爆发的边沿,张静北觉得,估计这会儿就连叹气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头疼和无奈了··说是吃饭消遣庆祝一下这次校运会,但等张静北去的时候,真正吃饭的没几个,就这么会儿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凑一块,打牌的喝酒的,还有抱着麦克风一脸陶醉的唱歌的,不说其五音不全,整首歌都在调调之外,反正赵宁宁进来的时候,那唱歌的小伙儿挺给面子的鼓了个掌,还大喝三声好,搞得赵宁宁倍有脸地脸红了下。
事后,张静北才真正觉出来那哥们是个人才,敢情当时他是在给自己捧场鼓掌叫好呢·赵宁宁尴尬了一阵也是无语了,就这么怔愣一瞬,张静北就挣开了她死死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拉着李博阳顺势在一个角落坐下来,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赵宁宁这是下死心要跟他把话儿摊开说,既如此,张静北也没什么好说的。
张静北和李博阳做得很近,身边都是些男孩子,赵宁宁即便不甘,到底也没拉下脸坐到这堆男生中间再去缠着张静北,只是心思一时还没转开就是了··李博阳闷声喝酒,张静北拦不住,偷偷在桌底下掐了他好几下,等到大腿、根、处被人不轻不重摸了上去时,他简直要被吓得惊跳起来,一抬眼,就对上了李博阳黑黝黝得有些无辜得眼眸,瞬时撇下眼不说话,整个都蔫了。
惹了人不爽,还不准别人从自个儿身上找补回来吗·李博阳浑身的火气许是都集中到了那双仿似拥有魔力般撩人的手,面上云淡风轻地看着,左手挟着酒杯,不偏不倚、安稳地真正做到滴水不露,哪怕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右手那般自然地垂落在桌底、在那样隐晦又隐蔽的地方小心而大胆地动作着,张静北热得喘气,热得恨不得将浑身的衣服都掀个精光儿,再抱着李博阳劲瘦有力的腰肢,用他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紧紧缠住,在波涛起伏中体会在快、感中颠簸、荡漾的感觉。
那双手纤长有力,略带了薄薄的茧,隔着裤子撩拨尚且让人不可自抑,等着它真正迫不及待的顺着裤头边沿滑下,右手动作堪称狎、昵,放、浪在两丘之间游动,或掌、或握,或捏,一举一动极尽调、情之能事儿,尤其那长长的指节在张静北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冷不丁窜进去的时候,那脸带桃夭色,颊尽泛霜红的少年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筷子,差点一头软倒在桌底下。
张静北咬牙切齿地握紧筷子,暗地恨恨地在心里骂了声,操··好在,李博阳还懂得见好就收,眼见人火气憋得旺旺的,比自己刚才那模样还也要憋屈,这小心眼的才翘着唇一脸欣然地喝他的酒去了。
---妈的,一群贱人·张静北这会儿已经是不知道是要骂死那个尽给自己招惹祸事儿的赵宁宁,还是一口踹死这个满脑子小儿不宜动作片的家伙儿了。
趁着聚会还没散场,张静北特意避开了赵宁宁,拉着李博阳去厕所好好缓了缓火气,不说寻个机会儿干上一、炮,好歹互相帮助开发一下五指姑娘的多功能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这厕所门外站着等的那人彻底让张静北没脾气了……哦,不,没好脾气了。
他是真服了这姑娘了,怨不得上辈子赵宁宁能对他好一辈子·不说别的,娶回家当老婆绝对是个好人选·要是这辈子他没和李博阳搅合在一块,说不定张静北还真会和赵宁宁在一起也说不准。
不过,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得说不定和早知道,因果既是在一开始就种下的,人生也不过时循着轨迹慢慢行走罢了··命运既然是命运,就说明你逃不开历史既定的轨道,只过程还是由你择定。
是快活还困苦,随你,都随你罢··站在赵宁宁面前,对上她执拗又不想避让的眼睛,张静北忽然想起前几夜晚自习她问他的那句话,为什么我不可以,难道我不够喜欢你吗·这会儿,张静北只想叹气,却还是要在她和李博阳的面前将这事儿说清楚,他只想说明。
,爱情和友情真的都很重要,但这两样是无法混为一谈的··就像,他爱李博阳,他愿意跟他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做、爱,在一起做许多他没做过但可以尝试的东西,他们亲密无间,与家人相距只一颗心和另一颗心的距离。
就像,他也爱赵宁宁,他念着她的好,念着她对他的爱护和喜欢,有太多的东西值得他感激,因为她的好,于他而言只能是一种亏欠·你要的,我永远给不了,所以才给你更多得空间和时间想清楚,除了这个我还能给你什么,而你还能从我这得到什么·人都吝啬,无关你本身是不是富有,本性而已。
情感尤甚··在安静的走廊,在四周空荡荡无一人的走廊里,张静北当着赵宁宁电费面落下李博阳的脑袋,用力深深吻了他,用着他最虔诚、认真的姿态,毫无保留地表露出自己的情感。
像在说,你看,我喜欢的人是他,只有他··赵宁宁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懵住了,她看看张静北,看着这个自己喜欢了很多年,并且以后还将继续喜欢不知何时才会停止的少年,她愣了很久,才又转头去看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角眉梢,无论哪里都在叙说着他的欢喜和快、意,这让她连个蒙骗自己的借口都找不到。
你、你怎么可以和他一起呢赵宁宁睁大眼,瞪得乌溜溜的眼珠子微微泛红,这话儿刚落,下秒他就不管不顾地哭出来,指着李博阳大骂,就他那样,有什么好的,浑身硬邦邦的,他能给你生孩子啊·-----傻x·傻x你大爷爷像是这么傻的人吗张静北抹了一脸的口水,眼睁睁看人哭着跑开了,简直莫名其妙,妈的,老子最恨人说我傻这不质疑老子的眼光有问题嘛·张静北暗骂自己倒霉,冷眼横了下依旧老神在在半点不见感动的李博阳,抬脚踹了他一下,横眉怒眼地,还不走,等着爷背你回家啊没点眼力见的家伙,赶紧着啊,回去暖被窝去,妈的,老子都要被撩出火来了……·一路叫骂,心里的大石却轻飘飘的地落了地,看赵宁宁那态度,大概……不是很介意他找了个男媳妇这事儿吧·啧,想想还是觉得好愁人。
