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相遇 by 热炒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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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相遇 by 热炒板栗
穿越时空从头相遇·BY:热炒板栗·1 ·  摇摇晃晃步出酒吧,我眯起眼努力辨认方向·十一月的晚风夹杂着些冰凉的雨丝,让我头脑清醒了少许· ·  今天真是太顺利了。
谈成了一笔大生意,令老总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当场许诺给我加薪;一直羞羞答答的董事千金也终于松口,答应了我的追求·这么多好事加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我多喝了几杯,搞得现在头昏眼花,连斑马线都踩不准了。
 ·  晃悠着过了马路,还好现在是深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我正要提脚上人行道,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脚步声很凌乱,仿佛不止一个人。
我不悦地皱起眉头:又是哪里的小子喝醉了在这里闹事 ·  下意识地转头过去,是三个用外套衣领把口鼻遮得严严实实的……呃,看上去应该是年轻人,因为他们染过的发色和绝不适宜职场的发型。
 ·  天气有这么冷吗裹得这么严实……还没等我想完,就突然觉得腰上传来一股奇异的感觉:有点冰凉的生疏触感·我诧异地低头一看,有只戴着手套的手,握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而那匕首的一大半,此刻正插在我腰上。
 ·  鲜红的血不停地流出来,我吃惊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是那三人中的一个,可是我实在想不起他是谁·他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好象有些慌乱,我心里一股怒气腾地窜上来:妈的,捅老子一刀还遮个屁 ·  于是我抬手朝他脸上抓去,想把他的衣领拉下来;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了。
他的那两个同伴迟疑了一下,我祈祷着他们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再补我几刀……万幸的是他们也飞快地追着先逃离的家伙跑了· ·  我这会儿才开始觉得疼,一只手拼命按着那匕首周围,另一只手想往西装里掏手机——事实证明酒果然是误事的,因为我手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衣袋在哪。
观音娘娘,我发誓以后我妈要给您烧香的时候我不再买便宜货来糊弄她了,我发誓我明天就戒酒,您现在就显显灵,让这鬼影子都没有的街上出现个路人好吗 ·  腿一软,我跪了下去;右手撑着冰冷的路面,我吃力地抬起头来——观音娘娘显灵了我看到街对面的红绿灯下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我想喊,可张开口却发现声音怎么也出不来。
我才刚泡到老板的女儿,才刚加了薪(不包括年终奖),才刚有了带薪假期,才刚买了车……难道就要死在这深更半夜的大街上,还是被不认识的小青年捅死的武侠片里那些人被插个百十来刀也没事,老子被插一小匕首就翘了这年头的电视真他妈扯淡 ·  马路对面那人也不知看没看到我,但我估计应该是看到了,不然他不会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我这里发楞——我说你倒是打个电话报警啊,没见过人被捅啊 ·  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又由清晰变得模糊。
稳健的脚步声穿越街道朝我而来,正是方才站在街对面的那人·一双铮亮的皮鞋进入视野,我费力地抬起头仰视,在看清来人后,浑身冰凉·地面的小小积水映着他嘴角的冷笑,我知道自己是真的完了。
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新车的贷款不用还了…… ·****************************** ·  一阵疼痛传来,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奶奶的,搞了半天是在做梦啊我福大命大,这样也没死成·不过……老是梦见那晚的事情也让人不爽·胸口憋闷得慌,这是被刀捅了的后遗症好不容易终于指挥着脑袋朝左边转动了数十度,我感觉自己像个多年没上机油的生锈齿轮。
很快我发现胸口憋闷并不是受伤的影响,而是……有个人正坐在床边,上半身趴在我身上·靠,这谁啊哪里不睡偏趴我身上睡,有没有搞错 ·  根据此人的发型,我判断她是个女的。
再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交友情况,得出结论:此人应该系我的多年同学兼邻居——钟子倩·看着她那头密集的小卷卷齐肩长发乱蓬蓬地翘着,我决定等她醒了之后,得好好的利用这个发现狠狠地打击下她:这女人平日里注重自己的仪表到了变态的程度,怎么会突然品味大变,烫了个这么难看的伯母头 ·  就在我由她的发型想到我的西装(估计是不能穿了,染了那么多血),再由我的西装想到那晚上究竟是谁救了我的时候,身上的人终于动了一动。
她缓慢地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地望向我——然后明显眼神迅速聚焦,只见她一把搂过我的头,激动地叫道:“小ting ting” ·  我被她埋住眼睛鼻子,只剩下大脑犹自活动:小ting ting小亭亭小婷婷 ·  这人是隔壁病房因为女儿急病去世,所以一时急痛攻心失心疯掉的家属吗 ·  在我面前的,不是什么钟子倩,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陌生中年女人。
她搂着我的头叫了半天不知是小亭亭还是小婷婷,我开始思考要不要按铃叫医生来;这时她终于放开了我,然后满脸笑容充满爱意的看着我· ·  我脊背一阵发寒,被一个陌生女人以这么热情的眼神注视着,实在不是什么舒适的经历;于是我清了清嗓,试着开口道:“伯母……” ·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看我的热情眼神也瞬间凝固起来。
不好,我想,她也就比我大个十四、五岁,喊她伯母是不是太伤她自尊了毕竟女人是很在乎年龄的·于是我忙改口道:“这位大姐……” ·  这下她非但没有表露出一丝欣慰,反而神色更加的慌乱了。
她直直地盯了我片刻,猛地掉转头就往门外跑去,我听见她边跑边喊:“医生,小亭亭()傻了……” ·  真是莫名其妙 ·  我还待细想下是否曾见过这女人,突然被又一阵袭来的疼痛打断了思绪。
妈的,脚上的伤口怎么那么痛啊 ·  等等……脚上的伤口我不是腰上被捅吗怎么会脚上痛 ·  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好象有点什么不妙的感觉。
我试着伸手进衣服摸了一把,发现自己腹部光溜溜的,没有伤口,没有绷带,没有痛楚,什么都没有·再努力支起身子一看,发现自己左腿从小腿到脚都打着石膏· ·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  这是什么状况我在医院醒来,可原本该在身上的伤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本不该有的伤口·没等理清乱糟糟的思绪,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直觉迅速地作出了判断,于是我立马蒙头装睡· ·  先前那个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医生,你看看他……”话未说完就没了声响,也许是被医生打断了。
一个比较沉着的脚步声靠了过来,我感觉到视线·一只手伸来翻开我眼皮看了看,继而不知又摸来听去做了些什么——我正努力装睡;然后就听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他情况很稳定,目前还需要多休息。
你说他不认得你也许是他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等他醒来我们再为他做进一步的检查……” ·  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满脑子都被那句“不认得你也许是他记忆出现短暂混乱”给占满了。
这是什么意思或者应该说,根据这句话的含义分析,我是应该认识那个女人的 ·沉稳的脚步声先响了起来,听声音是朝门口而去。
中年女人“呃……”了一声,像是有什么话想问;也许是怕吵到我我听到她的脚步声追着那医生而去了·判断他们已经走远,我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医生 ·  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我没注意到再度响起的脚步声·等到来人进入病房的时候,装睡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得硬着头皮看过去;进来的是个十六、七岁样子的女孩,穿着白蓝相间的难看校服,背着个大书包。
