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世界之疏月流离 by 暮色弦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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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世界之疏月流离 by 暮色弦歌(8)
·当时的他没能及时给予答复,然而现在想起就不由得心中一软·那个男人从来都是沉稳理智、胜券在握的模样,那副不自信的样子自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这只能说明他对他的影响力早已超过了底线,但是,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丰神隽秀的青年沐浴在晨曦的微光中展颜而笑,眸光柔和,口中轻声呢喃道:“你都如此邀请了,我又怎会不答应了呢真是个傻子,挂得那么快……”·从前世到今生,付出的人一直都是他,即便是现在这段感情中也是他付出的要多于他,这一点他们谁都看得明白。
他何其有幸能遇上一个这样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心上,藏入心扉的人·若是在不懂得珍稀、轻易地放手,那岂不是太傻·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旅行罢了,明明是他的牺牲更大不是吗这个宇宙何其广阔,也许有一天,他们能找到那个曾经孕育着人类的最初诞生之地也说不定。
所以一定要活下来,活着度过这一场困境,然后他们才有将来··你我相约白首,便已然定下了往后不离不弃的相随··他苏璃从来不愿欠人分毫,他所亏欠的,前世今生,唯有为他而死的白羽、令其白发送黑发的祖父,以及姬默。
白羽之死,是他一生的悔恨,而祖父则是他如今难忘的愧疚·对于朋友,他以诚相待,尽他力所能及的相助;对于家族,他无愧于心,在享受家族供给的同时履行了应尽的职责与义务。
唯有姬默,令他不知所措·从沉默到接受,他一直都处于被动的状态,也难怪会令姬瑄貊不安··或许恋爱中人真的会做出许多正常状态下绝对不会做出的事,他若无情,又怎会回应他的感情苏璃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去补偿他人的人,除了本质上冷漠一些外他还算是个正常人,没有无私到那个地步。
在这遥远的千年后,他出于对祖父的愧疚重归家族·实际上,早在他消失于千年前的世界的那一刻起,他早已不属于任何家族了·突兀的出现在天墓森林的他,与一毫无根据的散修无异。
待这场战争真正落幕后,他也就自由了··这千年后的苏家,与他真的相隔太远太远了,苏问等人那潜意识的疏离与陌生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却能够理解·对他们而言,他毕竟是半路插足者,哪怕双方都尽量表现的更加熟稔,但终归与他们太过陌生。
姬瑄貊是转世重生才能真正的融入姬家,可惜,他不是··他的心里记着每一笔账,然后以他自己的方式去偿还·宁愿被亏欠,也不愿亏欠于人·在脱去一切枷锁之后,他才能安然与他的伴侣离开。
白首之约,并非儿戏··姬瑄貊对苏璃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也是他与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羁绊·本质上,苏璃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可以轻易的斩断过往,也可以放弃曾经拥有的一切。
但姬瑄貊用他的执着,在他的心上印刻下一道无法消弭的痕迹··不同于白羽用生命在苏璃心上深深刻划下的殇,姬瑄貊以他几近入魔的执念锁住了那飘渺虚无的风。
·第一百零一章··中央城城主府会议室,一群人正满面肃然的看着光屏上最新传来的各个消息·自从渊界城被攻破之后,荒族便分兵进攻各城区,他们有那两个熟悉各条路线的叛逆家族带路,再加之又有特殊系的荒兽负责遮掩行踪,人族方面很难查探到他们的踪迹。
在天荒城被突袭之前,早已有几个城区被袭击了··红月城惨胜,神级阵亡,幸存者十不存一··蛮荒城惨胜,神级重伤,城中战力大损··千隐城破惨胜,神级阵亡。
蓝海城破··兽原城破··普宁城破··……·各高层人员看着那一条条接连不断传来的讯息,怒气蓬勃·被袭击的城区至少有一半被攻破了,甚至连驻守的神级也死去了几名。
勉强守下的城区也伤亡惨重,驻守人员轻则肢体损伤,重则本源受损,有散功之危··那些消息令人看了十分的揪心,所以当天荒城的讯息传来时才会令人精神一振。
虽也有伤亡,但基本上保存完好·况且苏璃晋升神级,在失去了那几位之后,他们总算是迎来了一位新的年轻神级·希望这一消息能够刺激到另外几个最有希望晋升的人,他们现在急需神级的力量。
“迪特艾德里安和杰罗加菲尔德那两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帮助那些荒族攻城该死的,他们最好不要落到我们手上”看着情报,一名高层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有邪修一脉,虽然血巫已死,但以邪修素来的行事作风大概很快就会产生新的首领·会在战场上看到他们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眼底透露出的那抹寒光已然泄露了他心中的杀意。
这群肮脏堕落的臭虫,当真是不断地在刷新所有人对他们的认知啊··“荒族的行动似乎暂停了,自天荒城后就没有新的被袭击消息传来·哼,我们是损失了不少的同胞,可是他们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那两个叛逆家族与邪修一脉也各自陨落了两名以上的神级,现在实力下降,我倒是想知道他们要如何在一群野兽中立足·”有人仔细分析了之前的情报后冷笑道。
“死得好一群叛徒”一想起那些人就很不得将他们抽筋扒皮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怒斥道··“先别说这些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你们来看看兽群分布图,它们是不是静止不动了”坐在前端的男人皱着眉说道。
众人一听,立刻按照他的提示仔细打量了起来,顿时也皱起了眉头·几乎没有被袭击的城区外都有不少的荒兽群驻守,却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荒族这是打算做什么”众人议论纷纷··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看来他们是心疼自己的族人了。
等着吧,一定会有消息传来,这或许也是我们的机会也说不定·”坐在最上首的中年男人目光深沉,心中若有所觉得说道··与穆棱长老一同搭乘天荒城主所安排的星舰正在飞往中央城的路上,苏璃独自坐在静室中查看系统的变化。
之前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探寻,只能在实战中摸索适应自身的变化·在与那名荒族的战斗中他便发现了,现在他所有的技能都已经失去了限制,也就是说,只要他能量充足,便可以一直使用那些曾经限制颇多的技能,包括两个职业的最终技能——破晓之风与光之礼赞。
原本有些死板的系统也仿佛消失了一般,不,应该说是彻底与他融合了·那些辅助功能便犹如他的本能一样如臂使指,随心所欲地使用··他现在正在为自己的装备升级,真是庆幸当初早就备好了材料,不然这会儿要到哪里去搜集那些必不可少的东西·都不在一个世界了要找到能替换的东西都会累死人,想当初他为了寻找可替换的药剂材料差点没累趴了。
那密密麻麻的名单看了就头疼,更别说还要一样一样的试验检测··简直就是场噩梦··经验与等级皆备,升级装备自然是水到渠成·目露欣赏的打量着升级完毕的套装,苏璃对它升级之后的功能十分的满意。
将该做的都做好了之后,这才沉下心来冥想·意识进入精神海,望着那枚铭刻玄奥符文的深灰色晶体,仿若天生如此,符文完美到不可思议,根本看不出一丝雕琢的痕迹。
似乎,这就是天佑系统的本体·或者说,披着天佑系统外衣的力量本源··感觉到自己与这枚晶体之间亲密无间的联系,苏璃安静地观望许久,终于退出了精神海。
精神海是育灵魂密不可分的存在,他现在有些怀疑,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的··也许,这会是他最初能够带着记忆转世的原因也说不定··莫名的,他从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背包中的一枚银色的兽型晶石上,那是当初失忆状态下的镜空与他分别时送给他的东西·因为来历诡异,他一直将这个东西放在背包里·上一次见到镜空时他就有所察觉镜空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如果那时候的他真的是想要他死的话,那他是绝对撑不到逃离的,因为他的身边还有同伴。
本源晶石……·望着那枚形状特异的晶石,苏璃并没有将它取出,他有种预感,这个东西与那个人一定有着某种十分密切的联系,以防万一现在还是不要拿出来了。
就在人族高层开展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应策时,荒族一方也正在争执··“为什么不直接攻打那些城区,反正人族留守在中央星的神级人数不如我们荒族,为什么还要转弯抹角的跟他们决战只要我们攻破了其他的城区,区区一个中央城又能做得了什么”一名荒族不满长老们的决议反驳道。
“我赞成长老们的决定,荒族每一名成员的诞生都需要比人族的神级耗费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时间,之前突袭那几个城区时就损失了不少的族人了,哪怕是活下来的族人也受了不轻的伤,至少短期内不能参战,这已经是减少了我们的战斗力了。
艾德里安、加菲尔德与邪修一脉都损失了不少人手,人族的城区众多,我们的战力若是要一个一个的攻下那些城区既费时又耗力,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没错,等了那么多年才终于集齐了特殊的力量,族人数量增长的十分困难,几乎每次突袭都非死即伤,这样下去损失太大,我们不能再像先前那样行动了。”
“我同意长老们的决定·”·“我们也同意·”·虽然仍有少数荒族略有不甘,但少数服从多数,他们还是保持了沉默·就连艾德里安家族、加菲尔德家族与邪修一脉也都默认了。
见众人统一了意见之后,荒族族长果断下令道:“联系那些人类,告知他们我们的决定,如果他们拒绝了我们的提议,那么便分派人手,组成三组全力进攻吧·”·为了尽量保存族人的存活,他们决定在中央城与人族决战。
若是赢了,歼灭了大部分人族高层后剩下的那些城区自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若是败了,那他们还能为荒族保留绝大多数的力量以应对未来··一间静室中,身着黑色练功服的冷峻男子独自静坐。
仔细一看,赫然是姬家的家主——姬瑄貊·他并没有参与到高层的会议中去,并不是因为权限不足,身为人族一方仅存的八大家族之首的姬家之主,又岂会没有资格参与这等重要的会议中去·这不过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正因为头脑清醒到冷酷的地步,他才更加明白自己现在最优先的任务是突破现有等级··在他将家族事物交托亲人进入闭关之前,曾嘱咐过不接收任何消息传入他的闭关室中,连身份光脑都被他取下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天荒城被袭击之事与苏璃成功晋级的消息··此刻他安静地盘坐在地,脑海中一片清明,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过往的痕迹·很久以前的事情也逐渐涌上了他的心头,他静静地想着,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逐在那个人的左右,片刻不放。
已经太久太久了,他甚至记不太清自己以前的那些熟悉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却始终不曾忘记他一丝一毫··执念入魔,前世他怀抱着对他刻入骨髓的思念死亡,却不曾想会带着那连轮回也无法洗去的爱恋再一次的回到世间。
值得吗·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会如此的眷恋着那个人··可惜最终答案无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重逢··和苏璃一样,最初的姬默同样是家族所瞩目投注了极大希望的支柱,他们都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否则他也不至于始终没能开口向他说出自己的心声。