☆、第九十五章 【修】 ·赵宁宁多好一姑娘,虽然小脾气也有,偏还是个爱着急、说风是雨雷打一样噼里啪啦的性子,平日里因为张静北的事儿不知急出多少脾气来,但从本质上来说,她还算是个明事理的女孩子。
就像她被张静北这样当面告知,你失恋了,我的爱人不是你一样·哪怕她再气急,丢了两句狠话儿背后也不见得就会满心怨恨的告发你、报复你,至多也不过是觉得丢了面皮躲着你而已。
·重生情有独钟·总劝自己要顾及下赵宁宁的感受,但张静北真正做出反应的时候还是能由此看出他残忍利落的一面··人在本能上最会下意识选择最为稳妥安全的法子。
想来就是张静北也是觉得这事儿不能再拖,于赵宁宁还是李博阳都不好,不说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在两人中间不断调停,就是自个儿摁着心肝想一想,回头你让李博阳在他和另一个女孩子中间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一个看看--------妈的,敢脚踏两只船,老子抽不死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这决定咬咬牙也就定下了。
不过亏欠的到底是亏欠了,张静北满心闷闷地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总归赵宁宁到最后还是要伤心一回,倒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呢·至于其他,时间还长,他能为赵宁宁做的还有很多,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前前后后思索了几回赵宁宁的脾性,又偷着让余子茂暗中留意了许久赵宁宁的情绪和反应,知道人虽然依旧心气不顺,背地里红了不知多少次眼睛,但该吃吃该喝喝,倒是半点没亏着自己后,张静北悬了许久的心也算是落了大半。
一直压得自己心虚直不起腰来的事情总算得到妥善解决,不论后续如何,反正张静北这低下没两天的气焰又开始‘嚯嚯’地烧起来,这会儿缠着李博阳,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再没有比此时更嚣张霸道地缠在李博阳腰上,他是记恨上前几日李博阳总拿赵宁宁的事儿来磋磨他,每次在床上总是花样百出,拖着磨着死活不给他个痛快,谁能猜到这个一直对他的身体迷恋非常的人竟有这样的毅力生生在最后关头忍住不动,也不知是在惩罚张静北还是惩罚他自己,直逼得欲、求不满的张静北憋了一肚子火气发不出,连着几天的脸色都是臭的。
李博阳至今为止还是淡然冷静的,如果不看他额头上滴滴渗出的滚烫水珠儿,即便双手成拳攥着,表皮上青筋直冒,在张静北不管不顾将自己往他身上扑,不紧不慢厮磨时,他也不过是眨了眨沾染上水意和热焰的睫毛,用那双深邃的专注的眼睛直直看他。
张静北用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突然想起赵宁宁昨天骂的那句,窃笑着主动搂住李博阳的脖子,微抬起身,轻轻慢慢地用屁股与他磨,小嗓儿软软又散漫地,你要不要啊你要就说啊,你不说我咋知道呢说呗,咱两谁跟谁,你再不说、诶你真不说啊……好吧,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急的……·说着不急,没见着整个人都将脑袋都埋到他胸前的衣服里去了,身体一点一点地蹭,一双手和灵活的唇舌早不知何时就转移了地盘,咬着李博阳胸前那点或轻或重地啃噬,听得耳边一声比一声重的抽气声,张静北盈满热意的眼眸掠过一丝狡黠,暗戳戳地砸吧下嘴,品味几秒后暗自点头,硬不硬还是其次,咬着口感倒是挺q弹的。
一掌按住张静北越来越放肆的动作,李博阳眼神幽暗地看了眼已经稳稳坐上大腿,自己找死还浑不知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儿,终于一举掀翻了这不知死活的屁孩子,哑着嗓子沉声道,跪下撅起来……·………·……·…·张静北翻着白眼朝他竖了个中指,操。
情、事过后,被迫撅起来、操、的张静北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回味了半天,半晌又嘿嘿嘿窃笑了许久,总的来说,主动和被动还是很有区别的,不过只要弄得舒服了,主动不主动的也只能算作是情趣儿。
久违的床上和谐运动让两个人都舒爽得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是一点火气都聚不起了,张静北也懒得管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汗水,翻身滚到李博阳身上,半眯着眼伸手戳他腮帮子,咧着嘴挤眉弄眼的笑,戏谑问他,爽不爽,爽不爽·李博阳板起脸摁着他屁股又抽了下这个满嘴促狭的家伙儿,打完却又忍俊不禁般噗嗤笑出声,又爱又怜地摸着张静北湿漉漉的脸颊,想着也就这脸皮厚的没边儿了才能问出这么句话儿,换别人早被羞死了。
张静北闹了一会儿便开始惫懒起来,半眯着眼昏昏欲睡地跟人闲磕,问起沈家,张静北顺势瞥了眼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刚刚被翻红浪那会儿,沈家那边的电话可来了十多通不止了,略一细想,再算上之前无意间看到的几次,这沈家主动联系上李博阳的次数可是够频繁的啊。
一般这事儿之后,李博阳的脾气会更加好些儿,张静北问的漫不经心,他也回的一脸随意··……再过两个月,我就成年了··张静北猛地一抬头,看见李博阳闲阖眼,满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才渐渐缓下浑身的惊讶,慢慢软下身继续趴回原处,感觉到李博阳伸手轻轻抚着自己后脖子根的动作,知道他心里有数,这才打了个哈欠儿蹭了蹭他宽厚的手掌,小声哼哼道,你自己看着办就是,沈家,哼,沈家……·这嘟囔着嘟囔着渐渐就没了声响,李博阳往怀里抬眼一瞧,不禁莞尔,这小宝贝倒是心宽,说着说着自己就睡过去了,不过,看在他刚才还算卖力的份上,沈家那些糟心事儿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想着沈家那摊子糟心事儿,李博阳不知是讽刺还是不屑地哼笑一声,低头亲亲在自己怀里睡熟的小孩,亲他密匝匝黑乌乌的睫毛,垂下眼掩去所有阴霾··其实李博阳不说,张静北自己也能猜个*不离十。