 ·  这又是谁我怎么瞅着她有点眼熟 ·  正乱想着呢,就听她说话了:“……我代表同学们来看你。”
语气很是生疏·等等语气什么的不重要,她刚刚说什么代表同学来看我 ·  我惊异地看向她,越发觉得她面熟起来。
这难看的校服,这长相,这声音……当年高中时代的班长怎么可能难道她是我那个老同学班长的私生女可也没听说她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啊可这样貌,怎么看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  楞神间依稀听到她在说:“……周越霆周越霆老师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我走了” ·  周越霆周越霆好耳熟的名字…… ·  想起来了高中时代班上最没存在感、自闭阴沉又常年被欺负的傻大个可她对着我叫周越霆又算是怎么回事 ·  突然间,那个女人叫的“小亭亭”这个名字窜进了我的脑海。
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努力平稳住声音,朝面前的年轻版班长说到:“那个……你带得有镜子吗还有,麻烦你帮我开一下桌上的电视,我想听听新闻……” ·  她一脸惊奇地看着我,接着打开书包,掏出面小镜子递过来,跟着打开了电视。
 ·  我抓着镜子,迟迟不敢打开;桌上电视机的老旧造型让我进一步觉得不妙·年轻版班长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我,她用颇为惊异的口吻说:“周越霆,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说话” ·  …… ·  我管你什么周越霆 ·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说:“麻烦你帮我换一下台好吗我想看新闻。”
 ·  年轻版班长保持着惊诧的表情走过去调频道,我则看着不停变换的广告、电视剧等等节目,越来越想砸昏自己· ·  终于有一个台在播放新闻,可运气不好,就赶上听穿着条纹外套的女主播说“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我们明天见”;提心吊胆地注视着片尾的工作人员名单,最后跳出来的日期直接击倒了我——这是怎么回事日期居然是十一年前 ·  颓然地倒下,某个硬物硌得背很不舒服。
伸手把它掏出来,原来是那面小镜子·闭着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我努力抑制住颤抖的手,将它举到眼前· ·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说它陌生,是因为它并不是我看了二十八年的那张面容;说它熟悉,是因为它的主人曾和我同窗三年——尽管我与他没说过什么话· ·  开什么玩笑 ·  我不光回到了十一年前,还成了那个倍受欺负、阴沉得要命的周越霆 ·  那我呢二十八岁的我呢事业有成、感情得意的我呢 ·  辛苦奋斗了这么久,现在一切归零,还得以另一个人的身份从头来过 ·  怒气腾地蹿上来,直到听见班长“啊”地一声惊呼,我才发现那块镜子被我拗成了两半。
 ·  走廊里依稀传来周越霆母亲的大嗓门,我努力镇静地对班长说:“谢谢你来看我,我有点不舒服,先睡了·” ·2 ·穿越时空·  周越霆是个废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  不然的话,怎么会因为一桩小到极点的车祸(这甚至不应该叫“车祸”,事实是他在放学时分人满为患的校园里,被一辆以龟速缓慢行驶的小轿车碾伤了脚),便一病不起,还顺带昏迷——你们说说,正常人会因为脚趾头受伤而陷入昏迷吗更诡异的是,他仿佛就这么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不知怎的身体就被希里糊涂的我给鹊巢鸠占了。
 ·  难怪只要一问起“我”详细的病况,周越霆的老妈就会滔滔不绝地以一种简直可以说是兴高采烈的态度,为我讲解几周前“我”是如何惊险地从一场堪称特技般绚目的车祸中生还,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记忆部分遗失现象。
而只要我一表现出有些许怀疑,她便眼神闪烁地马上逃掉了· ·  不幸的是,隔三岔五就因为老师的命令而不得不来看我的班长同学,正是当时周越霆“车祸”时的大批目击者之一,所以我从她那里总算得知了真相。
附带一提,因为我还认识这个班长,所以“病情”才变成了“记忆部分遗失”· ·  唉,啃了一口苹果,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想:为了怕伤及你儿子那不知还在不在的自尊心,你也不容易啊何况你这谎说得完全不地道。
 ·  她放下手里正削着的水果,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以发射出无限热爱的眼神说:“小霆霆你还想吃什么” ·  我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我已经吃了好多,吃不下了”末了还加了句,“你也快去休息一下吧,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不是马上就到时间了吗”说罢还咧开嘴附上一个笑容。
她果然很高兴,欢天喜地地扑过来捧着我的脸一阵乱亲,末了才离开房间· ·唉,周越霆啊周越霆,我知道你阴沉又自闭,可没想到你居然和自己亲娘也不舍得说一个字;难怪你妈现在开心得要死,整天对着医生嚷嚷说这车祸真是因祸得福,儿子一醒来居然正常了。
 ·  将手里的苹果核准确无误地丢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我往后一躺,止不住的郁闷·哦,忘了说,现在我是在周越霆的家里,离我醒来也已经过了三周;脚上的伤早就完全好了,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正烦着呢,外面房间周越霆老妈的声音飘进来:“小霆霆,同学又来看你啦” ·  我眼皮跳了一下· ·  话音未落,就看到班长在老妈的带领下推门进来;老妈随即退了出去,还笑着道:“你们慢慢聊吧” ·  班长点了点头,而我则以温和又有礼貌的声音应到:“恩妈,你去看电视吧”她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  这个“妈”我喊得可谓已经熟练至及,不过才开始喊的时候我这小心脏也乱抖了好久· ·  极度无聊地扯了扯嘴角,我转过头来,却正好看到班长一脸玩味的神情,直盯着我。
扯出一个职业用笑容,我说:“真是太谢谢你了,经常来看我现在学习应该挺忙的吧,还耽搁你那么多时间,真过意不去”语气诚挚得自己都快感动了。
 ·  她眼珠转了几转,勾起嘴角笑道:“不得不说,周越霆,我现在越发觉得观察你是件有趣的事·而且,说实话,这么彬彬有礼实在不适合你·” ·  我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  她哈哈一笑,却转移了话题:“周越霆,下周一就要开始重新回学校上课了吧千万不要忘记了哦当然,也不要迟到。
我今天就是专程来提醒你的”朝我眨了眨眼,她接着说:“我很期待接下来与你的同学生活呢” ·  这个女人偏偏提起我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不错,她肯定是故意的看着她笑嘻嘻地和老妈打招呼离去,我不由得又疑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女人的直觉我倒退了十一年的时光,难道职业用演技也变蹩脚了一边想着,一边不忘朝她背影喊上一句“崔同学慢走”,在继续思索的同时顺便接受周越霆妈咪满意眼神的洗礼。
 ·  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我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观音娘娘啊我有多久没这么早起过了现在才六点多,这简直不人道啊 ·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些了。
伸手拿过毛巾正要擦,却盯着镜中的人发起愣来·眉毛很浓,眼窝有点深,鼻梁很高,整张脸线条分明——坦白说还算长得不错,尤其这个身体还有着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
皱了皱眉头,勾起嘴角,一个熟悉的无奈笑容便从这崭新的面孔上浮现出来·看了这么几个周,可这张脸却还是没有太习惯· ·  不由想起那次从医院回来去理发(我实在忍受不了周越霆那头乱七八糟直长到脖子下面的头发了),拿着剪子的小哥不住地怂恿我剪成他墙上那张海报里的发型——我的天,饶了我吧,多么令人怀念的三七开小分头啊我不住地强调只要剪短些、不要乱糟糟的就好了,于是整个理发过程就听见小哥的剪子很不甘心地“铮铮”直响,我生怕他创作欲望太高涨,一个不小心就把我的头发给平成整齐划一的分头了。
 ·  还好,只是普通地剪短打薄了·瞅着镜子里被水弄得湿淋淋的前发,再一次庆幸没把那个分头给安到这脑袋上·看着眼前这张精神奕奕的脸,我实在想像不到他会是那个成天眯着眼缩着脖子、弓着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周越霆。