那是姬默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与悔恨··姬瑄貊想起之前与那个人的通讯,冰寒的眸光刹那间柔和了下来··或许,他们是该放下了··死亡曾将他们分离,时间令他们彼此感到陌生,他们不能再这样荒废时光了。
人之一生,能有几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为什么,他们还要将自己束缚在责任中无法解脱·更何况现在这场持续了近一年的战争已经夺走了无数的生命,包括他们曾经认识的人们。
如果再不能把握好彼此,难道还要让他们之间再一次的留下悲伤与悔恨吗……·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也是时候放下了·一起变强,一起活下来,然后待战争结束一起离开。
星途漫漫,那片星海何其广袤,他们有的是时间逐一游历··他们,不该再重蹈覆辙··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枷锁开始碎裂,姬瑄貊神色不变,体内的能量却急速运转了起来。
气势升涌,体内能量在剧烈的反复收缩膨胀后,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中··良久,他睁开了那双宛如深渊般冷沉的眼眸,笑了··他终于突破了。
·第一百零二章··中央城会议室中,一行人正在就荒族与兽群的举动问题进行讨论之时,一个在所有人看来格外刺目的通讯申请直接递送到议会长的光脑上··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议会长皱了皱眉头,还是选择了接通。
“好久不见,各位,你们看起来不是很好·”一个久违的身影出现在投影而出的光屏上,正是叛变的艾德里安家主——迪特艾德里安··“彼此彼此,艾德里安家主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有话直说,我想我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你的身上·”议会长神色淡淡,如果不是担心意外,他根本不想再与这个叛徒多说一句··“呵呵……陆宁远,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那张面瘫脸不成,今天我是为了替荒族传达一个讯息而来。”
迪特艾德里安冷笑一声后扫视了一番会议室中的其他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三天后,中央城外决战·以你们现有的实力想来也很勉强,当然你们若是要从其他城区里抽调人手也无所谓,反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过是来传达我方的决定罢了。
你们若赢了,我们自然会退回原本的地方,但你们输了的话,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吧·”·忽然听闻这个消息,众人不由得心中一紧,他的意思是只以中央城目前的兵力吗这太危险了,可是他们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像是看穿了众人心中的想法,叛逆的艾德里安家主微笑着说道:“对,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最终的选择权在荒族的手上,他们为了保存族人才选择了中央城的决战。
你们可以拒绝,但后果我想不会是你们愿意看到的·荒族的那位族长说,如果你们拒绝了他们的提议,那么他们便会分派人手,组成三组全力进攻人族的城区·虽然族人依旧会有所损失,但总比现在这样僵持来得好。”
众人沉默,相互对望了一眼后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于是议会长开口道:“我们答应了,但他们既然限定了只有中央城的力量,那他们是不是也该有所限制。”
“这个自然·从这一刻起到决战结束,结果未明之前荒族一方都会停止对各城区的袭击·我们出战的也只会是十位荒族以及我艾德里安家族与加菲尔德家族的几位老祖。”
议会长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面色仍是淡淡·既然话都说清楚了,这家伙也就没用了·他瞥了一眼光屏上面带蔑视的中年男子,开口便是驱逐的话,“既然如此,你可以滚了。”
听到议会长的话,迪特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一刹,而后便恢复了正常,他面上带笑,眼底却一片阴冷,“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化啊,陆宁远,看在老熟人的份上,我可以替你收尸。”
众人闻言,心中大怒不已,而议会长却神色不变,没有再多看迪特一眼,似是嫌恶的闭了闭眼,他直接挂断了通讯··“陆宁远你——”被突然挂断了通讯的迪特艾德里安勃然大怒。
他与陆宁远从认识开始就不对盘,甚至一直处于下风·好不容易能够对着这个死对头耀武扬威一番,却不曾想会这样被他无视,如何不令他愤怒··陆宁远出身的陆家虽比不上十大世族的久远与强大,但也是一个不小的家族,而陆宁远则是陆家这几百年来天赋最强之人。
迪特艾德里安与陆宁远之间结下的梁子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出自年轻人之间的争强好胜罢了·就性格上而言,陆宁远更为大气沉稳,而迪特艾德里安则是较为阴沉一些。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他们两人的梁子会越结越深,直到后来互相看对方都觉得碍眼··陆宁远能爬上议会长的位置并非偶然,除了家族的支持外,他本身的能力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较之陆宁远,迪特艾德里安的确是有所不及,这也是他最愤怒的地方··除了家世之外,他几乎没有一项能够完胜自己的死对头,这如何不令自傲的艾德里安家主愤怒或许,他会那么干脆的叛变也有这一部分因素在内也说不定。
“你等着,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勉强将怒火压制在心底,迪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情报中心在证实了荒兽群的确没有移动的迹象之后,一行人再度聚集到会议室中开会。
坐在上首的议会长食指轻叩桌沿,听着众人的意见思索了许久后方停止了这个动作,他神色沉稳地说道:“我们没有选择,如果荒族当真按照他们所说的那样行动,我方必定伤亡惨重。
他们有空间系强者存在,而我们既没有空间系的神级压阵,也没有内线得知对方袭击的地点,若是他们袭击后才得知只怕等救援队赶到也只能看见一片废墟了·若非他们不愿过多牺牲自己的族人,估计也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毕竟我们都知道荒族要诞生一名新成员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
众人点头,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照做了·我认为,其他城区的神级不能抽调过来,否则人数差距过大难免对方不会偷袭那些没有了支撑的聚集地。
机甲部队与其他人手仍旧原地不动,神级之间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倒不如继续守好现有阵地·正在赶往中央城的战力除了神级以外皆返回原地,三日后这里会成为近一年来的荒族战争最大的战场。
我们要做好二手准备,如果我们失败了,也要倾尽全力将此次的对手解决掉,到时候其他城区的压力会减少许多·”·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赢了,这场战争差不多就到了尾声;输了,也要荒族损失惨重,为人族一方争取生存的机会。
十名荒族,再加上那些叛徒,总该令他们大出血了吧··众人眉宇间煞气四溢,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如此想到··在与众人讨论完毕之后,议会长露出一个微笑看向了一旁的姬家前家主现五长老——姬鵼冥与墨家上任家主现四长老——墨狂澜,笑道:“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又新增加了两位神级战力,姬家主与墨长老已经成功晋级了。”
·众人顿时惊喜过望,继苏璃之后姬瑄貊与墨忘尘竟然也成功了,在这关口上当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果真是个好消息,恭喜啊两位”众人纷纷道贺。
“哈哈哈哈哈——同喜同喜”·姬鵼冥与墨狂澜也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是自己最骄傲的孙儿,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老来子,如今晋升神级实力大增,如何不令他们欣喜若狂。
这样的消息要是换成了和平时期或许众人还不会如此心平气和,但现在恰巧是战争的关键时期,任何一个同阵营人员晋级都能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祝贺··三天后的那场战斗若是输了,或许人类还能继续抗争,但他们定然是必死无疑。
他们谁都不是傻子,这种时候再内斗,根本毫无意义··最后,议会长沉着的看着众人说道:“预计能在三日内赶回的神级为费兰、玛索、穆棱长老以及苏璃,再加上目前中央城内的神级,人数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苏璃、姬瑄貊与墨忘尘都属于新晋者,也不知道究竟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是败了,到时候他们三个也一定要送走·如此年轻的神级即便是当初最为艰难之时也是极为少见的,为了将来,他们必须活着·”·不是不想提前送走,但若是没有勇气面对这样的决战,那么就算他们活了下来也会留下无解的心结,难有寸进。
倘若如此,他们就算活下来也无意义了··陆宁远不带丝毫情感之色的想到,他一直都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因小失大··两日后,外出执行任务的神级皆已回归,苏璃望着近一年未见的中央城,突然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虽然商业区仍在营业,但街上的行人明显要比从前少了许多·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随时都能爆发,或许,这就是所谓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了吧··中央城决战之事,两天前所有人都已获知。
毕竟这种事总归是瞒不住的,提前公布出来也只不过是想让所有人都做好心理准备··虽然很想见姬瑄貊,但苏璃并不是一个感情大于理智的人,他很明白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儿女情长,所以在与穆棱长老道别后径直去了苏家。
见过了苏问后,他留在了苏家·苏问与姬凌衣相视一笑,语带戏谑地说道:“赶了一路,你也该倦了吧,先回去休息吧,你的房间一直留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们,苏璃还是应了,毕竟他们也是好意。
独自走在回房的路上,途经花园时,他望着不远处的那个人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会跑来见他,明明才突破神级不久,他应该还在闭关巩固中才是··“……默默,你怎么会——”他满是惊愕地望着他轻喃道。
姬瑄貊走近,直接将人拥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暗色的眼眸掩不住眼底的一丝激动,“我知道你今天会到,所以出关了·别担心,我没事·”·虽然姬瑄貊这么说,但同样是神级的苏璃又怎会不明白,当初他是借实战来磨练自己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自己的力量,可是姬瑄貊身处中央城,又怎会如那时的他那般需要用如此惊险的办法但他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出关,必然是用了什么极端的办法。
