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寡夫寻夫记+番外 by 叶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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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寡夫寻夫记+番外 by 叶书(2)
·    “奶奶,我自己练习,您先回房休息一阵吧,您的病还未痊愈,又颠簸了一日,于病情不利啊”屈羽看着老夫人比初见时老了十岁不止的面容,心中担忧不已。
从年前开始,老夫人就病倒了,时好时坏,拖拖拉拉至今未好利索··    “我心中有数,你只管上马练习便是”老夫人对屈羽愈发不假辞色,丝毫不见当初和蔼慈祥的影子。
    屈羽不敢反驳老夫人,乖乖上了马,慢慢绕着院子跑了一圈,然后渐渐加速,很快他便掌握了骑马的技巧·第二日,老夫人便开始指点屈羽马上枪法的技巧。
这一次,老夫人没有再亲自演示··    屈羽的枪法愈加纯熟,老夫人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直到有一日,老管家穿着一身麻衣哭着跑到小院,老夫人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老夫人听着老管家带来二少爷张武于边疆阵亡的消息,连吸了几口气之后才哑声哭喊出来:“我的孙儿啊”·    老夫人这一哭,屈羽秋霜等人都忍不住流下眼泪,只有许先生满眼担忧。
老夫人早年随夫出征,落下不少暗伤陈疾,虽说万年保养得宜,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五脏衰竭,如今大悲伤肺,实于性命有碍··    果然,老夫人哭喊出一句之后,便只剩力气呼吸,即便如此,脸色也眼见着发青起来。
“不好”许先生大叫一声,慌忙掏出随身的银针,对着老夫人几个大穴扎下去,“老夫人,切勿悲伤过甚,保重身体要紧”事到如今,许先生也只能这样劝慰。
    老夫人勉强点点头,弱弱地叫:“韶,韶儿……”·    屈羽听见连忙将韶儿抱到老夫人的病榻上·老夫人看着年幼的小重孙,依然浑浊的眼中流出清泪,嘴里含混地说着:“我的小重孙哟,太奶奶,太奶奶看不着你长大了,怎么办你将来该怎么办”·种田文·    “奶奶,我会陪在小韶儿身边,只要我还在一日,定不让小韶儿被人欺负了去”屈羽跪在老夫人病榻前保证。
    老夫人闭眼欣慰地笑笑,说话清晰了许多,声音也大了些,“好好,小二媳妇是个好孩子,奶奶就把小韶儿托付给你了还有小二,要带小二回家,奶奶求你带小二回家”·    “奶奶,我会的,我会亲自去边关带相公回家”对于有授业之恩的老夫人,屈羽是不忍心回绝她最后的愿望的。
    说完这些,老夫人精力似乎恢复了大半,“许先生,烦你做个见证,老管家,你给记下来·屈羽是小二的媳妇,是除了韶儿以外张家另一个主子。
张家的产业并老大媳妇的嫁妆都归韶儿,我的陪嫁、名下的产业都给小二媳妇·”·    老管家将老夫人说的话一一记下来,呈给老夫人看过,老夫人硬撑着起身,签了字用了她的私印,看着许先生、老管家签了字,才缓缓呼出一口气,韶儿啊,太奶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只盼你能平安长大,将张家香火延续下去“我累了”·    老夫人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轻,说完就闭上眼,仿若睡着一般。
屋里的人不敢打搅老夫人歇息,只静静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半晌,许先生伸手摸了摸老夫人的脉,冲着众人摇摇头··    “老夫人啊”老管家像是经不住打击一般,跌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老管家这一声哭嚎像一个开关,随他而来的仆从们相继呜呜开始哭·哭过了头一茬,老管家强忍悲伤,将带过来的孝衣交给屈羽和小韶儿,原本这是为二少爷准备的,没曾想又遇上了老夫人西归。
大悲之下,老管家也就没在意二少夫人竟然做的是男子装扮··    屈羽在秋霜的协助下,悄悄回房,换上了素衣孝服,打点起老夫人的身后事··    小院虽是老夫人最后的居所,但毕竟只是暂居之地,灵堂是要设在老宅里的。
屈羽只好带着小韶儿将老夫人送回老宅,才着人发丧··    张家人口凋零,亲戚不多,只有老夫人的娘家和韶儿的外祖范家要派人告知·另外,因着老夫人有品级在身,还要上报朝廷……·☆、第二十五章 恶仆·仅仅是老夫人的丧事就是一番折腾,然而还有张家二郎的死讯。
“一同发丧吧,先立个衣冠冢,等我将相公接回来再安葬·”屈羽揉揉额角,他毕竟也只是十六岁的少年郎,如此大事应对的还有些吃力··    出殡当日,老夫人娘家和范家都派了人来吊唁,其余的只有街坊邻居送了两吊纸钱。
小韶儿作为张家仅剩的男丁,不仅要给老夫人摔盆,还要给亲叔叔当孝子,一日的折腾下来,第二日便生了病··    大户人家出殡一日是不算完的,因着老夫人在娘家辈分高,娘家的侄孙们要给老夫人挣个体面,所以一场丧事愈发繁琐,屈羽被拖住,只得将小韶儿托付给许先生和府中的下人们。
    一日的忙碌下来,屈羽顾不得腹中空空,连碗米汤都顾不得喝,就带着老管家、秋霜匆匆回到后院探望小韶儿··    走到韶儿的窗外,屈羽突然停下脚步,只听屋里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说:“小主子,不要与那女子亲近,她虽占着二少夫人的名头,可毕竟是外姓人,哪有咱们这些家生的奴才与您是一心的呢就说今天吧,她明知道小主子你生病了,却连一面都过来瞧瞧,老夫人在的时候她做的多好啊,老夫人这才刚走……”·    “少,少夫人……”老管家扯扯屈羽的衣袖,轻轻地叫。
    屈羽摇摇头,只听屋里的另一个女人继续说:“就是,老管家也不知道收了那女人什么好处,竟然吃里扒外,护着那女人跟什么似的,小主子趁着这次就让老管家离开府里吧……”·    屈羽听不下去,抬脚进了屋里。
“小婶婶”韶儿原本蔫蔫地,见到屈羽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小婶婶,怎么才来看韶儿”·    屈羽扫了屋里几个老妇人一眼,并未搭理,直接坐到韶儿的身边,“韶儿乖,有没有好些许先生开的药有没有乖乖喝”·    “少夫人啊”屈羽在窗外听到的最初的说话的声音开了口,他认得这是老夫人身边王嬷嬷,“小主子年幼,魂轻,昨儿去坟地被冲撞了,喝两碗药怎么管用,这是要请法师做法才行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屈羽不安好心,只找个大夫瞎糊弄。
    “你的意思是,张家的列祖列宗不安好心,存心冲撞张家子孙咯”屈羽斜眼看了王嬷嬷一眼,“今日辛苦几位了,你们都是老夫人身边得用的人,相信主仆一场,你们也想送老夫人最后一程,明日起你们就随我在前面打理老夫人的身后事吧,秋霜,明日你留下来伺候韶儿,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来打扰韶儿休息”·    打发走了几个老嬷嬷,韶儿委屈地抱怨,“小婶婶,你怎么才来看韶儿啊,她们都在韶儿耳边嗡嗡一天了,我都装睡装了三回了,她们老是把我叫起来,可讨厌了”·    屈羽拍拍韶儿的手,“好了,她们被我撵走了,再也不能来打搅你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第二日,屈羽留了秋霜和许先生在院里陪着韶儿,自己在前院忙活丧事后续事宜。
中午,老夫人娘家的几个侄孙便带着几个老嬷嬷来找屈羽··    “老夫人尸骨未寒,大表哥就带着人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说出去不怕人笑话么”屈羽冷冷地看了躲在人后的几个老嬷嬷,“而且,弟媳是上了张家族谱的,死后也要供奉在张家祠堂的张屈氏,您又是姓什么,竟来管张家的家事”·    屈羽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然后不等来人回击,他便开口叫老管家来,“既然大表哥要过问老夫人怎么分的家产,那不妨把另一位亲家一起叫来听听”·    这另一位亲家是指韶儿的外祖范家,此次来奔丧的是韶儿的亲舅舅,张家大嫂的亲哥哥。
人到齐了,老管家同许先生拿出了老夫人的遗嘱··    这份遗嘱,明显就是老夫人为韶儿设想,将自己的嫁妆留给小孙媳妇,无非就是想笼络住小孙媳妇,让她多多照顾小重孙,为他找一个助力。
不然小韶儿年幼,继承了偌大的镇国公府,这就如同稚子抱金于市,很难不惹人眼热,比如现如今的老夫人的娘家侄孙··    范家舅舅也在朝中有差事,经历了不少事,老夫人的盘算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等为了唯一外甥好的事,他自然百分百支持·有了范家的支持,老夫人的侄孙们没讨得半点好处,反而被奚落地灰头土脸,愤愤地告辞离开··    “且慢”屈羽叫住众人,“奶奶虽然将名下的产业留给了弟媳,但是没说将身边得用的人也留给弟媳,弟媳听说几位嬷嬷是奶奶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忠心耿耿,如今得见果然如此,忠于旧主不改其节,令人钦佩不已,奶奶不在了,弟媳也不好勉强几位继续留在张家屈意奉迎,不如大表哥就将人带回去吧,也全了几人忠心”·    “你敢婢子侍奉了老夫人一辈子,凭你也敢将吾等撵出去”王嬷嬷厉声尖叫。
她们都没想到屈羽竟在老夫人丧事未竟之时啪啪啪打老夫人娘家的脸·    屈羽没搭理她们,只对身边的老管家说:“送客”说着率先起身要回后院看韶儿,走到门口,突然想到:“她们既然已经不算是张家的仆役,那她们的亲朋故交都跟着一起走吧,从今天起不得再到张家的产业做事,老管家拟份名单,尽快找人顶上”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理会身后乱成一团。
    屈羽原本打算等老夫人的丧事一结束就兑现自己对老夫人的诺言,亲自去西北边城寻回张家二郎的遗骨,没想到他还未提出便出了这等岔子··    今日虽然处置了几个老刁奴,算是杀鸡儆猴,但是他此去顺利的话也要小半年,怎能保证府中其他奴仆不会欺主年幼,生出二心如此,将小韶儿独自留在府中他怎能放心的下·☆、第二十六章 威胁·送走了老夫人娘家的几个侄孙,屈羽去到后院陪伴小韶儿。
老管家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老管家有话尽管说便是”屈羽对老管家还是挺尊敬的,管理张家几十年,还是忠心不改,确实值得人尊敬。
    “二少夫人,老奴逾越了,只是老夫人尸骨未寒,您这样对几位侄少爷是不是……”老管家终究还是没把“太过分”三个字说出来。
    “我也不想的,如今张家只剩我与韶儿两人,多一个依仗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可是几位表哥摆明了想依仗身份拿捏我二人·若是今天我不硬气起来,日后韶儿当家还不知要被怎样摆弄呢。
总归别人眼中我是个外姓人,最多被人闲话几句,总比日后韶儿难做人要好·”屈羽也没跟老管家说虚的··    老管家叹了口气,想起当日张家衰落,老夫人娘家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援手之意,“也罢,老夫人人也不在了,日后这门亲戚不走动就是了”·    老夫人刚刚过世就断了走动,屈羽相信依老管家的品性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想来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这样也好,虽说现在少个庇护他们的人,但是将来韶儿掌家也会少个掣肘的人。
    “就依老管家的意思吧,韶儿舅舅那里却是不要怠慢才好”屈羽有心在离家之后将韶儿托付给他外祖一家,相信依着范家在外的名声,韶儿不会吃苦头的。
    屈羽想法是好的,但是他将这个想法与范家舅舅说了以后,范家大郎苦笑着摇头,“二少夫人,我是韶儿的亲舅舅,若是能庇护于他,怎会袖手不管,只是,哎,说出来也无妨。
我范家碍了今上的眼,今上正在找机会发落我范家,我只担心韶儿到外祖家非但没有得到庇护反而受了连累·”·    如此韶儿竟然无处可去了屈羽皱起眉,答应了老夫人的事他不想反悔,可韶儿身边还真不能离开人。
    “二少夫人若是别无他法,我还有一二至交好友,可以将韶儿暂时托付·”范家大郎提议··    屈羽摇摇头,语气托付给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将韶儿托付给许先生,起码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许先生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看看韶儿的意思吧”·    韶儿今年虽然只有六岁,却是个主意正的,否则那几个老刁奴在他耳边谗言一天,他也不会丝毫不为所动。
听了小婶婶的意思,韶儿既没答应去舅舅好友那里,也没答应由许先生照顾··    “太奶奶的遗愿韶儿也听到了,虽说是托付给小婶婶的,但是韶儿是张家唯一的男丁,太奶奶的遗愿理当由韶儿来完成”意思就是要与屈羽一同去边关寻回小叔的尸首。
    两个大人自然是不同意的,西北边关那是什么情况说是尸横遍野都不为过,别人躲都来不及,如果不是答应了老夫人,屈羽这辈子都不会去的,又怎么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冒险。
    韶儿也不辩驳,舅舅和小婶婶都是为他好他明白,所以舅舅和小婶婶一通说教他都老老实实听着·看着韶儿受教的态度,两个大人放心了··    韶儿态度虽好,但是依旧不肯跟舅舅去别人家。
范家舅舅也没勉强,他与许先生同朝为官多年,对许先生的人品还是有所了解的,尤其许先生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朝堂还多亏了他家,所以将韶儿托付给许先生他是放心的·于是,范家舅舅满意地回家了,家里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他,他实在不方便多留。
    等范家舅舅一走,韶儿立刻变了卦,无论如何都要跟小婶婶去边关,“我可以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小婶婶·若是小婶婶不信,咱们比试比试便是”·    屈羽怎会跟一个孩子动手,所以韶儿先动手了,一番比斗下来,屈羽不得不承认,家学渊源很重要,如果不是韶儿年纪尚幼,力气不足,他还真不一定能赢。
种田文·    “奶奶说过不许张家男丁学武,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屈羽制住韶儿问··    “就是小婶婶你练的时候,我看过啊,看几次就会了。”
屈羽险些咬碎一口银牙,他累死累活被老夫人扒了几层皮才学会的东西,小家伙看几次就会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放开小家伙,“怎地也没停许先生说你念书这般聪明,看几遍就会了。”
    “因为我没让许先生知道啊”韶儿得意地仰起小脸,“爹爹留下的兵书我都看过了”·    屈羽忍不住泼冷水,“看过不代表看得懂,你都懂了么”·    韶儿果然瘪了,说实话懂得真不多,毕竟只有六岁再聪明也有限,“去寻小叔又不用兵法,我一定要跟小婶婶同去。”
他是张家唯一的男丁,张家的女眷就该由他来保护·    “不行”屈羽也不松口·俩人谁也不能改变对方的想法。
    屈羽最后选择妥协,反正清理那几个老嬷嬷还留下一个烂摊子,底下的铺子还要重新安排人手,都安排妥当还要不短的日子,总有办法留下小家伙··    “小婶婶不要想偷偷把我留下哦,我会偷偷溜出去。
只有我自己去边关,说不定会遇上雕儿手,把我捉去卖掉”小韶儿吓唬屈羽··    “啐,被卖掉也是活该”话虽然如此说,屈羽还真不敢撇下他偷偷去西北了。
“你若非要跟着,那我便不去了,最多将来到了底下,再让奶奶罚我便是”·    “小婶婶,你答应奶奶的,做人怎能言而无信”·    “那便过几年,等你娶了亲,让你媳妇管着你,我再去便是”·    “边关年年都有战死的人,过几年再去,说不得埋葬小叔的人都死了,我们问谁去”·    磨来磨去的结果是屈羽没了脾气,他想过偷偷撇下韶儿然后多找些人手看着他,可是终究怕个万一,最后还是许先生劝他,“与其如此,二少夫人不如多带些人手保护你们同去,我听说西北最近太平了不少,你们快去快回,想来不会太过危险。”
☆、第二十七章 遇袭·屈羽与韶儿磨来磨去的时候,已经回到京城复命的的顾兴戟从怀里掏出一块鱼形玉佩在自己的寝宫里望月发呆··    这原本是傻二郎常常会做的事,自从傻二郎去了之后,顾兴戟继承了他这每日一呆的习惯。
随侍们都以为他们的主子是为了纪念那位为了他死去的傻子侍卫··    事实上,只有顾兴戟自己知道自己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怀念·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回到这牢笼般的皇宫,他根本不稀罕皇子的身份他宁愿做那个被奶奶疼爱着的傻子,还有他的小媳妇,他还没有见过呢·    没错,顾兴戟现在也可以叫傻二郎张武。
    顾兴戟还记得三年前那一日,蛮子忽然扣关,大军压境,作为右将军顾兴戟奉命绕道从侧面迎敌,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兵行半路,他所带的右翼大军遭遇伏击。