妈的,真是浪费资源我愤愤不平地想到自己原来那一米七五不到的身高,气不打一处来· ·  “小霆霆,吃早餐了”老妈充满激情的大嗓门传来。
应了一声走去厨房,接过一碗热腾腾的面·瞟了一眼挂钟,我迅速地扒拉着面,她则在一旁嘱咐: ·  “……去了学校,要和同学们搞好关系;至于学习,只要你认真对待了,成绩都是次要的……” ·  语气防如在对初上学的幼儿作交代。
我不禁有些愕然了:这个母亲,想必在大喇喇的笑容和嗓门后面,也有着难以言述的辛酸与劳累吧 ·  曾经的周越霆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是既然这身体已为我所用,那我便尽力扮演一个好儿子的角色——算是回报你给我的这又一次人生。
眼角余光瞄到她头顶几丝白发,我心中一痛:老妈,我真正的老妈,在十一年后面临我死去的那个老妈,不知你怎么样了 ·  背着书包,穿着那件傻x至及的校服,我快步走在街上。
时间还早,不想搭公车,我决定步行去离家并不太远的学校· ·  也许更多的,是想好好看看这熟悉的景色·我从小在这城市长大,自以为对它的一草一木都了若指掌,可现在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既陌生却又熟悉——并不怎么真切;那感觉,就好象你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背得一篇文章,可到了考试的时候,却觉得每一句都似是而非。
如果不是人生再来了一次,我不会发现原来自己只是漠然地活了二十八年·是啊,当年的我,并没有如此悠闲的兴致来关注身边的一切——黎明、晨曦、又或是路边新栽的绿树;我的思想,也许都被生存占满了。
 ·  不到半小时,学校大门便出现在我眼前·白色的雕塑沐浴在晨光之中,我跨进大门的时候心情居然有点复杂·看了看表,刚好七点整· ·  其实我来这么早是有原因的。
 ·  曾经的周越霆在班上属于被欺负的角色,我并没有忘记这一点·所谓的欺负,便绝对逃不掉诸如桌椅消失、课本不见之类的把戏·我不敢保证这次病假归来,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所以为了避免它的发生,我才提前了这么多来学校。
叹了口气,我发现自己对周越霆的记忆少之又少——当年的我,虽不曾直接参与过欺负他的行为,可也只是一直冷眼旁观吧·甚至,除了依稀记得他的名字,连他的相貌都有些模糊了。
如果不是他那太过诡异的性格,我想我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  随着记忆踏进熟悉的教室:从这里毕业后,有多少年没回来过了尽管在同一个城市,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再没机会以本来的身份看它一眼。
还没来得及好好安抚一下沉浸在怀念情绪中的自己,就看到正对着教室门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梳着中分,头发擦得贼亮贼亮地;另一个则把玩着一条套钥匙的银色长链子。
看我一进来,他们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  中分先开口了:“荷,缩头乌龟,怎么着,改变形象了不过你再怎么变,还是脱不了那副衰样啊哈哈哈哈” ·  银链子赶忙附和,结果晚了一拍没插上话,只好跟着笑了几声:“哈哈哈哈”然而没抓好节奏,成了个二重唱。
 ·  我努力搜索关于这俩家伙的资料,可是除了他们是班上的同学且属于欺负周越霆的主力之一外,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了· ·  两人见我一声不吭,更加得意地笑开了:“你也不笨嘛,还想到要早点来不过还是晚了,你今天就站着上课吧”说完朝屋角一瞥。
 ·  我顺着他们视线看过去,果然在周越霆座位的地方空空如也,课桌和凳子都踪影全无·银链子满意地补充:“看见你这副傻样,我们就满足了也不枉我们大清早跑来……” ·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要是我,周五放学就丢了,哪还用特地一大早跑来。”
 ·  分头显然很愕然——先是见我说话很愕然,后是为我说话的内容愕然·银链子见我突然开口说话也吃了一惊,奇道:“咦,原来你会说话啊” ·  分头回过头去瞪了他一眼,继而恶狠狠地朝我道:“你少废话你就是一傻子,你妈也是,才会生出你这样吃白饭的傻子对了,我知道了,你没爸,难怪是白痴……” ·   ·  我本来在思考用哪一种办法让他闭上嘴,可他最后这句话,不小心触到了我的逆鳞,而我偏偏还是个记仇的人。
看看四周,除了我和他们二人,再没有其他多余人等——也许该谢谢他今天一大早特地来扔桌凳——于是我选择了最直接了当的一种方法· ·   ·  把书包往旁边桌上一扔,一脚踢开面前碍事的桌子,大踏步朝他走过去。
他被桌椅发出的巨响吓了一跳,有些惊异地看着我·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我缓缓地道:“你把课桌和凳子搬到哪去了” ·  寄宿在周越霆身体里这么些日子,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满意他这副大个子。
 ·  分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嘴里尤自硬撑:“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阿涛,给我揍他” ·  我恍然大悟,原来另外那家伙叫阿涛啊 ·  叫阿涛的小子挥舞着拳头朝我冲过来,还没跑近就被我一脚踹倒在地。
把瑟瑟发抖的分头按到墙上,我不紧不慢的问:“你还不想说” ·  朝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我不怀好意地笑了·分头慌了,边挣扎边嚎:“你…你要干啥” ·  “如果你不介意穿着内裤上课,我就不介意站着听讲。”
我挑起眉毛朝他笑笑,“看你怎么选了·” ·  他一听,本来使劲掰着我手臂的两只手立马转移,拼命拽着裤腰,声音越发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你威胁我” ·  我摇摇头,轻笑道:“我不是威胁你,而是在命令你。”
 ·  3 ·  即使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也不能抵御众人如探照灯一般交织的视线·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众人被我的帅震撼到,他们只是惊奇于周越霆的改变罢了。
不想埋着头作小媳妇状,索性直视众人:趁这机会好好看看你们这些颇令人怀念的家伙吧 ·穿越时空·  一个、两个,都是熟悉的脸孔,却又比记忆中的他们更加的年轻鲜活。
 ·  物理特棒的眼镜、擅长短跑的亮子、总爱捧着本封面是诗经其实里面是武侠小说的老皮;憨厚热心的大黄、絮絮叨叨的生活委员、还有能歌善舞的小何美女…… ·  啊眼睛扫过一个梳着马尾,所有的细小头发都用发夹一丝不苟地别起来,还戴着一副大框眼镜的女生。
我顿时差点忍不住狂笑出来,那不是钟子倩吗这妖艳的女人,我都快忘了她中学时是这副样子了想起以后经常穿着真丝睡袍,举着卷发棒擅自冲进我家折磨我,要我为她的头发上电棒的钟子晴,我不禁嘴角抽搐了几下。
 ·  此刻的钟子晴见我盯着她看,便脸色怪异动作僵硬地转头过去,不再看我·这丫头怎么今天怪怪的,是生病了吗我望着天花板算了算日子,不会是来那个了吧 ·  还好班长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我可笑的思维:“李子哪去了”跟着大家的眼神瞅过去,我才反应过来班长问的就是分头。
啊,想起来了,原来分头的名字是李子木啊在感叹如此有创意的名字居然都被我忘了的同时,不由得暗暗佩服班长那家伙,别看只是喊喊外号,这丫头其实还真把这班子人管得服服帖帖。
明着大家都还是很听她的,只不过鞭长莫及,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周越霆;何况对于本身完全不反抗的周越霆,她更多的应该也是爱莫能助吧· ·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不知道的时候,李子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搬着课桌和凳子在教室门口出现了。
我迎上去笑道:“李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知道我今天回来上课,还特地帮我把桌椅擦洗得这么干净” ·  没办法,谁叫你哪里不扔,偏往垃圾堆里扔呢 ·   ·  “不过我实在过意不去,所以这套课桌你还是自己用吧顺便奉劝你,以后想过得安稳,就少惹我。”
 ·  凑到他耳旁低声说完这句话,我慢悠悠踱回到最后一排自己的位子——他一出去,我就直接把他的桌椅搬过来用了;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也好。
他脸色发白地继续朝他的位子移动,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我吓的· ·  众人惊诧的眼神再一次投注过来,我注意到班长眼里闪动着饶有兴趣的光芒· ·  好吧,从今天起,我会让你们重新认识周越霆 ·  突然想起刚刚举动怪异的钟子倩,我还是有点担心,不由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谁知正好和她眼神对上,她脸上一红,唰地转过头去。