上辈子李博阳和沈家之间是不是也有今日的龌龊和算计,张静北已不能从回忆中很清晰的想起,总归结果是改变不了的·也难怪沈家那边会这样狗急跳墙,哦不,是卓敏母子会着急,就如李博阳所说,再过两个月他就成年了。
成年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沈家那边不再有李博阳的监督权,意味着李博阳在很多方面拥有自己的自主权,也便预示着沈家这些年来牢牢掌控住的那些股份最终还是得分出一些给李博阳,毫无质疑、无需商量地。
可想而知,沈家那两个掌控欲极强的掌权人会如何痛心,尤其以李博阳的性格根本不会受沈家的掌控,更别提向着他们沈家了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细致觊觎着沈家财产的卓敏母子。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优势·与一个自己从来没养育过一天但是聪慧成熟有本事的李博阳相比,自小被沈庭雍养育成人却平庸无比处处需要别人拿主意的卓敏母子就显得更亲近一些,哪怕他们对那个孩子的资质并不满意。
显然,平庸没有决断力也便代表着容易受人掌控··这点沈家人清楚,卓敏母子清楚,而李家人亦是心照不宣,所以卓敏母子会顺沟爬,也所以李家会防备得更严密,但只有从来对沈家不屑一顾的李博阳心里清楚的明白,你沈家的股份是必定要分出去的,除了他也只能是他。
·不管那卓敏是不是小三,总归她的孩子是姓沈·我说你姓沈的跟我个姓李的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也亏得沈家昏了头,李家这边跟着慌了手脚。
当初李彤跟沈庭雍离婚,要的也只那单单一个股份,说来说去可不就只是李博阳的·他们呀,是想太多,也是太自以为是,可笑他们生来为算计,算计来算计去却连这么简单道理都没想明白。
至于卓敏母子如何她们能谋算的也只能是沈庭雍手里的股份,这从一开头就算计错了对向和方向,后面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是以,李博阳对沈家是真没放在心上。
不过,以防万一,李博阳最近都将手上的事情分派给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很少在校外出现,一来为多培养下手底能用的人,二来也是避免沈家再整幺蛾子··李博阳想得清楚,做事亦是分寸不失半毫,张静北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有啥自己能帮手的地方,无奈,颓然叹息片刻,只好半梦半醒地就此安然睡了过去。
又说那边余子茂又传来消息,说赵宁宁作业高烧送了医院去,这会儿还躺着没动静呢··张静北听地一急,也不顾昨日激战再猛烈,颠着两腿就要急巴巴叫车过去,一路慌慌张张地连衬衫扣子都没系好,还是后面慢了一步开车来的李博阳拉住他,好说歹说两人一路开车过去,竟是连门都进不去,里面钻出一人,正是余子茂那两头兼着墙头草的家伙,脑袋一探就拦住了人,说是赵宁宁不愿意见他们两个。
张静北叹口气儿,可见赵宁宁是真恨上他们了,他也没法儿,拉着李博阳在门口等了一阵,被余子茂上蹿下跳拉着打探半天的情况,瞪着两眼是恨不得在张静北和李博阳两人身上烧出个洞儿来,他是怎么也没能想明白,张静北和李博阳到底是干了什么事儿才能让赵宁宁这样记恨上,竟是连见一面都不肯这怨就算结深了。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好半天,还是李博阳先回过神来,转个头就去院门口买水果和吃食去了,他两出来的急,身上除了钱包和车钥匙,真是一点多余的都没带,这会儿贸贸然跑来,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说来确实挺尴尬的。
大概少年人都有一股子不肯低头的傲气,张静北拉着李博阳吃了半天闭门羹,眼见天都黒了他们还没能见着一面,久了张静北也不吭声了,就拉着余子茂问了几声情况,知道赵宁宁的烧已经退了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反复之后,长长吁口气儿之后,这才放心大胆地牵着李博阳回学校去了。
一直到赵宁宁病愈回校,张静北都没能见到人,几次遇见也是被迅速避开,谁也不想自讨没趣,这日子便就这么冷淡下来··不见面便就可以自欺欺人地不去细想这件事儿,不见面便可以告诉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她可以继续怀抱那个美梦,想着和张静北在一起的日子……哪怕还如从前,她也不曾发觉原来日子还有这样难过的时候。
其实,并不是不懂,甚至在赵宁宁看来,在心底深处她对李博阳和张静北在一起这个现实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她还需要时间,去接受自己被斩断希望的残酷事实··有那么一瞬,她是如此恐惧着,恐惧着眼前的一切……她害怕现实的世界会伤害他所爱的人,毕竟。
男人与男人的恋情从来不溶于现实社会,即便它表面上看起来如此雍容和宽和··甚至,赵宁宁恨不得李博阳能变成另一个,陌生人、或者女孩·爱情是人盲目,而深陷其中的她则永远希望自己爱着的那个人是永远站在正确的那一面的,她希望所有的错都是别的,只留下最美好的给他。
在短短几天内变得沉默起来的赵宁宁让余子茂感觉陌生,他试着从张静北或者李博阳那里得到些蜘丝马迹,以期能劝诫和安抚赵宁宁受伤的心灵,但是张静北不说,赵宁宁也不说,最终他也只能是徒劳。
赵宁宁不说,她当然不会说,她不是小孩子了,甚至在很多方面她比许多人都来得成熟,所以她深刻而清晰地懂得两个男孩子之间的恋情于现实来说是多么地不容,不管为谁,她都只会闭紧双唇,牢牢守住这个秘密不会吐露半分。
赵宁宁发现了的这个秘密让她苦闷而难受,但她还是毫不犹豫且毫无选择地选择了沉默·她默默咀嚼、消化着这个讯息,但和余子茂慢慢多起来的相处时间中,一个生活的小细节使她再度惊恐起来。