    敌人突然出现,大军措手不及,一时慌乱,顾兴戟也被摔下马,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指挥兵士们反击·敌人将领眼看伏击计划不得成功,抽箭向顾兴戟射去。
    顾兴戟一边砍杀敌人,一边还要指挥兵士变换阵型,已是□□乏术,根本没有注意到向他射来的冷箭··    一直近身守护的侍卫们被敌人冲散开来,回护不急,只能大声提醒主子危险。
等顾兴戟注意到冷箭,已是躲避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冲到顾兴戟面前挥刀砍断射来的羽箭·众人还未松一口气,第二支地三支羽箭已到跟前,来人勉强砍落第二支羽箭,第三支羽箭却无论如何也来不及躲避。
    即使能躲,他也不会躲避,因为他的身后就是皇子顾兴戟,如果他躲了,那这破空而来一箭会让顾兴戟必死无疑··    于是,张武死了,傻二郎为了这辈子唯一的朋友挡了一箭,死了。
周围喊杀声一片,顾兴戟仍能听到利箭穿透皮肉的声音,不仅是张武的,也是他自己的··    这一箭的力量绝不仅仅是普通人力可为的·顾兴戟抬起头,就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两个敌军兵士合力发射的弩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顾兴戟最后一个念头是,敌人何时有了这等厉害的兵器顾兴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事实上,等元帅亲自带兵前来救援,找到他的时候,军医确实诊断他已没了气息,但是等众人将他的尸体带回大营,他又醒了过来。
    能活下来最高兴的不是顾兴戟而是大帅·就算再不受宠,那也是皇帝的儿子,在自己手底下没了,就算当下自己还有用不会受罚,但不妨碍将来皇帝卸磨杀驴啊·    在大营里醒来,顾兴戟就不再是原先的二皇子了,他的脑海中不仅仅有宫中的尔虞我诈,也有张家的温情脉脉。
从那一天起他是二皇子顾兴戟,也是张家傻二郎张武··    顾兴戟猜测了很久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没有得出什么靠谱的结论·能下地的第一天,他便带亲随几人再次返回被伏击的地方。
    当日被伏击身亡的兵士被就地掩埋在此·过了多日,尸体都已腐烂,面目已经无法辨认,还是顾兴戟眼尖,看到露出一小角的鱼佩,才找到张武的尸体。
    顾兴戟看着张武的尸体半晌,弯腰将鱼佩抽了出来,然后下令,“烧了吧·”·    亲随们都是顾兴戟从京城里带出来的心腹之人,对于他的命令只有服从,从不会提出异议。
“甲六,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近人情”顾兴戟问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的侍卫,原先那个憨傻的身影已经被别人取代了··    对于救命恩人却能下令毁尸,在这重视身后之事的国家,无疑冷酷无情的最佳表现。
    “甲六不敢”甲六中规中矩的回答,“主子的命令都是有深意的,甲六不懂却不会怀疑主子的命令·”·    顾兴戟点点头,“骨灰收敛好带走”留下这个命令,顾兴戟翻身上马,率先离去。
看着张二郎的尸体被一点点烧光,他有种自己被烧掉的错觉··    甲六说的没错,他下令烧掉张武的尸首是为了便于他日将张二郎送回故里,然而等火烧起来,那别扭的感觉,让顾兴戟想离得越远越好。
    亲随们收敛了张武的骨灰,却没人敢问主子要如何处理,于是张二郎的骨灰便被带回了营地,在顾兴戟不知道的时候混进了他的行李中··    一个侍卫的死并不会影响什么,即使这个侍卫出自护国公府,也不代表他的死有多重要。
所以,张武的名字只是被大营里的书记官加入了阵亡将士的名录中,并未上报,直到两年多以后,二皇子回朝复命,阵亡的名录才被交给兵部··    随着阵亡将士抚恤层层下发,张家的管家这才得了信儿,他们傻傻的二少爷已经留在西北再也回不来了。
张家上下都没想到的是,傻二郎的不仅没留在西北,反而跟着二皇子回了京城还进了宫·    “主子”近侍距离几步远的时候便出声,等主子回神,才禀报:“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张家老太君月前病逝。”
不怪近侍如此小心,主子受伤之后忽然开了窍,拳脚武艺厉害的不得了,人也变得警惕,贸然靠近即使主子在发呆也逃不过被揍的命运·这都是血泪的经验·    听到近侍的报告,顾兴戟握紧手中的玉佩,“其他人如何”·    “前护国公夫人,湘蓉公主已在三年前香消玉殒,张家现在只剩承袭父亲爵位的护国公和他的小婶婶屈氏。”
近侍言简意赅的禀告了张家的现状··    “屈氏”这就是张二郎心心念念,到死不忘的小媳妇么姓屈“闺名为何”·    “这……”近侍不知道主子竟然会对一个寡妇感兴趣,所以并没有细查这个屈氏的来历,“属下不知,属下这就去查”·    顾兴戟点点头,等近侍要告退的时候却突然改了主意,“不用了不用去查张家的事了。”
☆、第二十八章 信物·近侍不知道主子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是他只管服从就好·顾兴戟挥手示意近侍退下,他则继续赏月··    近侍恭敬地退后几步,转身离开时却险些撞上四皇子,近侍立刻要下跪请罪,却被四皇子扶住。
顾兴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摆摆手,示意近侍悄悄退下就好··    近侍躬身离开,心里默默为四皇子祈祷,希望四皇子不要没吓到主子反而被主子痛揍。
    顾兴戈当然没被揍,但也没如愿恶作剧成功·顾兴戈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撇撇嘴,“哥去了一趟西北,功夫厉害了许多……”·    顾兴戈话没说完就看到顾兴戟手里的鱼佩,突然伸手夺了过来,“没见过哎,定情信物”·    “嗯,定情信物”出乎顾兴戈意料,顾兴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险些惊掉了下巴。
    趁弟弟惊呆的功夫,顾兴戟劈手把鱼佩夺了回来,塞进胸前的衣襟里··    “哥,嫂子是哪里人漂亮不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顾兴戈丝毫没有人前傲娇少年模样,在哥哥面前他完全是个中二少年,“不对,那块玉质地不错,值些银子,随随便便就能拿来做定情信物,嫂子家境定然不错。
我想想,那边的官员哪家有适龄的女孩……”·    顾兴戟抬手揉揉弟弟的脑袋,“都说是定情信物了,怎么能是随随便便啊”·    “不是随便”顾兴戈瞪大了眼睛,“哥,你们不是已经……,不行,哥,你可是皇子,一般人家的姑娘哪里配得上你若是你真的喜欢就纳回来做个侧妃就好,正妃还是挑个能帮得上你的……”·    顾兴戈越说越来劲,顾兴戟忍无可忍弹了弟弟一个脑瓜崩,“胆子不小,哥哥的婚事也敢管了行了,暂时你还没有嫂子,这玉佩是定情信物不假,但不是人家姑娘送我的,而是送给张家二郎的”·    “张家二郎那个傻子”因为哥哥在前线,顾兴戈一直很关注战场的动向,自然也知道张二郎为哥哥挡了一箭身亡的事儿。
    “客气点,那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顾兴戟板起脸,如果是原来的他,弟弟这么说他是不会在意的,可是现在,他会觉得很不舒服。
    “好吧,张二哥什么样的姑娘会送定情信物给……张二哥”顾兴戈吧到了嘴边的傻子傻子换成了“张二哥”。
    “是他新婚的妻子·”顾兴戟替素未谋面屈氏感到委屈,“两人连一面都没有见到,那姑娘是跟公鸡拜堂的·”·    “啊那这信物是哪里来的”顾兴戈也来了兴致,追问道。
    顾兴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说·他对屈氏的感觉很复杂,他可以坦然接受张二郎的记忆,接受张二郎的一身武艺,也可以把二郎的奶奶当做自己的祖母,把张二郎的侄儿当做自己的侄儿,可是只有屈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    一方面他觉得朋友妻不可戏,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本该就是自己的媳妇·“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张二郎是为我而死的,我有责任照顾他的家人。”
    “哥,你变了,原来你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你身边的侍卫也不是没有为你死的,可是你最多派人送些金银,却从没将他们的家人当做自己的责任”顾兴戈严肃起来,他发现这次哥哥回来之后感情丰富了许多,以前他跟自己也算亲近却不会摸摸自己的脑袋,也不会弹自己脑瓜崩。
种田文·    “也许吧,但是张二郎是不同的·那一支箭穿透了张二郎的心,射在这里”顾兴戟比比自己的心窝·也许这是自己有了二郎记忆的原因·    “好吧,可是现在不是哥你报恩的好时候,朝堂上已经为你吵翻天了,你称病躲清闲也就罢了,这时候离京是万万不妥当的。”
顾兴戈认真替哥哥筹划,他知道哥哥不在意这些··    “你还没入朝,怎会知道朝堂上的事情”顾兴戟不知道何时他一直护在身后的弟弟长大了。
    “这事儿不是秘密,有耳朵的都听说了,就只有哥你躲在寝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顾兴戈没说朝中有他的耳目,不是信不过哥哥,只是不想哥哥为此烦心,“哥你这次立了功,按理当赏赐的,可是你已经是皇子了,如果要赏赐就只有封王,可是大皇兄还没有封号,朝中有人想借机坐实大皇兄的太子之位,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立谁为储的事儿。”
    顾兴戈说的云淡风轻,可是顾兴戟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立储父皇只有三个成年的皇子,自己在朝中无甚根基,母族也不看好他。
至于老三,母亲只是一个才人,还是生了皇子之后才进的位分,娘家也没什么人,也没能力跟大皇兄挣··    剩下的皇子,老五也才六岁,只有兴戈将要成年,如此说来,“外祖那里有想法”·    顾兴戈没有否认,“要我说,大皇兄心性仁慈,如果大皇兄即位,咱们兄弟才有好日子过,当个闲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外公不仅有想法,他们还筹划着即使不让哥封王也不能让大皇兄被立为储君。
    顾兴戟拍拍弟弟的略显单薄的肩膀,“辛苦你了,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你想要的,哥就帮你得到,你不喜欢的,有哥在就没有人敢逼你”·    顾兴戈冲哥哥露出少年人应有的天真笑容,“谢谢哥我现在就想要个二嫂,你给我找一个呗”·    “臭小子”顾兴戟又伸手揉揉弟弟的脑袋,“不是有一个么,连大侄子都给你生了”想起自己的长子,那个包子一般的小家伙,弟弟将他照顾的很不错啊。
    顾兴戈撇撇嘴,那个贱女人哪里配得上哥哥“哥回来都没过问么那个女人生孩子难产死掉了”至于是真难产还是假难产,顾兴戈表示,他是个男人哪里知道那么多·    “哥,虽说朋友妻不可戏,但是你也说了,那女子只是跟公鸡拜堂,严格说来还不是张二哥的妻子,所以,如果你真的稀罕……”·☆、第二十九章 迷路·顾兴戈一劲儿游说哥哥给自己找个嫂子,顾兴戟哭笑不得。
如果真的要有个人陪伴在身边……顾兴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半鱼佩的主人··    在张二郎的印象里那是一个娇小貌美的女子,尽管从未见过,可是屈氏的形象在二郎的记忆里是无比清晰的……·    不管怎样,她是二郎名义上的妻子,自己以照顾朋友亲人的名义先将人接到身边照顾再说吧。
    顾兴戟想亲自去接人,但是朝堂上一时半日还吵不出结果,他暂时也无法离开·派下面的人去接人当然也行,但是顾兴戟还想祭拜一下张家老太君,总归张家就在那里,人也跑不掉,多等几日也不妨事。
    顾兴戟没想到,张家就在那里是没错,可人是长了两条腿的,不止可以跑,还能带人跑·等朝堂上终于吵出个结果已经是大半年之后,如果不是西北烽烟再起,两派的人还要继续吵下去没完没了的。
    也许没完没了正是外祖一家所期待的,但是西北羌族再次来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顾兴戟的“病”终于好了,请求再战,然而这次不论是大皇子一派还是外祖一家都不希望他再次领兵。
    大皇子一派的人的想法好理解,自然是不希望顾兴戟执掌兵权、再得战功·而外祖一家的想法要复杂得多,既希望顾兴戟能得兵权,又怕皇帝为了制衡几个皇子的势力,把太子的名头给了大皇子。
别人执掌了兵权,他们最多想办法拉拢便是,但是太子的名头给了大皇子,再想把他撸下来要费事的多··    西北告急,朝堂上几个人还在吵来吵去,顾兴戟一怒之下又“病”了。
这次病的比先前严重得多,除了近身伺候的两个人,旁人都不见了··    顾兴戟在寝宫里陪儿子玩了几日,等外面都知道他“病”得起不了身了,他便将儿子托付给弟弟,自己则悄悄换了侍卫的衣服,出了皇宫直奔张家。
    顾兴戟为了将要见到那个人忐忑不已,却不知屈羽已经包袱款款,带着侄儿准备远赴西北找相公……的遗骨去了··    等顾兴戟紧赶慢赶到了张家,却得知夫人带着小公爷已经离开多日了·    “西北也是想去就能去的么她一个妇道人家,还带着个孩子,没事儿瞎添什么乱”顾兴戟怒了,民间的消息不灵通,朝廷上战报一封接一封,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顾兴戟是秘密出京,身份不宜宣扬,所以老管家并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只觉得一个陌生的汉子对自家夫人管的太多。
“主人都不在,不方便待客,这位公子若是无事……”·    知道屈氏带着张家唯一的根儿去了西北,顾兴戟心里火急火燎的,恨不得立刻追上去,但是他不能离开京城太久,只能派了心腹侍卫去追人。
他自己则匆匆祭拜过老夫人,转而日夜兼程回到京城,这次西北之行,皇帝准也的准,不准也得准·    顾兴戟赶回京城恰巧碰上皇帝下旨,封他为宁王,带兵十万援助西北。
他惊疑不定,皇帝为何突然改了主意朝堂上的风向何时变了·    “哥”顾兴戈抱着小侄儿亲自给哥哥送来虎符,“朝堂上的事儿有我在,你在前线千万小心,这次已经没有张二哥在了弟弟和侄儿还等哥哥你回来当我们的靠山呢”·    顾兴戈一句话就让顾兴戟明白了,弟弟一定为他出了不少力。
    看到哥哥的眼神,顾兴戈就明白了哥哥在想什么,“也没什么的,就是跟外公和舅舅他们说,兵权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比较放心,即使失了某个名头,只要手里有兵权,夺回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顾兴戟知道事情没有弟弟说的那么简单,“你为哥哥做的,哥哥都记着了,哥哥说过的话永远有用,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兄弟俩并没有感性太久,西北有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来,顾兴戟再也耽搁不得了,第二日就点齐兵马出征西北。
    离了京城的地界,顾兴戟立刻派心腹带领八千骑兵先行,一来是缓解边城的燃眉之急,不至于在援军到达之前失守,二来是希望可以截住张家的俩人·如果不是主将不能轻易离开大军,他都恨不得亲自去截人。
这俩人被他找到,一定要狠狠打屁股·    顾兴戟心急火燎地想找的人正悠哉悠哉地乘着马车往西北去·民间都知道半年前二皇子打赢了西北羌族,班师还朝,却不知道仅仅隔了大半年,西北的蛮子再次来犯·    等一大一小发现不对劲,他们已经行至天水城,还有不到三日路程就要到阳关城。
出了阳关城就是羌族活跃的地方了·    屈羽带着一进天水城,就发现路边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打听之后才知道,羌族再次来犯,阳关城已经被围困多日,这些难民都是从天水城外的村镇上逃回来的。
据说,阳关城久攻不下,羌族已经有意绕过阳关城,直接来袭天水城··    屈羽和韶儿带来的人听说之后,立刻要求离开·这些人都是屈羽雇佣的镖师,不是屈羽不想带亲信过来,而是家中还需要护院守护,他总不能把人都带走,家里没人照看。
原以为我朝刚刚得胜,羌族会老实一阵子,他们去阳关城转一圈也不会太过危险,没想到羌族这么快就再次来袭,这些雇来的镖师就有些靠不住了··    已经到了天水城,再转回去,屈羽心里有些不甘心,但是他又不敢拿韶儿冒险,只得休息一晚,先回去再说。
    然而,仅仅是一晚的时间,羌族的骑兵就绕过了阳关城,打到了天水城下·幸而天水城的守将似乎早有早有准备,羌族的骑兵第一日进攻并未讨到好处,城中的百姓松了口气,然而再想离开天水城是不可能了。
    屈羽第一次发觉战争就在身边,喊杀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他怕了,并不是怕自己会死,而是怕张家唯一的苗苗会断在自己的手里··    心怀这样的担忧,屈羽夜里也无法休息,他想着这天水城依山而建,实在不行就带韶儿躲到山上去。
羌族人是为了财帛,应该不会费事搜山··    打定主意,屈羽收拾了东西,又跟客栈的小二买了些干粮,只等天亮之后就带着韶儿上山,然而,羌族人没有给他等到天亮的机会,夜半的时候再次发动了进攻。
    喊杀声一起,屈羽就惊醒了,抓起行李,背着还睡眼朦胧的韶儿冲向马棚,找到自家的马匹,立刻翻身上马,向着山上跑去··    不是他不仗义,不顾同行镖师的死活,而是他能力有限,只能保护韶儿一个人。
