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霸天下]番外 by 流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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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霸天下]番外 by 流玥(2)
·那一年,若玉十四岁……·番外之昊天二·十四岁对于女子来说正是如花蕾般的年纪,可我看到她的时候,若玉却只是一朵俯卧在后巷垃圾堆里的残花·褴褛的衣衫和肢体上遍布的青紫伤痕让她看起来破败不堪,但她并没有死。
至少在看到我的时候,她还能艰难的向我伸出一只手··之所以会遇到她是因为我正为了一项麻烦的任务而被人狙杀·任务本身并不麻烦,但已经不止一次有人在任务中故意给我制造困难。
显然凌嗣的单独训练和我平时表现出的孤傲狠辣让许多人看不顺眼·可谁又知道,我做这一切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任务中受的伤再加上芡基草的毒,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痛得就像是要一块块碎裂开来。
我很清楚除了以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回到凌嗣身边之外,这种糟到不能再糟的状况绝对不适合做其他任何事·但我还是鬼使神差般在她身边停下了脚步·或许是那双死死瞪着我的眼睛中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想到了我自己。
明明知道绝不会有人认同我的存在,却还要抱着微薄的希望挣扎着活下去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也该是这么狼狈而又可悲的模样吧我其实很想笑,只可惜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扯不出一丝笑容应有的纹路。
不管怎么说,那一刻我决定带走她··等到将她安置妥当,我已是遍身的冷汗·现在回忆起来,恐怕大多数都是紧张和恐惧造成的·在那种情况下带走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当时的我实在是猖狂了些。
幸好我并未因此而丧命··“叫什么”见她睁开双眼,我简单的问道··“……若……玉。”
她艰难的回答:“你是……”·我摇头打断她的话,干巴巴的说道:“听着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我也不关心你是什么人。
更不想知道你是怎么被人丢到后巷垃圾堆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活吗”·“想”尽管吐字艰难,若玉的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
“那好·这里有些银两,你收好了·应该够你用上一段时间·药我会交待伙计每日熬好给你送来·我或许会回来看你,或许不会·所以想活的话,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是,若玉明白……”·当时听到她的回答,我只觉得心头的包袱一松。
却没想到这句话在以后竟成了她的行事准则·最后更是讽刺的将我和她推入了深渊··受伤对于训练中的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因此我给若玉用的也都是上好的伤药。
经过大半年的调养,那些看来严重的伤势并未在她年轻的身体上留下什么痕迹·而我口中虽然说得淡漠,却时常在训练之余跑去看她·即便在她伤好之后也不例外。
在十几岁的我眼中,若玉无疑是个美丽的女子·青春健美的身体、甜美的笑容,再加上她骨子里已经隐约透出的那一丝属于成熟女人的妩媚·伤好后的若玉就像是香甜的蜜汁,在娇嫩花蕊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但这些并不是我会去看她的原因·让我忍不住贪恋的是她在看到我的一刹那,目光中迸射出的喜悦光芒··我的存在还是有价值的·不是吗虽然现在想起来,那样陶醉在虚假信赖中的我,十分可笑而愚蠢。
但却不能否认若玉带给我的被认同感,对当时的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渐渐的,我去若玉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开始学会倾听她的故事,吃她为我准备的饭菜。
除了不肯在她面前摘下遮挡我瞳色的纱笠,我甚至为她买下了一个小院落,让无依无靠的她可以真正的安顿下来·因为不想独自面对冰冷的月色,有时我也会在她那里过夜。
我从未要求过她为我做什么,但她却总是将我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这让我对若玉那里隐约生出了几分家的感觉··若玉的存在青衣楼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凌嗣并没有阻止我·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千万不要让她看到灭世之妖的金瞳;千万不要在她身上投入太多的感情·因为就算我能作为凌奴存活下来,也没有权力支配自己的人生。
凌奴仅仅是属于青衣楼主的存在·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若玉能留在我身边其实也是凌空力排众议的结果·或许是我这一代的青衣楼主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缘故,凌空不愿我过早被禁锢住,这才为我留下了一丝自主生活的空间。
每个人都以为若玉是我的女人,其实不是·起码在我十六岁之前并不完全是·直到那个将一切都改变的夜晚……·那一夜,若玉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
她说那一天是她的生辰·她说她又见到了那个说要娶她却将她卖到妓院的男人·她问我为什么除了救她的那一次之外,再不肯让她看我的脸她说她是多么希望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最后,在紧紧缠绕着我的绵软馨香中,我只记得她问我愿不愿意娶她……·也许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身边熟睡着的女人,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我并没有叫醒她,只是决定去做一件我早就想做,却一直下不了决心的事·我要去杀了那个险些将若玉害死的家伙·那家伙叫郑风·虽然长得一表人才,其实不过是个粗通武学的草包。
为人更是卑鄙凉薄、令人齿冷·若不是他有个当官的老子,只怕早就让人给宰了·他老子郑顺德原本是个大盗·武功高强,做事一向心狠手辣·后来为了郑风这个独子才洗手不干。
暗中买通官府,在芜城永林府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若玉之所以会被抛到后巷,就是这个郑顺德担心她会将郑风的所作所为传扬出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人花钱将若玉从红裳苑赎出,杀死了事。
若玉能幸免遇难唯一的原因,在于负责此事的是个色欲熏心却不太敢直接杀人的杂碎·当然,那个下手不利索的家伙也没能活到我动手的时候·郑顺德处理起他认为该死的人,可比我快多了。
·我一直下不了决心动这父子二人,原因之一是郑顺德招募了不少好手替他保护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儿子·他本人也是个道上出了名的高手·以我的武功,未见得能在他手上讨到好处。