与发现你喜欢的男生是个同性恋这件事儿比起来,在你无意间又发现自己身边的挚友也有这个倾向或慢慢走向这个死胡同里,赵宁宁没当场吓呆或崩溃,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赵宁宁很抓狂,赵宁宁很暴躁,但是当她面对余子茂似懂非懂的眼神时,一个悄然萌生的小法牢牢虏获住她的整个心神,她想,她不该再让她的另一个重要的朋友走向这道歧途,在一切还来得及挽救之前。
至此,余子茂的生活才算是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第九十六章·张小北,救命你快来把赵宁宁给弄走,妈的我招谁惹谁了我,她这是给谁刺激的,呜……老子都要疯了。
余子茂打电话过来哭诉的时候,张静北还是一头雾水,他最近忙的很,眼瞅着就要放暑假,之前交给张大姑的项目也已经从郑荀那里拿下了,现下他得开始提前着手准备好资料,到时才好跟着张大姑一块去工地实地考察去。
那边余子茂还在唧唧歪歪的哭诉,恰巧张静北瞄见文件上的一个漏洞,眼一瞥就转了心思,等到那边终于吐槽完,打量他是真说完了,觉得自己竟然能耐下心思听他叽歪半天,真是够了。
顿了两下,又瞅一眼那文件,手一抖就挂断了电话·耳边一直回响着电话忙音让余子茂简直欲哭无泪,老兄,他是无辜的·话说那日余子茂也是一脸茫然,一切就在他连反应都不能的时间以内迅速发展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他是怎么也搞不懂赵宁宁是怎么想的谁都知道她喜欢了张小北那么多年,怎么就能说变就变,被拒绝就移情别恋呢·重生情有独钟·余子茂努力回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做出什么事儿让人误解了正想着,手里的手机就一闪一闪地嗡嗡直响,一看那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余子茂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半天犹豫着不敢捡起来,只好哭丧着脸等它锲而不舍地在地上打了半天滚,终于安静下来才心有戚戚般做贼一样捡起,四处瞅瞅,没人,拔腿就跑。
也不怪余子茂会被吓成这样,实在是赵宁宁这举动太反常了,反常即妖,也是她平时‘积威深重\',余子茂实在怀疑这姐们是不是一个刺激过头,昏了脑子·赵宁宁疯了吗当然没有,顶多也就是被刺激过度,有些草木皆兵罢了。
电话没打通,余子茂跑了没一会儿就被赵宁宁从二楼走廊的男厕所外头堵住了,顶着旁人异样戏谑的眼神,余子茂只差给人抱腿跪下来,扯着嗓子干嚎,我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赵宁宁你说,说了我改还不行吗·赵宁宁眉眼耷着,眼皮都不带掀一下,阴着脸直直看他,那你放学带我一块去去哪儿啊我去·姑奶奶,我求你了,您别老跟着我啊,你还哪来去哪儿行吗我求你了……余子茂瘪着嘴简直想哭,不就是贾鲁昕打了电话过来,约他晚上一块去吃顿夜宵,结果不知怎么就让赵宁宁知道了,这就堵了半天说不让去,不然就要跟着一块去。
余子茂觉得自己就是根小白菜,被人捏着攥着可怜兮兮的··赵宁宁凉凉瞥他一眼,阴郁烦躁的心情愣是被他这副死没出息的怂样儿给吹散不少,抿着嘴想笑,又拉不下脸,只好板着脸瞪他几眼,才软了语气耍无赖道,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当初是谁指天发誓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啊说没几天呢,别想耍赖,哼··余子茂捂着猛地被抽冷子弹了一下的脑袋,哼哼唧唧几声,到底也没敢当着人面矢口否认,只看那瓮头瓮脑地点头就知道他确实是憋屈得狠了。
赵宁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张怒扬的脸立马便平顺下来,瞧着也总算是柳眉大眼,恢复到平时明眸善睐的模样了··少年的心中住了一只鬼,少女的心中也住了一只鬼,各自恐慌,却面目强硬故作镇定。
余子茂想,也许她只是暂时需要一个肩膀给她靠··赵宁宁想,我可不能让他和张小北一样,在同一条死胡同里没有退路的一条道走死··……她需要我。
……我要拯救他··于是,默契就此达成··贾鲁昕约了余子茂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西餐厅见面,当年那个有着可爱娃娃脸的男孩,如今褪去可爱的婴儿肥,拉长了脸部线条,逐渐体现出作为一个正逐步向成熟男人靠近的眉目棱角,虽然笑起来时还会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却再将他和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了。
看到余子茂,贾鲁昕很高兴,没等人走近就主动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咧着嘴正要张臂给他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哪知背后突然钻出一人,正是一直紧跟余子茂死活要跟来的赵宁宁。
……贾鲁昕一张笑脸僵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才在理智和现实的强迫下逼自己收敛几分情绪,勉强在余子茂和赵宁宁两个,面前露出一个尚算温和的笑脸,温温柔柔地和他们问好。
赵宁宁素来爱装,也就在张小北这群发小面前毫无形象、破罐破摔,在外人面前一向言语矜持,极为爱护形象,所以在贾鲁昕尚有脸面,且还没撕破脸皮之前,她还算客气地点点头,半点没打算跟人见外的拉着余子茂找了个位置坐下,面上一派笑意盈盈的端庄大方。
其实她挺烦男人与男人的那点子狗屁倒灶的事儿的,但她拿张小北没办法,也拿李博阳没辙,毕竟这两人是和她从小一块长大,基本连两三岁那些尿床的破事双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交情,她就是再不忿、再矫情也不至于不要脸去跟个男人抢男人。
但贾鲁昕就不一样了,或者说是除了余子茂之外所有意图对他有不轨之心的男人,赵宁宁都不放心·在赵宁宁从被迫失恋的苦海中濒死挣扎时而无意间了解到的消息里可察,除了贾鲁昕之外,阴谋最大的还要数贾家另外的太子爷,也就是之前频频出现在余家的贾高林,谁见哪家有这样的兄长,平时一来杏杨镇就只知找余子茂而不理睬自己亲生弟弟的也是当时赵宁宁正追着张小北打得火热,一时也顾不了哪些人和他打交道·因为有了张静北这个前车之鉴,这当时挺正常的事情放到现在来看,赵宁宁就觉得很疑心了。