也幸好屈羽没有多耽搁,不然他和韶儿也逃不脱被俘虏的命运··    原来,天水城在阳关城东南,有阳关城在前抵挡外族,天水城只能算是二线补给城市,防御力量并不充足,白天一场战斗虽然险胜,但是守城将士损失不小,羌族又不按理忽然夜袭,守城的将士措手不及,防守不足,没多久城门就被攻破了。
    城内的百姓没想到,白日里英勇保护他们的守城将士到了夜里会变得这么不堪一击,有些人还在梦里就被俘虏了··    屈羽和韶儿虽然讨到了山上,但是并不意味着这就安全无虞了。
如果羌族人丧心病狂到放火烧山,他们依旧逃不过一死·屈羽不敢把自己和韶儿的性命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所以,屈羽带着韶儿没有像其他逃进山里的百姓一样找个山洞躲起来,而是带着韶儿翻过山去,希望能绕出城去。
    马匹在山上行走并不方便,但是屈羽不敢把马扔掉,因为如果一旦他们真的绕出天水城要赶往下一个城镇还需要马匹代步,不说韶儿年幼行不得远路,就说他们要保命就一定要比羌族人快才可以。
    屈羽想的是很长远,但是他们刚刚翻过一座山就迷了路,在山林里转了三日仍没有找到离开的方向·屈羽后悔了,连当地百姓都不会翻越的山,他一个外乡人还带着韶儿就这么想当然地一头扎了进来·    “小婶婶别这样,往好处想,咱们出不去,蛮子也找不到我们啊”韶儿依靠着屈羽安慰道。
    韶儿可以乐观,但是屈羽却乐观不起来,他带的干粮已经不多了,即使省着吃也坚持不了三天,再找不到出路,韶儿就要饿肚子了·    又在山林里绕了一天,屈羽决定明日就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不管是走到树林的伸出还是走回来时的天水城,都听天由命了·    韶儿对小婶婶的决定没有异议,只要小婶婶还在,他就还有亲人、有家,所以他不怕。
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二天,两人走了大半日,停下歇息的时候,屈羽将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给了韶儿一块,另一块又放回了包袱里。
韶儿还没来得及推让,二人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第三十章 残兵·窸窸窣窣的草动声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金属碰撞声·这些日子在山里转圈圈,屈羽和韶儿听了不少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多是一些小动物。
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屈羽总会想办法捉了来给韶儿加餐··    然而今天的动静不似从前,就连被系在树上的马匹也不安地动来动去·屈羽担心是羌族追了上来,他没敢托大,赶紧将韶儿送到距离马匹较远的一棵树上,他自己则悄悄藏到草丛中。
种田文·    没一会儿,几个铁甲兵士互相搀扶着走近了屈羽留在原地的马匹,“大哥,这里有匹马”·    一句话让几个挂了彩的男人迅速警戒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被叫做大哥的男人警惕地扫视周围,“大家围成一个圈,伤重的在中间,注意四周”·    屈羽听到熟悉的汉话,悄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敌人。
树上的韶儿对小婶婶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动,这些人一身血,虽然是我朝兵士的装扮,但说不定是逃兵,他和小婶婶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那些人警戒了一会儿也没发现异常,有些放松下来,带头的将军却道:“别放松这马儿的主人就在附近”这马儿被拴在书上,周围的草地并没少多少,可马儿肚子是饱的,明显是主人牵到这儿的。
他们在山中行走两日才到这里,说明主人至少也走了两日,马匹并不适合山林中行走,主人却没有舍弃它,说明主人还需要它,所以说不定马匹的主人正躲在某个角落准备着夺回马儿。
    “这位朋友吾乃是武朝二皇子、援北大将军顾兴戟麾下百夫长,路遇羌族突袭,与几位兄弟同大军失散,迷路至此,并无恶意,还请朋友出面一晤”男人突然将刀刃向下面向自己,对着山林抱拳朗声道。
    屈羽与树上的韶儿对视一眼,屈羽示意韶儿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则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你说你是援北大军,你们是何时遇到敌人的大军现在何处”·    兵士们见到草丛里站出来一个“文弱”的少年,先是一惊,随后松了口气,这人看起来危险性不大。
“我们是先头骑兵,大将军命我等快马速援阳关城,两日前我等路过天水城,不想敌人突然出现在城外,我等淬不及防,八千兵马被打散,我与几个兄弟意外逃入山中。”
    屈羽听到兵士们的话,不动声色地背回手握紧藏在身后的银枪,“你们说两日前被敌人袭击,可是羌族占领天水城至少有四日,你们却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么”·    “什么”领头的百夫长听了屈羽的话大惊,下面的兵士不知道,他作为一个小头头消息还是稍稍多些的。
这两日他们虽然急行军,但是依旧有派斥候查探前方动向,可是回来的斥候丝毫没有提及天水城已被敌人占领的事·    “坏了”百夫长转头对几个男人说,“我们必须赶紧寻到偏将军,若是他们躲入城中,兄弟们都难逃一死”这八千骑兵可是援北大军的最精锐的主力,若是还没到阳关城就被全歼,他们就是死了也丢人·    “可是都已经两日,该进城早就进城了……”百夫长身边的一个汉子憨憨地直白道。
    “那也要去找”百夫长等了身边的汉子一眼,“这位义士,我等要去追偏将军,还请义士帮忙将天水城的消息传递给大将军”·    “你们这么多人,分两拨,一拨追人,一拨传信便是,干嘛劳烦我们”韶儿说着话,从树上跐溜滑了下来。
    “韶儿”屈羽连忙上前将韶儿拉到自己的身后、护住··    几个当兵的没想到这个文弱的小少年还带着一个更小的娃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方都沉默了,忽然屈羽想到什么,开口问:“你们刚刚说这次援北军主将是二皇子你们可知道他身边护卫长是谁”·    “主将身边的都是大内侍卫,他们的统领是宋宣宋大人皇子身边还有一波近侍是以干支排序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统领是谁。”
百夫长身边的莽汉子也没隐瞒,屈羽问什么就答了什么··    “你这般竹筒倒豆子般痛快就将大将军的底露了,也不怕我们是羌族的探子”韶儿在屈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嗤笑这群莽汉子。
    韶儿这一说,百夫长也意识到身边的汉子说了不该说的·实在是眼前的组合让人生不出一点警戒的心思“你们是敌人的暗探吗”问话的同时,百夫长握紧手里的到,若是他们真的是暗探就只能拼死留下他们的命了。
    “嗤,如果你是暗探,你会告诉我们吗”韶儿再补一刀··    “韶儿”屈羽将韶儿的脑袋塞回自己身后,“我们不是什么暗探,我们是武朝子民,此次是打算到边城寻人的。”
    “寻什么人,也许我们兄弟认识呢”百夫长终于长了个心眼,试图套屈羽的话··    “是我小叔”韶儿突然伸出脑袋答了一句。
    “韶儿”屈羽扭身瞪了韶儿一眼,“几位,我们可以帮你们去给大军送信,只是我们也迷失了方向·”·    百夫长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刚刚这位小兄弟说的对,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两位若是愿与我们同行,我们可以带你们走出山林。”
百夫长想的是近距离观察一下屈羽二人,若他们真的是探子,总会露出马脚·错误已经犯下,他总要想办法弥补··    “行,我们可以跟你们的人同去给大军报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屈羽想着借男人的身份进入军营寻人,毕竟依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没等靠近大军就会被人当做探子给射杀了··    等入了援北军大营,即使二皇子天潢贵胄难以得见,总能想办法见到侍卫统领。
二郎当初被一旨圣意指派到二皇子身边当侍卫,那同为侍卫其他的侍卫总会知道二郎死在哪里,又被埋在哪里吧·    心中有着各自的小算盘,屈羽带着韶儿加入了残兵的队伍……·☆、第三十一章 入营·说起来,百夫长领的这几个人虽然是残兵,但到底是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在树林里找路的本事比屈羽强了不少。
好吧,出路找不到,至少他们找到了来时的路··    几位兵大哥原本是准备走山路进城求援,可是屈羽却告诉他们天水城已经被敌人占领了,这城自然是进不了了,他们便带着屈羽和韶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与队伍失散的地方,试图寻找蛛丝马迹,以期找到队伍。
    而屈羽和韶儿则被两个受伤相对较重的兵大哥带着迎着援北大军而去··    因为羌族的人对敌人毫不留手,青壮年的男子遇上了就难逃一死,未免遇到敌人,屈羽一行人昼伏夜出,尽量隐蔽地赶路。
    他们一行四个人,却只有一匹马·两个当兵的原本是骑兵,但因为要进山,怕拖累行程,被敌人发现踪迹,马匹在进山前被舍弃了··    “韶儿年纪小走不得远路,两位大哥身上都带着伤,不如你们轮流载着韶儿吧”屈羽牵着马,意思很明确,“马是我的,我可以不骑,但是我家孩子必须要骑着的”·    俩当兵的确实稀罕这匹马,不管怎样,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天,这时候有个代步的工具谁能不稀罕呢俩汉子稀罕归稀罕,倒也没真起了夺马的心思,抢俩孩子的马,他们五尺高的汉子还真没那么厚的脸皮。
    这时候屈羽的话就让俩汉子舒坦了不少,小少年很有眼色嘛俩汉子推让了一番,到底接受了屈羽的“好意”,只是俩人也没真一直让屈羽走,仨人轮流与韶儿共骑。
黄昏赶路,天亮歇息,赶路的速度倒也不是很慢··    四人走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到了歇息的时候,两汉子没停下,“屈小哥,我们估摸着依照大军的速度,今天应该出了承安关,咱们再多走一会儿,大概晌午就能与大军遇上。”
    屈羽没有异议,这两日虽然一直在赶路,但因为天黑,他们走的并不快,所以也不是很累,多走一会儿也没什么,而且他也想早点进入大营·进了大营,他离张二郎就又近了一些。
    马上要遇到援北军,屈羽觉得还是要嘱咐一下韶儿·于是在轮到他与韶儿共骑的时候,屈羽从背后环抱着韶儿,悄悄在他手上写字··    屈羽要韶儿做到两件事,一是以后不能在人前叫他“小婶婶”,若是一定要叫,就叫“叔儿”。
这次他们进入援北军大营,若屈羽还是女子的身份实在不便,而且他也没把握在四面是人的军营中保住秘密不被发现·他仔细回忆了这几日与几个当兵的汉子接触的点点滴滴,韶儿并未当着他们的面叫“小婶婶”,所以他不怕露陷。
    屈羽让韶儿做到的另一件事是不能在人前显露武艺·张二郎不是出自没名没姓的人家,只要韶儿表露出要找的人是张武,有心的人都能猜出韶儿的身份。
若是韶儿早早暴露他会武功的事儿,将来很可能会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战死沙场··    韶儿聪明也很听话,所以弄懂小婶婶的意思之后,韶儿扭头对着屈羽眨眨眼。
屈羽见韶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放心了不少,放松了身体像往日一样赶路··    如两个当兵汉子所料,日头刚升了一人多高,他们就看见了援北军的大旗,黑底上绣一个暗红色的“顾”字。
    俩当兵的汉子高兴不已,立刻加快了脚步,本该换人骑马也顾不得了·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几个人遇到了大军先头的兵士··    俩汉子忙不迭地掏出表明身份的名牌,递了过去。
“我们乃是先前跟随王偏将先行的兵士,有紧急军情上报·”·    先锋小将一手持马缰,一手拿着二人的名牌,上下打量了二人几眼,叫了一个传令的小兵拿着二人名牌去向大将军禀报,又留下三个人将他们逼退到路边,下令队伍继续前进。
大将军有令要尽快赶路,他不能违抗军令·    四人站在路边眼睁睁地看着大军继续前行·俩汉子明知前面有危险,也不敢随意阻拦,不然被踩死只能自认倒霉。
幸而他们并未等太久,刚刚传令的小兵又匆匆跑了回来,路过他们身边也没停直接往前头跑去,不多时队伍就停了下来··    队伍虽然停下来了,但是除了手持武器守着他们四人的兵士,其他人都井然有序地原地休息,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
    有过了一阵子,一个中年文士快步走来,先是打量了俩汉子一眼,“你们就是赵树和苏田这二人是”虽是问的俩汉子,文士却是看着屈羽和韶儿的。
    “我叫赵羽,这是我侄儿,我们到边城寻亲,在山中偶遇几位兵大哥·”屈羽从马上下来,不卑不亢地回答··    文士又打量了屈羽一阵,发现他并无心虚的样子便点点头,“你们随我来”·    屈羽以为文士要带他们去见大将军了,心里还有一丝丝的紧张。
文士带着几人走了一阵,到了一个离了原地休息的兵士稍远的地方,他们交谈的声音不要太高的话,旁人是听不到的··    文士与另外几个站在那里的人点点头,然后回头问:“你们说有重要军情禀告,速速说来吧”·    同行的俩兵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将他们这几日的遭遇说了一遍。
趁着他描述的过程,屈羽不着痕迹地将几个人打量了一遍,安安猜测他们的身份,猜测他们之中会不会有自己要找的人··    兵汉子说的很仔细,中年文士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文士问屈羽:“他说你是从天水城里出来的,城里现在怎样了”·    屈羽摇摇头,将自己何时入城,怎样发现异状,又是怎么逃进山里说了一遍,“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听了屈羽的话,文士皱起眉,脸色阴沉地回头看了同伴一眼,“我去禀告大将军”屈羽的眼神跟着文士,看着他走到一个全身铠甲的人身边……·☆、第三十二章 初见·屈羽看着中年文士向着一个全身铠甲的人走去,距离比较远,他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能通过那人铠甲的式样猜测,这人或许就是援北大军的大将军·种田文·    文士不知在那人身边说了什么,那人似乎向着屈羽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身边站的人不少,可是屈羽就是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一刻屈羽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揣了个兔子,跳的格外欢畅··    屈羽出身南馆,见多了男欢男爱,他并不排斥与男人相爱,他痛恨的只是迎来送往、把自己的身体当做货品的生活,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生出留在张家,只要张武不嫌弃他,就给张武做媳妇的心思。
    但是,屈羽发誓,他并不是认定了男人,见了男人就发花痴的人,所以那人只靠一个眼神就让他心悸这件事让屈羽很不自在·屈羽很快调开视线,转身装作与骑在马上的韶儿说话,借此躲避那人的视线。
    其实,屈羽只是心虚,如果他转过身再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人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并未给予他特殊的关注··    屈羽跟韶儿说了一会儿话,就听传令兵举着令箭一路快跑队伍的最前头,口中喊着:“大将军有令,继续前进”·    屈羽不懂大将军为什么明知前面有敌人还要继续前进,不过这不归他管,他只想知道,大将军将会如何安排他们。
    随着队伍开拔,中年文士又走回了他的身边,“这位小哥,大将军有令,大军继续前进,您二位不是我军中人,可以不随我们同行,为感谢您冒险为我们传递消息,大将军吩咐可以派两个人送你们去承安关。”
    屈羽为了难,大军明显是要去前线与敌人交战的,跟着大军走,危险是肯定的·与此相对,有人护送他们去承安关,要安全的多,可是好不容易搭上了援北军,他还没见到埋葬二郎的人,就这么离开他不甘心。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跟着队伍走,然而没有如果,他身边还有韶儿在·屈羽犹豫了一下下,刚准备开口说要去承安关,韶儿却先开了口,“叔叔,你们这么多人,看起来很厉害啊”·    文士见韶儿年纪小小,并未深思他话中的深意,只是顺着韶儿的话说,“这些兵士都是精挑细选,严苛训练出来的,自然很厉害。”