但最重要的原因却是郑顺德与青衣楼一直有联系·我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楼中相当一部分产业是透过他和官府拉上的关系·对于青衣楼来说,郑顺德是个极为有用的人。
若我出手对付他,青衣楼的人一定会反对·可昨夜哭泣的若玉终于让我决定,要把令她伤心的过往连同郑家父子一起埋葬掉··尽管我是以有心算无心,郑顺德依旧不是那么好宰的。
等我甩开追兵,回到若玉那里的时候,一直强压在咽喉的腥甜终于冲口而出·若玉的惊呼隐隐约约的传入耳际··“……我……没事……”我微笑。
眼前一黑,人已颓然倒地··最严重的伤势其实是郑顺德临死前那一掌·内腑的震荡让我昏迷了不知多久·直到感觉湿凉的布巾轻轻覆上我的额头,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我没事了·”勉强捉住若玉在我胸口擦拭的手,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啊……”若玉的惊呼吓了我一跳。
我茫然的看着一脸惊骇的若玉用力将我的手甩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怎么了”我咬牙坐起身,伸手想去扶她··“你的眼……你的眼……妖……”·伸出的手瞬间僵硬。
这才意识到我一直戴在头上的纱笠在昏迷时已经被若玉摘掉了··“没错,我的眼瞳确实是金色的·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我还是我啊·”我柔声说道。
声音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带了一丝哀求··若玉的脸色一连数变,最后终于微笑着起身道:“若玉明白的·小天还是小天·”·“对若玉还是若玉,小天还是小天”尽管她的笑容看来十分僵硬,尽管她的双手明显在颤抖。
我依旧开心的对着她笑,笑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若玉喃喃低语着转身便向外走去··“等等……”我叫住她。
她的身形猛然顿住,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就像一支骤雨中即将碎裂的白色海棠·我的心忍不住一阵闷痛·该死这痛一定是郑顺德那老家伙打出来的一定是的……·“你别……”犹豫了一下,我实在不愿说出那个怕字。
“……我这就要走了·如果你不愿再见到我,我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你……放心”·咬牙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我一步步向外走去。
我走得很慢,不仅仅是由于身上的伤势未愈,更多的是希望能听到若玉的挽留·哪怕只是一句慢走……·但是我什么也没听到当我踏出院门的刹那,传入我耳际的叹息听来竟那么如释重负。
我果然是个傻瓜·自嘲的笑容一点一点的绽开,仰望天空的眼珠干涩的在眼眶内转动·明媚的阳光透过云朵的间隙撒下一片金光,就像我那双被人唾弃的眼瞳。
突然想起今天的训练我还没有完成·还是赶快回去吧·也不知道擅自杀死郑顺德之后,我还有没有继续训练的资格·不过,今天的天气还真好·番外之昊天三·随手扯了块布条将双眼缠起,我缓缓走进青衣楼嗣部的驻地。
“喂扮瞎子那么好玩么”挡住我的人略带一丝讥嘲的挑衅··“与你无关”我冷淡的回答。
一错身,靠着听觉绕过他继续向内走去··跟我说话的家伙叫大鹏,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尽管他的身手不及我,但筹划谋略方面很出色·在人缘方面与我更是有天渊之别。
我至今仍然记得当我们交手时周遭雷鸣般的呐喊助威·当然,所有人都是为他而呼喊·说一点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又能怎样呢反正我这一生绝对无法得到像他那样的拥戴。
“你给我站住”我的冷淡似乎让大鹏有些恼怒,他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放手”我脸一沉,低声喝道:“没有嗣主的允许,任何受训者不得私下争斗。
你想被惩罚的话,不要拉上我”·大鹏的手指在我的叱责下一根根松开,他冷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嗣主要你回来后立刻去循律堂见他。”
“我知道了·”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不禁叹息·看来我身边果然有监视的人·这次……我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等等……”大鹏犹豫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嗣主很生气,你……小心点”·我身形一顿,有些意外于他的态度。
我若死了,他就是最有可能当上凌奴的人·即使这样也要劝告我么还是说他已经认定我这次在劫难逃略点了点头,我没有再给出更多的回应。
知道凌嗣在等,没有一个受训者胆敢耽搁·我当然也不例外·回到住所将新的纱笠戴好,我迅速赶到循律堂·刚一进门便看见凌嗣背着手站在堂前。
“昊天自知有错,请嗣主责罚·”我规规矩矩的在门口跪倒··凌嗣旋风般转身,一掌重重的抽在我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将我扫倒在地。
周身是伤的身体撞上墙壁带来剧痛·尽管我迅速调整姿势将伤害降低,却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说你错在哪儿”凌嗣冷冷的喝问。
等到胸腹间的闷痛略缓,火辣的刺痛感才自颊边燎烧开来·伸手擦去唇边的血渍,我咬牙爬回原地跪好··“我不该杀了郑顺德·”我垂首道。
“郑顺德” 凌嗣不屑的哼道:“郑顺德算个什么东西不错,他对青衣楼来说确实有一定作用,可还没重要到我会过问的程度。
令我失望的不是因为你杀了他,而是你因为什么而杀了他”·“我早就警告过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再是个孩子了·凌空认为一个可以排解男人需要的女人,对你来说是有必要的。
因此我们只是让玄部查清那女人的背景,并没有阻止你将她留下·可你不该让那女人影响到你原本还有些理智的脑袋昊天,你记住你现在还不是凌奴,你的主人也并没有确定。
所以我不在乎你用什么人、用多少人来满足自己·但将一个女人的情绪置于青衣楼的利益之上,绝对不是一个凌奴受训者应有的行为·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很可能会因此而失去成为凌奴的资格,而那意味着你的存在将会被抹杀掉你当真是不想活了么”·我惨然一笑,道:“嗣主,昊天知道错了。
无论嗣主怎么责罚昊天都甘愿承受·”·“我若是要你亲手杀了那个女人,你也愿意么” 凌嗣沉了脸,冷厉的问道··“什么”我只觉得周身的血液在语声入耳的瞬间被冻结成冰,难以抑制的颤抖自心房荡开。
“嗣主,昊天发誓从今往后再不与若玉见面·以后也会将全部心思放在青衣楼上·想那若玉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杀不杀实在无关紧要·”我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一颗心却渐渐冰冷。
“无关紧要么”凌嗣的双眼迸射出凌厉的光芒,如山岳般的压力顷刻笼罩在我身上·“一个知道你是灭世之妖的女人昊天,我没那么好糊弄当她看到你眼睛的时候,死亡就已经注定了。”
“可是……”我急忙开口却被凌嗣一指点倒··“够了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在循律堂跪足七日·身上的伤好之后,当众受杖二十。
至于你没做完的事,我会要其他人替你完成·”·“不要嗣主不要啊……”我大声的嘶叫恳求,凌嗣却理也不理的转身离去。