每件事儿但凡有了这个苗头和怀疑,再去考证就很容易找出那些蛛丝马迹来,而这点从赵宁宁这段时间对余子茂每日活动讯息极为严密的了解和控制中就能察觉出来··只是,考虑到余子茂那根粗到可以晾衣服的脑神经,赵宁宁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弄清楚余子茂对那方面是否有这样的倾向毕竟,张小北和李博阳那样的关系一直瞒得很紧,若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这样贸贸然大白于自己面前。
再加之余子茂平时行为还是很正派的,也没见和哪个男生腻腻歪歪的怎么样所以在这方面上,赵宁宁也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的··不过……·赵宁宁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手翻看着手里的点菜单,略略垂眸,假装自己没看见贾鲁昕在看着余子茂时眼里毫无掩饰的光亮和倾慕之情,她想,不管余子茂有没有这个意思,反正贾家这个是一定有的。
那边余子茂还毫无所觉地翻着菜单指指画画要了好几样海鲜,贾鲁昕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看着,只在余子茂偶尔犹豫不决时摆出一副老子对这里很熟、老子很有学问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暗暗提示说哪个哪个更鲜美,哪个哪个更合余子茂的胃口……脸上带着全然自信的笑容。
赵宁宁心里冷哼一声,啪地合上手里的点菜单,懒洋洋往椅背一靠,面上依旧笑得矜持从容,只是唇角翘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贾鲁昕碍眼,她指着点菜单上的几道菜有些意兴阑珊的摇头,这个、我不喜欢。
赵宁宁指的那几道菜正是贾鲁昕刚才特意提起的··余子茂挠挠头,拖长音啊了一声,瞅一眼那列的满满的菜单,眨眨眼犹豫了下,为难地问,真不要啊我觉得挺好吃的……·张小北上次带我去了一家做鹅肝手艺特正宗的西餐厅,下次我带你去。
赵宁宁嘴是和张静北一样出了名的挑,能让她特特提起的说明是真得好,有更好的,余子茂自然不会再让自己迁就眼前的,所以赵宁宁一说这话儿,余子茂是半点犹豫没有就点了头的。
这下,贾鲁昕的脸简直黑得不能再黑··好在,大多时候赵宁宁都是知书达理,极有礼貌的·在等餐过程中,贾鲁昕一直在找话题和余子茂聊天,一直默默观察的赵宁宁在这点上不得不承认贾鲁昕确实有几分心机和手段,他知道余子茂最重情义,所以他的话题一直围绕在以前相处的日子,他能敏感察觉出赵宁宁对他的敌意,所以在话题中聊得都是有关男生的事儿,不算私密但女生绝对插不上嘴。
赵宁宁多精一小死孩子,贾鲁昕故意制造冷场,她难道就会着了他的道儿不,她才不会这样·她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新买的手机,时不时地在两人稍有停顿的间隙拉着余子茂讨论着新手机的配置,聊得多是些琐碎而零散的话题,但是在这过程中余子茂的关注度显然被她有意无意地拉过去许多。
·等到上了餐,贾鲁昕可谈论的话题便有多了些,并且这次他学聪明了,在和余子茂交谈的同时他也会拉着赵宁宁一起交流,只不过话题空间往往比较小众,属于可谈却无法深入交谈的范围。
赵宁宁懒得搭理他,更懒于计较他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她是没兴趣参与他们的话题的,因为她向来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傻子才用自己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硬碰硬。
她只是将懒字诀实行到底,但凡吃法稍微麻烦点的海鲜,她都一并推到余子茂面前让他帮着拆卸、剥好,甚至到后面连蘸酱都是余子茂一一涂好摆到她面前的··她娇气,她任性,她就是傲慢地让人只可仰视。
赵宁宁用自己的行动向贾鲁昕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挑衅和不屑,也许她的初衷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发小的性向安全,但是作为一个骄傲矜持的女性,任何一个敢于挑战她权威去动她护着的人的敌人,都是对她高贵尊严的一种挑衅,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
于是,请为贾鲁昕默哀··赵宁宁看谁不顺眼,要找谁的茬儿可是从来不挑日子··贾鲁昕气得肺都要炸起来,偏偏对面还坐着闷头苦吃的余子茂,为面子计,他是怎么也不好当着人面和赵宁宁一个女孩子计较的,何况对上赵宁宁,贾鲁昕压根就没占到什么便宜,说起来实在没脸。
赵宁宁和贾鲁昕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屑和这样一个小家子气的男孩子说些糟七糟八的,更懒得出手给他什么教训·说实话,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她只是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想好好守着余子茂,就像守卫她自己的尊严一样。
至少、至少在余子茂真正懂得感情方面的问题后,等到他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找到值得他钟情一生的伴侣……那时候,赵宁宁想,她大概才能放下张静北和李博阳带给她的冲击和震撼。
……男人和男人,是不对的··赵宁宁在心里找了一万个可以反驳同性恋存在的理由,但她却没办法狠下心对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张小北去口吐恶言,去辱骂他、攻讦他……所以哪怕她心里一直觉得这样是不对的,面对现实,她也只是沉默。