    “小……叔儿,”韶儿险险地改了口,“咱们跟叔叔走吧,有这么多人保护,肯定比两个人保护要安全的多”·    文士被韶儿逗笑了,“小家伙,这么多人要去的地方可是很危险的,两个人保护你们去的地方要安全的多。”
    韶儿不在意地挥挥手,“我知道,你们要去杀敌,你们杀你们的,我跟叔儿不去,躲起来就是了”·    文士:……·    “韶儿……”屈羽想劝韶儿乖乖去承安关,韶儿却抓住屈羽的手说:“叔儿,如果留在大营里都不安全,承安关就安全了吗”·    韶儿知道小婶婶不甘心放弃近在眼前的机会,如果放弃了,下次再想如此接近二皇子的近卫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而且,屈羽也觉得他说的没错··    承安关百年之前确实是拦截西北胡虏的险关要隘,然而近些年来随着天水城和阳关城的日益繁荣,承安关的战略地位下降了许多,更多的驻军被派往天水城和阳关城,尤其是阳关城的兵力比天水城和承安关加起来还要多,再加上十万大军,如果依旧不能阻止羌族的脚步,那么一个承安关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我们就待在营地里,哪里都不去,你们就当我们事会跟着你们走的粮草垛好了”韶儿对着文士眨眨眼,无耻地卖萌··    “你这娃娃怎地不识趣军营也是你相待就能待的你老子都不教教你吗”从文士身边走过的貌似校尉的汉子皱眉对韶儿嚷嚷·    韶儿睨了汉子一眼,“我老子是没教过我,我还没出生他就在那边战死了。”
韶儿指指阳关城的方向,“我祖爷爷,我爷爷,我叔公,我二叔也都死在那儿了,所以还真没有人教过我军营不能待”·    一直目不斜视向前赶路的兵士有不少听到了韶儿的话,不禁偷偷侧目看看说这话人的模样。
    汉子也没想到这个小娃娃竟是忠烈之后,还是满门忠烈,猛然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过分了,道歉又拉不下脸来,只能笨拙地挠挠脑袋··    一家男丁都死在沙场之上,这样的人家肯定会被当做榜样大肆褒奖的,文士开始回忆哪一家人家符合娃娃刚刚说的条件。
    还没等文士想出结果,一匹黑色无一丝杂毛的战马驮着它的主人走近,“我记得已经下令前进,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沙哑,不难听却让听到的人都抖了抖,大家都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刚刚难为韶儿的汉子匆匆给来人施礼之后催马速速离开··    “大将军,这位小义士想要随队伍同行·”文士立刻弓腰解释自己为何耽搁在此。
    被称作大将军的男人,也就是我们的二皇子顾兴戟听了文士的话,转头看向韶儿·眼前的孩子无比眼熟,他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丝毫没有想过可能是二郎熟识的人,只是本能地觉得亲近。
    “小牛犊胆子不小,乐意跟着就跟着吧,但是军队里没有闲人,如果想跟着我们就要做事”顾兴戟半是吓唬半是逗弄的说。
    “是你们的人带我们过来的,而且我……叔儿告诉了你们很重要的事,你是大将军也不能欺压我们”韶儿不乐意。
    顾兴戟看着眼前的娃儿,想到自己远在京城的儿子,再过几年是不是也会这么鬼灵精微微勾起唇角,“我可以派人送你们走,也可以给你们银两和马匹答谢你们。”
言下之意是,如果想跟着队伍就一定要干活·    韶儿很严肃地皱眉想了想,“好吧,但是我年纪小,我叔儿也很瘦弱,你不能给我们安排重活”·☆、第三十三章 安营·韶儿很认真讨价还价的样子逗笑了众人,顾兴戟笑着答应:“可以,司徒先生,他们交给你安排了。”
    说着话,顾兴戟不经意地扫了眼一直牵着韶儿马匹的男子,准确的说该是少年·这不经意的一眼让顾兴戟心里有了一丝异样·他似乎比远看的时候更瘦弱,不过模样真是精致,远不是他们这些在沙场摸爬滚打的糙汉子能比的·    “你是这娃娃的叔儿也是个孩子嘛”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又一个校尉打扮的汉子出声拉回顾兴戟的神思。
    顾兴戟刚刚听到汉子后面的一句话,赞同的点点头,“司徒先生听娃娃的,给他们安排些轻松的活计,好好照顾着”·    前面的话顾兴戟说的真心实意,但是说后一句的时候颇有深意地看了被称作司徒先生的文士一眼。
    文士心领神会,立刻弯腰答应,“是,属下定当仔细照料·”·    顾兴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对韶儿和屈羽道:“你们定要跟着大军,那就要守军营的规矩,若是出了差错莫怪军法无情”说完,也不等二人表态,他便策马快行,走到了前面去。
    屈羽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竟升起一丝委屈的感觉·屈羽立刻甩甩头,做为大军的管理者,大将军肯接纳他和韶儿进入军队就是格外开恩,他怎能这么不识好歹·    “大军没有多余的马匹,你还是骑自己的马吧”司徒先生的话让屈羽回神。
转头才发现司徒先生不知何时已经骑到了马上,“走吧,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有些事情我需要仔细与你们分说分说·咱们边走边说,莫要耽搁了行军·”·    “是”屈羽利落地翻身上马。
驱马走在司徒先生身边,落后一个马头的距离··    司徒先生与二人说了军营什么时辰起床、用膳,又说了军营中又那些禁忌·屈羽和韶儿都很认真的听着,不时还点点头,表明自己记下来。
这样乖巧的少年和小娃娃很得司徒先生的喜欢,便又多说了一些原本可以不说,但是也需要注意的事项··    韶儿只觉得束缚太多,屈羽到底年纪长些,知道司徒先生这是有意提点他们,听得更用心,末了还很真诚地道了谢。
    司徒先生点点头,状似闲聊的问起了韶儿的身世,他还记得这孩子刚刚说的,他们一家都是战死在西北,他想确定这是不是孩子乱说的··    屈羽明白大军里不可能随随便便安□□人来,为了保证不被细作钻了空子这样的试探只怕还会有更多。
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兵士们,屈羽理解所以也不介意,司徒先生问什么就答什么,只是没有说穿自己是张二郎的妻子,只说了自己是韶儿曾祖母的干孙,受老人家所托,寻回战死的孙儿的尸骨。
    司徒先生灵光一闪,问,“小娃娃可是姓张”·    坐在屈羽身前的韶儿扭头看向司徒先生,“先生怎么知道的我叫张景韶”·    “果然,果然”司徒先生连说两个果然,看向屈羽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不知义士贵姓”·    屈羽被司徒先生看得抖了一下,心下凛然,“不敢,在下姓赵,赵羽”·    “姓赵”司徒先生眼神变得更加诡异。
他知道大将军给先锋骑兵的命令,除了支援阳关城之外还有找人,一个姓张的小娃儿一个姓屈的妇人·    如果领着小娃娃的人姓屈,那就不能留在军中,与兵士们同宿。
可是这人说自己姓赵,那姓屈的妇人呢而且小娃儿看起来与他很是亲近,不像是被强迫,难道这人是女扮男装·    这人身份特殊,司徒先生不好大大咧咧地打量,但兴许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这人就做男子打扮,他总觉得这人不像是女子。
但这也说不准,记得自己小时候见到张家老太君做男子打扮,英气逼人,丝毫不逊于男子·    司徒先生思来想去,不论这人身份如何,都不能与兵士们混住了。
到了傍晚安营扎寨的时候,司徒先生便安排兵士们匀出一顶帐篷给屈羽与韶儿居住··    屈羽只当司徒先生还不放心他,不想他探得军中消息,所以并未在意,请教了一旁扎帐篷的小兵士,也似模似样地动起手来。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动手,最后还是旁边的兵士看不过去,动手帮忙才把晚上要睡的帐篷弄起来··    屈羽钻进帐篷里整理被褥的时候,只听帐篷外司徒先生问:“赵兄弟弄好了吗”·    听到声音屈羽连忙从帐篷里钻出来,整整衣服才答道:“司徒先生见笑了,收拾的差不多了”这帐篷是兵士们匀出来的,自然不会像大将军的大帐那样宽敞,低矮逼仄,韶儿勉强能直立进出,屈羽在里面只能弯腰行动。
    屈羽却没有抱怨,这样的帐篷一般是五六个兵士睡的,他与韶儿占了一顶已经是司徒先生照拂了,他不会不识好歹··    不过司徒先生似乎是专门过来拉仇恨的,指指屈羽旁边的宽敞的多的一顶帐子道:“我就住在这里,又是可以来找我”·    司徒先生真心不是来炫耀,隐约猜到这一大一小的身份,他也想把自己的帐子让出来,与别的同僚挤挤,但是他的营帐中有许多机密的文书,实在不能随便挪出去。
司徒先生也担心自己这一举动会不会让这位“赵兄弟”心中生出嫌隙··    好在屈羽并不觉得怎样·安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帐篷不是想扎在哪里就扎在哪里的,而是有一定的规律,最中心的当然是大将军的大帐,周围是小些的帐子,里面住的是侍卫、幕僚、还有一些品级较高的将领。
    司徒先生就在这一圈里,旁的幕僚也是几人合住,只有司徒先生是独居,屈羽猜测是司徒先生营帐中有些不能让人见的东西,连同僚都不能同住,更何况他这突然出现的人·种田文·☆、第三十四章 小松·司徒先生住的再外一圈就是屈羽和韶儿住的了。
也算是营地的中心位置,相对安全的,屈羽很知足,相反,如果司徒先生邀他同住,他才会很不自在·毕竟,他身上还有张家二郎遗孀的身份··    “多谢司徒先生照拂,在下感激不尽”屈羽说的真诚,司徒先生放下心来。
    “这是应当的,晚膳待会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军中条件艰苦,吃食粗陋,委屈赵兄弟和韶儿了”司徒先生很自来熟地叫了韶儿的小名儿。
    “劳司徒先生费心”屈羽客气地施礼道谢··    “相遇即是缘分,赵兄弟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司徒先生摸摸颌下的山羊胡。
    屈羽自然不会拿着别人的客气当应该,又感谢了一番,表示并无需要之后送走了司徒先生··    “小……叔儿,你怎么不直接问问他,小叔……二叔……反正就是叔叔葬在哪里啊”小韶儿从帐篷里钻出一个脑袋问,显然是听见了司徒先生和屈羽的对话。
    “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太直接了吧而且,司徒先生也不一定知道,等遇到二哥的同僚再打听一下吧”屈羽也有些为难,不认不识的一上来就让人帮忙,好么·    “我倒觉得,如果叔儿你一直都不提这事儿,司徒先生就该疑心了”韶儿不以为然地说。
    韶儿的话提醒了屈羽,他告诉众人来边关的理由是要寻回二哥的遗骨,为此不惜冒险上战场,进入军中之后却绝口不提这事儿确实会引人怀疑屈羽拍拍脑袋,“是我想太多,被人情世故困住了,还是我们韶儿机灵”·    屈羽揉揉小韶儿的脑袋,跟着钻进帐篷里,既然有人送饭过来,他就抓紧时间再收拾收拾吧,那夜从客栈里逃出来,就一直幕天席地休息,韶儿已经几日都没睡好了,今晚一定要让他好好睡一觉·    屈羽又收拾了一番,就听见外面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喊:“赵兄弟,我给你送饭食来了”·    屈羽连忙钻出去,一个陌生的小兵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等在外面。
“多谢小兄弟,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林,先生给我起名林同松,你看起来没有我大,叫我小松哥吧”林同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屈羽。
    屈羽嘴角忍不住抽抽,“我今年十七了”屈羽说的是虚岁,他没有很小吧他已经嫁人三年多了·    “什么”林同松很失望,“我才十五你真的十七了么骗我的吧”·    “真的”屈羽嘴角又抽了抽,“我侄儿都七岁了”·    林同松撇撇嘴,“你侄儿,又不是你儿子好吧,你叫我小松吧,反正先生也这么叫我吃饱了把碗筷放在食盒里就行了,待会我过来拿”·    “劳烦小松了不知小松你吃了没不然一起吃吧”屈羽邀请道。
    小松摆摆手,“你的饭食是和先生们一样的,我怎么能吃你们吃吧”·    听了小松的话,屈羽掀开食盒看了看,里面是一大海碗肉炖菜和两个大白面馒头,很粗陋的吃食,却是军中将领才能吃的,可以想见小松他们吃的只会更差。
    “这么多,我和韶儿吃不完,剩下也是浪费,不如小松进来帮忙吃一些吃完刚好把碗筷捎走,也省的再多跑一趟”反正也不费什么,屈羽乐得做好人。
    小松也看到了大海碗里的肉了,虽然军中隔三差五改善伙食,他也能吃到肉,但是,这是肉啊谁还嫌肉多的而且还有白面馒头小松犹豫了一会儿,咬牙点头,跟着屈羽钻进帐篷里同吃。
    小松印证了那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老话,自己吃了一个大馒头,半碗菜,摸摸肚子,半饱回去吃了他那份就差不多了只是人家的饭菜让自己吃了一半,小松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我好几天没吃肉了,所以……”·    “没关系,你们很少吃肉么不如以后你都过来与我们同吃”屈羽很真心地邀请。
这些饭菜完全够韶儿吃饱,他少吃些没关系,关键是小松看起来很好说话,也许可以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二哥的事情··    想到这儿,屈羽又有些不自在,好似接近小松是别有用心一样。
    “还是算了吧,不然咱们仨都吃不饱”小松摇摇头,偶尔吃一次都赚到了,吃多了以后吃不到更痛苦··    “把你的饭菜也带过来就够了,我和叔儿也可以多吃一个菜”韶儿靠在屈羽身上说。
他今晚吃的不多,除了逃进山里那几天,他吃的东西还从来没这么简单过·即使张家不是什么奢侈的人家,韶儿也不是被娇养长大,但是一顿饭只有一个菜,即使是肉菜,他也觉得不适应。
    小松抿抿嘴,显然很动心,但是,“我们吃的都很简单,根本没有这个好吃”·    屈羽笑着又劝说了几句,小松终于同意一起吃饭,几顿饭下来,小松已经跟韶儿和屈羽熟到一起议论军中将领的八卦了。
    不用到司徒先生帐子听候差遣的时候,小松就在屈羽的帐子里闲聊,用小松的话说,屈羽和韶儿的帐子比自己充满男人味的帐子好太多了,如果不是司徒先生不准,他都想搬过来一起住了·    这两日的行军下来,已经离天水城不远了,可是敌人却没有出现。
屈羽接触不到军情,所以也不知道斥候有没有传回敌人的消息,但是,他可以感觉得到军中的气氛紧张了起来,虽然一切都跟他刚来时差不多··    “这有什么,打仗都这样,你放心,咱们这里安全的很。”
小松对于屈羽的担忧丝毫不以为意,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该吃肉吃肉,该八卦也没落下··    这日,小松先是八卦了一个偏将,说了他在城里有一个相好,据说很俊。
说完了,小松又觉得今天的话题不够丰满,于是又压低声音靠近屈羽耳边,说了一个关于大将军的大八卦……·☆、第三十五章 刺客·“你知道吗大将军每天晚上处理完军务都会坐在营间的空地上看月亮”小松神神秘秘地样子让屈羽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很隐秘的事,所以很配合地凑到小松身边,没想到只是这样而已。
    如果屈羽生在现在,一定会说一句,“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当然,这有点夸张,作为保守的古代人,屈羽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于是他很正经地回答:“也许是大将军在想事情吧”·    小松很严肃地摇摇头,“我听说,大将军上次出征前还没有这个癖好,后来,皇上给大将军派了个侍卫来。
据说,这个侍卫是个傻子,每到晚上都会坐在大将军的营帐外看月亮再后来傻子侍卫为了救大将军死了,大将军就有了这个癖好·”·    屈羽听到“傻子”二字的时候就变了脸色,只是小松说的专注并没有注意到。
傻子侍卫还是为了救二皇子死的,那么九成九就是二郎了·    “你说,会不会是傻子死得不甘心,所以上了大将军的身”小松摸着没毛的小下巴,脑洞大开,不过很接近真相了就是。
    屈羽没有回答小松的问题,而是抓紧小松的手:“你知道他埋在哪里吗”·    “谁傻子他不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吧”小松一惊,作为军营里的包打听,他听说过这叔侄二人来这里的目的的。
只是值当么为了个死掉的傻子,再搭上两条人命·    “是,他是我干奶奶的小孙子,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接二哥的遗骨回乡安葬。”
屈羽很认真地说··    小松挠挠脑袋,他挺喜欢这对请他吃肉的叔侄的,所以,“我也是听说的,上次大将军出征我没来,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不过,这次随大将军出征的人跟上次不全一样,我要慢慢找才行。”
    “行,等找到二哥,我请你吃酒席”有线索总比没有强他初来乍到,不方便在军营中走动,更别说问东问西了,他不想被怀疑成探子被撵出军营。
·    “二哥原来是大将军的侍卫,或许大将军的侍卫们能知道些什么”屈羽想到之前自己找人的方向,于是给小松提醒。
    谁知小松却摇摇头,“这个我知道,大将军上次出征带的侍卫并不多,死了好几个,剩下的跟着大将军回到京城都受了奖赏,提了官职,这次出征都没跟着来。”
司徒先生跟大将军商量军情的时候,他就守在帐子外,没少跟侍卫们唠嗑·不过他们都不太爱说话,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唠了许久也就才得到这么点消息··    屈羽失望了。