循律堂的门在我眼前重重的关上,四周登时一片阴暗·难以抑制的焦灼和战栗自我心头泛起·凌嗣严厉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入我的耳朵··“所有受训者听令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循律堂。
若是让昊天走脱,你们的凌奴试炼就算失败·所有人从哪来给我滚回哪去”·“是”坚定而响亮的回答就像是敲在我心头的重锤,震得我几欲吐血。
其实我很清楚若玉并不爱我·我想对她来说,我只不过是个对她好、可以让她生活下去的男人罢了·但我还是不想她死·我这双被诅咒的眼睛已经害死了养活我的乞丐爷爷,我不想她是下一个·不行,我一定要出去否则若玉就死定了。
咬了咬牙,我不顾气血逆行的痛苦,开始强行冲穴··凌嗣最多用了两成力道·显然是看出我身负内伤,长时间封闭血脉会加重伤势·所以我仅仅吐了几口血便恢复了自由。
我不敢耽搁,稍加调整便冲了出去·因为越来越多的受训者接到凌嗣的命令正从各处赶来这里·时间拖得越久,我突围的机会越渺茫··失去成为凌奴的资格对我来说意味着死亡,对其他人来说意味着所有的期待落空。
我无法说哪一种更让人在意一些,因为那些拦截我的受训者明显比以往拼命的多幸好凌嗣已经离开,幸好我没有服芡基草,幸好我只是想逃跑而已……所以尽管比丧家狗还要狼狈,但当我赶到若玉那里的时候,死死缀在我身后的也只剩大鹏一个人。
“若玉快出来我们必须马上走”我大叫着冲进院子·全然不顾若玉的惊叫,一把拉了她便要离开··“放开我”若玉目光中的恐惧让我心中一痛。
手指一僵,竟让她甩脱开来··“你……你说了不再来的”·我难过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最后一次你必须跟我走。”
若玉颤抖着摇头,道:“小天,若玉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不是人,你是妖啊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跟着你我会死的。
我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我不想死”·“我不是……”我不是妖我想告诉她,我也是人·我也会因她的排斥和恐惧而心痛。
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说了又能如何·“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必须跟我走·不然你立刻就会死”我认真的开口。
再不顾她惊惧的泪水,一把扣了她的手腕便拖出门来··“昊天你还要逃么”大鹏手持钢刀,气喘吁吁的堵在了院内。
“该死”我低咒,一把将若玉揽到身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来了··“大鹏,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所以你最好让我们走,我不会……”正说着,突然看到大鹏望向我身后的目光变得惊诧之极。
紧接着我的后背一凉,一柄短刀透背而入··我艰难的回身,便看到若玉正惊慌的看着手上的血色·是我送她防身的短刀么原来那柄因为小巧才买下送她的刀竟然这么锋利。
但是……·“为……什么……”我只是想救她啊··“我……我只是……我……所有人都会想杀你,我不想陪你死。
所以……谁让你不是人,你是灭……啊”若玉的话并没有说完,凌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她身边,一掌便将她击了出去。
“嗣主……”大鹏远远的跪倒··尽管凌嗣立刻封住我的穴道止血,可我仍然有些头晕·插入身体的刀锋并没有让我感觉疼痛·只是觉得冷,从骨髓弥漫至全身的冷。
一手扶住院墙,我缓缓跪倒,如同失了魂一般的低声道:“嗣主,把若玉关起来好不好别杀她……她只是想……活……”·“顾好你自己吧你以为我掌下会有活口吗”凌嗣冷冷的回答。
“每个人都想活下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活的资格·如果不是凌空刻意耽误我的时间,我早就解决她了·”·“……还是死了……若玉她没资格吗我这样的妖孽反而有么”我喃喃自语,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下一刻,我已落到凌嗣的手上··“好在没伤到要害小子,给我坚持下去·好歹教了你这么久,死了可惜了·” 凌嗣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直直的瞪着天空,轻声开口:“不是说是个好天气么怎么下起雨了我最讨厌下雨天……”·“天气本来就很好……” 大鹏的声音立刻让凌嗣打断了。
“是啊,我也讨厌下雨天” 凌嗣抬手将袍袖盖在我脸上,挡住了那些不停落到我眼中,然后再滚落尘埃的金色雨滴··番外之昊天终·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嗣部的驻地。
身边坐着凌空和凌嗣·怎么,我竟没有被关起来或是被处死我不但违抗了凌嗣的命令而且还试图逃离青衣楼·这样大的罪,凌嗣不打算追究么·“昊天,你醒了。”
凌空松开了按在我腕脉上的手··“……空主、嗣主……”凌嗣摆了摆手,阻止了我勉强起身行礼的打算··“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你想先听哪一个”·张了张嘴,我苦笑道:“坏的·”·其实很想问若玉的事,但说什么也问不出口·那名字只是自心头轻轻划过便带来难言的痛楚,如同那柄刺入我体内的冰冷刀锋。
所以我不再想了·既然是妖,那么人的情绪对我来说就该是被摒弃的部分·已经认清自己的命运就不用再象白痴一样的有所期待·这难道不是件好事么·“还是大哥来说吧,以后他就属于你管了。”
凌嗣看了凌空一眼,一贯严肃的神情中似乎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凌空点了点头道:“昊天,你这次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凌法坚持等你伤好之后将你交给法部进行处罚。
虽然不会令你死亡或残疾,但凌法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关于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法部”我略有些诧异·并非诧异即将受到的严厉处罚,毕竟我所犯下的错误足以令凌嗣处死我。
只是说难听些,我不过是嗣部负责训练的凌奴备选之一·以我的身份还不配让法部处置吧·“是啊·”凌空点头道:“我知道不该这么说,不过你能突破所有受训者顺利出逃的表现代表你已经有了成为凌奴的资格。
当然,最重要的是凌嗣认定其余所有人因为没拦住你而失去了资格·凌奴的受训者只剩你一人,我们几个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我讶然看向一旁的凌嗣,他状似不屑的轻哼了一声。
“那……大鹏他……”忽然想起那个要我小心些的男孩·成为凌奴是他最大的梦想·如今这梦还是因我而碎了,他一定在怨恨我吧胸口突然涌出的讥嘲险些让我冷笑出声。
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诅咒我·谁让我这个灭世之妖生来就是被诅咒的妖物,遇到我也算是他流年不利··“没有什么大鹏了·”凌空微笑道:“现在他叫空九。”
原来他进了空部·我点了点头,再不多问·是啊,他又不是妖孽·就算无法成为凌奴,一样有机会活下去·可不知怎的,听到他平安,我的心头却是一松。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一代凌奴·在你真正的主人出现之前,我作为空部首领和困龙诀的传法者将暂时成为你的主人·困龙诀习练成功之后,你将作为巡查使逐渐学习和累积执掌青衣楼的经验。