人与人是不同的,一件事儿从一个人放到另一个人身上,那态度和效果自然亦是截然不同的··于张静北,赵宁宁可以劝服自己,怪只怪李博阳下手快,怪他一直缠着张小北,缠着缠着就再也难分开了,而余子茂却不同,他的性向是正常的,甚至在中小学时期他还曾跟着赵宁宁屁股后头告白,屁颠颠地当着她的小跟班,直到后来渐渐长大虽然态度不如以前殷勤了,却也不能说他不是喜欢女生的,所以在经历过张静北和李博阳的冲击后,偶然察觉到的贾鲁昕和贾高林对余子茂的心思,这便让赵宁宁格外愤怒和难以忍耐了。
妈的,喜欢的人变成了gay,这我也就认了,转个身发现曾经喜欢自己的人也将被人谋算成gay,简直叔能忍婶不能忍·赵宁宁是越想越火,心里的小人扛着大刀恨不得将天下狗男男都砍得一干二净,好在她理智还在,就算心里火气直冒也只对和自己及身边有关的人,无关人等一律无视。
因此,至今还杵在她面前,就为了能多点和余子茂相处时间的贾鲁昕果断悲催了··不说那明里暗里的彼此交锋,更别说赵宁宁嘴贱无敌的语言攻击,那是句句经典、字字珠玑,一句一句冷嘲热讽骂的你狗血淋头,偏她还用词文雅,一个脏字都没说出口,直逼得‘手无寸铁’差点出手揍人的贾鲁昕简直甘拜下风。
饭后临别,贾鲁昕还想拉着余子茂说些什么,被赵宁宁一个当机立断的倒过去,扶着额一副不胜娇弱的模样,揪着余子茂腰间衣角的手指青筋直冒,面上依旧‘柔弱无力’道,哎哟,我头好晕,余小茂快送我回去。
被赵宁宁悄无声息摸到腰间用力掐起的余子茂哆嗦着唇,痛的面目狰狞了下,嘴里偏还装得人模样狗样地说瞎话,哎哟,我就说你刚才喝多了嘛,来来来,站不稳了吧我扶你……一扭头,朝贾鲁昕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半扶着赵宁宁飞快跑了。
……剩下贾鲁昕一人,仰天无语··他们压根就没点过酒好吗这借口能不能再烂一点·☆、第九十七章·余子茂跑得飞快,但也被赵宁宁给折腾地心力交瘁,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前一会儿还要死不活地闹失恋呢,这会儿就精神百倍地瞎折腾,他是真被磨地有心无力了。
不过,既然赵宁宁要整幺蛾子,临了临了他却不能不捧场,但是就他这样配合了,回头转个身赵宁宁还不带一个好脸呢··余子茂心里闹不明白,理智上却按捺着不敢去胡思乱想,有些事情现在不懂,以后也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这年纪的孩子对于感情都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而余子茂只不过是走一步看三步,态度更为谨慎些罢了。
离了那贾鲁昕,赵宁宁是半点不耽误事儿的避开余子茂的帮扶,一起身就敛了脸上的所有情绪,她看着余子茂,眼睛直直地,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很长,在黑夜里斜斜映出一个晦暗又难懂的暗影儿,在那水意温润的眸子里倒映出无数的粼粼波光,像一面镜子,照尽所有的阴影和沟壑,眼神干净清澈地让人不移目。
重生情有独钟·余子茂被看得一脸雾水,总觉得赵宁宁看他这眼神不太对,黑黝黝得眼珠子灵动俏皮,但眼底的情绪却黑压压的让人不安、又好奇,他有心想要看个究竟,未等细看,赵宁宁的眼神却兹悠一转,眉眼间颇为纠结地变换几秒,才仰脸瞪视他,气势十足地开口,问他,你和贾鲁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还能怎么回事儿就、就那回事儿呗……余子茂被瞪得莫名,眨着眼稀里糊涂的,压根没搞清楚事儿,但只要他的眼神一对上赵宁宁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心里深埋多年的那股小期翼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他觉得自己不该想太多,心里亦是打算的明明白白的,临到嘴上却也不过是敷衍着敷衍着……倒不知他是在敷衍着赵宁宁的问话,还是在放纵自己死灰复燃的希望·……我和他两个大男人能干嘛啊搞得好像真有什么似的,不就吃个饭么·…………若你不喜欢,下次、大不了下次不去了呗。
面对赵宁宁眼也不眨的严肃表情,余子茂越说越小声,最后那句更是低地不能再低,近似呢喃,再看一眼,更是狼狈地躲开眼,下巴抵着胸锁骨,耳朵尖都冒了烟了都··气氛一下变得过于暧昧,似乎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粉色的泡泡……赵宁宁似才反应过来,被蛰一般有些惊措地转开脸,闷着脸吭吭哧哧,倒不知为何自己脸上也是热得发烫,索性脖子一梗,声色厉荏扔下句,谁管你和谁吃饭了竟头也不回地跑了,好似身后追了只野兽,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倒是余子茂没了先前的别扭之后,看着逃也似的赵宁宁,抿着唇思索片刻,才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嘿笑着咕哝了句,有门嘿嘿……·感情不都这样吗像只小蜗牛,慢吞吞地爬啊爬,遇见有好感的异性,就会兴奋地伸出顶上柔软而敏感的两只小触角,你碰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戳完发觉……诶,这家伙没跑正动也不动在那儿装死呢。
好了,这你就可以再戳几下,带着你小朋友去兜两圈逛逛了,之后只要记得带着你背后那栋小房子巴巴跟着就是,你得明白你媳妇也带着一小房子呢,随时有可能跟着另一个房子更大的哥们跑了,不上点心可不行。
甭管那赵宁宁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反正这余子茂心里琢磨完就是一乐,眯着眼正美着呢,贾鲁昕那电话就打过来了··那家伙也奇怪,磨磨唧唧半天不说话,一说话就跟说天书似的。
你问我赵宁宁和我啥关系嘿,老子倒是也想有点啥关系啊,但这不还在努力当中吗·当然,这话儿照直说太直白,显得他多饥-渴,多上赶着似的,太丢脸了就是真那么想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余子茂多要面子一人,当着人贾鲁昕面能这样说嘛绝对不能够啊··这个向来不装逼会死星人余子茂说了,那是拍着胸口啪啪响地保证,说,我跟赵宁宁啥关系你也别问,反正回头一块出去吃饭我都得带着的,你心里明白就好,当着人面可别说,我怕她害羞……·------那边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被余子茂说的这个‘事实’给惊着了,还是被余子茂的厚颜无耻也噎住了,总觉得这不上不下的哽得难受,可憋死他了。