 ·  观音娘娘啊这是那个钟子倩吗这是那个魔女钟子倩吗这是那个一听我家厨房抽油烟机响,就立马搬凳子过来蹭饭;一知道我要出差,就立马写要买的物品清单;逼着我看如何电卷发、上发卷、涂指甲油的女性综艺节目,说是可以更好的帮她服务的钟子倩吗 ·  最可怕的是——我眼皮忍不住抽搐了—— 一有机会出去玩,她就拼命鼓动不知从哪里带来的各式男人灌我酒,又或者玩任何游戏都乐于见我输,因为她热衷于定一些让我头皮发麻的惩罚,并随时可以在我不得不与同样可怜的男同事按着惩罚照做时翻出相机一通狂拍……只差没把我们脱光摆床上让她拍了。
每次声讨她,她都声称那是为了她的工作积攒素材——忘了说,她是专画诡异题材漫画的漫画家· ·  叹了口气,我惋惜地盯着钟子倩的背影。
虽然知道以后你会成为一种行为奇异名为同人狼的生物(不要小看我的自我学习能力,这个词是我在进大学不久,刚发现她行踪诡异时就弄明白了),可我实在没想到少女时代的你就开始行为怪异啊 ·  慢着现在的我不是我,而是周越霆。
那她的反应…… 我的内心激动不已·钟小姐啊居然让我邂逅了你青春,啊不,是清纯的时代啊好,就让我来挽救你吧这一次,一定不让你走上那条诡异()的道路 ·  不知钟魔女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炽热()的视线,她脖子缩了一缩。
我收回满腔的热情,开始努力专注于面前的语文课本·现在是早读时间,全班人像蜜蜂一样嗡嗡响成一片;我瞄了几眼课本,又百无聊赖地环视起教室来·坐最后一排就是好,前面全部的人都随便我看——虽然只能看到后脑勺。
 ·  前面过去两排有个空位,不知是谁迟到了·我伸长腿靠到墙上,思索着还有谁没来·怎么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  猛地反应过来。
 ·  忘了谁没看到谁 ·  不就是我自己么 ·  心脏咚咚地加速跳动起来。
我觉得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  我怎么就把自己给忘了虽说十一年后的我死了,可是现在的我、十七岁的我还在啊没想到可以见到少年时代的自己……我激动得全身血液都上涌了,从其他人的身体里看到当年的自己,是什么感受呢他的生命也会仅仅止于十一年后吗又或许,我可以救他脑子里闪过乱七八糟的一堆想法,在听到走廊传来小跑的脚步声时,统统停滞了——我们的教室在走廊尽头,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毫无疑问是朝这里而来的。
 ·  一眨不眨地盯着教室门口,直到人影在那里出现·不对,那不是我我心猛地往下一沉,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应该是在这个班的啊难道说这就是小说里出现了n次的:改变历史不,不对,我还什么都没做比起什么狗屁历史被改变,我宁愿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  班上的最后一名成员——那名迟到的同学埋着头匆匆走到班长身边,我依稀听见他在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  班长很宽容地朝他点了点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竖起耳朵也只听到她说:“没关系的,你身体一向不好嘛看你脸色这么差,快回座位休息会儿吧” ·  这是谁我怎么没印象然而比起他是谁,更让我烦躁的是我自己去哪了。
为什么不在这个班上敲敲前面同学的肩膀,我轻声问:“那个……咱们班的人现在来齐了么” ·  他有点奇怪地看了看我,又环视了一遍教室,回过头来答道:“恩,加上迟到的,来齐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还是你第一次和我讲话呢哈,你现在的样子感觉不错哦” ·  我朝他笑笑,心里的烦躁越发深重起来,更多的是不安。
也许我在其他班级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却在叫着:难道是最坏的情况,因为“我”到了这里,所以这个时空将不存在原来年少的我 ·  心烦意乱地想着,余光注意到迟到的人从班长的课桌前直起腰来,转过身子慢慢走向那最后一个空位。
 ·  我无意识地瞥了他一眼继而垂下头准备看书,却被低头下去的瞬间残留在视网膜里的影象惊得猛抬起头来: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  像是感应到我强烈的视线,他侧过头对我笑了笑,脸色很苍白。
 ·我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只觉得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忘得掉那个雨夜,无人的街道,暗黄的街灯·冰凉的地砖,剧烈的疼痛,麻木的膝盖,腰上汩汩流出的血液,还有面前那个冷笑着看向我的人。
 ·  韩夕言 ·  十一年后我死在你手里,现在我终于明白,上天给我第二次人生,原来是让我回来报仇眼前的你,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其他城市的你,现在却出现在这个班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4 ·  韩夕言是什么样的人 ·  阴险的化身、睚呲必报的代名词、恶毒的变种,简而言之,他就是毒蛇。
 ·  与他一同工作是我此生……不对,是我上辈子最痛恨的事·这家伙固执无视你的意见不说,还得防着他反咬你一口;记得刚开始,我没少吃这家伙的暗亏。
不过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偏偏最突出的就是抗打击性能强,外加能活学活用——什么你说我记仇这点和他其实差不多 ·  哪…哪有,我只是奉行恩怨分明……而已。
 ·  我知道他一直讨厌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可能从最初就看我不顺眼;这个我倒无所谓,人活在世上,哪能讨所有人欢心的我也知道,我挡了他的路。
无论升职也好,挖走客户也好,还是得老板赏识也好——在职场,能斗的我们统统斗· ·  对,我早知道他的性格,却实在是没想到他会下这么重的手——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动辄就跳出一车皮杀手、老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黑道头子、公司内部其实涉及国家级机密、顺带牵扯上数家豪门几代恩怨的商战片我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小人物而已,不是什么掌握世界经济命脉的牛b财团老板的左右手,也不是什么动动指头就能引起金融风暴的彪悍财阀流落在外的二世子,值得这家伙买凶杀人吗 ·  不错,读小学时我就知道恼羞成怒这个词,但如果让我预先知道这家伙怒的结果是这么偏激,那我当年肯定就少刺激他点了。
也不知道是哪件事让他终于起了心要除掉我才后快妈的,我做的事哪一件不是针对他,能想出来才有鬼 ·  等等难不成是因为爱盈给大家介绍一下,爱盈就是董事长的千金,我当初追她可没少花力气。
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姓韩的小子貌似对她也觊觎了相当长时间,不过却一直没啥大动作,这才让我抢了先·要说在哪一点上没信心能稳赢他……脑海中跳出他那副讨人厌的冷傲神情,从来没有一丝皱褶的衬衫和外套,总是完美找不到攻击点的仪表——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在长相上我还真不能厚着脸皮说我比他帅。
妈的有洁癖的家伙就是这么唧唧歪歪我想起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他的杯子(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试试在洁癖发作的时候,面对最喜欢的东西他会怎么做),结果第二天起那杯子就从他办公室消失了。
 ·  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终结在这小子手里,我发现这会想起他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居然让我有些怀念的感觉·其实死过一次倒发觉,死也没有太可怕;可老子心里怨念的是——我那老妈啊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希望她……能撑过去才是。
 ·   ·  顶着双严重睡眠不足的熊猫眼,我边打哈欠边往学校的方向移动· ·  昨晚上脑子里被乱糟糟的事塞满,一夜没睡好。
偏偏今天又一大早就醒了,现在越发觉得困· ·  清晨的街上行人少得出奇,只有几个早点铺子门口的大锅喷出股股蒸汽·空气里飘荡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缠绵地环绕在树荫周围,拂过脖子时微微有些发凉;偶尔有几只麻雀在面前蹦达而过,一个转身便又轻巧地飞回了枝头;我发现自己好象喜欢上了这清晨步行去学校的时光。
 ·  拐过一个街角,看到班长一手握个鸡蛋,另一只手捏张大饼,手指还勾着袋豆浆,边走边吃相当的忙碌·她也看到了我,便调整前进轨迹直朝我靠过来。
走到我旁边后,她这才稍微停下往嘴里塞大饼的动作,挤出个含混不清的“早”字· ·  “崔同学真是好胃口啊一大早就吃这么多。”