直到你真正的主人接受你的奉献和效忠并赋予你成为青衣楼执事的权力·”·“是”我恭谨的应道··真正的主人么我深深的垂下头,在凌空看不见的地方笑得阴森而冰冷。
我会听话的学习一切你们要我学习的东西·我也会努力的经营和守护青衣楼·只不过,如果这样的我也能够活下来,我的主人就只有我自己,也只能是我自己·------------------------------------------·成为凌奴之后的生活跟以前相比并无多大的改变。
唯一特殊的是我开始一点一滴的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些小动作当然不可能瞒过凌空的眼睛·不过我知道只要不与青衣楼的利益相悖,凌空是不会干涉的·毕竟等那个所谓的楼主出现之后,我才是青衣楼实际的操纵者。
而这个分寸我一向把握得很好··巡查使的工作并不简单·借着处理各式各样的问题,凌空逐渐将青衣楼的处置权交到我手上·这使得我在青衣楼的权势日益壮大,威信也越来越高。
除了调动大量人手还需要凌空同意之外,其他事情我基本都可以自行做主·只是看着那些对我恭谨万分的属下,我却渐渐感到窒息·因为不管我的地位有多高,我依旧是个只能将脸孔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灵。
一个不能见人的妖孽·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避开所有人·独自躲进山林,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看似古怪的嗜好仅仅是因为我厌倦了那层永远遮挡在我眼前的纱笠。
我知道这不过是逃避问题·但就算我当真是妖,一样希望能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之下·只是这一次,我竟遇到了那个真正的妖孽一个让我不能也不愿抗拒、与我纠缠一生的妖孽·或者说……是我的神·习惯性的来到那个水潭,却发现水潭边矮小清澈的瀑布内竟然站有一个双目紧闭的人。
乌黑的长发在瀑布冲击中紧紧贴在他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上·强烈的色彩对比被柔化在水光之下,让人印象深刻却丝毫不觉突兀·飞溅的潭水如同珠翠,在他周身笼上五彩的光晕。
是我眼花了么那个俊美如画的男子与周遭的环境浑然一体,毫无世俗的浊气·就像是水波中的幻影,又像是山中的精魅··他是真实存在的么入魔般牢牢盯住水瀑中的人,直到他缓缓的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玄黑的眼瞳·瞳内烟波浩渺·乍一看如常人般混沌,但若一不小心便会深深陷入那流转的神采之中,不得超脱··“你……是什么人”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阳光在他矫健修长的身体上跳跃·那个赤裸的走向潭边的男人就像是从光中走出,从容而优雅·这一刻我浑然忘记了要将自己的双眼藏起··“……妖,噬人的妖”他邪气的舔了舔嘴唇,一丝危险的气息透体而出。
若你是妖魔,那我是什么·是嘲讽吧因为看到我的妖瞳的缘故·我感到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悲哀·没有期待,我的心果真就没那么痛了。
然而我错了他竟然说我有双不错的眼睛·说倘若这世界伤你至深,便灭了它又有何妨·他不怕我是真的不怕我。
明明看到了我的妖瞳,却仍然懒懒的冲着我笑·甚至还敢向我要衣服穿·当真是妖孽么难道他想用最惑人的姿态让我再一次生出不该有的期冀,然后再将我彻底的毁灭·那从心头荡起的温暖让我难以抑制的恐惧着,简直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我叫昊天你呢” 看着林间的人影渐行渐远,我慌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无论他是不是我的浩劫,仍旧不想他就这么离开我的视线。
“是终结也是开始·一元之初,周而复始·叫我‘零’”极低的声音远远的飘散在林间·若不是我将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他身上,只怕也听不见。
零……吗那么对我来说你是终结还是开始呢在唇齿间细细的咀嚼着他的名字,难言的滋味在心头一点点弥漫开来。
·零的发色和瞳色都极为纯粹·应该有玄武王族的血脉吧只是玄武王族历史上曾出过不少酷喜四处游历且风流成性的人物·因此与其他三国的王族相比,玄武的王族血脉流传相对较散。
是最不好追查的一种·想到这里,我不由摇头苦笑·就算再困难,以我目前的势力同样有办法将他的来历摸清楚·只是我却不敢这么做·不是因为怕凌空干涉,而是我不自觉的害怕着追查的结果。
无论那个零当真是山中的精魅亦或是别有用心,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还是象他所说的,哪里遇上哪里算吧·只是我没想到,与他重逢的那一天来的竟是这么快。
再见面,他淡漠依旧·但却让我看到了他清冷笑容之下令人激赏的才华·茶、酒、乐、舞,周全的谋划、诡异的经营主张·他是个绝对出色的舞者,也是个绝对精明的商人。
更加是一个让我摸不清深浅的聪明人·他的一切不由自主的吸引着我的视线·与他喝酒、下棋,陪他大笑、高歌·在他面前我不用遮挡我的眼瞳,不用小心的保持距离。
不知不觉的,零时而清冷时而邪佞的笑容便深深镂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心思零并不知道·所以当他将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龟煞举到我面前时,我才发觉自己对他的那份贪图竟是这样的可笑。
零跟我说过他来芜城是为了寻找一些东西,只是我万没有想到他找的是青衣楼暗八部·而这个肯对着我的妖瞳微笑的男人就是我誓言要杀死的青衣楼主-―我生命和魂魄的主人·我要杀了他一定得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就再没有人能主宰我,我是自己的主人……龟煞入手的那一刻,澎湃而真实的杀意在我胸口涌动。
可挑刺过去的剑尖却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喉前·为什么为什么我刺不下去·我仓皇的逃离那双黑瞳的注视,却又不愿当真离开。
于是便缀在外出的零身后见证了那场针对他的阴谋·或许是潜意识中希望零死在那些杂碎手中,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现身帮忙·可很快我就知道他根本不需要。
零的武功很高·但一直以来,他显然并没有给我了解他真正实力的机会·此刻身陷困境,他的悍勇令人惊叹·散发着青光的匕首每一次挥动都利落而狠辣。
自敌人喉管喷射而出的鲜血将夜色渲染出令人迷乱的惨烈·随着一条条生命的陨落,零那双玄黑的眼瞳竟然越来越亮,就象是汲取了死灵作为营养·诡异、却美得让人战栗。
我看着他切开自己的伤口,烧焦自己的皮肉·诸般残忍的手段,只是为了在最虚弱的时候依然能与我抗衡·这就是属于零的残酷和骄傲·这样的零,我杀不了·与他对峙中,一道明悟从心头闪过。
若是一定要将自己交给什么人处置,我宁可那个人是零·于是我将他带到凌空面前,顺从的跪在他脚下··真正的凌奴会承受主人的情绪波动·所以就算之前他说过不在意我的妖瞳,不把我当成奴隶,等到情绪传递的时刻,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拆穿。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无论是怎样的厌恶和鄙视我都不能回避·然而他却并没有骗我·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成为真正凌奴的那一刻·零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冲入我的心海。