倒是那余子茂自己说完一乐,觉得心里更美了,嘴里哼着个不成调的小曲儿,挂了电话就一路晃悠着准备跑去到张小北那儿报个信,这听风就是雨的,也是个急性子··先不说贾鲁昕那边会是怎样的心情,就是张静北一听着东扯西扯总觉得没边儿的事儿,实在哭笑不得,他到不知道原来余子茂对赵宁宁还有这心思虽说小时候也经常因为赵宁宁打架,但那会儿大家年纪还小,小到只会斤斤计较些今天你给他糖了不给我,我不高兴,明天你带着她玩呢,你不带我,老子觉得没脸还堵上门打一架·哪儿是如今这样即便感情懵懂却已有了分明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并不是仅靠一股盲目的冲动就可以轻易下定决心的。
而对于从小浸淫商业,身边无时无刻不是算计和钱财交易的杏杨镇的孩子,在这方面比之其他地方的孩子都要来得成熟、理智些,这点,赵宁宁如此,余子茂如此,连放肆了两辈子的张静北亦是如此。
不等张静北琢磨清楚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余子茂自己就先大马金刀地在张静北沙发旁边挤进去,顶着李博阳深沉的目光,死皮赖脸地抢过张静北面前的水果盘子,一手拿起一个苹果,嘴里咔呲咔呲吃着没完,一边还要唧唧歪歪地念叨,说赵宁宁最近挺奇怪,就连贾鲁昕也怪怪的,一个两个都问他,他们俩跟他啥关系·张静北也好奇,歪脑袋问他,那你觉得你是啥关系·还能啥关系余子茂兀自翻个白眼,觉得这些人真是够了,一遍一遍问,到底是有完没完不过到底李博阳还在跟前杵着呢,他也不敢像平时私底下那样逮着张小北不依不饶地一通闹,憋屈地想了一会儿,他才一脸郁闷道,我就说你们奇怪你们还不承认我和贾鲁昕能有啥关系啊,就一哥们、兄弟都谈不上呢若不是他小时候在我家住着呢,现在不好跟人家不说话,我至于这么被你们一个一个问这些问题嘛·余子茂心里想的明白,他对着张静北耸耸肩,一脸无谓道,我是念着他贾家当初跟我家好歹也结交过一阵,虽说现在各自阵营不同,只要还没到大动干戈,伤害对方利益的那一刻,我也不想做其他多余的事儿,有则交之,无则散之,哪能说的上什么干系不干系的生意场上哪来什么交情不交情的……·张静北眼神一闪,看来余子茂也是知晓贾高林最近对余家的态度的,表面平和友好,背后两面三刀,凡事只要扯上利益关系,那是真没什么好掰扯的,余子茂又不傻。
想到上辈子的事儿,张静北摸着嘴角不由发笑,若在童年乃至少年时期贾高林能将余子茂的心思拉拢过去,这余家还真说不准是跟谁姓了呢思及此,张静北深觉自己当时让张大姑及时出手是对的,不说其他,总归现在余子茂对贾家两兄弟是半点好感也无,阴差阳错下现在又有赵宁宁在其中横插一道,再加上他平时对余子茂有意无意灌输的那些思想,最后结果还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张静北表示自己很期待。
余子茂啃完苹果又跟自己发小倒完牢骚,想是来的路上已经心里有谱,这会儿拍拍屁股朝人一摆手就自顾扬长而去,临走还不忘叮嘱他,没事别来找我啊,最近我可忙着呢,有事也别找,更别找赵宁宁,我最近就专门盯着她了,你可别拖我后腿,老子后半辈子的幸福说不定就在这儿了记住了,啊·李博阳站在门口,用一种深沉到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的眼神目送余子茂出门,听着张静北摩挲着两指一脸肯定地认为赵宁宁应该还没将他和李博阳的事儿告诉余子茂,若不然今天余子茂该的就不是眼前这点小心思了,所以他现在安心的很。
李博阳神色平平地扫了他一眼,想起刚才余子茂死皮赖脸要跟张小北挤在同一张沙发上的行为,真心觉得余子茂那行为真是蠢透了,为以后幸福着想计……李博阳心里暗自顿了顿,抬脸一派淡然道,以后还是离余子茂远着些好。
张静北一翻白眼,拧着眉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反唇相讥,合着老子连个男的都近不的身了我说李博阳你可真够行的,有本事儿你把老子拴你裤腰带上啊·这丫的老毛病又犯了,前天大马路上一女孩子给他发小广告时不经意多看了他两眼,回来这贱人就能逮着他在床上做个死去活来,现在腰上摸着还有几团乌青呢。
李博阳弯腰亲亲他嘴角,伸手将他肩上褶皱的地方掸平,低着眉眼,淡淡道,饿不饿我做了你喜欢的山药排骨粥··张静北翻个身懒得理他,想想,又觉得自己不吃饿着肚子岂不是更亏,墨迹了会儿到底还是从沙发上爬起来端碗吃粥去了。
·饭桌上坐着,张静北跟李博阳聊起自己过两天要回杏杨镇待一段时间的事儿,他和张大姑商量好要趁着这假期好好跟一跟这工程的事儿,一则是为监督工程进度和了解工业流程,另一个则是为了多攒些经验,为以后做打算。
对于张静北的决定,李博阳并没多说,只是皱了皱眉头,心里盘算着自己近几日的行程,过几天他得去沈家z市走一趟,都是些琐碎小事儿,一通折腾怎么也得费几天时间,原本他是打算带着张静北一块去,等事情处理完再一起回杏杨镇。
不过,显然张静北并没这个打算,他将自己的时间排的很满,基本除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能用上的他都精打细算着别浪费了,争分夺秒地全数用在事业上,不比张大姑那种投机性质的投资,他对这个工程投入的精力和心血可是成倍呈现,对其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李博阳捏着筷子的动作一顿,凝眸想了想,才道,不急,大姑那工程要全面开工还需要点时间,在回杏杨镇之前,你先陪我去一趟舅舅家吧··舅舅自然是李博阳的大舅舅,也是手把手教李博阳怎样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第一人。
张静北觊了眼面无表情的李博阳,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咬着筷子含糊道,晚几天就是王老师生日,你可别错了日子··不会……李博阳含笑呢喃着,像是一点也没想起来自己和王老师的生日正好事一前一后的日子。