 ·  “啊,真巧啊,居然会遇见你”她好象完全没听到我的话,在努力咽下一口食物后,用充满了微妙惊诧的语气说。
 ·  ……这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有什么巧的 ·  我决定换个话题·脑筋一转,不由想起了一个人· ·穿越时空·  “那个,崔同学……” ·  “恩什么” ·  “昨天早上迟到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  班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过头来看向我。
 ·  “……韩夕言·” ·  还好,那家伙还是叫韩夕言,而不是叫张三或者李四,没有为我惊悚的时光旅行再添上一笔小震撼。
 ·  “他……怎么样” ·  其实我本来是想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这样问太奇怪,好端端的干嘛打听这个而且更显得我仿佛失忆了;于是转念又想改口问“他是谁”,可这个问法更蠢。
一纠结,竟提了个暧昧不明的问题,好象出车祸之前我和他是老朋友似的· ·  班长把手里油腻腻的装大饼的塑料袋用两个指头拈着丢进垃圾桶,接着道: ·“韩同学他身体一向不太好,不过成绩却不错。
他热心又善良,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当然老师也是·” ·  啥突然变成病怏怏的造型也就算了,第二句也算了,什么叫“热心又善良”我有没有听错这是对那个韩夕言的形容吗这是该用到韩夕言身上的形容词吗 ·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问道:“他……他是这里的人” ·  这个问题缠绕我好久了。
我认识的那个韩夕言,并不是这个城市的人·他在二十三岁才来到这里,而他的家庭情况我更是一无所知·现在他出现在我面前已经让我十分惊讶,我更是忍不住对他家里的好奇。
 ·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一进高中他就和我在同一班了的;不过说起来,他家里人好象不在这里的样子·” ·“怎么说” ·“有一次上体育课他突然昏倒,挺严重挺吓人的,结果后来也没见他家里人来接他,还是他醒了自己回去的;哦,当时有几个同学也送了他。
还有,后来开家长会,他家里也没人来,所以我想,他家里人可能不在这里吧” ·“……”昏倒也没人来接家长会也没人来参加我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修长白皙的十指交握,紧抿着嘴唇,细长的眼睛冷冷地投射过来森寒的目光,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家伙在会议桌前突然昏倒的情形——啊,反差太大了,这样的画面怎么可能出现那家伙是要昏倒也会飞车回到家关上门再昏倒的人种……不过他家里的人居然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念书,这一点真让我意外。
 ·“……周越霆,周越霆” ·  想得太入神,一时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在。
直到她叫了我好几声,我才从恍神中反应过来·一定睛就看到她饶有趣味的眼神,正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上下回扫射· ·  想问就问吧如果你要问“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那我就说,就说……呃,他长得很像我弟弟,所以我…… ·  嘁,我知道这回答有多傻x。
 ·  正郁闷间,就见班长微笑着终于开口了;我硬着头皮等着那意料中的问题,却见她扬扬手说:“周越霆,我买太多吃不下了,这个鸡蛋你要不” · 5 ·  一进校门,就看到前面不远处韩夕言的身影。
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相当的大,空荡荡地·肩上黑色的书包晃来晃去,一如他有些蹒跚的脚步——呃,这小子看起来好象身体的确不太好的样子。
 ·  班长声称今天轮到她在校门口值日,咻一下便不见了踪影;于是宽广的足球场上就剩下我和他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  跟着他脚步的节奏,我才发现他走得相当的慢,一步一顿地、还缩着身子,让人心里很着急。
 ·  你问我急什么因为我不想走到他前面去啊·可这样慢吞吞地跟在他后头挪动,我觉得我快要抽筋了·这家伙是怎样啊没吃早餐所以胃痛吗我嘴角抽搐了几下,认真地思索要不要把手上这颗煮鸡蛋扔给他。
 ·  胃里突然开始咕咕作响,我动手剥开鸡蛋的壳,张嘴咬了一口:呃……记得胃痛吃鸡蛋不好,所以还是我自己吃了吧 ·  终于挪进了教室,我径直奔赴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稀稀拉拉已经有了几个人,其中坐我前面的家伙居然开始和我打招呼: ·  “哟,周越霆,脚好得这么利索啦” ·  我笑了笑,经过他的时候给了他头上一爆栗,惹得他佯装愤怒地起身追打我。
 ·  做同学不需要技巧,交朋友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性格大变不过短短一天,就已经有了和同学打成一片的趋势· ·  附带一提,今天我的桌椅好好地呆在原地。
 ·  打开书包,我皱起眉头思索今天是星期几——妈的,该读语文还是英语来着我喜欢上了步行来学校,可不代表我喜欢上了上学。
想起这个老子就一肚子怨气,什么物理化学早被丢到爪洼国去了,还有什么生物地理也差不多都还给了老师——现在我却还要再经历一遍被它们集体折磨的痛苦过程 ·  有没有天理啊 ·  泄愤地翻着课本,我发现手上这本书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被使用过的痕迹。
笔记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连无聊时的涂鸦都没一个,真不正常·不过周越霆本来就谈不上正常……啊,真好奇他还在这个身体里时一天都想些什么上课都做些什么难不成对着墙壁入定吗 ·  翻到昨天上的部分看了看,我依稀想起这篇某大文豪的杂文里有几段仿佛要背。
翻到课后一看,果然如此·于是清了清嗓,哇啦哇啦地背起来,其间周围众人数次用震撼的目光对我投以关注,我无视之· ·  背完又开始瞎翻,随手翻到啥就乱读一气,也没注意时间过了多久,只仿佛记得前面的家伙不知啥时候起身出了教室,也许是去厕所了。
 ·  突然从门口窜进一个人,故弄玄虚状地将教室门一关,“哐哐”地用黑板擦敲了几下讲台,引得众人纷纷抬起头看他: ·“不好了,刚刚我路过办公室,听到李天王和王母娘娘在商量,说第二、三堂课要搞数学测验” ·  虾米——这简直比突如其来的量化业绩考核更让人气愤这简直比周六正躺在被窝里却被一个电话叫去加班更让人火大 ·  教室里的众人很显然和我是同一个想法,“嗡”地一下就炸了锅: ·  “真的太毒了吧” ·  “一大早的,李天王和王母娘娘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  附带一提,李天王是我们班数学老师,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兼喜好蓄络腮胡;王母娘娘则是王姓五十岁大妈,乃数学组组长。
 ·  “完了完了,我最近上的内容根本没搞明白” ·  “考到哪里考到哪里从哪里考到哪里” ·  “快,翻上次的试卷,看范围到什么地方了” ·  教室里热火朝天地忙成一团,大家翻书包的翻书包,拿书的拿书,口中念念有辞临时抱佛脚背公式的有之,抓着笔鬼鬼祟祟在课桌上写些什么的有之——可你们谁能有老子郁闷 ·  我真想这样冲着教室嚎上一嗓子。
 ·  妈妈的,奶奶的,观音娘娘的啊老子昨天才来上课,事隔十一年重新拿起高中课本,还没搞清楚数学上到哪块地儿了,今天一大早就被这么一个霹雳的消息袭击考个屁啊老子拿屁去考啊难道我人生中的第一张白卷就要出现在这里不行,上辈子老子还没交过白卷呢——不然,就体验一次 ·  靠招谁惹谁了我为什么我要这么命苦既然是回到以前,那干嘛不让我回到念幼儿园的时候啊那样就可以流着鼻涕,整天别一块手绢在衣领上,每天烦恼的事情不过是早餐吃不下却被阿姨硬塞以及中午不想午睡却硬被逼着睡…… ·  想到流着鼻涕的我用很深沉、很有内涵的眼光仇恨地望着韩夕言的背影,口中念念有辞地道:“我要报仇”又或者是翻着三白眼,努力用“冷傲”的眼神恐吓阿姨,表示自己不想吃菠菜的二头身版韩夕言被阿姨硬喂进一夹菠菜的情景,老子一不小心笑出声来了。
 ·  “周同学,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一个声音响起· ·  我抬起头,顿时吓一大跳:面前坐着抿嘴微笑的韩夕言。
 ·  这小子和我又不熟,跑我前面来坐着想干啥 ·  我戒备地看着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  “没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努力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兴师问罪,我淡然地问· ·  “……”他好象察觉到自己引起了我的不快,冲我抱歉地笑笑,扬了扬手里的课本: ·  “我想你刚病好回来,可能不太清楚进度,就想拿笔记给你看看……抱歉,是我多事了。”