但凡极端之法,总归是脱不了危险度较大这一点的·他虽然不清楚其中的差异,却能猜测到它的危险·对此,苏璃既是惊怒,又是担忧·万幸姬瑄貊并没有出问题,否则就麻烦大了。
神级后原本系统的药物似乎已经不太能起作用了,如果他真的受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创伤,万灵丹估计是没用的··“你太乱来了难道就没用想过我会有多担心吗”愤怒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苏璃低吼道。
然而姬瑄貊却是笑了,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紧紧拥着自己的恋人,语带笑意:“没办法,我已经不想再体会那种不得不被你丢下的无力感了。”
他伸手轻抚苏璃的短发,原本并不是这个长度,是先前被围攻时不慎被划断的·深深的望着那双夜色的双眸,姬瑄貊语气虽淡却隐含着一股决绝,他淡淡地说道:“你已经先我一步踏入了那个境界,我又怎能落后,阿璃,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我要如何才能守护你。
想要一直在一起,不想再做那个留下的人,我就只能不断地变强·”·清浅的语气,刻骨的话语,苏璃心中一紧,一种苍凉之感涌上心头,蓦然无语··由始至终,他才是那个先一步离开的人,若此刻他们彼此立场倒转,也许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面对恋人不安而决绝的宣言,他只能无声地拥紧这个人,让他能够鲜明的感受到他的存在··“我就在这里,默默,哪儿也不去·”·无论生死,他都不会再留下他一个人。
·☆、第一百零三章···墨忘尘轻巧的端着茶碗,望着窗外的天空悠然饮下·坐在对面的人着实看不惯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拖沓模样,便出声扰乱道:“你倒是清闲,这会儿外面都乱成一团了。”
清隽的男子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笑道:“可是大哥你不还在这里吗”·墨修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息··这两天,中央城的守备军已经将能送走的人都送走了,毕竟这等神级场面的战斗谁也无法预料中央城的结局会如何。
现在中央城中的人口不足三百人,这还是除了他们这些必须留下的人之外的人数,就连守备军都被勒令撤离了·但总有些人,至始至终都不愿离开·在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做好了与中央城共存亡的准备。
“阿轩他们都还好吧·”·“好”一提起自己的儿女们,墨家主不由得更加无奈起来,“要不是早做好了准备,估计这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其他几家也是,看来经历过这场战乱,他们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了·这种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事也敢一起胡来·”·“这是好事,现在的我们再也经不起内耗了,他们关系好,下一代各家族之间的摩擦也会减少。
无论这场决战的结局如何,未来总归是要交给他们的·”目光悠远,墨忘尘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的他是如何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时间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古老的诗词,墨忘尘默然地想着,这句话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在劝离了姬瑄貊之后,苏璃打开通讯器接通了许久未见的友人。
望着对方略有些陌生的熟悉面容,他轻笑着开口:“好久不见,忘尘·”·光屏上清雅绝尘的男子喟然叹息,而后又露出一个微笑,“确实许久未见了,自荒族宣战以后,你现在看起来与我们最初相识时似乎有些不同了。”
听闻此言,苏璃的脑海中刹那间闪过许多画面,不由得微微黯然,心境不同了,又怎会与过去一般无二·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这方面的话题,而是转向了彼此熟悉的那些人,“阿然他们可还好”·“听苏家主说暂且无碍,他们也被送走了。”
“阿轩和淇菲他们也一样,我们目前不方便再与他们联络,在决战结束之前·”·“我明白,听默默说星空学院的学生们这近一年来也很活跃,尤其是高级宇班与宙班,真是继承了他们前辈的一贯作风啊。”
想起之前自己曾带过的班级,苏璃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是啊,上个月还被拉去代课,谁让现在中央城高阶人员不足呢。”
“呵,很辛苦吧,尤其是这个时候·”·说到这个,墨忘尘也有些郁闷,“没错,一群热血冲脑的小屁孩竟然想着直接冲上前线,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除了要教导他们之外还要努力抑制住这群脑细胞死光了的笨蛋,你当初也没这么费力吧·”·“哈哈……”望着有人难道郁闷的神色,隽美的青年顿时乐不可支,“彼此彼此吧,想当初带宙班的学生们外出历练时我也没省心到哪里去。”
“果然,这种折腾人的本事是所有学生都一脉相传的吗……”·“这可说不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似乎彼此间近一年没有联络的感情未曾疏远。
挂断了通讯之后,苏璃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房内打闹着的碎空、碎月,心中难以安宁·清冷的眉眼蓦然染上了一丝郁色··昔年宙班十六人,宇班二十一人,如今早已不全。
且不提随着家族叛变的宇班中人员,就是宙班也有人在之前的战争中身亡··虽然这近一年来他们很少联络,但也接到了战亡的讯息··费伊里斯,那个沉默敦厚的男子;·莫拉奇克里斯,那个仔细谨慎的青年;·米莉亚安斯,那个温和细心的女子;·安朵拉米亚,那个骄傲敏感的孩子;·战天鹰,那个好战不服输的青年;·卡洛斯迪塞尔,那个喜欢偷懒有时候又有些无厘头的男人……·他们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十六人只剩下十个。
宇班中除去叛变的艾德里安与加菲尔德外,墨易、夏侯澪、以及克洛维斯亚伦也战亡了。·在人们不顾一切的时候,生命总是格外的脆弱··苏璃垂下眼睑不再去想那些离开的人们,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除了缅怀,活下来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他注视着打闹中的碎空、碎月,开始整理背包里剩下的可用之物·碎月已然步入了神级的阶位,但却始终无法如荒族一般化为人形,或许,这就是系统的限制。
毕竟,它是因系统而生的,并非自然产物·这一点,他也无能为力·至于碎空,在他升至满级的现在已然没有了晋级的限制,只要有足够的原核或是如天晶莲一般的灵物自然可以迅速的提升。
天晶莲这样的东西早在战争进行的炽热化时他便外供了,如今也没能剩下一朵,至于其他的珍稀之物早就被他用来炼药或是提取精华用完了·好在这大半年来守在渊界城也有不少的收获。
至少原核足够了,借由系统的帮助,碎空并没有系别的吸收限制··他将背包里的原核全数取出,然后开口唤道:“碎空·”·拟态化的碎空耳朵一动,听见了主人的呼唤立刻跑了过来,一双暗金色的兽瞳亮晶晶地望着苏璃,就差没摇尾巴了。
碎月鄙视地扫了一眼正冲着主人卖萌的同伴,傲慢地撇过头,无声地骂道,蠢猫··被碎空的模样逗乐了的苏璃忍俊不禁,摸了摸它小小的头颅后敛起了笑容,抿着唇略有些肃然地说道:“碎空,将这些都吸收了吧,尽快晋升到神级。
你现在和之前的我们不一样,只差一步之遥,没有了晋级的限制应该可以在决战前完成进阶·”·闻言,碎空顿时精神一振,自从碎月晋级后它一直都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十分不爽,现在苏璃开了口它又怎会不欣喜若狂。
和碎月一起无声地注视着较小的圣光白虎不断吞噬着面前的原核,苏璃心中有着一个浓浓地疑问,变异兽,究竟能不能在神级时如荒族一般化形·一天后,望着沉睡中的碎空,苏璃心中略带焦虑。
今天是最后一晚,明天便到时间了,碎空究竟能不能及时醒来他也不知道··感受到主人心中的焦虑,碎月停驻在苏璃的肩上蹭了蹭他的脸颊,出声安慰道:“吾主无需担忧,碎空体内的能量正在不断转化中,很快就能醒来。
就算它不能及时苏醒,碎月也会为您分忧的·”·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谢谢你,碎月·”轻抚凤鸟美丽的羽毛,他轻声地道谢··就在晨光微曦之时,惊天动地的兽吼声从房内响起,最后惊动了整座中央城。
所有留在城中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兽吼声传来的方向,惊疑不定·唯有少数人望着苏家的方向若有所思,或许,是苏家那位的战兽进阶了··联盟中虽然也曾有人收服过荒兽,但那些荒兽最后都不曾到达顶峰,更何况这位的还是变异兽。
感觉到守护碎空的结界被冲破,苏璃与肩上的碎月对望一眼,满心喜悦··碎空成功了··碎空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变回原身的冲动,只发出一声长啸,然后,它走出了静室,并未化身人形。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恭喜你,碎空·”·“╭(╯^╰)╮哼,蠢猫,真够慢的·”·它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主人与同伴,满心欢喜的扑了过去。
它终于也到了神级,不再是他们的累赘了·虽然出生不过几年,但却经历了不少事情,碎空的心智也随之成长·它明白它的主人将会面对什么,而它与碎月一样早已做好了准备。
现在它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站在他们的身边甚至是身前,无论是并肩作战还是一力守护,它绝不要成为退后的那一个··扑进了苏璃的怀抱中,碎空暗金色的兽瞳中带着从未改变的眷恋。
不能化形也无所谓,它是如此眷恋着这个给予它温暖的怀抱,只要是跟随在这个人的身边,天堂地狱它都无所畏惧··瞥了一眼高傲的凤鸟,拟态的圣光白虎有些不情愿地想到,就勉强算上这只臭鸟吧。
然后脸色更臭的加了一句,还有那个总是跟它们抢主人的人类··看着主人那么喜欢他的份上··抱着碎空,苏璃的心中无法说是遗憾还是侥幸,只觉得难以言述那种复杂的心绪。
——碎空无法化形··或许,这也是荒兽排斥变异兽的一个原因也说不定,因为它们永远也不会成为荒族··何其可笑,多少荒兽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神阶的境界化形,成为荒族,它们又有何资格去歧视变异兽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个妒字罢了。
变异兽有着进阶神级的资质,却始终无法化形·对荒兽而言,是种令其怨憎的浪费,而于荒族来说,不能化形的兽族,永远也无法成为他们的同族··仅此而已。
苏璃无声地嘲讽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气,遥望着远方的天空,渐渐静下心来·不管怎样,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碎空已经是属于他的战宠,与碎月一样是他的伙伴,事实如何都与它没有任何干系了。
隽秀的脸庞上嘴角微扬,他问着自己的两个伙伴,“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时间快到了·”·“吾主之意愿即为吾之意愿·”一声凤鸣,美丽的凤鸟展开羽翼,淡金色的身体上燃气了浅紫色的火焰,它认真地望着苏璃如此宣誓道。
怀中的圣光白虎仰起头满怀依恋地说:“碎空会和主人一起战斗·”·静默了片刻,沐浴在晨光下的隽美青年冁然一笑,语气决然,“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去与其他人汇合了。