怜惜、不平、淡淡的喜悦,太多庞杂的波动让我几乎迷失在那片晦暗而又温暖的感受中·但,没有厌恶·我从没有象此刻这么庆幸于凌奴对主人情绪的承受。
可这份庆幸很快就变成了煎熬·零的焦躁,零的痛苦,甚至于零的情欲·无论是怎样的冲击他都固执得自己背负,却不知我早已深入到他淡漠冰冷的外壳之内,为他而活。
“……我只是……云也有的·我想或许……”零的话凌乱不堪,但似乎每个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有我还恍惚着。
塞入掌心的那枚吊饰工艺精湛而特殊,想必花了他很多的心思·我紧紧的捏住,不敢相信这份心思是为我而动·只是,还问什么呢零不仅仅是我的主人,还是让我丢不开放不下的零啊。
让零的情绪因我而生,一直就是我的贪图·只不过零你不知道而已··“告诉我,你当真不会后悔么”压在我耳畔的喘息和低语听来是那么艰难。
零僵直紧绷的身体如同光滑的玉石贴伏在我胸前,撩拨着我所有的焦躁··“你知道如果我继续下去,我就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该死我知道” 我咬牙切齿的回答。
激越的心跳和体内正不住叫嚣的欲望之兽燎烧着我的理智·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有能力停下来么让我承认我的自制力比他差,实在是件令我火大的事情。
“你说过我是你的荣耀,那么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你是什么”手臂用力勾住他的肩颈,我认真瞪视着零玄黑瞳仁内的星云流转··“什么”他笑了,在我身上抚慰的动作毫无预兆的激烈了起来。
我不禁猛的倒抽一口凉气,大脑中登时一片混沌·咬牙忍住那突然自心脏蔓延至全身的麻痹感,我高高的仰起头,迎上他带笑的唇··“……唔……你是我的……信仰”·……·“昊天”树下突然响起零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唤醒。
一时间,虚幻与真实交错在他那张带着邪气笑容的脸上·我胸腹间的灼热瞬间燎烧到极点··“你来了·事情办完了么”我略探头,隔着大树的枝叶向下望去。
不是不想下去,只是以我对他的了解,此刻的我若让他看到,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脑中心念电转,脸上却禁不住愈发的炽热··“是啊·”零张开了手臂轻笑道:“下来我接着你。”
“少来”我嗤笑道:“就算你打算被我砸死,我还怕摔死自己呢·又不是没武功,玩什么花活……”正鄙视中,一道黑影旋身而起。
淡淡的酒香瞬间包围了自己··“昊天呐昊天,我想我实在应该跟你探讨一下有关赌品的问题·”零的轻笑声如同清风自我耳畔拂过·我连忙侧身扶住那个执意要和我站在同一条枝杈上的矫健身体。
“赌品你什么时候有那种东西的”我不屑的轻哼,他肆意的大笑··“知道么,你真的很了解我·”零低下头,轻柔的覆上我的唇。
我再不躲闪,认真的回应着那个蹲跪在我面前的男人··风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吹拂,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不过,谁在乎·“……喂,等等……唔……别乱来会掉下去的……喂啊……该死的”· ·番外之离非一·夜空清透的犹如深蓝色的宝石。
寂静的月色下只有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温热的泉水以竹节引入温玉铺就的池中·大朵的玉莞花被风吹落水面,漂浮在轻纱般的水雾里·淡淡的幽香在雾气中弥漫开来。
“真是个好地方·”悠悠的赞叹轻声响起·离非身着赤红的单衣,从池边的青石后转出··“这是主子专用的地方·除了主子和几位哥哥,没有人敢靠近。”
当前引路的元西温和的笑道:“主子说王上您不喜欢旁人接近,所以让元西带您来这里沐浴·”·“哦零专用的么”离非漫不经心的走到池边坐下,挽袖伸臂捞起了一朵玉莞花。
“这里没有什么王,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是·那以后我就叫您离哥哥·衣服我给您放在青石上,离哥哥需要什么唤一声就行了。”
元西轻声答应,不卑不亢也不借故推脱·略停片刻,看离非没有其他要求便轻轻的退开··不愧是零放在心尖子上疼的人,果然不同于一般的宠侍·元西自然而坦荡的态度不免让离非对他生出了几分赞赏。
细想想,他又忍不住暗自叹息·零身边又有哪一个是寻常的人物偏偏还一个个全对零那家伙死心塌地·虽然荒谬,但离非仍不由得对此感觉厌恶。
该死离非猛然咬紧牙关,微眯的血瞳内异芒闪烁·那股又酸又涩的陌生感觉再次充塞了他的胸口,不该有的杀念忽然汹涌而来··不可以呢,零会生气的。
离非深深的吸气,周身浓郁的狠戾一丝丝的淡去·虽然很不情愿,但离非不得不承认,零对自己人的回护向来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只为帮自己顺利登位,他可以面不改色的将无数人的身家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上。
白虎国一息天变,听说也不过是因为有人动了刚才那个叫元西的宠侍而已·所以自己那些个血腥的心思绝对不能妄动·可是……·“零你知道么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呢……”低语声迅速消散在夜空里,离非抬手褪下单衣,半闭着眼睛缓缓滑入池中。
月光在水面上布满淡淡的银·离非手腕略拨便破碎成一池的斑驳·前胸和臂弯内侧的点点绯红在透彻的水中无比清晰,显得他纤长的身体是那样的脆弱而美丽。
离非斜倚在池边,高高的扬起左臂·自指缝间滚落的水滴飞快舔噬过他细腻的肌理,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水迹··这样的身体,没有吸引力么离非微有些迷惑的想。
从小到大,这个身体汇聚了太多贪欲的目光·以至于在那些艰难而屈辱的日子里,它竟成为自己生存唯一的倚仗·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谁也无法抗拒他刻意的挑逗。
可为什么偏偏他最想挑逗的人却能够在给予他足够的抚慰后干脆的离开·尽管那时零的欲望已不容错认··狠狠的收紧手指,离非只觉得心口一阵的闷痛·是嫌这身子不干净么他微有些苦涩的想。
成为朱雀王之后,离非大肆清洗了一批知道他在青龙国生存状况的人·再加上赤家红枫绝杀令的约束,他相信再没有人敢公开提及他曾经的遭遇·但就算登上王位,有些人还是他动不得的。
比如说庞潜所以离非自己也清楚,他的秘密其实从来就称不上是秘密·然而一直以来,离非并不觉得零会在意这些··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与零第一次见面时,他所看到的便正是在庞潜身下婉转承欢的离非。
那副下贱的模样连离非自己想到都会作呕·可零却只是平静的站在远处,眼中带着淡淡的惊讶和兴味·然后他说:“不喜欢的话,我帮你杀了他可好”话语中认真的杀念让离非此刻想起还忍不住战栗。
被一个人玩弄还是一群人玩弄其本质上并无不同·但只要稍微有些头脑,相信不会有人选择后者·所以离非的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当时的离非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到他最不堪模样的男人,竟真的有能力将他带出那如同炼狱般的屈辱生活。
感激么抱歉做为质子在敌国生存多年的离非,绝对不会有这种无聊的情绪·但无法否认的是,习惯了隐忍的离非对那个被自己的鲜血浸染却依旧显得无比强悍的男人生出了类似仰慕的心情。
他明知道这种心情愚蠢至极,却头一次固执得不愿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将昏迷的零丢弃掉··怀中的身体因昏迷而显得格外脆弱,可就是这样明显毫无用处的人体,竟然让离非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为了给大量失血的零补充水份,没有任何装水器具的离非不得不一次次往返于山洞和辛苦找到的泉水之间·但这些离非并不觉得辛苦·只是当每一口清甜的泉水自离非舌间滑入零的喉咙的时候,零下意识的需索竟然让极端厌恶情事的他生出了难言的焦躁。