十万大军,只有一小部分是第二次跟着大将军出征的,要找一个知道当初战事的人是多么难啊·    “你别灰心,咱们这里找不到也没关系。
大将军上次出征只是右将军,带回京城的也只是少数人,听说大部分都留在阳关城成了守军,咱们这里找不到,等大将军解了阳关城之围,咱们去问问守军就是了”小松很认真地帮屈羽想对策。
    “这么麻烦咱们直接问大将军不行吗反正叔儿和我给大将军报过信儿,大将军给我们个信儿,不就扯平了么”韶儿枕着屈羽的腿没吱声,屈羽以为他睡着了,这会儿突然出声,屈羽吓了一跳。
这个小家伙听了多久小松八卦偏将相好的时候,他没听见吧·    屈羽担心养歪了小家伙,小韶儿却浑不在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叔儿,不如就去问问大将军吧一句话的事儿”·    小松弹了韶儿一个脑瓜崩,“说的容易,大将军是谁想见就见,谁想问话就问话的吗”·    韶儿揉揉被弹疼了地方,也没生气,他知道小松说的是对的,除了第一日见过所谓大将军一眼,他们已经跟着队伍走了两日,却再也没看到大将军,想问话确实不太容易,但是也比从十万人当中找人要容易的多啊·    屈羽跟韶儿想到一块去了,这两日未免被猜疑,安营之后他都没有走动,或许今晚试试小松不是说大将军每晚都会看月亮么·    小松还在说什么,屈羽却开始计划今晚怎么见到大将军,离敌人越来越近,他有些等不及了。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当晚敌人先锋小队突然出现,试图烧毁大军粮草,却被早有准备的大将军打的溃不成军,活捉了不少俘虏··    敌人来袭的时候已是半夜,一番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清理了战场,大将军决定连夜审问俘虏,折腾下来,太阳已经出来了,大将军当然没了机会看月亮·    屈羽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离敌人越来越近,只怕接下来的日子大将军都不会有机会继续他这风雅的嗜好了·    明知如此,屈羽却还是想碰碰运气。
由于昨日敌人突袭,今日大军并未像以前一样一早拔营赶路,屈羽和韶儿便一直留在了帐篷里·入夜之后,屈羽一直竖着耳朵听隔壁司徒先生帐子的声音··    司徒先生今日一直留在大将军帐中商议军情,他回来就代表商议出了结果,那么大将军才会出来看月亮吧·    屈羽稍稍撩起帐篷的门帘,看向天空。
今日是初三,月亮只有个芽儿,营地里有营火还好些,营地外黢黑一篇,倒像说书人说的“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屈羽只是随便想想,却一不小心猜中了敌人的心思。
事实再次证明敌人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昨夜刚刚折损了一支先锋队,今夜又派出杀手刺杀大将军·种田文·    事情发生在司徒先生回帐之后,屈羽故意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大将军差不多会出来了,才要离开帐篷。
    屈羽刚出帐篷,武人敏锐的感知让他发现了不对劲,他立刻改了主意,转身又回了帐篷里,拿起他的银枪,将韶儿藏到帐篷的角落,盖上他们的被褥,嘱咐:“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出来”·☆、第三十六章 刺杀·屈羽安置好了韶儿,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半跪在帐篷的门口,微微撩开门帘向外看着。
月光暗淡,营地里虽然有营火但也仅仅能够照到卫队巡逻的路线而已··    透过门帘缝隙能看到的地方有限,屈羽在门帘后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什么。
他相信自己刚刚的感觉不会有错,如果能出去就好了,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还有,只留韶儿自己在,他还是不放心··    屈羽决定再等等,这一等没等到刺客现身,倒是等来了小松。
“艾玛,累死小爷了,今晚我跟你们睡了,哎你们怎么……”·    屈羽扑上去捂住小松的嘴,扬声说:“好,你睡这边吧”说完,又压低声音在小松耳边说:“外面有刺客”·    小松闻言一惊,要尖叫出来,被屈羽死死捂住嘴,韶儿也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冲小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松点点头,屈羽为防万一没有放开小松,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要出去看看,你帮我照顾一下韶儿”·    帐篷里昏暗,屈羽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的时候小松红了脸颊。
听到屈羽说要出去,小松摇摇头,示意屈羽放开他,“不行,你都说了有刺客,你现在出去不是找死么”·    “我总要去给司徒先生和大将军提个醒”说完屈羽就要往外走。
    小松拉住屈羽还要说什么,只听隔壁帐篷音乐传来了司徒先生唤人的声音·“先生叫我了,我去给跟先生说”·    这下换成屈羽拦住小松,“衣服脱下来,我去”·    “不行,我才是兵士,不能让你卷进来”小松不干,两人僵持起来,隔壁司徒先生又唤了一声。
    “我是一定要出去的,如果你不把皮甲给我,我就这么出去”屈羽知道自己出去遇到刺客尚有可能保命,若是小松就不一定了。
    “小松”隔壁司徒先生又在叫人,这次听起来有些火气了··    屈羽不再多说废话,自己动手解小松的皮甲。
小松脸刷地烧了起来,躲避屈羽伸过来的手,韶儿看不下去了,从角落里跳出来,帮屈羽按住小松··    屈羽顺利地换上了小松的皮甲,将小松和韶儿又藏回角落,再次警告他们不许出来之后转身钻出帐篷。
    “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司徒先生听到响动,头也没抬,满是不悦地责问··    屈羽第一次进司徒先生的帐篷,顾不得打量,瓮声瓮气地回答:“不小心睡着了……”·    司徒先生察觉不对,这不是小松的声音“你……”一抬头却看见屈羽在对他比着噤声的手势。
司徒先生虽觉有异,但仍配合着屈羽演下去,“你还有脸说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是”趁着司徒先生说话的工夫,屈羽走到司徒先生身侧,沾了一旁已经凉了的茶水在司徒先生的书案上写下“刺客”二字。
    司徒先生似乎经过了不少风浪,虽然也受了惊但是没像小松一样叫出来,只是学着屈羽在书案上写下“确定”,嘴里说着:“给我把这些文书收整起来。”
    “是”屈羽答话的同时对着司徒先生微微点头··    司徒先生顿了一会儿,又说:“先不要收拾了,你先把这册文书给大将军送去,大将军等着用,快点”·    “是”屈羽接过司徒先生随手递过来的文册,行礼退出司徒先生的帐子。
    大将军的帐子在营地的中心,距离其他帐子有二十几米左右的距离,每个巡逻的卫队都会经过帐子,所以想要悄无声息地靠近大帐,暗杀大将军并不容易。
屈羽猜测这也是为什么他早早地发现了异常,敌人却迟迟未动手的原因··    敌人想要不引人怀疑地靠近大将军的大帐,只能换上我朝兵士的装束,但即使如此,入了夜营地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于是给大将军递交文书“小松”就成了活靶子。
    屈羽一手拿着文书,一手握紧小松的佩刀·未免引人怀疑,他没有拿自己的银枪··    司徒先生的帐子在大将军帐子的东北方向,要进大将军的帐子,屈羽需要绕过两个帐篷。
屈羽故意挑着阴暗的地方走,不怕敌人出手,只怕敌人不动手··    果然,刺客看到落单的“小松”,立刻动了取而代之之意·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这里巡逻严密,今夜若是完不成主子交代的任务,他们都逃不脱一死。
    利刃破空而来的同时,屈羽就抽出了佩刀,反击回去·“叮”清脆地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有刺客”屈羽不再伪装,立刻扬声大喊。
    不过两息的时间第一队巡逻的卫队就跑了过来,大将军的大帐里也出来一个人,从屈羽身后攻了过来,帮屈羽挡住了一个刺客··    屈羽身上的压力顿减,果然他还是用不惯大刀·    他们这里一打起来,营地的其他地方也陆续响起打斗声。
听到四面传来的打斗声,大帐里的顾兴戟坐不住了,顺手抄起立在盔甲旁的长枪··    “大将军,外面危险,请在此稍候,等刺客抓住再出去不迟”顾兴戟身边的侍卫连忙上前劝阻。
    “闪开”顾兴戟冷冷地瞪了侍卫一眼·把他当做王八,遇事只会缩在壳子里不成·    顾兴戟一出大帐,几个刺客立刻无心恋战,都想甩开眼前的对手去刺杀大将军。
屈羽的对手离大帐最近,一个大招逼退屈羽,转身去攻击顾兴戟··    屈羽想追上去,奈何手里的武器实在不趁手,扔到手里的佩刀,屈羽刚要拔出奶奶送给他的小短刀就听身后有人喊:“羽哥接枪”·    屈羽回神就看到小松将自己惯用银枪抛了过来,顾不得质问小松为什么跑出来,他接住银枪立刻冲上去帮大将军迎敌。
    跟着顾兴戟的侍卫已经在帮着他迎敌,但是顾兴戟越打越憋屈,这笨货不仅挡住了敌人的攻击,也阻碍了自己的招式,所以,屈羽一攻过来,引开刺客的第一时间,顾兴戟一枪将侍卫抡到一旁,“滚开”·    撵走了碍手碍脚的猪队友,顾兴戟回身与屈羽一同迎战敌人,两人用着同样的兵器,进攻套路的也很相似,两人越打越顺手,配合越来越默契。
    在屈羽一枪挑飞刺客的长剑之后,顾兴戟旋身一脚踹在敌人的胸口,将敌人踹到在地,然后两道银光闪过,两支长枪交叉插在刺客的颈侧··    他们这里制住了敌人的同时,其他的刺客也陆陆续续被杀或被制服,所以屈羽和顾兴戟没再动手,剩下的刺客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被全歼是早晚的事。
    顾兴戟转身瞪着刚刚因为碍手碍脚而被抡走的侍卫,侍卫很无辜,我已经滚开了,什么都没干啊“你在等我把他捆起来吗”·    “是”侍卫像是被炮仗炸了屁股,跳了起来,冲上来,然后又发现自己刚刚回答的好像不对,又顿住脚步,“属下,属下来绑吧”·    顾兴戟没再搭理他,一挥手,几个刚刚打斗完的兵士冲了上来,将地上的刺客按住。
顾兴戟伸手抽回自己的长枪,与他同时出手的还有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抽出了另一杆银枪··    几个兵士将刺客押着站起来与其他被制服的刺客站在一起,“蒋副将,交给你了。”
    “是”一个光着膀子的五大三粗汉子抱拳应声,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立刻就冲出来的··    刺客被押走,被打斗声引出来的兵士们也回到自己的营帐。
几个有官衔儿的将官除了蒋副将陆续过来问候了大将军··    屈羽想借此机会接近大将军,询问二哥的事情,但是将官们一个接一个的过来,他一直瞅不到空儿搭话,心里又担心韶儿。
刚刚小松没听话跑了出来,帐篷里只有韶儿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儿··    屈羽又看了一眼跟将官说话的顾兴戟,一跺脚向着自己帐篷走去·没走两步,就看到司徒先生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小松,小松背上依稀趴着个人,看影子像是韶儿。
    屈羽的心漏跳了一拍,立刻冲上去,“韶儿”·    韶儿听到屈羽的声音抬起脑袋,想着屈羽伸出手,“叔儿,我没事儿,困”·    屈羽扔了手里的银枪,抱过韶儿,仔细摸了个一边,发现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不是不让你出来么”·    “小松要给你送枪,不放心我,就把我送到司徒先生的帐子里了。”
韶儿的脑袋在屈羽的颈间蹭了蹭··    小松捡起屈羽仍在地上的银枪,愤愤地说:“不许叫我小松,要叫我叔”·    一旁的司徒先生抚了抚胡须,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赵兄弟,跟我过去见见大将军吧”·    屈羽当然见过大将军,司徒先生先生这话的意思是要将屈羽正式引荐给大将军了。
    这算是通过考察了么屈羽自然不会将这话问出口,应了“是”,将韶儿放下地,整了整衣服,跟在司徒先生身后再次走回大将军身边……·☆、第三十七章 ·“大将军受惊了。”
司徒先生没用人通报,直接掀开帐子的门帘,进了大将军的帐子,见一位将官离开,立刻出声··    剩下等着问候大将军的人见司徒先生出现,也没怪他插队,只是向大将军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反正他们也只是为了在大将军面前混个脸熟,要多说什么反而容易出错··    司徒先生对着将官们颔首示意,等他们都离开了,司徒先生才对顾兴戟说:“大将军,这次幸好赵兄弟机警才没出事。”
    屈羽顺着司徒先生的话上前,对着大将军行礼,“赵羽见过大将军”·    “你是当日从天水城里逃出来的义士”顾兴戟虚扶一下,示意屈羽免礼,“今日多谢赵兄弟了”·    “赵羽不敢当”·    “赵兄弟的功夫很俊,练了很久了”顾兴戟发现了刚刚迎敌的时候眼前的“赵兄弟”耍的枪法跟他相差无几。
他这枪法是在那次遇袭受伤醒来之后突然学会的,联系他脑中多出来的那些事,他猜测这应该是张二郎家传的张家枪法,这人怎么习得的·    “将军谬赞,在下只练习了三年有余,实在不成气候”屈羽低头自谦。
    “确实还欠些火候,能有今日成就想必是名师指点了不知赵兄弟师承何处”顾兴戟顺着屈羽的话就说了下去。
顾兴戟倒不是有心要给屈羽捅刀子,而是话赶话,刚好可以问到他想知道的··    屈羽有点傻眼,这个,正常不是再夸两句“英雄出少年”之类的么,听大将军的意思,他这枪法若是无名师指点就更拿不出手了屈羽有些生气,这枪法是他下苦工练习的,怎么就欠些火候了·种田文·    屈羽虽然不高兴,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顾兴戟的问题,谁让他还要从这个大将军嘴里打听事儿呢“这枪法是在下义祖母传授的。”
    “哦不知道老夫人如何尊称”看到屈羽身边跟着的小豆丁,顾兴戟已经差不多猜到这老夫人是谁了,只是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义祖母夫家姓张·”说到这儿了,屈羽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将该问的都问了,“在下此次到边关来,是受义祖母所托寻回次孙张武的遗骨回乡安葬。
在下听闻当日二哥一直跟在大将军身边,赵某斗胆,敢问大将军,我家二哥是在哪处遇害的”·    “你是张武的义弟”顾兴戟疑惑,他在京里接到的报告说护国小公爷是跟他的二婶到边关来的,怎么会变成了干叔叔莫不是……·    顾兴戟借着营火再仔细打量了一番,骨架纤细,身材娇小,声音虽不是温柔和软,但也不是男子的粗哑,若说是女子假扮也不是不可能。
出门在外,男装确实比女装便(bian)宜的多·可若是女子,依司徒先生的眼力不会发现不了,而把他安排在营地之中了··    顾兴戟思量一番,并未太久,“当日万幸有二郎在本将身边,只是连累二郎送掉性命,本将心中万分愧疚。
二郎是在阳关城西行六十余里的伏牛山遇袭阵亡的·”·    “多谢大将军指点在下携幼侄历尽险阻至此,只为寻得故人下落,幸得大将军指点,在下不胜感激。
因韶儿年幼,在军中多有不便,在下欲先行一步……”知道了二郎埋骨之处,屈羽一时半刻也不愿意多待,刚刚这个大将军看他的眼神比刀更利,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
    “赵兄弟何必如此着急,阳关城此时正被羌族铁骑围困,赵兄弟带着一个孩子,要如何绕过阳关城到达伏牛山”司徒先生在一旁劝说,“而且我听说,当日阵亡的将士都埋在一起,赵兄弟要如何辨认故人尸骨”·    “什么”屈羽还真没想到张二郎是跟别人埋在一起的,这要如何找回二哥的尸骨·    “二郎并未与他们埋在一处。”
看到屈羽天塌一般的样子,顾兴戟忍不住就告诉他了··    “大将军可知二哥埋在何处只要能寻回二哥,在下愿为将军马前卒,为将军牵马坠蹬”屈羽急切地问。
走了这么久,还险些被羌族人俘虏,若是还不能达成奶奶遗愿,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二郎毕竟为救本将而亡,当日本将清醒过来之后,便派人将二郎寻了回来,但因为战事吃紧,本将又重伤,却未仔细询问底下人将二郎葬在何处……”说着,顾兴戟脸上浮现出尴尬,自己当时只觉得别扭了,还真没留意底下人将救命恩人埋在哪儿。
    屈羽却是能够理解的,在南馆多年,见过各种大爷,那些有钱的、有权的上位者几时将他们这些下位者放在眼中了尤其眼前这位不仅是统领十万大军的大将军,更是皇次子,身份尊贵,能派人将二哥的尸体寻回单独安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吧·    “在下代二哥谢过大将军,只是,在下还想冒昧问一句,当日安葬二哥的侍卫大哥在何处”屈羽这话并无它意,但是顾兴戟听在耳中,却是“啪啪啪”的打脸声。
    “他们另有任务,这次被留在京城中了·”说道这个,顾兴戟也有些后悔,干嘛要弄什么历练,出门在外还是熟人用着顺手,若是甲六他们在,又怎么会有今晚被自己人碍了手脚的事发生·    “既然这样……”屈羽想掉头回到京城找人,打听清楚了再来。