今日之战,绝不能败”··☆、第一百零四章··静室中,站在床边的男人目光中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哀伤,陆宁远注视着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妹妹,满心悲哀。
时间、空间、精神,这是众所公认的最强异能系别,时间系的异能者从异能者诞生起就未曾出现过,哪怕是如同灵兽洛颜一般拥有特殊技能的存在也是寥寥无几,甚至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限制不得自由。
至于空间系与精神系倒是偶尔会诞生,不过有史以来也不过十数罢了··而预言这种能力根本不该为任何人所有,它不过是看穿了时间后所显示出的过去或是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这么多年来,也只出了陆璇玑这么一个预言系的异能者·以人类之身想要探索禁忌的领域又怎会不需代价呢且不提晋级的困难,无属性的原核与灵物如何难寻,使用预言能力本身就是要以自身的生命力作为消耗的,等级的提升也不过是尽量减少些生命力的耗损。
这些年事故频发,为了寻找希望不断动用预言的异能,陆璇玑的生命已然走到了尽头··望着妹妹那面无人色满头白发的模样,看着她一天天的虚弱下去,陆宁远心中酸涩却只能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连阻止也做不到。
明明她比自己还要小十岁,此刻却苍老的宛如垂暮之人··“咳咳……哥,你来了……”沙哑的女声微弱的响起,唤回了陆宁远的注意力。
“璇玑,你可还有什么话想要跟哥哥说无论是什么,哥哥都会尽力帮你做到·”这也是他现在仅能做到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透彻的眼眸全然不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应有的浑浊,她微微牵起嘴角,安抚般笑道:“哥,我现在……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咳咳,这些年来……也辛苦你了·我不过是付出了……代价,咳咳,这并不是你的错·”·喉咙一哽,心思深沉的男人眼底蓦然闪过一丝水色,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说,这是他唯一的妹妹啊,几乎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到如今这般苍老垂死的模样,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必自责……哥,我找你,是因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陆璇玑何等聪慧的女子,有怎么不明白自家哥哥的心思,只不过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说,哥哥听着·”·“我们……还有希望,咳咳……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苏家的……苏璃,他会明白的。
咳咳咳……”她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递给了陆宁远,然后沙哑的嗓音艰涩地吐出一句话,“时空的……奇迹,需要激烈的情感方能引发……希望……”·喜、怒、爱、恨、苦、哀,皆可为引。
紧接着,便呕出一大口鲜血来,将陆宁远惊得大骇不已,连忙伸手握紧了她的手,连声呼喊道:“璇玑璇玑你别说了快住口——”·枯入骨爪的手紧紧抓着陆宁远,她透彻的眼眸亮的惊人,“哥……你一定要……将信……交给他……”·“哥哥答应你,哥哥一定会将信交给苏璃的璇玑,你别再说话了”心中大恸,陆宁远此刻已然顾不上其他了,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再挺下去一些。
女子苍白枯萎的容颜蓦然流露出一丝释然,嘴角噙着一抹满怀解脱的微笑,“这样……就好,哥,璇玑……累了,你要保重……”·“璇玑璇玑——”·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发女子缓缓闭上了双眼,陆宁远终于潸然泪下。
不知过了多久,陆宁远终于清醒了·替妹妹盖好身上的薄被,声色嘶哑地说道:“璇玑,哥哥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我们,还有希望·等这一切都过去了,若是哥哥侥幸活下便带着你一起去旅行可好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看看其他不同的景色吗被困在这中央星那么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
倘若哥哥不幸身亡,那你可别走得太快了,哥哥一定会找到你·下一世,我们再做兄妹,到时候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再如今世一般病痛缠身、不得安宁·”·他起身离开这间冰冷空寂的屋子,空留一室清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镜空和祀煌一起跟随在长老的身后,向着人族的核心城区——中央城飞去·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他们并没有借用镜空的空间能力,而是动用神级的御空能力飞行。
这是他们为了表达自身对这一战的重视,每行一段,他们的决心便更加坚定··无论如何,都是为了荒族的未来··每一名荒族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就连一向随性的祀煌也不例外。
这一战不仅对人族很重要,对荒族而言同样十分重要·所以,他们动用了最强阵容,族长与长老们都认为,只要在这场战斗中全歼了对方,那么哪怕人族仍旧负隅顽抗也难成气候了。
余光落在了飞在最后的几个人类身上,镜空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其实心底却是十分不屑的·身为人族,却为了自身的利益出卖了自己的族群,甚至反过来对同族痛下杀手。
若非是族长与长老们的决定,无论镜空还是祀煌都不会留下这样的人混迹与荒族之中··能背叛第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况且,人族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镜空也认为很有道理。
一路前行,不经意间他想起了三年前在隐叶星的那场相遇,忍不住抿紧了唇,削薄的唇线苍白而笔直··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忘却那短暂而轻松的时光·即使那时的他对什么都一无所知,但无可否认的是那是他百年来过得最为轻松快乐的一段时光。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苏璃即便被他胡乱的称呼弄得十分尴尬甚至是愤怒,但在那片山脉中他始终将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他照顾的很好·虽然他始终不承认,那表面上云淡风轻暗地里郁闷至极的表情令他至今想起仍旧会十分的愉悦。
身为噬空兽虽起步高但进阶显然更加困难,自有意识起,他就不断地徘徊在生死边缘挣扎,直到后来变强了之后才好转起来··荒兽的一生几乎都是在厮杀中度过,唯有高阶荒兽才能得到相对的平静。
而想要成为荒族,便要度过雷劫的改造成功化形方能算是一名真正的荒族··感情上,他不愿站在那个人的对立面,但理智却十分明白自身的立场·思维不断的与本能作斗争,面上神色虽与往日一般无碍,即便是最熟悉他的祀煌都不曾看出他的异样,然而他心底的真实想法除了镜空自己谁也不清楚。
为什么,他会是人类·为什么,他会在那种时候遇见他·为什么,荒族要有那样的本能·为什么,他们只能站在相悖的立场上争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到底是为什么,他竟是陷入了这样的局面,令自己的内心饱受折磨……·他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与愤懑,只是他明白有些事终究不可违,只得将一切痛苦都深埋心底。
可惜,你我注定为敌,至死方休··站在长老们的身后,镜空淡漠的遥望对面同样站在后面的隽美青年,心上只浮现出这一句话··苏璃站在苏家前辈的身后,神色有些恍惚。
一个小时前,景然与映涟他们申请了和他通讯·原本这种时候是禁止联系的,但对于自己的儿子,苏问还是心软的默许了··看着他们彻底褪去稚气的模样,着实令他有些陌生。
但他们一开口,就能察觉到对于家人他们始终没变·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他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他,眼中似有水光闪过··他看着那个经历了战火与鲜血洗练的少年如今那带着沧桑与疲惫的脸庞,只觉得,岁月如刀,终会将人雕琢成另一番模样。
挂断通讯前,光屏上阿然执拗的看着他,仿佛祈求般的说道:“哥,我等你来找我们,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苏景然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他心里很清楚,无论这场战斗是胜是负,苏璃、姬瑄貊以及墨忘尘才是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
因为他们的潜力远超那些年老的前辈们,所以中央城的人必然会首先选择保住他们·但前提是他们没有冲在最前方,令人族的前辈们措手不及··所以,他才这样说,希望苏璃尽量的保护自己。
如果可以,哪怕倾尽所有他也不想看到那些先辈们接二连三的步入死亡之途,然而现实却明白的告诉他,他什么也做不了·若说他所熟悉的那些人们此战必定会九死一生,那么他希望至少最有希望生存下来的苏璃能成为活着的那个。
‘哥,我在家里等你回来·’·那一刻,苏璃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苏凛,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在他要去做危险的事时,站在门口送他离开,然后等他回家。
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苏璃并没有许诺什么,只是笑了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阿然,你们也要好好的·”·回过神后,他在心中自嘲一笑,怎么会一样呢·苏凛与苏景然,永远都不同。
他们所在意的,始终不是同一个目标··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会一样·神思不属的苏璃突然感觉到对面投来的一道目光,抬头望去,赫然是那个熟悉而陌生的银色身影。
深呼吸,心神终定··他静静地望着镜空,心中一片冷然·当初云霄山脉的相遇本就是场意外,之后的同行更是一个错误,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的立场上。
或许,在镜空恢复记忆之后,只会觉得耻辱吧·毕竟,荒族是那么排斥厌恶人族,而失忆的他却对他仿若亲人般亲昵··随着荒族一方的靠近,苏璃敏锐的察觉到镜空那双冷沉的银眸中满是冲他而来的战意。
他明白,今日一战,避无可避,他也不曾想过逃避··苏璃从来不是个怕死的人,他只不愿死得毫无意义··目光投注到己方为首之人,眼底掠过一丝略带复杂的光芒。
之前,议会长私下交给他一封密封的信,说是那位预言系长老让他转交要他自己独自打开当时,他的神色有些异样,似是带着一股哀恸之色··信封里只有简简单单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寥寥几句话令苏璃有些心神不宁。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是世人所常言·然而,情之一字所能引发的结果多变,喜、怒、哀、乐,皆由心而来,它的力量最终在于人心,时空的奇迹唯有以此方能完全激发。
与那位姬家主一般我同样看不透你的过去与未来,透支一切唯一所能预见的,唯有时空的奇迹,那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谨记,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希望·’·时空的奇迹吗……··☆、第一百零五章··两方人马相对而立,中间相距百米,陆宁远微微眯起眼凝望对面的荒族族长,脑海中关于她的资料刹那间闪过。