“……做我的情人好么”离非认真的问道··这个要求并非一时冲动·赤家对于零的调查从未停止过·但直到他自己将一切坦诚,离非得到的信息中只有一条是完全正确的。
那就是零的神秘和对敌人的残忍远比他的俊美出名·离非到底是拥有赤家血脉的朱雀太子,利益上的考量早已成为他的本能·无论站在何种立场,与零这样的人拉上交情都绝不是件坏事。
只是这一次,离非有点分不清那些理由是为了说服谁·番外之离非二·离非胸前璀璨的火云石代表着零的纵容和期许·这一点在离非决心离开他回到朱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
但离非却不能确定自己在那一刻是否曾有过一点失落·比起前途渺茫的成王之路,似乎他更加留恋静静躺在零身边的感觉·只可惜身为朱雀太子,有些念头他根本没有动的资格。
回到朱雀之后,离非的处境不出意料的举步维艰·朝堂上的权力倾轧还在其次,私下里伏击刺杀更是层出不穷,让离非和赤家应接不暇·为了顾全所谓王族的脸面,朱雀国可以有一个忍辱负重的质子太子,却不见得能够容忍一个名声扫地的王。
所以离非遇到的困难远不只是太后那一方面·在那些几乎是四面楚歌的日子里,这块赤艳的宝石便隐隐成了他的寄托··“想什么呢”离非正沉浸在回忆之中,耳畔突然拂过的温和声音不禁让他一怔。
“零”侧过头,一身玄黑丝袍的流玥自池边青石后含笑转出·看到他出现,离非忽然觉得小腹一热,不期然想起那些与他纠缠的片断。
“我在欣赏零的礼物,”离非微微坐高,掌心自胸前轻轻揉抚而过,指尖勾挑起在月光下依旧如火焰般舞动赤魅的精美坠饰··“小玩意罢了·”流玥淡然一笑。
“倒是石后的机关你要好好熟悉一下·别小看那一截天蚕丝,用好了能杀人也能救命·朱雀那里的局势还算不上稳定,你手边不能没点防身的小东西·”·话语中淡淡的关切让离非心头一暖。
他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捉住流玥的衣角轻轻拉扯· “零也下来,好么”·一双媚眼微眯,笑得轻浅却也妖娆··流玥微微一笑,干脆的拉开袍带,矫健的身体缓缓没入池中。
刚一入水,离非如同软玉一般的身体便偎靠了过去·流玥的表情似乎一僵,好像顾忌着什么·随后见离非的笑容自然,并无勉强的神色,便也就放松了肌体,将他轻轻揽在身侧。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离非莫明的有些不满·一翻身,两条修长的腿已盘上了流玥的腰间··“零,你知道么,你实在很好看·难怪有人说你是玄武国第一美人”离非学着流玥一贯的样子,轻佻的扣着他的下颌。
暧昧的低语在他耳边摩挲,逐渐提升着两人间的温度··“……谢谢但是请原谅我并不觉得有多高兴·”流玥微微一怔,瞬间黑了一半的俊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无奈。
离非呵呵的轻笑出声,灵活的舌更是变本加厉的在流玥颈脉上游走,引发流玥难耐的轻喘·“那么零觉得是我好看,还是零好看”·“这是什么白痴问题”流玥的眉头微皱,道:“我不认为你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
“确实无聊”离非略有些苦涩的笑了·勾在流玥颈项上的手臂顷刻松开·下滑的身体让流玥的呼吸一窒,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腰臀。
“别乱动我没那么好的自制力”深深吸了口气,流玥平静的说道·只是略哑的嗓音泄露出太多贪欲··“让你那该死的自制力见鬼去我只是想知道你说什么都不肯要我的的原因是什么”懒得再兜圈子,离非一把捉住流玥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的吊饰之上。
“我有你亲手制作的礼物啊,难道这不是你的认同么如果这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请你坦白的告诉我·我不希望自己被你看成是麻烦。
还是说,你讨厌别人用过的东西”掩不住的哀伤在离非的血瞳内流转··“你觉得那种东西我会在乎么”流玥不屑的冷笑,深邃的黑瞳逐渐冰冷。
“我只是没兴趣和一个勉强自己的男人亲热罢了·我没那么饥渴,也用不着你来充当性爱娃娃”·离非闻言一愣,随即大感委屈。
“是谁说我不愿意的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主动么”·“那你为什么要吃药”低沉的语声好似威力无穷的符咒,让纠缠在他身上的离非瞬间僵硬了躯体,仿佛被冻结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般。
“零说的是什么药我听不懂呢·”离非强笑道··流玥贴伏在离非耳畔的薄唇轻轻的滑过他的下颌,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如轻烟般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你当我白痴么这天底下最好的两种媚药,除去‘媚骨’只怕就数赤家的‘娇容’了·我虽未服过却也多少知道他人服食后的情状。
离非,如今你已是朱雀国的神佑之王,受到万民的拥戴·我对你已经没有用了·你犯不上用药糟蹋自己”温和的笑容在流玥的脸上浮动,他的眼底却如冰雪覆盖的荒漠,看不出丝毫生机。
“不是的”离非有些慌乱的收紧环抱着流玥的肢体,急忙分辨道:“我承认那时我是吃了娇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的身体有些问题。
我只是怕自己没有反应扫了你的兴而已·我……没有你的铺排,王位之于我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得到可一辈子都休想真正碰到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明白。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啊不,这不是我要说的,我……”·“行了,我都明白的·”流玥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笑··“帮你继位不只因为你是我的人,更主要的是你配得上这个位子。
否则我便有通天的本事,你也坐不上去·你我之间谈不上给予,自然也用不着报答·你只管开开心心的做你的朱雀王就是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便命人带着这块火云石来找我。
只要不会危害到弟兄们的利益,我必当全力助你·”·抬手将离非散落在颊边的碎发细细理顺,流玥轻轻推开贴伏在身上的人,转身上了池岸·背对着离非的挺拔身躯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色泽。
如同一柄离鞘的神兵,坚硬、锋利,看起来却又是那般冰冷··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独自站在池中的离非只觉得通体冰凉·是说再也不能待在他身边了么原以为这世上总算还有一人的体温能够令已然残破不堪的他感觉温暖,可为什么自己想尽了办法却还是会被遗弃掉·“……不是的……”一时间离非的思绪乱如昏鸦,恍惚中的低语渗透了多少悲凉。
“洗好了就回去吧,这池水泡多了会头晕的·” 流玥没有回头,俯身拾起池畔的丝衣草草的披在肩上,举步便要离开··“零”尚未走出几步,流玥便被跌撞着扑出的离非牢牢抱住。
担心离非受伤而不敢躲闪的流玥,身体在离非的怀中僵硬似铁·本就半湿的丝衣更是彻底粘在了他的身上··“别走……”·离非的哀求比池中的薄雾还要轻柔,但流玥还是听到了。
犹豫的拍了拍离非环在他身前的手臂,流玥轻声叹息道:“我说小疯子,你到底想怎样我是男人不是圣人·我没有勉强你的兴趣不代表我对你没有兴趣。