    “你们暂且留在军中,稍后本将派人传讯,让他们过来就是·”敌人接连两晚动手,说明早就盯上他们了,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带着个孩子,只要离开大营,不出半日就会被敌人捉去。
·    “这……”屈羽犹豫了,大将军肯帮忙自然是好的,只是,大将军有这么好心·    “本将答应你定然帮你寻回二郎遗骨,那你的诺言是不是能提前兑现”顾兴戟不想让他们离开,一方面他们是二郎的亲眷,他自觉有责任帮忙照顾,另一方面这位“赵兄弟”的武艺还不错,与他配合更是默契,若是能留在身边,可比十个碍手侍卫更有用。
    顾兴戟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赵兄弟”可能是“屈氏”这个问题··    “在下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有求于人,屈羽怎会说半个“不”字。
    “好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将的近身护卫,随侍在本将身边听候差遣”那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哪凉快哪里歇着去吧·    听明白大将军的意思,韶儿不干了,自从太奶奶去世后,他还没跟小婶婶分开过呢“叔儿,我怎么办”·    韶儿靠在屈羽身边,一脸委屈,小婶婶怎么可以不管他呢·    如果可以,屈羽自然是把韶儿放在第一位的,但是现在他们爷俩都在别人地盘上,要怎么做,哪里由得他们说的算·    “小娃儿倒是机灵的很读书了么”司徒先生不愧是二皇子得力的手下,此时英勇出声为主子解除尴尬。
    “是啊,小勺应该已经读书了吧是谁给你启蒙的”顾兴戟立刻想到了办法··    “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勺”虽然那时自己只有三岁,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追着他叫“小勺”的场景他记得格外清晰。
管家爷爷跟他讲小叔的事情的时候,也说只有小叔才会叫他“小勺”··    顾兴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他是怎么知道这娃儿叫“小勺”的是了,他是二郎的侄儿,二郎在家的时候一定是这么叫他的“是你……二叔告诉我的,他还说你很聪明。”
    “真的我二叔真的这么说的”二叔究竟什么样子韶儿记不得了,但是他知道二叔对他很好很好,很喜欢他。
冲二叔的面子,韶儿决定对这个大将军好一些··    屈羽揉揉韶儿的脑袋,“韶儿三岁的时候由许涵正许先生启蒙,此次出门原以为三两月就能返回,谁知会……只怕要耽误韶儿的学业了”·    “涵正公原来小公爷是涵正公的小弟子啊”司徒先生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似乎跟许先生很是熟悉。
    “司徒先生与许先生是旧识,时常交流学问,”顾兴戟的话印证的屈羽的想法,“不如由司徒先生暂代师傅之职,教导小勺一些日子,也免得耽误了好苗子”·    司徒先生虽然只是二皇子的幕僚,但是学问丝毫不逊于那些金榜题名的状元郎,而且司徒先生在士子之间的声望很高,若不是此次出征需要司徒先生出谋划策,顾兴戟是想把他留给自己儿子启蒙的。
    “我对韶儿可是喜欢的紧,只怕日后忍不住会抢了涵正公的弟子啊”司徒先生抚须大笑,却没有拒绝顾兴戟的提议··    “许先生会教我医术,司徒先生会教我别的吗”韶儿仰起脸一脸天真的问。
    “哦你还会医术赶明儿我去找军医老柳,定然把你教的超过你许师傅才行”说笑间,韶儿的去处就这么定了下来。
    韶儿安全无虞,还能继续学业,屈羽放下心来,当侍卫就当侍卫吧,当年自己不也想过一身戎装,驰骋沙场么·    韶儿年纪小,可以不懂事,可是屈羽作为长辈却不能不懂事,笑过之后,屈羽郑重地给大将军和司徒先生道谢。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日屈羽就领了属于他的皮甲,正式成为二皇子的近身侍卫之一··    其实,侍卫的工作比屈羽想象中的要简单的多,毕竟敌人虽然多次突袭,但是还没有正式短兵相接,像上次那样的刺杀也不会日日都有,所以侍卫多数时候就是跟随在二皇子身后巡营或是守在大帐周围。
    由于韶儿的原因,顾兴戟特意吩咐宋宣不要给屈羽安排值夜,于是屈羽比其他人更轻省一些··    这样的日子只有短短几日,大军的行程再慢也到了天水城下。
天水城依旧挂着武朝的旗帜,若是没有屈羽等人送信,谁也想不到偌大的天水城已经易主··    顾兴戟下令在天水城外扎营,十万大军拉开阵势,在城下列兵,既不攻城也不进城。
    城中伪装成守城将领的羌族将领扎灿心里开始打鼓·那夜他们突然袭击攻占天水城之后,严格控制出入城的人,为的就是引敌人援军进城一网打尽,可是看敌人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提前得了消息·    会是前些日子那些骑兵派人报讯了不该啊,当日敌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已经被撵的绕过天水城,直奔阳关城了到底会是谁那些躲在山中的愚蠢村民不,他们不会知道朝廷派了大军来的·    扎灿思来想去,都无法确定,不管如何,兵临城下的事实已在。
身边侍从询问:“大人,敌人没有中计,我们当如何”·    扎灿想大汗当日定下的这个计策漏洞百出,他已经尽力去完善,却仍不能瞒过敌人,依着城中如今的兵力是不足以与敌人一拼的,他能做的只有留给敌人一座空城·    扎灿一挥手,下令让手下的人开始劫掠,能抢走的都抢走,带不走的就毁掉·    “报”斥候噔噔噔跑上城楼,“大人,城西发现敌人骑兵。
大约五千人马,列队城外”·    扎灿一愣,当日不该想要利用这些人削弱政敌的兵力而把这些骑兵撵走,没想到乎岩也不是个傻的。
现在该怎么办本想引君入瓮,却不想被敌人瓮中捉了鳖·    “将城里的平民赶一百个到城楼上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敢妄动,这一百个人的脑袋就会被丢下去”扎灿一脸阴沉。
他可以不让敌人攻城,却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援北军大将军大帐里,守卫在大将军身侧的屈羽听到斥候从阵前传回的消息,恨恨地握紧了手中银枪。
这些畜生,竟然连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如果之前是因为有求于顾兴戟不得不听他调遣,此时的屈羽就是因为从心底而起的对侵略者的厌恶而甘愿等候顾兴戟的命令。
·    “听他们的,收兵,今夜我们就在这里安营·”顾兴戟面无表情地听完斥候回报,冷冷地下令··    “大将军是要围城么”共同议事的一个偏将出声询问:“天水城近年来客商往来频繁,物资并不短缺,若是围城怕是非三五个月见不得成效。”
    “我们能等三五个月,阳关城的弟兄们怕是连三五日也等不得了”另一个校尉莽汉鲁直地说·“大将军,强攻吧咱们这么多人害怕他个鸟”·    “行,掉下来那一百颗人头,你去给我接着完事儿再给安回去。”
    顾兴戟状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引来几个属下善意的笑声·几位偏将、校尉并未掩饰笑声,他们的大将军虽然是皇子,但是平日跟属下们相处都不错,没有那些穷讲究的龟毛毛病。
    就连被顾兴戟抢白的汉子也挠挠脑袋笑了·“俺忘了,呵呵……”·    顾兴戟一挥手,所有人都收了声,那效果就比交响乐指挥少跟小棍儿。
当然,那时候的人不懂交响乐,也不知道啥叫指挥,只知道军令不可违··    顾兴戟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点点头,“下令今日全营早一个时辰安歇,明日早一个时辰拔营。”
    “是”几个汉子齐刷刷地抱拳领命··种田文·    几个汉子离开之后,大帐里只剩顾兴戟、屈羽和另外一个侍卫。
顾兴戟转头对屈羽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早要早起的·”·    屈羽一愣,帐子里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是估摸着也就是刚过未时,他才当值还没多久啊“回禀大将军,还未到卑职换岗的时辰。”
    “嗯没事,不是还有宋宣么,有他就够了,你回去歇息吧”顾兴戟一脸认真地嘱咐,“明天的值也不用当了,你带着韶儿就行”·    屈羽不知所措地看看站在顾兴戟另一半的侍卫统领宋宣,宋统领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跟没连一根毛的提示都没有给屈羽。
屈羽又看看大将军,掂量了一下自己抗命的可能,抱拳低头,“卑职遵命”·    说完,屈羽就退出了大帐·留下顾兴戟对着门帘发呆,自己的侍卫不少,怎么就忍不住想要对他好些呢·    “大将军”宋宣硬邦邦地声音将大将军戳醒。
他没见过以前的二皇子是如何英明神武,他只知道自己的主子,在没人的时候总是会发呆犯蠢啊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嘴严是很重要的一条,他只希望主子能保持住,不要在人前露怯。
    “嗯宋宣有事”顾兴戟回神,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丝毫没察觉到,之前的自己根本就不会有事没事儿的发呆,就算发呆也不会让人看见,就算看见也会冷着脸装面瘫,根本不会这么来一句·    宋宣本意是提醒大战在即,主子不要只顾着发呆,不过大将军这么一问,他刚好有些事儿要跟大将军谈谈人生了。
“大将军很偏爱赵侍卫”·    “偏爱有么底下人说什么了”顾兴戟坐直身体,恢复了人前的高冷。
    “没有只是卑职以为,大将军总这样免了赵侍卫的值,赵侍卫是不是侍卫都不重要了”宋宣婉转地提醒主子,动不动就免了值回去看孩子、看孩子、看孩子,主子找来的不是侍卫是奶娘吧·    “你说的对”顾兴戟恍悟一般,“你去问问司徒先生,韶儿的课程安排,赵羽当值的时辰跟韶儿一样就行了”这样就不用总是免去赵羽的值了。
    宋宣:……·    此时,宋宣再忠心耿耿也免不了想起,之前跟着主子出征的兵士私底下传言,说主子被张家傻二郎附身的事·难道他要为主子请个法师驱邪不成可是他是侍卫统领,不是管家啊·    顾兴戟没有理会宋宣宋统领内心的挣扎,径自起身到了地图前琢磨起接下来该有那些行动。
那些暗中排走的人差不多该就位了,能不能拿下天水城就看今晚了·    大将军独自琢磨战略战术不提,却说屈羽回到属于他和韶儿的帐篷,听从了大将军的吩咐,天还未黑就与韶儿就寝,奈何时辰实在太早,周公迟迟不来相会,屈羽只能与韶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多了,竟然比平日睡的还要迟一些。
    还好屈羽记得第二日要提早拔营的事儿,睡的并不沉,听到外面有响动立刻就醒了过来·可是韶儿年纪小,并无屈羽这样好的自制力,赖在被窝中迟迟不肯起来。
    屈羽不忍心硬将娃儿弄醒,只能一遍一遍地叫·“赵哥,小韶儿醒了没司徒先生说如果没醒过来就抱他车上去,你放心当值去就好”·    屈羽本想说大将军已经免了他今日的值了,随即又想到,他总是缺值,同僚们已经有意见了,韶儿有司徒先生照顾,安全无虞,他又何必去扎某些人的眼·    于是屈羽将韶儿抱到司徒先生的车架中,亲自跟司徒先生道谢。
司徒先生的车架并不是专门用来给他代步的,而是用来承载军中文书的·平日里司徒先生也多跟军士们一样骑马,只是偶尔才坐到车里歇息一会儿,今天早早坐到车里,想必是为了自己的小弟子。
    屈羽看到司徒先生对韶儿这样上心,放心不少,道谢过后就去了大将军的身边··    大将军的大帐还未收起来,里面站了不少将官·屈羽进帐子,顾兴戟是看见的,不过他没说什么,屈羽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悄悄地站到属于自己的角落。
    站了一会儿,屈羽发现帐子里的气氛似乎不对·今日帐子里的人不少,却没有往日喧哗,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什么·屈羽从几个憨直的将官脸上看到了疑惑、焦躁,而居于上首的大将军却手持兵书就着烛光,老神在在、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屈羽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未出声询问,就这么干巴巴地陪诸位将官站着看他们的大将军看兵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远远跑来一个人,随即一声响亮的“报——”划破黑夜。
    顾兴戟放下兵书,“说”·    “报大将军,天水城内火光冲天,大军所处东城门大开·”斥候将探得的消息言简意赅地说出来。
·    “好”身着铠甲的顾兴戟霍地站起啦,“韩五,你带一千人先行,进城接应城中人,协助他们清理出自东门至西门的大街,务必使大军畅通无阻”·    “卑职领命”韩五得令之后干脆利落地往外走,与之后而来的斥候擦身而过。
    “报——”斥候跑到顾兴戟大帐前,半跪下道:“报大将军,敌人向城西逃窜,像是要弃城西去”·    “所有人听令,即刻拔营,跟在韩五的人之后追击敌人,勿使一人逃窜”顾兴戟下完命令率先大步走出营帐。
    帐子外,兵士已经将大将军的坐骑准备好·顾兴戟稍住片刻等待各位将官各就各位,一抬手,大军开拔,只留部分兵士收整帐篷炊具,他们只要跟在队伍的最后与粮草一起慢行即可。
    侍卫们自然是跟着大将军同行,屈羽也不例外,只是,“你去看孩子就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眼红屈羽被大将军另眼相待的人是不少的。
    屈羽也不与人争辩,退后两步,站在侍卫队的最末,那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恨恨地跟上前面的人,还是在大将军面前露脸比较重要,整治小人有的是机会·    要说屈羽不生气,那也不是,但是作为编外人士,抢了人家的饭碗,他早就做好了被找茬的准备。
幸好,顾兴戟动作快,策马进了天水城,侍卫们要紧跟主子,没了时间折腾他··    屈羽进城的时候大军已经进了差不多两万·大军直奔西门,紧跟敌人而去,经过街道、巷子的时候陆续有兵士从队伍中分离出来,到巷子里搜出,以防有敌人暗藏。
    大军最终在天水城西二十里左右的地方追上了敌人·羌族人正被武朝一队骑兵拦截,敌强我弱,眼看骑兵就要被敌人如数歼灭,喊杀声自敌人背面穿了过来。
    腹背受敌的敌人乱了阵脚,刚刚一味冲杀的勇猛不复存在·援军陆续跟了上来,将敌人团团围住,余下的时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羌族人勇猛,可以以一敌三,但是我军人数数倍于敌人,五个人、八个人击杀一个敌人,战斗很快结束,结果没有悬念。
    战斗中的顾兴戟一马当先,就像是一把尖刀,冲进敌人的阵营中,为后来的军士撕开了一条口子··    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之后,上至大将军、下到普通兵士都一身血迹,也都一脸笑容,押送着战利品回到天水城。
    刚刚战斗的时候,屈羽被人有意无意地拦在了后面,远离了大将军,只能与一些普通敌兵搏杀·所以,此时大家都喜气洋洋地庆贺胜利,他却有些憋屈,冷着脸驱马走在大将军的侧前方。
    轻易得来的胜利让兵士们都放松了警惕,所以当冷箭袭来的时候只有闷闷不乐的屈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横马挡住大将军的去向,银枪一挽化解了一只箭的来势。
    然而第二、第三支箭接踵而来,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顾兴戟脑中短暂的空白·屈羽勉强击落第二支箭,眼看第三支箭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突然腰上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翻下马去。
    施力的人很及时,但是也仅仅是让那一间避开要害而已·羽箭擦过屈羽的肩膀向后飞去··    掉下马的时候,有人护住了屈羽的头颅要害,还垫在他的身下,所以他并没有摔疼,落地之后他还能迅速抬头观察敌人,看到有侍卫已经奔着冷箭射来的方向追去了,他才放心地低头查看救了他的是谁。
    “你没事吧”顾兴戟扶着屈羽的肩膀坐起来,这小家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几两肉,谁知道砸在身上还挺疼的··    屈羽想说没事,但是肩膀疼的快要麻木了,又被顾兴戟的大手扶了一下,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兴戟立刻意识到他是受了伤,连忙收回手,却发现右手粘满了黑红色的血迹,“糟了,有毒,快,快去叫军医来”·    顾兴戟一边大声吩咐,一边扯下屈羽的皮甲,又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撕下一条来将屈羽的肩膀狠狠扎牢。