为了取得情报,他们也牺牲了不少人手··瑟拉菲雅,父亲是前任荒族族长,母亲也是荒族长老,他们都在上一次的大战中被人族高手斩杀,那也是一个转折点,否则那场战争没那么快结束。
所以,这女人对于人族的仇恨要远远强于一般的荒族·若是资料无误,那么这位新任的族长很可能继承了她父亲的能力——精神系··空间系与精神系皆在,这下有些棘手了。
他扫了一眼站在后排的那些叛徒还有邪修的高手,面上不动神色但心中却满是凝重·我方人数上而言勉强足够,但荒族的身体一向要比人族强悍,这令他们攻击起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同级的荒兽要强过一般同级的异能者,而荒族更是强中之强·虽然他已经留下了后手,只要他们战死那些荒族一入城留在控制中心的人便会启动自曝程序,但能不用这种方式最好还是不用,现在该选择什么样的对战方式才更有利于我方呢·面容冷艳身材傲然的女子冷冷地望着对面一行人,强行压下了心中沸腾的复仇之火。
若不是为了避免族人的损失,她绝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瑟拉菲雅的眼前似是划过了两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她的父亲与母亲都是在上一次战役中殒落的,族长的突然殒落令荒族一方有些慌乱,好在还有几位卸任的族长及时赶回。
否则荒族的下场绝不仅仅是被迫留在止息山脉那么简单··荒族绵延近万年,底蕴丰厚,但神级强者也不是永恒存在的,再加之人族的成长速度实在惊人……·瑟拉菲雅闭了闭眼,再度压下心中的怒火。
荒兽天生强过人族,但平均成长的速度却远远慢于他们数倍不止·当真是不甘啊……凭什么他们这些侵略了他们家园的混蛋却有着这样得天独厚的天赋令他们从弱小不堪一点点扭转,甚至险些一度压过了荒族。
暗红色的眼眸中仿若燃烧着黑暗的火焰吞噬了一切光芒,今天就让她来做个了结吧,若是胜了,那她荒族只要掌控好力度未来便再无后顾之忧·若是败了,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此番是荒族的最强阵容,输了也只是他们能力不足罢了。
战前协议必须先签订,无论是为了哪一方··陆宁远与瑟拉菲雅不约而同的想到··“虽然早有而为,但真正见面倒是第一次,人类,我是荒族族长——瑟拉菲雅。”
青金色长发的冷艳女子傲然道··议会长沉稳地说道:“我是星际联盟现任议会长——陆宁远,瑟拉菲雅族长,久仰,不知今天这一战荒族准备以何种形式进行,一对一或是混战”·扫了一眼双方的人数,瑟拉菲雅勾唇一笑,眉眼间满是冷冽,“上次忘了说,我们这边除了荒族十名之外人类的参与者漏了邪修,作为补偿,这个选择便让予你们吧。”
她相信自己的族人们,无论是一对一或是混战都不会是弱势的一方··沉吟了片刻,脑海里飞快对比过优劣后,陆宁远心中便有了答案·他回望了一眼其他人,见所有人都坚定的望着他,这种时候谁也不会给己方添乱,更何况他们也相信这个男人的能力。
“我们选择混战·”虽然一对一方面可以直接放弃空间与精神系两场,但其他人孤身与荒族战斗本就十分艰难,这样一来输的场次多了自然也是失败,倒不如混战,只要有人能牵制住精神系的瑟拉菲雅与空间系的镜空,那么他们还是有些胜算的。
单打独斗就只能靠个人,但团体战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战斗·以荒族的行为来看,他们都更擅长独自作战,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可以·”瑟拉菲雅十分干脆的点头,“那么,开始吧。”
话音一落,狂雷天降,直接落在了那些叛族者中·人族一方抓紧时机开始进攻,荒族方立刻四散开来,然后飞速移动拉近距离··镜空瞬间挪移到苏璃的附近,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这次荒族中的参战者除了族长与六位长老外,就只有他、祀煌以及罗亚·他们三个,是除那几位之外荒族中的最强者,所以才能被族长列入参战者之列··开战时机十分紧迫不容拖延,苏璃只来得及给合适的人加上了增幅后便被镜空近身,琉霜瞬间变幻形态,战剑一挥,暂时将他逼退几步。
随后缠绕着火焰的风刃在剑落下的那一刻同时袭向银发青年,风助火势,细细的火焰刹那间宛如盯上了猎物的火蛇一般窜了出去,直扑目标··其实,以苏璃攻击与辅助兼并的能力来说,是控局的不二人选,奈何镜空执着,他也不得不应战了。
镜空的战斗经验其实并不算丰富,若非之前借助人类的‘星之领域’锻炼,只怕也不会进步如此之快·但他本身足够冷静理智,遇事更不会惊慌失措··他抬手便是一道空间刃,斩断了面前的空间联系,将苏璃的攻击吞入空间乱流之中,而后利刃直取手握战剑的青年。
被空间系盯上的苏璃已然无暇分身去注意其他人了,不过短短一分钟,两人已交手数十次,一时间难分胜负·碎空与碎月虽然也在与其他对手战斗,却仍旧不时的望向这边,心中十分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苏璃虽不惧镜空,但他无意间余光瞥见了其他人的窘局·不是每个人都能独自面对荒族而不落下风的,否则陆宁远也不会选择混战了·若非有姬瑄貊、墨忘尘等仍有余力之辈不时施以援助,只怕大半人早已命丧敌手。
苏璃心中有些焦虑,并非他能力弱于他人,而是空间系的难缠令他无瑕顾及同伴,更遑论插手他们的战斗了·这样下去不行,这里的神级中拥有治愈能力的只有他,再这样被镜空纠缠下去只怕尘埃落定后也难有结果。
望了一眼再度攻来的银发青年,苏璃心中一片复杂,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用那种方法·犹疑间,一道肉眼难见的波纹向他袭来·一时不察,苏璃没能避开,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受伤,受伤的是碎月。
它速度快,距离苏璃最近,又一直关注着他,才能在危急时刻飞身而至··略带凄厉的凤鸣声响起,一时间,震动了整个战场·几乎所有人都停了一刹··瑟拉菲雅冷酷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身为荒兽,却站在人类一方,虽然没能伤到那个人类……不过能废了你的战斗力也不错。
镜空,别停手·”·一边仓促的应对着镜空的攻击,一边担忧着碎月的伤势·一定是精神系的攻击,也不知道治愈系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帮助它恢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碎月被精神系的技能直接命中几乎失去了战斗能力,这样放任它在这战场上随时有殒落的危险。
他想要将碎月收回战宠空间,却被碎月拒绝了·碎空撕碎了对手的身躯后立刻守护到碎月的身畔,不时的在碎月的指挥下利用暗系与时间系的技能插手其他人的战斗。
‘请不要将吾收回,碎空的经验不足,吾实在难以安心·即便没有了战斗力吾也能指导碎空战斗,吾主此战十分危险,无论生死,碎月都不愿避战·’碎月略带虚弱的声音在苏璃的心底响起,它拒绝离开,即使可能会死在这里,它也不愿离开。
·见状,苏璃终于下定了决心,望着银发青年的眼眸冷漠·或许,从分别的那一刻起,他们早已不是曾经认识的模样了··抱歉,你赠予我的礼物,却成为了我刺入你心脏的利刃。
也许那个纯白的镜空,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从背包栏中取出的晶石瞬间出现在他的手心,镜空立刻感觉到了本源碎片的存在,平静无波的眼眸顿时汹涌了起来。
“你,知道了·”他停止了攻击,已经来不及了,晶石就在苏璃的手心,只要他稍以用力就能毁掉·除非有人能够刹那间压制住他,可惜,这个人并不存在,同为神级,谁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前不久才发现的,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我想我并不用这种方式……但现在,我需要时间·”话音一落,他便捏碎了手心的晶石。
在晶石破碎的瞬间,镜空的本源仿佛受到重创般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毁一般·他喷出一口心头血,脸色惨白··“永别了,镜空·”手中的战剑变成了长弓,元素箭矢眨眼间便汇聚完成,箭射出的那一瞬间苏璃的眼神很平静,他只是在敌人与亲友中选择了更为重要的一方,为了胜利,他别无选择。
在这条路上几经挣扎的绝不止他一个,他早该这么做了··“镜空”无意间瞥见这幅画面的祀煌惊怒地喊道,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箭矢准确无误的命中了镜空的心脏,四散的元素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而镜空却已然无力去阻止了·目光淡淡地注视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镜空的心中一片平静。
理智与本能一直不断地争斗着,也许,他早就疯了也说不定··你果真是我的劫,为什么直到这一刻我都无法去恨你·永别了,苏璃··眼前一黑,镜空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07章 番外镜空&祀煌··噬空兽一族素来数量稀薄,子嗣更是艰难,至少镜空自出生到死亡都不曾再见过除他父母与自己以外的同类··荒兽嗜杀好斗,但镜空却是个异类,没有必要的话遇见杀戮他通常都会选择视而不见而不是参与其中。
对此,他的父母也是有些头疼的·噬空兽进阶困难,直到重伤垂死的那一刻,他的父母都没能突破界限成为真正的荒族··或许是生命的最后一刻血脉天性萌发,他的父母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将自己仅剩的能量传递给镜空,让他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乃至更进一步。
同时他们没能突破的界限,便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做到··父母的存在在镜空的记忆中只占有很短暂的一段时光,之后的记忆都是些对他而言很无聊却不得不进行的杀戮。
为了生存··荒兽寿命较人类多出几倍,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年,他终于站在了那扇门之前·但是,对此毫无经验甚至一无所知的他完全不明白该从何下手,就在镜空迷茫的时候,他遇见了已成为荒族的赤火狐——祀煌。
那是一个性格喜好与他完全相反的荒族,很奇怪他们之间却能相处融洽·在他的帮助下,他借用人类的游戏磨练自己··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祀煌说,那是人类那边的叛徒为向荒族寻求合作所提供的条件之一。
人类利用虚拟世界来锻炼自己的战斗经验与精神极限,在那里他们几乎不会真正的死亡·为了发展荒族,提高荒兽的蜕变几率,族长与长老们从那些人手中弄来了设备。
荒兽同样可以进入,厮杀的对象除了荒兽之外还有人类·这样一来既能更多的积攒经验,又能保住稀有潜力大的荒兽向荒族蜕变··幸而镜空也是稀有而强力的种族,尤其是空间系的荒族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了,否则祀煌想要从族长手中取得数量有限的设备还需颇费一番功夫。
对于他的进阶,族长等人都是充满着期待的,更是叮嘱祀煌要全程看护··渡劫的过程是十分危险的,一时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为了保证成功的几率与隐蔽性,镜空选择了云霄山脉作为最后的闭关之地。
闭关前,那个赤发金眸的荒族笑得一脸妖娆,却掩不去眼底的担忧·“镜空,我倒是十分期待见到你人形的模样呢,这么不符荒兽本性的你究竟会变成何种模样,真是令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呢,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我会成功·”·他只回了这四个字,虽然本身性格与大多数荒兽截然不同,但他的骄傲却从未改变·镜空是骄傲的,并无傲慢之气却有着一身傲骨。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更加坚信自己不会失败,“拭目以待·”目送那道银灰色的身影迈入闭关之地,祀煌弯了弯唇角开始提高戒备··然而,纵使祀煌千防万防意外总是会出乎意料的发生。