你不能永远要求我坐怀不乱·”·“那就乱给我看”听到从青龙出逃时的戏称,离非便知道流玥的心已经软了·于是他强硬的扳过流玥的身子,狠狠的覆上他的唇。
“……这一次我保证不吃药……”·“你……真的可以么”离非肆意游走的唇舌令流玥忍不住战栗,紧握成拳的双手僵直的固定在身侧,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抚上他的身体。
“废话难道你是个没经验的雏儿么连本王是不是真的想要都看不出来”离非高傲的扬起头,将流玥曾对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丢了回来。
流玥闻言一愣,澎湃的笑意随即汹涌而至·原来离非竟还记得当年的口角·抬起手,流玥的指背轻佻的刮过离非形状优美的锁骨,一路向下·“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我尊贵的朱雀王。”
离非缓缓贴上他的身体,搂在脑后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将他的唇拉到自己唇边··“现在,请你取悦我·我知道你可以……”·“遵命,我的王。
请相信我·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感觉不舒服就喊停止·我不……唔……”低哑的回应终于静止在急切纠缠的唇舌之内·天上厚重的浮云吝啬的将月光包裹起来,夜色登时变得晦暗而暧昧。
“……喂,你还坚信自己需要吃药么”夹杂着些许得意的嗓音在喘息声中低低的响起··“你真幼稚”离非咬牙切齿的回答。
流玥低低的笑了一阵·侧身凑到离非耳畔轻声道:“我说过要让你懂得什么是欢愉,所以别再被过往那些无聊事困住·我向你保证,过不了多少年,这天底下的人只会记得你是朱雀国的神佑之王”·离非沉吟了片刻,忽而认真的开口道:“零,对我笑一笑好么。
就好像你看着元西的时候·”·“呃……好”·“果然,真……碍眼”不顾流玥青筋暴跳的反应,离非轻轻将手背盖在了一双血瞳之上。
“知道么,零·你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将所有人都困住的梦·”·“春梦么”掌指邪恶的滑到离非身上,似有似无的勾挑揉抚,然后被怒目相视的离非一把扣住。
“噩梦”·“好吧,我就吃点亏……”流玥叹了口气,俯身将血色凤目内的泪光轻轻吮尽··“喂我说你是噩梦”离非不甘的挣扎。
“是,是,我知道……”敷衍的话语中满是温和的笑意··“那……就这样吧……”·番外之柯梓柳一·“众位爱卿没有其他上奏的事项就都散了吧”高高坐在王座上的清冷少年轻声开口,青玉般的碧瞳内威严尽显。
“君上,可这立后之事有关国体……”一年迈大臣固执的开口··“本王说散了没听到么”清冷少年瞬间沉了脸。
“国中天灾未退,盗匪横行·诸位若无尽心报效的心思,就别浪费本王的时间立后之事从此休得再提铜衣,退朝”·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是”隐在少年身后的男子躬身引路,两人竟就这么甩袖离开。
“铜衣,零他人呢”回到寝殿的少年没有看到期待的人,忍不住心头有些烦乱··“君上莫急,老大多半在教练场·”那叫铜衣的男子温和的笑道。
碧瞳少年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急切,不禁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说过你叫我柯梓柳就行了·你们几个都不算是青龙的臣子,用不着多礼·”·铜衣摇头笑道:“叫什么本来不重要,但我推说要保护君上,死神的基础训练已经逃了好几次。
我怕老大找借口揍我·”·“呵呵……”铜衣故作胆怯的样子令柯梓柳忍俊不禁··“不过话说回来,零去教练场干什么”·“我想大概是在训练君上的近侍吧”铜衣耸了耸肩膀说道。
“老大说,君上的近卫最好由君上自己能控制的人担任·说到底我和雷猫都是死神的成员,根本不能算青龙的人·也只有老大能得到我们的忠诚·让死神队员在君上身边保护只是权宜之策。
等到老大将内宫近侍调教完成,想必我们几个都会离开·”·“为什么你们做得很好啊·何况再怎么训练,短时间里也没人比得上你们吧”柯梓柳皱起了眉头。
铜衣笑呵呵的行礼道:“谢谢君上夸奖·不过我猜老大是担心君上觉得自己受到控制·毕竟从目前的境况来看,我们几乎掌控着君上的性命·”·“零搞什么鬼他该知道我不介意这种事的。
这一切本来就是他给的,他若想取走也是一句话的事……”·“君上可以不介意,但老大介意”铜衣摇了摇头,诚恳的说道:“老大曾经告诉我们,有些话可以说一次、十次,可不见得能说十年,说一辈子。
所以我觉得以老大的脾气,绝不会给君上心存芥蒂的机会·因为老大不可能容忍君上为了一些他根本不在意的东西而成为背叛者·”·“……哼说什么背叛,零也真是的”铜衣的话令柯梓柳怔愣了半晌,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走,我们去找他·我倒要问清楚他什么意思”口中抱怨,柯梓柳转身便向外走去··铜衣闻言一呆,随即紧赶几步凑到柯梓柳身边哀叫道:“君上,方才的话都是我乱说的。
您千万别跟老大提,不然我挨揍挨定了……君上,请等等……”·柯梓柳丝毫没有理会铜衣的滑稽戏码,只想尽快看到那个让他烦乱的人·可那个人当真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胸内的郁结却又不知不觉的散了。
“下朝了么怎么不在寝殿好好休息”流玥严酷的墨瞳在看见柯梓柳的时候荡起了温暖的波澜··“嗯,想早点见到你。”
柯梓柳走到流玥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少见的亲密话语让流玥微微一怔,邪魅的眉眼旋即挑起悦目的弧度·若不是环境不对,流玥真想抱抱眼前这个脸泛红霞的碧眼少年。
“老大,这些近卫有能用的么”正在两人相视而笑的时候,铜衣煞风景的开口问道··流玥瞥了他一眼,邪气的笑容一点点绽开。
“我正想找你呢·去,先绕着教练场跑二十圈热热身·然后命那些近卫三人一组和你对打·三十招内能击中你和你认为可堪造就的人给我登记造册。
不过铜衣你记住不许用药、不许用兵刃、不许还手·……”·“老大,不是吧他们一百多人呐您干脆亲手揍我一顿得了。
费那个事干什么”铜衣苦着脸说道··“少跟老子费话”流玥笑骂道:“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也别恬着脸在青龙办差了。
给我滚回去让岩石好好训练训练你”·“是属下这就去挨揍……呃不,挑人·嘿嘿……”铜衣干笑了两声,原地鼓足了气势迈步便走。
从背影看去,很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柯梓柳略有些不忍的说道:“零,铜衣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和上百的近卫对阵·零你若生他的气,罚他些别的可好”·流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当我故意整他么放心,这百人的程度我已经测过。
以铜衣的能力伤不着他的·最多……嘿嘿,吃点苦头罢了·谁让他每次都找借口逃避基础训练·”·这样还说不是故意整他柯梓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看这两天我最好通知雷猫随侍·”惹到零,铜衣的下场可想而知··“聪明”流玥打了个响指,笑得妖冶而邪气。
番外之柯梓柳二·方才回到宫内,柯梓柳便硬拖着极不甘愿的流玥陪他处理政事·流玥苦着脸被他三两下按在书房的椅子上·没等回过神来,早有四、五份厚度出众的折子摊在他面前。
“柳,你知道我是不会插手四国政务的·”流玥无奈的抬眼··“可是零你之前帮过玄武王了”柯梓柳略有些委屈的开口。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是昊天说的……”大大的碧瞳游移着不敢对上流玥的视线,却又时不时偷瞄上一眼··“可那时是……算了。”