说罢便准备起身,却不知是不是还在胃痛,他眉毛皱了一皱,身形有点迟缓· ·  什么啊这样一来,我不就成坏人了吗果不其然,旁边马上射来几道不满的目光,全是班上的女生。
哗,这小子在女生里的人缘好象真的不错嘛看来班长的话不假· ·  被几道目光轮番谴责,再加上我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分,于是一伸手拉住他: ·  “太好了我正为考试发愁呢,心里一急所以态度不太好,抱歉。
你愿意教我真是再好不过了” ·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笑得如此的诚挚,他心里再有不满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出来吧果然,旁边的女生们纷纷收回了谴责的目光,对我的行为表示了原谅。
眯起眼,我满意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从以前开始,我就最喜欢看姓韩的小子不满却又无法发作的样子· ·  然而我却忘了,眼前的韩夕言,虽然面容依旧,可是却仿佛不是那个韩夕言。
只见他抿起嘴唇,细长的桃花眼也弯弯地染上了笑意,神情是如此的天真,就是找不到一丝我熟悉的阴戾· ·  他垂下头来,认真地为我讲起这次测验的范围:内容不多,短短两节的内容而已;我迅速浏览了一下,还好,是属于比较基础的内容,还不是太难,牵涉的公式也不多。
幸好还没上到函数什么的内容,那样我铁定不可能这么快把内容回忆起来了——暗自想着,注意力却不知不觉飘向了面前的韩夕言· ·  他脸色还是像昨天我初见他时一样,有些发白。
乌黑的发丝乖巧地覆在额前,有几根还垂到眼睫毛上·他正专注地垂着眼帘,那双桃花眼形成一个有些妩媚的幅度;从他宽大校服的领口,我看见一件薄薄衬衫的领子—— 现在是十一月,他不冷吗 ·  他正伸着手指,指着书上的一个习题对我解释着;那道题好象是考试的重点。
可我的注意力却全盘集中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这手看起来是如此的冰凉·我又想起了那个韩夕言,虽然同为这双手的主人,可是他们却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眼前这个像无害的波斯猫,记忆中那一个却像骄傲的豹子,总带着睥睨众生的眼神;而那双手也更像了它的主人,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穿越时空·  行动总是比理智更快,这奇妙的差异使我带着几分好奇地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背,随即放开。
 ·  温温的,带着几分凉意,却并不冰冷·只可惜那头豹子的手我是没机会摸到了——当然,给我机会我也不想摸,呸 ·   ·  他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看向我,黑色的眸子里写满疑问。
 ·  “看你穿得很少,我忍不住想试试看你是不是天生不怕冷·”我笑得正大光明· ·  他随即也笑了,笑容在唇边漾开来,灿烂得令我有些恍神: ·  “我还不觉得冷呢。”
他说· ·  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我克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这笑容出现在那个二十八岁的韩夕言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  “要考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你抓紧时间再看看,刚好还有一节自习课可以复习呢”他的声音清冽,相当的悦耳动听。
 ·  我笑着看向他,笑着点头:“恩·谢谢你了” ·   ·  然而在我想起另一个他的时候,心中的警介线就自然启动了—— 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个看似无害的你,到底是不是你玩的障眼法 ·  没办法,谁叫你是那个——让我小命玩完了的韩夕言啊。
 ·6 ·  上午的数学测验真是一场噩梦· ·  不过……不得不承认,幸亏有了韩夕言的帮忙,所以我人生中的白卷应该暂时没机会出现了。
 ·  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翻着书,讲台上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草履虫的特征·我把生物课本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回头,其间还研究了数张插图——事实证明这些插图与我的记忆完全吻合。
 ·  啊啊,实在是困死了·昨晚睡眠不足的后果凸显出来,我眼皮渐渐沉重,就着残存的意识调整了个角度,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  我梦见钟子倩穿了一身黑衣服——黑色长裙,黑色风衣,那头长发也没做任何修饰,笔直地垂落到背上。
对了,她还戴了副墨镜·我打算开口嘲笑她:没事演什么黑客帝国啊却见她有些哀伤地看向一个方向;于是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痛了起来。
 ·  那是一个墓碑· ·  仿佛刚下过雨,青石板的路被洗得干干净净,泛着些绿意·墓碑也是· ·  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黄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那柔嫩的颜色竟让人有些嫉妒。
 ·  墓碑前摆了一束白色的花,很大朵,很美丽,我叫不上名字——我从来都不太注意这些花花草草的·我有些战战兢兢地朝那墓碑看去,上面有六个笔法优美的字:爱子洛雨之墓。
 ·  忽地起了一阵风,带起钟子倩长长的衣摆,吹乱了她的头发·不远处的树林子,也随风发出簌簌的叶片摇摆之声· ·  钟子倩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接着转过身去,我这才发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  她撑起一把伞,对那人轻声到: ·  “洛阿姨,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  透过她的肩头,我看到那人身形颤动了一下,又缓缓点了点头。
 ·  钟子倩挽着她慢慢行去,我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  自始至终,我竟然不能看到那人的面容一眼· ·  被人从梦中摇醒时,我还兀自沉浸在那深深的、无法言语的酸楚之中。
心脏像被拧紧了一样,又闷又痛·那股哀伤的感觉包围着我,让我想拼命大喊,却又无法发泄——于是更加疼痛·这梦境是如此的真实,我仿佛还记得那水洗过般的青石板,那遍地的小黄花,还有那面墓碑。
 ·  当然,还有我妈· ·  我好象很久没有想家了,一个人出去念书的时候没有,工作的时候也没有·现在我想了,可是再也无法回去。
我痛恨这种无力感· ·  面前的人使劲摇晃我的时候,我依旧整个人懵懵地,好象灵魂留了一半在那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旁,飘飘荡荡,不曾回来· ·  “周同学,周同学,别睡了,迟到了” ·  面前的人依旧不放弃叫醒我,开始拍我的脸。
我清醒了些许,迷糊地望向他: ·  “……” ·  “这节课是体育课,老师很凶的,快点起来啊” ·  我神志忽地清明。
不是因为面前人所说的话,仅仅因为他· ·  韩夕言…… ·  在那样的梦境之后,为什么偏偏是你出现在我眼前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颊,我想起梦里钟子倩那身毫无生气的衣服。
 ·  眯起眼睛,我注视着他·他似乎注意到我强烈的视线,抬起头来看向我,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 ·  “啊,你总算醒了快快,别发愣了,我们快走吧你看,大家都早走了啊体育课的老师很凶的” ·  我坐着一动不动,依旧盯着他。
他的笑容让我莫名的烦躁,因为它总是让我刚出现的汹涌恨意迅速减弱·我认真地在想,我该怎么做 ·  他看我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直接伸手过来拉起我,转身就往教室门外跑。
我被他带得跟着跑了几步,他的手在我的手掌里,暖暖的;我这才发现冰凉的其实是自己的手·猛地一个激灵,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他有些吃惊地回过头来,我冷冷地说: ·  “我自己走。”
 ·  说罢,我努力不看他眼中闪过的那丝受伤的神色,径直从他身边越过—— 一直到下楼,我也没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  我跑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老师正在怒吼着说大家动作太慢,不把他放在眼里。
理所当然,濒临迟到的我被他抓住,一顿好骂·我装做语气诚恳地认错——我说我拉肚子,去了几趟厕所,所以来晚了· ·  他看清楚是我,准确地说,他看清是“周越霆”,态度缓和了点:果然面对自闭症的人,谁都怕突然就把他弄发病了。