剧烈的地动影响了镜空身周的空间磁场,再加之他本身就属于空间系,又处于蜕变阶段,更是容易受到影响··于是当祀煌发现时,闭关之地中已然空无一人··侥幸在被吸入空间缝隙之前渡劫成功的镜空却处于一种空白的状态之中,原本此刻的他应该在闭关之地中度过直到完全恢复,可是意外令他出现在了云霄山脉的中外围,并且遇见了他此生的心劫。
那才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劫难也说不定,后来恢复记忆的镜空如此想到··脑海中一片空白的他遇见了为守护学生而进入云霄山脉的苏璃,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成为了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这是荒兽蜕变时唯一的弱点,是它们永不可更改的本能·正是为了避免这一点,所有荒兽在进阶时都会选择一个安全且隐蔽性高的地方独自渡过,他们的高傲不允许自己心中将他人的存在视为最高。
但意外却令镜空离开了庇护之所,并在恢复之前遇见了其他人··他傻傻的对着那个青年唤着妈妈,完全不明白他那扭曲的表情是为何而来·每当想起这一幕,恢复记忆后的镜空总是赫然而又无奈。
那时的他对于那个人只有全然的依恋,毫无杂念··他跟着他去寻找他的学生们,然后暗中守护着他们·虽然那时的他不懂为什么他要对那些感觉那么弱小的人类如此庇护,但他还是乖乖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看着那个人从恼怒、别扭到最后的接受、不自觉地关心,镜空对于他的眷恋无时无刻不在加深··后来的他再度回想起那段时光时无论局势如何复杂,他的心中始终是愉悦的。
那是他漫长而又短暂的生命中最为轻松快乐的一段时光··与祀煌的守护不同,他给予他的只有安心与眷恋·无需再去考虑那些曾经不得不考虑的东西,只要一心一意地跟随在他的身后,接受着他隐晦的体贴与教导就好,其余的一切他都会默默地替他做好。
·那种感觉,真的很轻松、也很愉快··后来,祀煌来寻他,他不愿离开,却不得不离开·镜空本能的背着祀煌将尚未融合的本源碎片送给了苏璃,或许,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有所预感了吧。
直到他完全恢复之后祀煌才知道他究竟将什么送了出去,当时他恼怒的恨不得立刻去找到苏璃然后杀了他,但却被他阻止了··“那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他如此说道,只是不愿看到那个人伤在祀煌的手下··他将一切都推脱给本能,然而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只因为本能,才不愿任何人伤害了他,包括自己。
一直逃避着不愿去寻找,自我暗示那是本能与理智的冲突争执,更不愿祀煌插手他的事直言拒绝了他的帮助··镜空一直在迷茫,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看着族长他们忙碌着与那些人类联系,看着荒兽群冲击渊界城,看着他们安排高阶荒兽群偷渡进入星空学院大肆屠戮,看着那些背叛了族群的人类借由世族大比暗下黑手后公然叛离,看着荒族与人族开战。
身为攻击与辅助极强的空间系,镜空一开始便被安排好了位置——帮助同族们传送进入人族的防线偷袭··最后,他在渊界城上,再一次的看见了那个人。
压下了心底的涌动,他反复告诫自己,立场不同,你我为敌,永远无法并存··然后,他对他动了手·拒绝了其他人插手,他注视着那个人,将他打得遍体鳞伤。
他知道,这个人是为了给其他人断后才留下的,其中就有他的恋人··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但不舒服是可以肯定的··一次次下手,一次次偏离了要害。
然后,祀煌忍不住想要插手时,有一个人类扑了过来替他挡去了攻击·他看着他被传送离开之时,再度插手搅乱了空间波动,偏离了他所要传送的地点,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被空间乱流所撕裂,毕竟苏璃不是空间系的异能者。
当时镜空想着,就这样吧,若是他侥幸活了下来也必然重伤,难成气候··或许那时,镜空就有所预感了,那是他唯一一次能够杀掉他的机会··但他却没能真正下狠手。
再度重逢,仍是战场,他已然成为了同级的存在·他执着的以他为目标,不让他去救任何人·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他到底是希望他死,还是不希望·他不知道。
族长见他们僵持住了,便抽出手来攻击了苏璃,在那一刻,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去为他拦下,幸而那头奇异的荒兽替他挡下了··心中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然而那头名为碎月的荒兽的受伤也令那个人下定了决心。
看着他手心突然出现的本源碎片,镜空停下了动作··“你,知道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没有再做口舌之争,更没有反抗,他只是淡淡的注视着他。
或许这样也好,该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他谁也不欠·他不想跟他站在相对立的战场上生死相搏,更不想将利刃对向同族,挣扎在理智与情感之间近三年,他早就疲惫不堪了。
他说,“前不久才发现的,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的话,我想我并不会用这种方式……但现在,我需要时间·或许,我早该这么做了·”我们毕竟不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
话音一落,他便捏碎了手心的晶石··在晶石破碎的瞬间,本源受到了重创开始破碎,随时都会崩毁一般·镜空喷出一口心头血,脸色惨白··“永别了,镜空。”
元素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脏,四散的元素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而镜空却已然无力去阻止了·目光淡淡地注视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望着他淡漠的眼神镜空的心中一片平静。
理智与本能一直不断地争斗着,也许,他早就疯了也说不定··你果真是我的劫,为什么直到这一刻我都无法去恨你·原来死亡是这样轻松的感觉吗,终于可以得以安宁了……·永别了,苏璃。
若有来世,愿你我永不相见··在陷入永恒黑暗的那一刹那,他似乎听见了祀煌惊怒的呼喊声··现在想想,他大概是他唯一亏欠的人了吧,一直亦师亦友般陪伴着他的祀煌,他却始终那么任性自私的不愿顾及他的感受。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么久,他有些累了··抱歉了,祀煌,我果然还是……·祀煌·起初,祀煌只是觉得这头噬空兽很有趣,明明是荒兽却不喜杀戮,与荒兽格格不入。
后来,慢慢接近了解后却不自觉地被他吸引了··祀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完美的继承了荒兽嗜杀好斗的本性,即便是蜕变为荒族也不曾改变过·这样一个人又怎会突发善心的去帮助一头荒兽呢哪怕那是一头极其稀少而强大的噬空兽也不例外。
他行事素来自顾自己的心情,几乎从不考虑其他··可是后来,他却开始为镜空考虑··从引导到守护,他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了镜空的身上,直到最后习惯了去注视着他。
可他没有想到镜空竟然会在渡劫时发生意外··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杀掉那个人类的·但他在看到什么都不记得的镜空眼底的戒备时,无法再动手了·心中酸涩,不愿再多看一眼,也因此他未曾发现镜空送出的东西是何等重要之物。
即便后来他发现了,镜空也不愿他插手··他很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决然下手,即便镜空会厌他恨他,但他终归是活着的··镜空死了,死在他送出的礼物上。
何其可笑··祀煌金色的眼眸中赤红一片,他想,既然你舍不得动手,我便替你杀了他,让他下去陪你可好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总归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
·第一百零六章··“镜空——”·祀煌赤红着眼,望着苏璃的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就连瑟拉菲雅也心生恨意··镜空是荒族难得的高手,又是极其稀少的空间系,竟然就这么栽在了这个人类的手上。
他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杀了镜空的,空间系的逃跑能力更甚风系与光系,镜空到底是怎么死的·瑟拉菲雅百思不得其解,但祀煌却一清二楚。
从未如此恨过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及时制止镜空的举动,更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步杀掉这个人类·他看护着镜空从荒兽蜕变成一名合格的荒族,若非那场意外,他的失误,他们根本不可能相遇。
·一无所知的镜空亲手送出的本源碎片竟成了埋葬自己的利器·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满脑子都叫嚣着杀虐的念头,祀煌丢下了先前的对手直冲苏璃而去。
瑟拉菲雅也想过去,却被陆宁远与姬鵼冥缠住,难以分身,只得暂且搁下这个念头··察觉到祀煌蓬勃的杀意,苏璃冷漠地看着他冲来的方向,然后举起长弓便是一阵箭雨倾泻而出。
多解决一个便向着胜利更进一分··荒兽与荒族通常都是单属性,少有双属性以上的出现,这也是人族值得庆幸的一方面·人类的多属性异能者虽也难得,但总基数来说确实不少的。
属性多虽晋级困难,但可发挥的战力也会相应增幅·且不提属性的相生相克,光是多出一系的能量储蓄许多时候就能救人一命或逆转战局··祀煌虽不如族长瑟拉菲雅那般得天独厚,父母都是荒族,她本身更是完美的继承了他们的力量,但他也差不到哪里去。
本体是赤火狐,然而他在继承赤火狐的‘火’之外,同时也遗传到了母系先辈血脉中的雷属性·平时他都只用火属性来战斗,因为来自雷兽的雷属性过于暴虐,他很难控制住自己暴走的心态。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克制,只需要疯狂··反正他的族人们都会避开,至于其他人……·他冷笑,不都是人类么,他们的死活与他何干·暴虐的雷火如雨坠落,渐渐形成一道道雷火之柱,将苏璃环绕在中间。
炽热的温度与雷电的爆裂声不断靠近苏璃,试图将他吞噬·一时间,他陷入了危机之中,不动,迟早会被合拢的雷火柱所吞噬,动,就会被灼伤··见此情形,碎月碎空想要扑过来以身替他开路,却被苏璃制止,远处的姬瑄貊也注意到了恋人的危局,不断靠近。
没时间过多思考,苏璃给自己加好护壁,准备借由风的律动察觉出最为薄弱的一处来突破封锁·雷兽的雷本就不稳定,极具炸裂性,祀煌想要做到面面俱全显然不可能,所以雷火柱的雷元素分布定然不均,只要找到最为薄弱的一处突破,有着装备护身想来也不会受太重的伤。
再加之有治愈术的存在,他不会失去战斗力··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做好决定后便立刻施行,苏璃冷静的利用精神力沟通风元素探寻·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终于在雷火柱无限接近之时找到了突破口。
风之盾在外,光之壁在内,苏璃以手臂护住要害直接冲了出去·火焰的灼烧与雷电的麻痹不断通过护壁与装备的防护传递到他的身体上,脚步没有丝毫停滞,最终他顺利的冲出了雷火柱的包围。
眼前的赤色一散苏璃立刻给自己加上了治愈术,感觉到周身的灼烧与麻痹感减退后立刻离开了原地,恰好避过祀煌的利爪··金色的眼瞳充血赤红一片,除了暴虐的杀意之外一片空茫,妖娆的面容上兽纹尽显,显然此刻祀煌的理智已经徘徊在崩溃边缘了。
迅速用战剑架住了他疯狂攻击的利爪,虽然身上仍旧不时的感到僵硬与灼痛影响了身体的灵活性,但对方目前几乎只靠本能来攻击也导致了祀煌无法思考的现状··总而言之,彼此势均力敌,谁也不占优势。