流玥待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犹豫片刻后终于轻笑出声·“能看到柳你这猫儿般的表情,便是替你做些事情也值得·不过我最多只能提些建议,其他你自己来”·流玥的调侃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引发柯梓柳的抗议,反而有淡淡的喜悦自他眉眼间荡漾开来。
“我真怕零会说我根本不能和玄武王相提并论呢·”柯梓柳轻声感叹··“怎么可能”流玥淡笑摇头·“从认识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这个人没有心。
有些东西我不懂也懒得去弄懂·在我眼中,你是我在意并誓言守护的人·除非你不愿再做我的柳,否则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你我间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这样,不够么”·“我可以抱抱零吗”柯梓柳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碧瞳内波光潋滟,如同剔透的琉璃··流玥俊眉略挑,侧身张开手臂,惑人的笑意自唇边缓缓绽开。
“当然,请尽情享用”·柯梓柳前行的动作登时凝固,如饮烈酒般的热辣迅速在两颊延灼开来·瞪着眼前这个微眯了眼,笑得很有几分邪恶的俊美男人,柯梓柳楞是不敢靠近半步。
“我想还是算了·呵呵……”·“客气什么”流玥见他有退缩之意,笑容不由更盛·手臂一勾一带,已将他揽入怀中。
少年成长中的青涩躯体已然逐渐变得坚韧而挺拔·蓬勃的生命力在流玥掌心下跳动着欢快的步伐·习惯于杀戮的流玥一向认为生命是个虽然美丽但却脆弱不堪的玩意。
况且保持它的延续远比毁灭它要困难的多·不过在这一刻,流玥却感到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能够保留住这如猫般少年的性命··流玥安静而单纯的拥抱令柯梓柳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为什么这个有时如同冰雕雪铸般的男人却有着似艳阳般温暖的胸膛柯梓柳将脸颊埋入流玥的颈窝,略微恍惚的想··柯梓柳对流玥最初的记忆来自于龙魂。
那些凌乱却又令他忍不住眷恋的记忆碎片被他在脑海中拼凑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拼凑出一份虚妄的期冀·柯梓柳当然知道记忆中那个抱着他微笑的男人或许只存在于幻想之中,可那强悍而又如幻梦般美丽的身影却随着一遍遍回想逐渐镂刻在他心中。
身为龙魂的人型容器,柯梓柳在物质上一向不虞匮乏·只是那时的他却是几乎绝望的活着·是的,仅仅是活着·龙魂吞噬掉的灵魂总是带着最深重的怨毒。
这些怨毒不甘的挣扎着、诅咒着,犹如最为邪恶而残忍的梦魇,纠缠在他识海之内·于是年少的柯梓柳便注定会日复一日在痛苦中入睡,再绝望的醒来·直到他有了可以继任的子嗣,这种令人发疯般的阴暗情绪才会转嫁到子嗣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历代青龙王多有荒淫暴虐之名·承受融合了太多负面情绪,就算是圣人也无法再微笑了吧所以当龙魂意外丢失的时候,柯梓柳惶恐之余竟隐约感到一丝喜悦。
当然,这种情绪绝不是一位青龙王应该有的·尤其是像他这样仅仅是个龙魂容器的青龙王··柯梓柳或许年幼无能但并不愚蠢·他很清楚这份跟了他十余年的折磨不仅是他活着全部的意义,更是他唯一的筹码。
所以当原本认为百试百灵的召唤法诀意外失败之时,柯梓柳开始感到疑惑和恐惧·一个尚未成年的青龙王丢失了龙魂这该是什么罪责他又会有什么下场柯梓柳根本连想都不敢去想。
但这件事偏偏又是瞒不住的·随着柯梓柳十六岁生辰的一天天临近,秦亦和庞潜这一文一武两位辅政大臣看他的目光也越来越阴冷··“白虎国和玄武国都派了使臣前来为君上庆贺生辰。
君上不会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吧”秦亦恭谨的行礼,口气却是严厉的··“本王知道·本王会竭尽所能再进行一次召唤·” 柯梓柳清冷而淡漠的应道。
低垂的眼帘内却是满满的讥诮·龙魂丢失的消息定然是走漏了吧其实说穿了这两个国家不过是来占便宜的·就算龙魂未失,秦亦和庞潜同样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回。
口中说的轻巧,柯梓柳还是忍不住以调配召唤药物为名,暗中备下了自尽用的剧毒丹药·如果这一次龙魂依然无法召回,接下来的境遇他不敢保证自己承受得住··幸好龙魂回来了,还带来了他从没有过的温暖记忆。
关于一个身手不凡且如精魅般俊美英挺的男人的记忆··龙魂的确是守护青龙国的力量·但对于龙魂本身,人们更多的感觉却是恐惧·当被确认成为龙魂寄体之后,年方五岁的柯梓柳便再没有得到过来自任何人的亲近和拥抱。
因此记忆碎片中那有力的臂膀和温热的胸膛,都让柯梓柳隐约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恋慕·他甚至认为这些甘美记忆可以拯救他逐渐迷失在怨毒与诅咒之中的灵魂·不过让柯梓柳没想到的是,记忆碎片中的男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柯梓柳的眼前。
是被掠夺还是拯救时至今日,答案已昭然若揭·柯梓柳环抱流玥的手臂再紧了一分·就象要将自己的躯体揉进流玥的血肉之中·既然灵魂已交付给他,身体上渴望与他再近一些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么·“零……”微扬的尾音带着撩人的韵味。
“我想我有点后悔了·或许不该先拉你来书房的·”柯梓柳微侧头,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上了流玥的颈侧··“嗯~柳后悔让我处理政务了么”流玥被柯梓柳的气息撩拨得身躯轻颤,邪魅的笑声随之轻扬。
·“零你……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双手扯上流玥的衣襟,柯梓柳脸上的热度未退,牙关却已经咬死··“我该知道么”流玥无辜的摊开手。
能说到这一步应该已经是柯梓柳的极限,可他越是不坦诚流玥就越爱逗弄他·这样的爱好不能不说有些恶劣,只是当似羞似恼的神采取代了一贯的清冷疏离之后,柯梓柳琉璃般清透的眼瞳便会流转起如同漩涡般的璀璨。
“你……又来装傻” 柯梓柳愤愤不平的用力瞪眼,掌指间柔软的丝帛发出了断裂前的哀鸣··流玥的笑意愈发浓郁。
轻轻舔了舔明显开始干渴的嘴唇,他故作诚恳的说道:“一直忘记告诉你,我其实是真傻·”·“零”柯梓柳恼怒低叫。
他蓦然收紧手臂,一口咬上流玥肩头·直到舌尖有淡淡的腥甜散开,柯梓柳才将唇下结实柔韧的肌体推开··“你不要就算了”高傲的昂起头,柯梓柳转身向外走去。
哪知下一秒他已被丢在宽大的书桌之上··“我没说不要,只是想说其实书房也不错罢了·”流玥抵在他耳下的低语瞬间点燃了柯梓柳体内的火焰。
“唔,放手啊……”自己过于明显而迅速的反应让柯梓柳羞窘之余不禁更加的恼怒··“咦,我的猫儿亮出爪子了。”
流玥低低的笑道·捉住柯梓柳挣扎的手臂,微俯身在他掌心轻烙下一吻·“只是别忘记这里是书房,猫儿的声音只怕要小一些呢·”·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啊”柯梓柳这才想起虽然他早已将侍从屏退,但书房外还是有负责警戒的侍卫。
惊骇的用力捂住正溢出细碎呻吟的嘴唇,再想推拒却已丧失了抵抗的力气··“……唔,折……折子还……” 柯梓柳努力压低喘息声,艰难的开口道。
“别管它待会儿我替你处理·”流玥咬牙说道,修长的肢体上已遍布薄汗··“好……嗯……” 柯梓柳的回答干脆之极。
只是在流玥看不到的地方,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慢慢的荡漾开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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