    伤口已经麻木,屈羽感觉不到疼,只是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他听到大将军在说什么,可是他只能听到声音却分辨不出大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    屈羽努力保持清醒,他感觉到身体一轻,似乎是被发到马上,然后自己靠在一片冷硬的……石头不,不对,应该是铁甲。
是谁是谁在抱着他·    屈羽咬破舌尖,希望保持清醒,遗憾地是,他的舌头也麻木了感觉不到疼·屈羽知道自己中毒了,情况很不好,但是他没想到死。
    屈羽只是试图保持清醒,他没想到自己死了会怎么样,谁来寻回张二郎的尸骨,又有谁抚养韶儿长大··    尽管屈羽很努力,但是眼前发黑的时间越来越久,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听不清,后来,屈羽陷入了长久的黑暗中。
    屈羽昏睡过去,人事不知倒是乐得清闲,清醒的人却恨不得将刚刚斩杀的敌人再砍一边·尤其是大将军顾兴戟··    第二次了,已经是第二次有人挡在他的身前为他挡箭,第一个死掉了,难道第二个也难逃一死吗·    顾家的祖宗烧了多少高香,又或者张家的祖宗欠了顾家多少银两,亲生子孙为了顾家送命也就罢了,竟连干孙都逃不脱这魔咒·    顾兴戟抱紧怀中的人,在侍卫的护送下一路飞奔回天水城,还未到临时驻扎的府衙门口,就大声喊,“老柳,给我叫老柳到堂前候着”·    马儿到了门口还不等停稳,顾兴戟就抱着已经昏迷的屈羽跳下马,冲进府衙。
军医们早就准备好了迎接伤病,没想到第一个回来的却是大将军··    普通的军医自然不敢上前,医术最好的老军医老柳当仁不让地迎了上来·“我没事,赵兄弟帮我挡了一箭,箭上有毒。”
    老柳一听有毒,脸色一变,立刻扶着屈羽进了临时被当做医帐的厢房·不等顾兴戟将人放稳立刻就抓起屈羽的手腕诊脉··    片刻之后,老柳放下屈羽的手,侧身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到处两粒黑乎乎的小药丸给屈羽喂了进去,“这只是普通的解毒丹,能解一些常见的蛇虫毒物的毒,是否对症并不清楚。
大将军最好找到射箭的人,寻找解药·最糟糕的办法就是找到射中赵兄弟的箭,我来试试能不能找出是哪种毒药,再来寻找解药·”·    “那只箭在这里”一路跟着大将军回来的宋宣铁青着脸交给老柳一支羽箭,“还请柳军医多多费心。”
    老柳摇摇头,“不是我不肯费心,我只是怕赵兄弟挺不到我找出解药”·    “咚”顾兴戟一拳捣在身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立刻去给我找,还有那些俘虏,谁知道解药的线索,就免谁不死不知道的就杀”顾兴戟红了眼睛,暴戾的样子让宋宣也忍不住退了一步。
种田文·    宋宣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抱拳应“是”,立刻去办主子交代的事情··    “老柳,帮我救活他,不惜一切代价有什么需要的就找司徒先生”顾兴戟吩咐过老柳,低头看看脸色苍白的瘦小男孩,握紧了拳头,“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说完,顾兴戟出了厢房,他想到一个人,如果这次暗杀是敌人预谋的,那这个人一定会知道点什么·    这人就是之前带兵占领天水城敌人将领扎灿。
天水城外一战,扎灿败在顾兴戟的长枪之下,伤痕累累地被活捉··    顾兴戟阴沉着脸进入牢房,守卫的兵士立刻感觉到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众人不约而同地为大将军将要审问地犯人祈祷。
    扎灿也是条硬汉,这种汉子不屑于寻死,他想的都是如何找机会逃出去,他有自信不论敌人如何严刑拷打,他都受得住,不会吐露一丝一毫地秘密··    扎灿猜到敌人的将领会派人问他:羌族此次进犯的有多少人,粮草在何处,计划是什么等等,他猜到了敌人会问的一切问题,也都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顾兴戟突然出现出乎了扎灿的意料之外,更大的意外是,这人竟然没有问半句关于战事的问题,只问:解药在哪里·    解药什么解药扎灿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猜测。
能让大将军出面讨要解药的人,身份必定非凡,若是此人死了……·    想到自己惨败被俘,扎灿就咬牙切齿,不管是谁安排的偷袭,只要一想到敌人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陪他同死,扎灿诡异地平衡了,死了也值啊·    “你没有时间慢慢想,说或者死,你可以挑”顾兴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吊起来的扎灿。
    扎灿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顾兴戟··    顾兴戟也没介意,侧身让了让,将扎灿身前正对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对着囚室外抬手,勾了勾手指。
    一串与扎灿一通被俘的敌囚被排着队送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似乎还是不大不小的将官,他第一个被压着跪在扎灿面前,第一个被抹了脖子·喷涌而出的血液溅了扎灿一身。
    “说或者死”顾兴戟又问了一句··    扎灿依旧不说话,第二个人被送了上来,与他之前的同袍享有了一样的待遇。
    “说或者死”顾兴戟再问一次·他知道自己现在与地狱的修罗无异,他曾与这些人在战场上交过手,虽是敌人,但也都是让人敬佩的汉子,如果可以,他不会做这些事,怪只怪他们不该伤了那人·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第三十八章 ·一连五个人都倒在血泊中,顾兴戟终于停了下来,“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的生死就在你手中了”·    顾兴戟自知不能将救命恩人的性命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关于解药他还要想更多办法,另外,天水城刚刚被夺回来,是否有敌人潜伏还要清查,还要追捕刺客等等许多事情,顾兴戟自然不会在牢房里跟扎灿大眼瞪小眼,恰巧宋宣回来复命。
    宋宣在顾兴戟耳边低语几句,顾兴戟脸色不变,看了宋宣一眼,“这里交给你,尽快问出解药的下落”·    “卑职遵命”没有追回解药,宋宣还怕主子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主子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把事情办砸了··    要说起来,宋宣也算专业技术型人才,在刑讯方面有着深厚的家学渊源·宋爹做了二十年刑部尚书,业余爱好就是查看哪间刑房的刑具需要更新,最常感叹的就是无缘再见商纣酷刑。
    有了父亲自幼熏陶,宋宣在刑讯方面早早显示出过人的天赋·比如现在,“大人挂了许久了吧来人,将大人放下来,歇息一会儿。”
    有两个强壮的兵士立刻上前,放下扎灿,一左一右给扎灿手肘位置帮上一节木头,使得他的胳膊不能弯曲··    宋宣等人绑好了,“大人说说吧,我们大将军只是问问,那些刺客是谁派的,解药在哪儿”·    扎灿狠狠瞪了宋宣一眼,并不接话。
    “大人不要固执,不为自己也为兄弟们”宋宣对扎灿的眼神丝毫不以为意,等了一小会儿,见扎灿仍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叹了口气,冲站在扎灿身边的兵士点点头。
    两人立刻将扎灿两只手并在一起,连同一把匕首绑在一起·做好之后,两人抬头看看宋宣,宋宣勾勾手指··    兵士得了宋宣的指示,扶着扎灿的胳膊,帮助他将匕首送进了跪在面前的俘虏兵士身体里。
    扎灿变了脸色,这些人竟然要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袍么·    “我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懂汉话,今日如果你们死了就怨你们的大人吧,我不是要你们背叛自己的部落,而只是一瓶解药。”
宋宣等扎灿拔出刀,继续说:“你们原本是要刺杀我们大将军吧可惜只射中了我手下的一个护卫·护卫为主子殒命是无上荣光,只是我们大将军重情义,不忍我们护卫他一场却送掉性命,所以才会不惜一切要回解药。
反观你们的大人,即使你们都死了想必都不会让他眨一下眼睛吧”·    “胡说,你胡说”扎灿赤红着眼看着倒在地上羌族汉子。
他还没有死去,但是血水汩汩而出,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宣一挥手,“记着,送你们上路的是你们的大人,原本你们是有机会活命的”·    “不是”眼看着匕首又要送进眼前人的身体里,扎灿奋力挣扎,“不要,我说我说,放开我”·    两个兵士并未放开他,只是卸了力道。
宋宣看着扎灿,等他往下说··    “是沙蛇的蛇毒,箭上的是沙蛇的毒液·这蛇在我们戈壁上很常见,我们很多人身上都带着解毒草药”扎灿恶狠狠的说。
他当然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毒药又是什么,他只是不再希望斩断同袍的生路·如果那人因为用错了药一命呜呼,那就真的太好了·    宋宣立刻命人将从扎灿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拿过来,让扎灿辨认。
宋宣并不完全相信扎灿,得了药之后先给老柳送去··    经老柳确认这草药确实可以抑制沙蛇的蛇毒,并且跟屈羽之前吃的解毒丸并不相冲之后立刻给屈羽煎服。
    服下草药的屈羽并没醒过来,但是青紫的脸色淡去不少,看来这草药确实有用·众人松了一口气,宋宣将这里留给军医们照看,他则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老柳起初将注意力都放在屈羽身上,随着伤病送来的越来越多、屈羽脸上的死气逐渐褪去,老柳命人将屈羽单独放在一个小间里,他则腾出空去救治其他重伤员。
    各自都在忙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小韶儿不知何时摸到了小间里,抱着小婶婶哭··    顾兴戟亲自去刺客行凶的地方查看,并未获得任何有用的线索,阴沉着连回到府衙听说解药找到了。
顾兴戟心里一轻,立刻大步走去来人所指的房间·他总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孩子在呜呜的哭,边哭还边说着什么,顾兴戟仔细听了一下,似乎是韶儿在说:“……小婶婶,咱们回家吧,回去吧,等打完仗咱们再来寻小叔。
小婶婶,不要丢下韶儿……”·    小婶婶韶儿唤赵兄弟是小婶婶这么说来他果然是女扮男装的顾兴戟的第一反应就是翻身瞪着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刚刚你们听到什么”·    几个侍卫互相看看,其中一人回答,“大将军,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如果这事儿再传入其他人的耳中,不要怪我冷血无情”顾兴戟一个一个地扫过众侍卫,记下在场人的面孔。
“好了,留两个人守在门口,其他人忙去吧·”·    顾兴戟进门的时候,屈羽正摸着小韶儿的脑袋安慰·顾兴戟抱起韶儿,自己坐在韶儿刚刚坐过的位置,再把韶儿放在自己的腿上,“醒了,觉得怎么样了”·    屈羽要起身行礼,却被顾兴戟压了回去,“多谢大将军关心,除了伤口还有点木,其他已无大碍。”
    “都怪你小……叔儿都是为了你才受伤差点死掉,我们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们要回家”屈羽没好意思出口的话,韶儿都替他说了。
    “别哭,你是小男子汉了,是要保护……家人的,怎么能随便流泪呢”顾兴戟想了想将“小婶婶”换成了“家人”,现在还不是这人暴露身份的时机。
    “才不是随便小……叔儿差点死掉,我差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小韶儿似乎被吓得不轻,变得不依不饶。
    屈羽明白韶儿对自己的依赖,只好出口安慰,“没事儿了,叔儿不是还在么叔儿还要看你长大娶媳妇呢,不会随随便便死掉·韶儿,不哭了,你吵得叔儿不能休息了。”
    一听屈羽这么说,韶儿立刻抹干净了眼泪,他听大夫说生病受伤要多休息才能好得快,他要小婶婶快快好起来,他要带小婶婶回家·    看韶儿止了泪,屈羽又问:“你到我这儿跟司徒先生说过了么外面刚刚打过仗,你突然不见,司徒先生会很担心”·    “我现在就去跟先生说”韶儿跳下顾兴戟的膝头。
他是趁着司徒先生处理军务的时候跑出来的,因为被拘在房中闷得烦了,想来找柳师父玩耍,却没想到会撞见小婶婶受伤昏迷··    顾兴戟叫了一个守在门口的侍卫将韶儿送去司徒先生的地方,又吩咐另一个侍卫,“去把老柳请来再给赵兄弟看看。”
    房中只剩顾兴戟和躺在床榻上的屈羽·顾兴戟有心跟屈羽说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就是自己的小媳妇了不,不对,是二郎的,她是二郎的,二郎至死都念念不忘的小媳妇·    瘦瘦小小,模样俊俏,与二郎所想的一丝不差。
顾兴戟心理有些高兴,又有些不乐意,矛盾的一塌糊涂·高兴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小媳妇,有不乐意这人竟然是属于别人的··    顾兴戟揉揉脑袋,不对,他应该就是二郎,二郎也是他。
距离二郎身死的日子越久,这种感觉越是明显,起初他觉得自己只是拥有了二郎的记忆,可是最近他越来越容易被那些记忆影响··    比如现在,发现了这人的身份之后,他惊喜异常可以勉强说是找到故人家眷的欣慰。
然而,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去亲近眼前的人,他想将人抱在怀里,亲亲,做一些夫妻间才能做的亲密的事··    他想告诫自己,这人是他救命恩人的妻子,可是心底总有个固执的声音说,不对,这就是我媳妇,我的,小媳妇·    这人是我的顾兴戟心底一浮现出这个想法就止不住傻乐。
这是我的小媳妇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在它的驱使下,顾兴戟在屈羽的身边坐下,慢慢俯下身……·    “大将军”屈羽惊疑不定地出声。
不怪屈羽不淡定,他们现在一个躺在床榻上,一个俯下身……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进来,他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他还是二郎名义上的妻子啊·    顾兴戟看到屈羽眼中的防备,心里有点难受。
随即,他又安慰自己,小媳妇现在在假扮男人,这样的亲密是不合适的觉得心里好受多了,顾兴戟才清清嗓子说:“我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发热”·种田文·    屈羽额上的筋抽了抽,欲盖弥彰要不要这么明显啊鉴于眼前人的身份,还有自己要拜托他办的事情,屈羽决定不去拆他的台,转移话题地问:“刺客捉到了么解药是怎么得来的大将军军务繁忙的话,就不用特意来探望卑职了。”
·☆、第三十九章 ·“刺客还没捉到,解药是宋宣找到的,军务还有宋宣……”三句话里面有两句拐带了宋宣,顾兴戟很不爽,有他宋宣什么事儿啊关键的是,解药找到了不该先报告自己吗这样关心自己的小媳妇干什么·    大将军第一次有了给属下穿小鞋的想法“咳”顾兴戟清清嗓子,准备跟小媳妇说点别的什么,然而他刚张嘴,第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外面就传来了宋宣的声音,“大将军在吗”·    不行了,坏主子好事什么的,一定要给他穿小鞋顾兴戟颇具现代逗比气质地想着。
    “是宋统领,想必有重要的事找大将军,大将军还是去忙吧,属下这里并无大碍·”屈羽要起身相送,被顾兴戟又按了回去··    “你躺着吧,待会儿老柳会再过来给你瞧瞧,好好养着。”
嘱咐了几句,顾兴戟起身··    “大将军,劳烦大将军代属下谢过宋统领,救命之恩属下铭记于心”屈羽没想过让大将军代为传话合适不合适,只是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怕是见不到宋统领,但是谢意一定要传达到了。
    顾兴戟拳头握了握,穿小鞋,现在就去穿“这些你都不要操心了,一切有我”·    顾兴戟一出现在门口,宋宣顾不得主子脸上的杀意腾腾,立刻迎了上来,“大将军,射中赵兄弟的箭有问题”·    宋宣一句话化去了顾兴戟的杀意,“换个地方说话”·    宋宣跟着顾兴戟来到府衙中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屏退左右,并吩咐不让任何人靠近之后才说:“大将军,刚刚属下又审讯了其他的俘虏,其中有一个少年自称家族是羌族王庭的匠人,家中几代包括他都为军队制作武器,他说,这箭不是出自羌族。”
    “不是羌族人做的箭”顾兴戟把宋宣呈上来的箭拿过来仔细查看,却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只在战场上看过羌族人射过来的,并未仔细留意过。
自己亲身经历那次,等他醒来箭早就没有了,也没有人敢拿那玩意儿到他眼前··    宋宣又抽出一支箭呈给顾兴戟,“这两支箭属下比较过,粗略看来一模一样,那羌族少年说也说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只说毒箭上并无属于羌族匠人的印记。