目光沉静,对于祀煌的疯狂苏璃已有所猜测,当初就是这个荒族将镜空带走的,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必定很好··时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人之一生,必有取舍。
他既然选择了同族,便只能放弃镜空·即使会被憎恨他也无悔,这场战争中,他失去了多少同胞其中又有多少是他熟识的人·目光瞬间凌厉起来,剑微扬,挡开了祀煌又一次的攻击,灼热的光与爆裂的风爆发,从他的剑上激散而出直击祀煌门面。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作为这里唯一能够治愈战友的存在,他不能被一直绊在这里··既然你如此执着,便送你去陪伴镜空可好··如此近距离的爆发令祀煌避无可避,直接被击中。
乘胜追击,苏璃再度攻击··天狼狩猎·自天狼葬月改编而成的技能威力超出了苏璃的预想,八头光与风所构建而成的狼形元素生命发出嘹亮的狼嗥,张着满嘴尖锐獠牙直扑祀煌以天罗地网之势将他围困在中央,锋利的爪牙狠厉的撕扯着他的身体。
同时风元素不断地通过它们的利爪从他的伤口处进入他的体内,从内部开始破坏·宛若真正的狼群狩猎一般,将祀煌当成了它们的猎物,十分有耐性的群狼们一点一滴的侵蚀着他的生命。
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将祀煌的理智完全唤回,他清醒的扫视了一眼四周,见附近只有他们二人便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狠绝的冷笑·虽然不能多带走几条命令他有些遗憾,但能够带走这个人就足够了。
镜空,你可别走得太快了··带着阴冷狠戾的笑容,他很果断的自爆了··苏璃所聚集的元素生命被爆炸轰散,就连苏璃本身也因身体的不灵活与爆炸的突然而受到重创。
“祀煌”瑟拉菲雅怒气蓬勃,双目充血·继镜空之后,祀煌也因那个人类而死,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她想亲自动手却苦于被缠,难以脱身,不由得愤恨道:“大长老二长老你们一起,杀了那个人类”·闻言,苏璃将目光转向了正在虐杀其他人的两位长老,见他们立刻抛下了自己的对手向自己而来,心中一紧。
背包里的万灵丹早已用尽了,没有材料他也做不出来··咬了咬牙,他迅速的将距离最近的碎月碎空召了过来,然后施展了圣战的终极技能——光之礼赞。
在他身周方圆数十米内皆恢复如初,状态全满,并且还附送了各项增益状态··这项技能即便是现在的他想要施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原本他是想要留作杀手锏集体使用的,可惜其他人都距离太远了。
眼见苏璃与他的两个战宠都迅速的恢复如初,所有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人都惊呆了,哪怕是知晓他治愈系能力的己方人员与叛族的两个家族老祖也不例外·治愈系少有这样逆天的能力,看起来似乎连精神力都恢复了。
他们可没忘记碎月是因为替苏璃挡下了瑟拉菲雅的精神攻击才会失去战斗能力的,可现在见它再度展翼凤鸣,仿佛从未被攻击过一样,简直令人不敢置信··一经恢复,一人二兽便各自选好了对手出击。
苏璃与碎月分别对上了一位长老,碎空在一旁伺机偷袭··在失去了镜空与祀煌的战斗力之后他们又接手了这两位,其他人顿时压力大减,终于有余力来进行反击了。
对二者毫不留手招招狠厉,一人二兽合作的格外默契,荒族的首席与次席长老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几人又一次僵持住了··就在这时,姬瑄貊成功解决掉了对手恰巧赶到,抓住时机便是一道紫黑色的狂雷劈下,让荒族二长老刹那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苏璃自然不会浪费姬瑄貊给他创造出的好机会,手中的战剑再度变化,裂风之箭瞬间射出径直穿透了他的喉咙,然后被包裹在风元素内的火元素立刻爆发了出来,将他的上半身几乎炸成粉末。
“二弟——”大长老惊呼道,霎时忘记了自己此刻正处于危险状态,分不得心·当他回过神时,只觉得胸口一疼,缓缓低头,一柄刀刃穿透了他的胸膛正好经过本源所在部位。
他身后,姬瑄貊面无表情地缓缓抽出了他的刀,随后看也不看便甩去了刀上的血迹··“二长老大长老”见到这一幕的瑟拉菲雅简直状若癫狂,暗红色的眼眸此刻赤红得仿佛滴血,青金色的长发狂舞,整个人恍若入魔般疯狂。
“去死吧——”·她无视了陆宁远与姬鵼冥的攻击,任由他们的利刃划伤自己,不顾一切地将大半精神力全部用来攻击苏璃。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人类,荒族根本不会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感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力波动,苏璃顿时提高了警惕,前车之鉴还在眼前,他又怎会大意·然而精神力攻击并非元素类攻击般可以阻挡,只能用精神力去抵抗。
投注了瑟拉菲雅满怀憎恨的大半精神力攻击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她修炼了几百年,若不是陆宁远的异能属性特殊也无法在姬鵼冥的辅助下与她缠斗那么久··见苏璃满脸痛苦之色,碎月碎空不知所措,它们根本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自己的主人。
姬瑄貊连忙冲上前将他揽进怀中,毫不犹豫的抵住他的眉心,倾尽全力用精神力将他包裹在内,替他挡去其余的冲击力··刺目的鲜血很快从他的嘴角流出,紧接着太阳穴抽搐,七窍出血。
感觉到冲击力渐消缓缓睁开眼的苏璃在看到了这一幕后,努力抬起无力的手想要将他推开,“默……默,不……要……”·住手,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会死的默默,快放手·他想要喊,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无力动弹。
方才的精神力冲击实在过于强大,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方面的攻击,根本毫无应对经验··然而姬瑄貊却依旧固执的不肯放手,他发过誓,绝不会再让他死在他之前。
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墨色的眼底划过一丝哀伤,苏璃却已不敢再动他了,此时姬瑄貊的精神力正覆盖在他的身上,一旦乱动很可能会让他伤得更重。
终于,精神波攻击散去了,姬瑄貊再度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无力倒下·苏璃连忙拥住他,拼命的给他施加治愈术,努力的凝聚光之礼赞所需的力量却屡屡失败··没有能够完全恢复的万灵丹没有能使人恢复如初的光之礼赞,他要如何去救默默此时此刻他甚至痛恨自己先前为什么要用掉那一次机会。
眼看姬瑄貊的呼吸逐渐微弱,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啊啊啊啊————”满怀愤怒与悲恸的嘶喊从苏璃的口中逸出,他抱着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男人,手中的治愈术却仍旧未停。
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默默还活着,他还有救,他不能放弃·听见了苏璃惨痛的呼声,瑟拉菲雅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冷酷与疯狂·原本她荒族一方是站在上风的,若非这个人,现在的形势又怎么开始逆转你毁我荒族的未来,即便没能杀了你我也要你痛不欲生·瑟拉菲雅心中明白,如果这一次她输了,即便荒族有着那几位前辈的护持也只能收缩势力了。
为了保证整个族群的延续,那几位前辈是绝对不能出手的·就像她从来没指望过能够族灭人族,因为她不信人族的底牌只有这些·与那几位老祖一样,不到灭族是不会出现的。
她只求为荒族挣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彻底惹怒那些怪物··可是,眼看着镜空、祀煌以及二位长老接二连三的殒落,她还是忍不住痛心·你让我痛我便要你更痛,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杀了你在意的人·人族的底牌陆宁远等人真的不知道吗不,身为人族高层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但就像瑟拉菲雅所猜测的一样,他们不能随意动用。
一旦老祖们出手,那么就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二族必灭其一·现在的局势虽然也很危险,可是只要解决了这一代荒族的领导者,一切自会迎刃而解·他们才是主战者,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倾尽全力,杀。
只靠自身的防御去抵抗陆宁远与姬鵼冥的攻势已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但能见到苏璃如此痛苦的模样她自觉不亏··扫视了一眼整个战场,瑟拉菲雅在心中冷笑·那些没用的人类果真不经用,居然那么容易就败了。
眼看其他族人也险象环生,瑟拉菲雅此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姬鵼冥不是没有看见孙儿的情况,但却只能硬下心来不管不顾,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做,与陆宁远一起杀了瑟拉菲雅才能更快的结束这场战争。
阿璃和瑄貊已经做得很好了,将最大的危险几乎尽数除去,可现在却不是停手的时候,即便再痛他也只能忍着··墨忘尘在解决掉罗亚之后担忧地望向苏璃,他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任凭苏璃如何努力,姬瑄貊的呼吸仍旧弱了下去,直至渐渐停息··碎月和碎空似乎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但这一刻,苏璃却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似乎有什么碎裂了。
停止了那无用的举动,抬手轻抚怀中恋人染血的俊朗脸庞,眼角的泪终于滑落··心如死灰··灰暗的眼眸一片死寂,安静地凝视着怀中失去了气息的爱人,此时此刻的苏璃终于能够明白当初姬默的心境,哀莫大于心死。
因为姬瑄貊的死带给苏璃的刺激,令他封闭了一切感知·所以他看不到也无心去体会,蕴藏在他灵魂中最后封锁着那枚银灰色晶体的一道枷锁在他极致的哀恸之下终于彻底破碎了。
·第一百零七章··汹涌的灵气将他淹没,无尽的元素疯狂涌来,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在苏璃无知无觉的状态中,那枚晶体开始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剧烈的灵气风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甚至停下了手,一脸惊异地观望着这边··被动接受着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传承,苏璃一脸木然,直到划过一道讯息时他的目光才突然亮了起来。
如果是真的,那默默岂不是……·苏璃忽然想起了开战前议会长转交给他的信,立刻精神一振,开始仔细查看传承的讯息··时空的奇迹,希望……·原来,那枚带着他几次穿越的晶体竟然是时空法则的碎片。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灵魂中,但现在已然与他合为一体·虽说不够完整,但他已经可以动用部分时空法则来挽回姬瑄貊的生命··实际上,才刚刚接受传承的苏璃并不适合立刻动用时空法则,他根基不稳,贸然使用超出自身掌控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必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这个过程不容打扰。
但苏璃不在乎,若是此刻不救,那就再也无法救回了·时间一长,即便是完整的时空法则也不会允许他擅自复活死去已久的生命··顾不了其他,苏璃将眉心紧贴着姬瑄貊的眉心,开始扭转他身上的时间。