 ·  然后体育老师醒悟过来,我,周越霆,不光说话了,还相当正常,语言流畅、态度有礼地对他道歉,于是他很满意地放我进了队伍里· ·  一阵风起,带起一抹寒意。
我缩了缩脖子,抬头看看天空:灰蒙蒙的,不太妙啊· ·  体育老师又数了一遍人数,抱着手臂问:“怎么搞的,还差一个谁没来,快说” ·  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声:“都没来,怎么说真是脑筋有包” ·  这句话引起一片小小的、附和的笑声。
 ·  这个体育老师很讨厌·不光现在如此,在我记忆中他也是如此·不知怎的,他特别爱找同学们的麻烦,尤其是学习成绩好的——按照常理,成绩好的同学一向是老师们比较喜爱和关照的。
 ·  当年的我也许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我却清楚得很·这个脾气怪异的体育老师,思想偏激、爱钻牛角尖;他一直认为大家看不起他,正如不重视他上的这门体育课。
事实是,在高中里,的确各门副科经常被高考科目们占用,而也不排除有些人认为除了要高考的科目,其他统统可以无视的想法· ·  可是自发地把这想法强加到所有人身上,这就有点被害妄想症了—— 为了表示出他的权威,所以他变本加厉地要求在他的课上要绝对的服从。
不可以有一丝异议,也别表现出一丝不满,那只会让原本就暴躁的他更加暴跳如雷,想着法子的来惩罚你—— 十一年前,体罚学生还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是对你拳打脚踢,那就是你的不对;老师教育你那也是应该的。
 ·  当年的我,一直都是以绝不触怒他为原则的·我不是惧怕他,我只是惧怕麻烦·还有,我不想让我妈担心:我的角色,一直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我不容许别人有一丝机会可以说我的闲话—— 这执念般的脾性竟也带到了今天,所以我才会那么在乎白卷。
 ·  站在我前面的人趁体育老师不注意,转过身来悄悄对我说: ·  “周越霆,韩夕言呢他不是去叫醒你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下楼来” ·  问话的人却是钟子倩。
 ·  我真是感到莫名的想笑,却又想哭· ·  刚刚在梦里为我的死而悲痛的人——事实是就算不在梦里,在那个不知远在何方的十一年后,她也肯定一样为我的死而悲伤——现在却开口问我话,而话里关心的却是那个害死了我的人。
 ·  我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体育老师转向这边,一声大吼: ·  “不准讲话” ·  前面的钟子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身体抖了几下,赶忙噤声。
 ·  我眯起眼看了看天空,乌云似乎加厚了·千万不要在体育课还没下的时候下雨啊我祈祷道·这魔鬼老师绝不会因为下雨而提前下课,他最喜欢叫我们在雨里跑操场。
 ·  将视线从天空往下移,我看到远处一个人影朝这里走来—— 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有些慢的脚步· ·  哪怕全校这么多人全穿着同样的衣服,我也一眼就认出那是韩夕言……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  韩夕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站在队伍的边上·他垂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我觉得他好象在微微颤抖·果然他穿得太少了,在这样的天气…… ·  半晌,他轻声说:“报告。”
 ·  体育老师没理会他,依旧看着我们做准备活动·漫长的等待过去后,才开口问:“为什么迟到” ·  韩夕言抬起头来,咬了一下嘴唇,迟疑了一下却还是低下头去。
自始至终他没看向我这边,也没说一个字·我个子很高,如果他想看的话是一眼就可以找到我的—— 不知为什么我脑子里环绕着这奇怪的想法,我居然有一丝不快—— 仿佛他不说话,却像是为我遮掩了什么罪行一样,让我竟然有种欠他情的错觉。
 ·  开玩笑是他自己要留下来叫我的,又不是我请他 ·  前面钟子倩居然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一副全部事情都了然的模样。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居然因为韩夕言和我杠上了· ·  体育老师显然对韩夕言的态度很是不满·他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我们这一大班人,对着韩夕言以兴师问罪的口吻问道: ·  “为什么不说话” ·  韩夕言还是一声不吭。
 ·  我有些着急了,这小子,在犟什么开口随便认个错不就好了又不费多大力气·现在和那个超级讨人厌的老师杠上,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啊如果是那个韩夕言,绝不会认不清眼前的形势。
 ·  很显然体育老师的耐性更不如我,只见他走到韩夕言身边,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 ·  “怎么,我知道你一向学习不错,就骄傲了看不起体育课了连带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现在我问你话你都一声不吭,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吧好,既然你这么没有反省的意思,那就——”他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那就去给我罚跑操场不跑满二十圈别回来你要是敢溜就试试看” ·穿越时空·  韩夕言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转身去了跑道。
只见他弯下身紧了紧鞋带,便开始跑了起来· ·  开什么玩笑啊二十圈这操场一圈有四百米哎这老师也真他妈不是人,没看见那小子脸色苍白,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死人样吗 ·  我觉得心里真的憋闷得慌,为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不管是那个梦,还是钟子倩,还是面前这个韩夕言。
 ·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注意着韩夕言·他一直在用缓慢而又有节奏的步伐不间断地跑着,可在我心里,他像一只随时会没电的闹钟·我看着他四次经过了我们面前,即将要第五次到达我们队伍的时候,他的步伐终于开始踉跄起来;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们还在做一套傻x至极的操,我本来就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瞎做·幸运的是体育老师一直抱着双臂,背对着我们在看韩夕言跑步的情况——他似乎对这个惩罚相当满意。
 ·  韩夕言踉踉跄跄地跑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大声叫了起来: ·  “加油加油” ·  这叫声似乎给了他一点力量,我看见他脚步振奋了一下。
 ·  体育老师不满地回过头来瞪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她们做出一副认真做操的样子,装做没看见他的怒视·就在这时,我看见韩夕言身子一晃,脚下一绊就要跌倒——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知道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 我朝他冲了过去。
 ·7 ·  我稳稳地一把接住了朝前倒下的韩夕言,半拖半抱地扶起他·他剧烈地喘着气,让我听着也有了几分呼吸困难的感觉·伸手轻抚着他的背,我看见他眸子迷朦,一副昏昏沉沉的表情——典型的长跑超过了极限的样子。
他的双腿好象已经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一个劲地往我怀里倒;这温热的体温和沉沉的重量居然让我内心升起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  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喘着,额前的发丝有几缕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上。
因为剧烈运动的关系,他本来略显苍白的两颊染上了一抹嫣红,平时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此刻也红滟滟地,我看到他小巧的舌尖· ·  他妈的,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  有几个同学率先冲过来,围在我们旁边焦急地问: ·  “怎么了,他不要紧吧” ·  我感到他一直紧紧拽着我衣服的手好象松了些—— 看样子他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又有一群女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吵得我头都昏了,也没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然后就看见她们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向实验楼的方向:我恍然大悟,那里有医务室。