匠人们做箭矢的时候都会留下不同的印记以区分是谁做的,毒箭上并无类似的印记·”·    “嗯,羌族人想杀我不奇怪,无须刻意抹去印记。
不过,顺着这印记应该会查到箭矢分给那些部落使用吧部落如果不想多拉仇恨,抹去印记也是有可能的,从这点来说,毒箭上无印记并不奇怪·”顾兴戟将两支箭并排放在一起,却没看出究竟哪里不同。
    宋宣点点头,又道:“那少年还说了,他虽然具体说不出是哪里不同,但是制作箭矢无非就是箭头、箭杆、箭羽,若是有心追查可以查查这箭头的铁质、箭杆的木质。”
    “嗯,这事儿交给你去办,不要声张·”顾兴戟把两支箭都交给宋宣,“去把司徒先生叫来,说我有事跟他商议·”·    宋宣领命离开,不多时司徒先生就找了过来。
顾兴戟把宋宣查到的事情大略说了说··    听完事情的经过,司徒先生脸色凝重,“照这情势来看,最好的情况就是这箭是羌族人私造的,因为怕过多招揽仇恨才抹去印记。”
    司徒先生这样说却也知道这种说法的可能性不高,最大的可能性是有另一方的势力暗中借着羌族的旗帜想要置大将军于死地··    “会是其他势力的敌人所为吗”司徒先生想到的顾兴戟也想到了。
    司徒先生摇摇头,“有可能是西南反贼或是其他敌人跟羌族联合了·但是,他们单独派人刺杀大将军并无意义·皇上并无让大将军带兵平定其他地方叛乱的意思。”
    “我死了群龙无首,羌族人可以趁火打劫,长驱直入·若是羌族人许诺的好处足够动人,他们动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派刺客比派兵增援要简单容易的多。”
顾兴戟并不同意司徒先生的分析··    司徒先生想了想,觉得大将军分析的也有道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朝堂上有人见不得您得了兵权,想要处之而后快。
属下觉得,可以再审审之前在营地中抓到的刺客·按常理来说,头一天已经派人偷袭了军营,第二日正是戒备森严之时,不该会再派刺客刺杀主将,当然也不排除敌人的脑袋跟咱们不一样,但我总觉得这其中恐有什么关联。”
    顾兴戟同意了司徒先生的建议,交给他去办理·“敌人的两次阴谋都因为赵兄弟而被破坏,不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他现在受了伤,派两个人……等等,咱们分析这箭多半不是羌族人做的,那扎灿怎么可能会有解药”·    顾兴戟和司徒先生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解药是假的·    想到小媳妇可能吃错了药、性命难保,顾兴戟立刻冲了出去,连桌案都被他撞翻在地。
    顾兴戟一路冲到屈羽养伤的小院儿,路上碰到人都以为有了什么十万火急的紧急军情,才让他们常年面无表情的大将军变了脸··    顾兴戟顾到屈羽的房间的时候老柳刚刚为屈羽换了外伤药,净过手。
“老柳,解药是假的,快想办法让赵兄弟把吃下去的药吐出来·”·    老柳一愣,“大将军在说笑吗赵兄弟吃了解药就醒过来了,若是假的怎么会醒过来”·    “这,说来话长,老柳你别多问,快看看能不能让赵兄弟把药吐出来。”
顾兴戟很急躁··    “大将军,这药吃下去少说也有小半日了,药效早就显了出来,不说赵兄弟肚子里还有没有药,就算有,吐出来也没用了。”
老柳额头青筋直条,都吃下去半天了才来说解药是假的,有这么拿人命当儿戏的么·    “这……老柳你想想办法”·    “大将军要我想什么办法赵兄弟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将军是要我把解药的药性去了么这简单,我听说赵兄弟中的是沙蛇的蛇毒,大将军找一条沙蛇来再咬赵兄弟一口就是了”老柳当了多年军医,脾气一点也不比军中的莽汉们好多少。
·    “毒解了解药是真的”顾兴戟疑惑地问··    “当然”老柳说的斩钉截铁,“这药拿来我自然要试过无害才能给伤者服用,不然药性相冲,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我柳某人的金字招牌还要是不要”·    “赵兄弟没事了解药是真的”司徒先生没有大将军跑得快,有有所顾忌,所以刚刚进门就听到老柳说的话,顺嘴问了一句。
这一句却让脾气不甚好的老柳军医跳起脚来,对着顾兴戟他还顾忌着对方的身份有所收敛,对着老友就不必了,直接跳上去要揪老友的胡须··    顾兴戟让候在一旁的侍卫将两个人清了出去,“出去玩闹,莫要吵了赵兄弟休息。”
    看着两人都被弄出去,依靠在床榻上的屈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军医医术高明,却连连被怀疑,难怪要生气·”·    “你没事就好,一想到你误服了假药,可能性命难保的时候,我就什么都顾不得了”说话间,顾兴戟拉住了屈羽的手握在手中。
    小媳妇的手真小,软软嫩嫩的,握在手中真舒服顾兴戟忍不住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屈羽的手··    屈羽在南馆的时候虽然并未破身,但也是陪过酒的,那些老色鬼的动作与大将军的所差无几屈羽试着抽挥手,不想大将军却越抓越紧。
不得已,屈羽开口道:“大将军您捏疼属下了”·    顾兴戟立刻放松力道,怜惜地揉了揉屈羽的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两人相顾无言。
    许久,屈羽想开口让顾兴戟去处理军务,又怕他误以为自己在赶人,虽然他确实是想撵人走,但是大将军身份是实打实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侍卫来撵人。
    顾兴戟第一次如此想要亲近一个人,搜肠刮肚地想着跟小媳妇说点什么才好,一抬眼,发现小媳妇还穿着染血的袍子,只是左肩从受伤的位置连同整个左袖的部分被撕掉了,细白的手臂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顾兴戟立刻不高兴了,小媳妇的手臂露出来了老柳、司徒先生、连同护卫们都看到了他的小媳妇被人看了顾兴戟冷着脸将屈羽的手臂塞进被子里,并将被子拉高,一直盖到屈羽的下巴颏才满意。
    “这里不比家里,你身份特殊,须当谨慎才好”顾兴戟不高兴地说··    屈羽以为顾兴戟说的是他半道儿插入侍卫队的事儿,便点点头,乖巧地应了声。
    顾兴戟见小媳妇如此乖巧,心中满意地不得了,觉得这事儿不怪小媳妇,怪只怪那些汉子不该看他小媳妇的胳膊·    “你肩上的伤多久换一次药我来给你换”自己的小媳妇,只能自己看,不能再让老柳占便宜了·    “不敢劳烦大将军,属下只是皮肉伤,过两日结痂就好了,不必再换什么药。”
屈羽连连拒绝,他怎敢让一个大将军给他换药更何况他今日刚刚被这人调戏·☆、第四十章 ·屈羽感觉到大将军对他的过于暧昧了,难道真如那些兵士们说的“军中待三月,母猪赛貂蝉”可是自己是男人啊,还划不到“母”这个范围吧难道大将军……·    不,不会的,大将军大概只是想找个发泄精力的途径。
不是屈羽自恋,在军中这么些日子,还真没有个比自己好看的··    屈羽心里不安起来,他可以答应大将军做侍卫,但是,如果大将军向他求|欢,他该怎么拒绝他可是许了人家的,有个叫张武的夫君·    顾兴戟不知道小媳妇在想什么,只觉得小媳妇低垂着头,含羞带怯的模样好看的不得了。
    屈羽觉得这静默尴尬地不得了,随意找了个话题,“大将军武艺不凡,改日有机会还请大将军指点一番·”·    “好啊,我们一起练枪”这么好的与小媳妇亲近的机会,顾兴戟自然不会拒绝。
    说到练枪,屈羽忽然想起来大将军使得枪法与张家枪法如出一辙·“属下冒昧,敢问大将军的枪法……是哪位师傅教的”·    顾兴戟眼神一变,这枪法是受伤之后突然就会的,不止枪法,其他武艺也是不凡的。
这些应该都是二郎学的·他可以接受自己就是二郎,二郎就是自己,但是要怎么让小媳妇接受自己就是他的夫君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己死而复生虽只有有限几人知道但也让不少人侧目不已,若是自己告诉小媳妇自己不仅仅是皇帝次子,更是张家二郎,会不会吓坏小媳妇·    “是二郎教的。”
顾兴戟不动声色的搪塞过去··    屈羽并未觉得奇怪,奶奶可以教自己,那么二哥自然也可以教大将军,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奶奶去世前说过,这张家枪法传媳不传子。”
    传媳不传子“奶奶这么说的”顾兴戟想到这或许是让小媳妇对自己坦白身份的好机会·小媳妇对旁人要保密,对自己可不行,于是,“那奶奶为什么会把枪法传给你”·种田文·    “因为韶儿太小,奶奶等不到他娶媳妇了,又怕张家枪法断了传承,所以才传给我。”
屈羽说的坦然,“大概还有让我保护韶儿长大的意思吧·”·    顾兴戟有些失望·算了,自己现在并没有顶着二郎的壳子,小媳妇防备自己也是应该的。
要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把小媳妇弄回家才好··    只可惜大敌当前,顾兴戟没有太多闲暇去想东想西,阳关城的守将已经等不起了·又在小媳妇身边坐了一会儿,顾兴戟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去干正事。
    攻破天水城之后,顾兴戟先前派出的骑兵中的三千与大军会和·因之前在天水城外遇袭,八千骑兵去了小三千,这两日在天水城和阳关城之间游荡,多次与敌人遭遇,陆续折损了小一千人,余下的只有当初的半数。
    第一次见到小媳妇的那日,顾兴戟就与司徒先生商定了计策,暗中派人从山林潜入城中,另派斥候绕过天水城与率领骑兵的王偏将套招··    大军攻城那日,暗中潜入城中的探子放火烧了羌族人的营地,王偏将以此为号,分出三千人离开佯作去阻截援军。
    扎灿果然上当,以为援军已到,立刻抛弃了混乱的天水城,出城西去想要与援军汇合·殊不知,三千兵马绕了个圈与大军汇合从背后给了扎灿一刀。
    全歼了扎灿的队伍之后,顾兴戟又给了王偏将一个任务,用剩余的不足一千人去追击扎灿派出的求援的探子··    不需要都杀掉,只要让探子们知道,武朝派来的十万大军不堪一击,骑兵被扎灿大人杀的只能狼狈逃窜即可。
    得了命令的王偏将不解,难道不该大张旗鼓地宣扬军威,让敌人胆寒进而退兵而去么·    “我们是军人,要做的是不是虚张声势吓退敌人,而是把胆敢来犯的敌人杀的片甲不留”顾兴戟这样告诉王偏将,“羌族人分成多个部落,内部并未铁板一块。
如果你是围攻阳关城的兵将,得知扎灿这里毫不费力就能杀的敌人落花流水,而你们寸功未建,你会怎么办”·    “派人来与扎灿争功”王偏将不确定地说。
    顾兴戟点点头,“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诱敌,我会让人选最快的马给你们,你们见到敌人之后并不要鲁莽迎战,而是要‘望风而逃’,知道吗”·    要带头做逃兵,王偏将心中还是不忿的,“我军人数数倍于敌人,直接派人迎战也不会输败退有损我军军威……”·    顾兴戟的脸沉下来,“我是大将军,你要做的就是执行军令”说完将王偏将撵了出去。
    顾兴戟是大将军要立威,容不得别人怀疑他的命令,司徒先生是谋士,有义务帮大将军扫清潜在的威胁·说白了就是这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脸。
    大将军将人训斥一顿,司徒先生立刻就跟出去与王偏将谈心,“王将军莫要对大将军心存芥蒂,都是热血男儿,大将军岂不愿与敌人血战一番,拼个你死我活拉到如此你我便是痛快了,可是底下的兵士该当如何大将军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让兄弟们多一分活命机会罢了。
我十万大军远从京城而来,连日行军已是人困马乏,而敌人呢围城多日,只等一朝血战而已·王将军也读过兵书,兵家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王将军以为然否”·    王将军低头思量一会儿,“大将军深谋远虑,属下受教,谢司徒先生指点”于是,王偏将欣欣然带人当诱饵去了。
    顾兴戟带人过筛子似的把天水城筛了两遍,有嫌疑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当初屈羽逃出去的山道也被派兵看守地牢牢地,绝不让扎灿的错误出现第二遍··    万事俱备,只等王偏将将敌人带回来。
王偏将没让顾兴戟失望,两日后斥候来报,王将军率领不到一千骑兵远远绕过天水城·又小半时辰,斥候又来报,说六十里外发现敌人踪迹,大约两万人··    王偏将远远绕开天水城地举动,让追击而来的敌人误以为天水城仍在扎灿手中,为了抄近路截击敌人,他们自然会取道天水城,顾兴戟等人要做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西门大街上的陷阱准备好了”顾兴戟问身边的一位将官··    “已遵照司徒先生指示准备好了”·    “让将士们准备迎战”顾兴戟轻飘飘地说。
未免敌人怀疑,今日他是不会上城楼的,而且,只是两万人而已,根本用不着自己动手··    今日指挥的是顾兴戟身边的另一位偏将,为人谨慎、执行力不错,凡顾兴戟的命令他都执行地很完美,今日也不例外。
    他大开城门,耐心地等到所有敌人进入射程之内·一声令下,喊杀声立刻响了起来·本应绕过天水城的王偏将等人不知何时拦在了敌人回撤的途中,专门捡漏网之鱼。
    喊杀声想起来睡梦中的屈羽立刻被惊醒,抄起放在床榻边上的银枪就冲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悠悠闲走来的顾兴戟·“大将军您怎会在此”·    “过来看看你”顾兴戟看到屈羽披头散发只着中衣的衣服,不禁皱了皱眉,拉着屈羽的手返回屋里,“是不是那些蛮子吵醒你了”大有屈羽一点头就去灭了人家全家的架势。
    屈羽还真就点了头,“属下并未沉睡,听到外面的声音就醒过来了正要去寻您·”·    “寻我寻我作甚”·    “属下是您钦点的侍卫,敌人来犯自然该留在您身边保护您。”
屈羽一板一眼的说··    可是,顾兴戟愣是从中听出了甜蜜,他的小媳妇担心他“无事,不过两万人马而已,正好给下面的人练练手。”
    屈羽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向顾兴戟告罪,然后要绕到屏风后整理仪容··    “无妨,你的伤还没好,还是快躺下休息吧,在我面前无须太过拘束。”
顾兴戟拦住屈羽就要往床榻上拖··    “大将军”屈羽心里一惊,外面将士们正与敌人激战,他该不会要与自己……·    顾兴戟身上虽然融合了二郎的逗比记忆,但是这么不靠谱的事还是不会做的。
好吧,他是没机会做,离床榻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然后一声清脆的童声大叫:“放开我叔儿”·    于是,顾兴戟只能悻悻然退后,失去了亲近小媳妇的机会。
被一大一小像是两只炸毛的小猫崽一样俩人盯着,顾兴戟只能又退了两步,远离了那一对“叔侄”··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外面的喊杀声弱了下去,然后有斥候来报俘虏敌人三百余人,其余被全部歼灭。
    仗打完了,后续的事宜都等着顾兴戟去定夺,再舍不得小媳妇也要离开了··    经此一战,围困阳关城的敌兵去了一半多,再无强行攻城的可能。
顾兴戟知道接下来再无投机取巧的可能,只能趁着士气高涨的时候迅速出击解了阳关城之围·一日后两万兵士被留下戍守天水城,其余兵马出击阳关城··    就在顾兴戟借着接连两场胜利,士气大振之机援救阳关城的时候,一队不足千人队伍高调地离开京城,直奔西北而去……·☆、第四十一章 ·虽说定了与敌人当面锣对面鼓地实打实干一架,但是兵不厌诈,以最小的折损博取最大的胜利才是一个将领该做的事。
所以,顾兴戟在夜色的掩护下带兵援救阳关城··    黎明时分,天色浓黑,一组百余人的小队悄悄靠近了羌族人的营地外围··    此时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小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一个戍守营地的兵士,在营地的守卫圈上撕开一个豁口。
    打头的一个人扒下已经没了气息兵士的衣饰,套在自己身上·第二日将被扒光的兵士拖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剩余的人鱼贯进入营地中··    进入营地的兵士们四人一组很快四散开来。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兵士们在入口的地方汇合,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敌人的营地··    大约两刻之后,敌人的营地冒出缕缕青烟,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大喊,“失火了失火了快来人救火”·    放火的人在粮草垛上掏出一个小洞,将火种塞入其中,一来可以助其燃烧,二来又不易被发现。
等敌人发现起火的时候粮草的内里早就被烧空,即使扑灭大火也救不回多少粮草了·又因为西北本就干旱缺水,羌族人被阻挡在城外多日,平日连梳洗都省了,日常只能靠羊奶、马奶止渴,此时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足够的水来控制火势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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