他做不到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但姬瑄貊才刚死,生命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只要在这个时候将他的时间倒流便可救回他的生命··随着姬瑄貊身上的生命气息逐渐强盛,反观苏璃遍体鳞伤,乌黑的发丝渐渐泛白,这是他擅自逆流时间所要付出的代价。
若非他精神力强大,只怕会伤得更重·然而伤有痊愈的一天,但被逆转的时间变会体现在他的身上,他的头发也无法再恢复如初··穿越时空幻想空间异能科幻·这是为了避免时空法则拥有者乱用法则所设下的限制,苏璃只是一个人类,或许他实力强大,但最初的法则是谁也无权更改的。
“唔……”·“默默”听见怀中人的低吟声,苏璃欣喜若狂,停下了动作,改用治愈术来帮他恢复精神·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的姬瑄貊一入目便是爱人伤痕累累的模样以及那头苍白如雪的刺目白发。
“阿璃,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无尽的心疼弥漫心间,因为希望他安然无恙才会挡在他的身前,可现在他却是这般……显然是为了救他。
“我回来了·”·他不知道苏璃是如何将死亡的他救回,但却明白这其中必然不简单·他环视了一眼四周,战斗还未结束,幸而有碎空碎月的守护,再加之无人得知苏璃方才的举动,他们才得以安然度过之前那段危险期。
只怕阿璃现在战力大减,这对他而言十分的危险··“默默,你醒了就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不用担心我,快去帮忙吧,小心一些·”姬瑄貊一醒,苏璃就恢复了理智,他知道刚才自己的冒险有多乱来,但总有些东西,对他来说远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此时姬瑄貊安然无恙,他也就放下了心,催他参战··“你自己小心·”姬瑄貊自然也明白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起身拥抱了一下爱人后,直接加入了瑟拉菲雅围杀行列。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不约而同的傻眼了,方才姬瑄貊不是倒下了吗看苏璃刚才的样子还以为他死了呢,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似乎安然无恙啊。
看来是之前那场灵气暴动弄出来的吧,瞧瞧苏璃突然遍体鳞伤白了头发的模样,估计之前姬瑄貊伤得不轻啊··好在其他人距离他们较远,否则让他们发现苏璃有复活他人的能力恐怕以后就麻烦了,即便苏璃明说自己能力的限制恐怕也没人愿意相信。
毕竟,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碎月,你也去帮忙,这里有碎空就够了·”喝光了背包里仅存的红药,感觉身体好了些后苏璃便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
碎月的行动力比碎空要强,力量也在它之上,让它去帮助其他人苏璃很放心·至于他自己,虽然伤好了许多,但暂且不适宜剧烈运动,只能坐在碎空的背上给其他需要的人恢复伤势或添加状态。
虽无法近战,可他还有风之轻语可用,小心一些便是··“碎月明白,碎空,你照顾好吾主·”碎月有些不放心得叮嘱了一声,随后便展开羽翼飞上天空。
一般群战的时候飞得太高容易被当成靶子,不过碎月有着圣炎护体,一般攻击都无惧·一旦盯住了敌人便煽动翅膀卷起一片火焰浪潮或是降下流星火雨席卷而上,好在它操控能力不错,未曾误伤自己人。
荒族一方少了几名强手,人族一方却变得更加疯狂起来,局势开始向人族一方缓缓倾斜·背叛的艾德里安、加菲尔德以及邪修的人分别被墨忘尘等人击溃后斩杀,其中以艾德里安家的那两位最为凄惨,是被碎月的火焰生生烧死的。
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于荒族,瑟拉菲雅心急如焚,没过多久就有一位族人在几人的围攻下殒落·她想要去救助,却难以脱身,甚至在三人的围攻下几度被重创,现在也不过是死撑着一口气罢了。
族人越来越少,荒族就要落败了·暗红色的眼眸明灭不定,最终下定了决心·这场战争是她输了,左右都是一死,与其惨死敌手,倒不如自爆精神力本源,多拉几个人陪葬也好令那些老怪物心疼心疼,这么近距离的精神冲击这三个混蛋一个也别想逃·剩下的几名族人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吧,干脆在自爆的那一刻勾动他们的本源同时自爆,这样一来就能造成更大的破坏了。
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为了消减人族一方的战斗力·形状完美的红唇微扬,以他们的力量,一旦自爆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逃脱··做好了决定后瑟拉菲雅更加肆无忌惮,有时候甚至连挡都不去挡,只为在三人身上多留下一道血痕,如果不是有陆宁远的特殊结界护着,她早用上精神攻击了。
可惜,那男人防备的紧·也是,她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抽空攻击了苏璃两回,他怎么可能再给她机会,只有在自爆的那一瞬间,力量强度冲破他的结界,那才是她最后的机会。
碎空背负着苏璃游走在战场上,不时的在他的指挥下用黑暗吞噬或流年转逝偷袭目标·突然,心神剧震,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苏璃皱紧了眉百思不得其解。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心中的不祥之感愈来愈盛,暗色的眼底划过一丝银灰色的光芒,事关己身,时空法则主动示警·精神力不断消耗,苏璃‘看到’了接下来一分钟会发生的事情,顿时震惊。
猛然起身向姬瑄貊等人所在之地赶去,口中不住地喊道:“杀了她默默,她要自爆没时间了,快”·陆宁远等人闻言心中一惊,瑟拉菲雅笑得猖狂而恣意,“哈哈哈哈——来不及了,陪我一起下地狱去吧哈哈哈哈——”·冷艳的面容因痛极而扭曲,汹涌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冲击着陆宁远的结界,眼看就要突破封锁。
无暇多想,深知后果的苏璃心一横直接冲了进去,令众人大惊失色··“阿璃——”·“苏璃”·“别过来”一手按在瑟拉菲雅的眉心,苏璃头也不回的喊道。
如果不是他现在还无法擅用时空法则也无需这么麻烦了,幸好瑟拉菲雅因为过度抽出精神力的缘故无力动弹,不然就更麻烦了··苏璃要做得不是加速时间,而是与之前一样,倒流。
加速瑟拉菲雅的时间只会促成她的图谋,只能逆转时间,将她的状态转回自爆的那一刻,然后,杀了她··这女人一旦狠起来连活着的族人都不顾了,连环自爆的威力可比单独要强上十几倍,那可是叠加起来的力量一同爆炸。
精神力迅速消耗,苏璃本身的精神力就不弱,当初几度穿越时他的精神力就受到了时空转换促发的异变,若非当时时空碎片及时将他多余的精神力封印,只怕他的身体早就因为承受不了那强大的精神力而爆炸了。
之前封印解除,原本被封印的精神力自然也随之解封·否则他这会儿早就因为精神力不足而失去意识了,短短的时间内动用尚未完全掌握的时空法则两次,没有强大的精神力如何负担得起这等消耗·察觉到结界内部的变化后,陆宁远蓦然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想来应该是璇玑的预言应现了。
竟然是时间……能将瑟拉菲雅的状态逆转,时间系的力量果真令人惊叹啊··他看了看苏璃身上再度爆发的伤痕与那头显眼的白发,不由得想起来自己的妹妹,顿时唏嘘不已,这代价也着实不小啊……希望他不会和璇玑一样吧。
逆转完成的那一刹琉霜穿透了瑟拉菲雅的心核,她抽搐着,望着近在眼前的青年,暗红色的眼底满是恨意··又是他又是他破坏了她的计划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时间系的力量……就这么……不可思议吗·真是……讨厌的人族啊,一次又一次的夺走我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早已去世的父母,他们的脸上带着一贯对她的宠溺微笑,对她伸出了手··父亲……·母亲……·缓缓抬起手,似是想要握住什么,瑟拉菲雅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安然的微笑,仿如孩童般纯净。
其实,将族人们卷入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为了荒族的未来,最初她只是想要为父母报仇罢了·或许那几位老祖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也说不定……这样也好,她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族长,有他们在,至少荒族还不至于族灭。
抱歉了,我的族人们啊……·暗红色的眼眸悄然阖上,带着一丝对于荒族的悔意与愧疚,瑟拉菲雅沉入了死亡的深渊··万里之外,两方人马相对而立,一直站在高处望着战场。
其中一方站在首位之人喟然叹息,“瑟拉菲雅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傻呢……也罢,荒族总归是我等的责任·此战是我荒族输了,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退吧。”
他身边的其他几人默默遥望着,点头不语·他们不是不心痛,只是,战败者无权再提其他··另一方人族老祖们则是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这场战争死去了许多人,但也令人族挖掉了腐朽的毒肉,再度焕发出了生机与力量。
此战中新晋的几名年轻神级都会是人族未来的支柱,这让他们怎能不高兴到了他们这样的程度,已经不会再去争夺世俗的权利了,皆是一心为了族群的发展。
这一次他们是输了,但是……几名荒族老祖望着人族老祖的方向眸色略深,意味深长,且看下一个千年,荒族不会总是战败的那一个··望着眼前死去的荒族族长,苏璃终于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到了身体的无力,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阿璃”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感觉到自己被人接住,苏璃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爱人担忧愤怒的眼神·他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默默,我们赢了。”
“……别总是让我担心啊·”苏璃冲入结界的那一刻,姬瑄貊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他几乎以为他要再度失去他·苏璃的存在,几乎占据了他整个世界,主宰着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他完全不能想像再一次失去他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保证,只要姬瑄貊没有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自然也不会去做这种危险的事·瑟拉菲雅的图谋若是成功了,那么死去的可远远不止围攻她的三人。
精神力消耗了不少,他也没多少成功的把握,不过是赌一把罢了·若是他赢了,那么他们也就活下来了;倘若他输了……不能同生,那便同死吧··随着最后一个敌人被解决,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他们胜利了。
远在城中关注着这边情况的人们也不由得欢呼着,向城外涌来··他们的英雄都受了重伤,需要治疗··耳边是同族们满怀喜悦的笑声,苏璃倚靠在姬瑄貊的怀中,看着远处的碎空碎月正向他奔来,嘴角微扬,“默默,说好了事情结束后就一同去游历星海,你可别忘了。”
“承诺过你的事,我从未食言·”姬瑄貊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起来,低下头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天涯海角,如影随形,从今往后无论去哪我都会与你一起。
阿璃,你就是我的世界·”·正文完结·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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