张静北懒懒扔了筷子,将吃光掏尽的瓷碗一推,自己就手盘脚缠地钻到李博阳怀里,他喜欢极了李博阳身上的气息,厚重内敛而沉静地,有着比同龄人多上许多的稳重和妥帖。
张静北歪着脑袋将自己整张脸都埋在李博阳颈脖处,大口一吸就是满鼻满眼干净好闻的皂角香,是一种清爽利落的味道,让他整颗浮躁的心都慢慢沉淀下来··外面依旧太阳猛烈,斜斜照进来的阳光晒得张静北有些昏昏欲睡,他在李博阳怀里靠了一会儿,又懒懒换了个姿势,慢慢将蜷缩起来的身子一点一点舒展开来,只脑袋和上半身依旧窝在李博阳怀里,张小北眯着眼睛絮絮叨叨地念叨,一手揽着李博阳劲瘦的腰身,一手还要咕咕哝哝地掰手指头,满心的依赖毫无保留。
被张小北一时的温顺乖巧所迷惑,李博阳笑着凑过去抱住他,在他眉角亲了他一下,舔去他嘴角上遗留的饭粒,慢条斯理咀嚼吞咽下去之后,柔和的语调磨去了他身上所有的棱角,他眉目微敛,看着怀里少年的目光沉溺而温柔。
张静北不耐烦瞅他一眼,对他这种打断他发牢骚的举动很不满意,拿手打了下他后背,被安抚地亲了好几下之后,才不情不愿又不甘心地继续掰扯着··他说着自己这阵子的打算,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股市里的钱都撤出来,倒不是因为手紧,只是他有心想要投资其他行业,转手做期货。
这期货和炒股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投资商机,一个是自己寻找商机,前者涨跌不定,虽有富贵但局势已定,格局太小,而后者则操作空间大,可以借由平台以少量的资金获取更大的盈利,在某方面来说更符合投机商人的本性和野心。
张静北提出这个想法儿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至少,以他这般矜傲又爱面子的性格,这件事儿在提到李博阳面上之前一定是经过再三考虑,谨慎小心再谨慎,总得考虑周全再无忧虑之后才算妥当,他对李博阳一直把自己当小孩看顾的态度已是不满已久,哪会儿在这面上给自己拖后腿。
李博阳笑笑,伸手轻轻挠着张小北的后脖子,看他惊祚敏感地反身横自己一眼,但若再挠两下少年便似猫儿一般慢慢收敛了浑身的刺毛,轻轻慢慢地服帖起来,柔柔软软,前肢两爪子交叠,下巴懒懒磕着,有说不出的娇气和慵懒。
张静北撩了一爪子,仍在慢慢说,他说等把张大姑现在拿到手的那个公路工程给办妥了还得耗上许多时间,要想返利恐怖还有得时间去等,索性他当初投入这么多心血就不怕得不到回报,多费些时间也不是等不起,不过算算日子,到时候他们都该从高中毕业一路晋升到大学里去了,他对大学其实没啥期待,身边有了个李博阳,就是再多的意外他也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他还说了许多,说张奶奶、头发又白了许多,他想多点时间去陪陪她,又说王小胖最近又胖了些,好在除了长肉他身高也在长,一张小脸白嫩嫩的,瞧着顶多也只算个清秀的小胖子罢了,毕竟王师母和王先生的模样底子在那儿摆着,怎么也不会丑到哪里去的。
倒是王师母每次见了他来之后总要拉着王小胖直叹气,老觉得这两个的模样要是能掉个个回来就好了,这么丑的儿子她可怎么好带出手哟直把小胖子气得一天没吃下饭,结果第二天饿极了又吃了许多,直接破了之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新纪录,回头上称一称,差点没把小胖子给哭死。
重生情有独钟·张静北说到这儿,自己就先给乐的花枝乱颤,那小胖子从小就好玩,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天,成天北北哥前北北哥后的,就连撒尿都要跟自己比着来,再没有比他更淘气又讨喜的孩子了,不过着三天两头闹出来的笑话儿也着实不少就是了。
王小胖浑身上下肉嘟嘟的,要说那肉最多的地方……张静北说着说着眼珠子转悠着往下一挪,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变得促狭起来,趁着李博阳看他入神一时没防备之下,两爪子一戳,直接就用手将李博阳腰部以下的图=两片浑圆地包了个囫囵实儿,可把人惊地一跳,反射性下差点没将人从身上给摔下去。
哎哟,你干嘛啊……·张静北捂着屁股浑身都炸起来,亏得李博阳手脚快,没等张静北从他身上摔下去就把人给往回搂紧了,不过气他突如其来这一下,裤子一扒啪啪啪就把人给揍了,气得张小北脸脖子都红透了。
张小北不高兴,李博阳还生气呢·见人瞪着眼还发脾气,脸一板就带出几分阴沉来,不过他也知道张小北向来吃软不吃硬,自己刚才给他来这么一下,现在再要说教什么,回头这小兔崽子自己就能包袱款款地跑路去,忍了忍,到底是没再黑着个脸。
下次不准再这么胡闹,伤着你怎么办想着不该再对他说教,到嘴里还是忍不住唠叨,被张静北蹬地踹一脚,面色臭了臭,干脆就撸了袖子扑过去··妈的,就因为前几天一不小心做得狠了些,他也伏低做小吃了好几天的素,吃的他脸的发绿了,结果没几天这死孩子就敢这么蹬鼻子上脸,突地给他来这么一手,当他摸不着他那些小心思呢今天可算好,直接给他开了绿灯,不干他一回儿都说不过去。
由此可见,李博阳明面上的沉稳可挡不住他本质上的风、骚··一番巫山、*下来,张静北是浑身软地面条一样,躺床上一个劲儿翻白眼,明知李博阳不过是借着这名头给将他操、了一顿,偏他还真就没能找着反驳的理由,可把他给憋屈的。
一顿折腾下来张静北也是累的够呛,眯着眼欲睡不睡忍得艰难,强忍着在自己坠入梦中之前问李博阳一句自己刚才没能问出来的问题……嘿,李博阳,你大舅舅喜欢啥啊·这便是准备给李大舅准备一份儿上门礼的意思了。
李博阳会心一笑,却并不打算回答他什么,只是轻轻抚着他细薄的脸皮,白皙玉透的肌肤映着淡淡的红,有着一股轻薄精致如瓷器的脆弱和贵气··张静北的心意他懂,但更多得李博阳却不想让他的北北再费这些心。
毕竟,比起张小北这样散漫矜傲又有些爱面子的性子,许多连他都不愿意给他苦吃的事儿,他又如何忍心让他去受这份委屈··比起事到临头抱佛脚,显然,危机感甚重的李博阳更善于未雨绸缪,感情这盘棋他从得到谋划张静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在下了,到如今……正是收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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