 ·  远处不知哪个班也在上体育课,被我们这边的骚动吸引得频频朝这里观望·可片刻间,本来有些闹哄哄的操场瞬间又宁静了—— 只因为体育老师一声大吼: ·  “你们要去哪里统统给我回来” ·  我扭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几个跑到途中的女生很是不情愿地、满脸都写满了不服气地回转身子,朝队伍的方向慢吞吞地踱回来。
 ·  “跑快点你们也想跑操场吗” ·  被这句一吼,她们再不情愿,也纷纷迈开步子小跑了起来,片刻就回到了队伍中。
体育老师转过身来看向我们这边: ·“你也是,回来谁叫你擅自离队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奶奶的,第二天上学就把我要无风无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
 ·  韩夕言的呼吸已经平复了许多,人也清醒了,此刻正抬起头看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  我问他:“你好些了没” ·  声音一出口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语气如此轻柔,好象怕把谁吓着似的。
 ·  不不不,我只是不想让那个脾气暴躁疑似缺钙的老师听见——在心里自我催眠了下,我把目光投向韩夕言· ·  他点点头:“我没事了,谢……谢谢你。
你快过去吧,不然老师又要骂了·” ·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体育老师的咆哮又起: ·  “周越霆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   ·  韩夕言一听,连忙想站起来,边起身还边推我,示意我快快归队。
可看起来他的情况并不似他说的那么好,没等他完全站起,就一个蹶趄,又跌回我身上· ·  我回过头,看见气冲冲地走过来的体育老师,还有一班子担心地望向我们的同学。
 ·  “周越霆,你……” ·  我手里暗暗使劲,压下微微挣扎的韩夕言,打断老师的话: ·  “老师,韩同学好象扭伤了脚,很严重的样子。
我们在这里反而打扰大家继续上课,不如我送他去医务室看看可以吗” ·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现在的我笑容有多么的诚恳,更别提那礼貌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谦逊语气。
 ·  普通来说,这一招应该够用了;可面对的是这个一向不卖帐的体育老师,我心里也没啥把握· ·  果然,体育老师斜起眼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半天,才慢条斯理地道: ·  “扭伤了我看他现在脸色红润,精神好得很嘛。
去什么医务室这点小伤小痛,克服一下都做不到吗枉自还自称是什么优秀的学生,吃苦耐劳的品德去哪儿了就这副样子,还好意思做什么同学们的榜样吗” ·  靠,我真是服了居然可以扯出这么一堆乱七八糟沾不上边的东西谁说女人嘴巴毒的我看这男人指桑骂槐的工夫不输给任何一个 ·  韩夕言有些歉疚地看向我,那边缺钙的家伙却还在喋喋不休: ·  “想要去医务室行啊,先跑完那二十圈再说” ·  老子火气“腾”地就窜上来了。
也不管什么礼貌的微笑,什么能避则避的原则,都他妈统统给我滚一边去 ·  扶起韩夕言待他站定,我转过身道: ·  “行,我代他跑。”
 ·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昏暗的天色;秋风刮过的寂静操场上,响起一个连老子本人都觉得低沉得性感的声音:“行,我代他跑·”—— 如果这举动的对象是个美女,那我也还能说服自己;可现在,我他妈是为了什么在这里耍帅啊 ·  二十圈,一圈四百米—— 等等,刚刚姓韩的小子跑了几圈了来着奶奶的,可不能忘,老子得把他跑过的那几圈减掉。
他爷爷的,老子多少年没跑过这么长的距离了,当年每天下午茶时无聊围着公司大厦跑上几圈,跟在身后的好歹也还有一票穿着高级衬衫的家伙们,间或还混着几个换上了紧身运动服的美女们——我说小姐们啊,这是跑步又不是做瑜珈,更不是跳健身操,你们穿得这么少这么紧是想怎样搞得后面跟着锻炼的一群小伙子们个个都狂扯领带,玩命似的狠劲冲,结果扭伤一堆人。
 ·  嘟嘟囔囔地围着跑道运动,我忙里偷闲地瞄了一眼手表:还有八分钟下课·眯起眼看了一眼远处体育老师的背影:切,鬼才给你跑满二十圈等你一消失,老子就闪人 ·  跑过操场另一端时,刚好另外那群不知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人们,正在做着结束运动。
我心念一动,瞬间放慢速度,边跑边往他们队伍里瞅,试图从中找出那个人——没错,那个少年时代的我· ·  一个一个像慢镜头一样从我眼前而过,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有啊…… 难不成那个我真的不存在于这里唉,世上有几个人能有机会见到十一年前的自己我不会那么倒霉吧,戏开场却碰上演员缺席 ·  又是一圈,经过那群人时我再次慢下了脚步,这次把刚刚没看清的剩余人等统统再扫描了一次—— 还是没有。
对方队伍里有数人对我一到他们跟前就减速的行为表示了好奇,纷纷顺着我的目光试图找到我是否看上了哪位姑娘—— 结果发现我专注地盯着看的全是哥们,于是又纷纷保持着惊吓的表情把头缩回去了,仿佛生怕我看上他们。
 ·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体育老师冲着我喊了句:“不准偷懒”就让队伍解散了·他的办公室离操场不远,监视我非常方便。
我又跑了两圈,腿已经有点不太听使唤了,嗓子也开始像火在灼烧般难受了起来·汗珠顺着头发滴下来,流到我的眼睛里,我使劲眨了几下,结果视野反而朦胧一片。
耳边就只响着“咚咚”的心跳声,还有我那粗重的呼吸· ·  他妈的,老子不讨厌运动,可老子最讨厌被人逼着运动 ·  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我看了眼手表,又瞟了眼远处二楼的办公室——窗口有个人影,正朝我这里看,正是那该补钙的体育老师。
 ·  观音娘娘啊,我可是凭记忆赌了一把啊您老可得保佑我,千万别再搞什么蝴蝶效应,让我的记忆又落空了;这二十圈可真不好受 ·  教学楼开始嘈杂起来,从各个楼梯口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群,我知道放学时间到了。
看着人们三五成群地背着书包从我面前或旁边走过,我就止不住地更加郁闷·妈的,人人都走了,老子一个人在这儿跑个什么劲 ·  我不知道我在气什么,虽然我内心不想承认我其实有点生气。
在不经意发现远远的看台上坐着那个蓝白相间的身影后,我的气莫名地消了—— 他妈的,老子有说过我在生气吗 ·  跑过他面前时,他扬起手里的东西朝我挥了一下,是根银灰色的书包带子—— 那是我的书包。
原来刚才没看到他,是去替我拿书包了啊· ·  我条件反射地对他的挥手致意想报以微笑,结果嘴巴咧到一半又想起:我和他仿佛还没和好·不对,我和他本来就没好过,哪里来的什么和好。
总而言之,就是我和他貌似还处于比较尴尬的状态·   ·  于是我就保持着咧开一半嘴巴的傻x表情,跑过了他在的看台· ·如果此时抱着我的书包、坐在看台上等我的是一个美少女,也许我会跑得更帅更卖力。
可事实是坐在那里的是个男的,还刚刚和我闹了矛盾,而且貌似还是我不折不扣的仇人· ·  于是我跑得全无激情,在心里把体育老师骂了七八十遍—— 他居然还杵在窗口那里 ·  转过一个弯时,我看到韩夕言身边多了一个人影,递了个什么东西给他,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地聊得很开心。
 ·  靠老子在这里玩命,你们在那里卿卿我我演什么校园剧啊 ·  跑得近了一点,我看清那个人是钟子倩。
于是我依稀想起了来这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仿佛好象似乎定了一个虾米计划,要拯救以后可能会走入诡异道路的她还是咋的·那么,眼前的局面不是应该正合我意才对么她看起来好象对韩夕言有那么点意思,这从她对我的言行上就一目了然。
既然如此,让她们俩在一起,不正好皆大欢喜—— 再不用担心她会变得那么可怕了,而韩夕言照此发展下去,应该也不会演变成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才是。
——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不爽呢 ·  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我好象不知不觉已经放弃了,或者说根本没再仔细想过,我要怎么去报复韩夕言。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正常吧我可是因为他,才会在这里跑操场的哎—— 他妈的,我傻了吗,什么鬼跑操场,重点是他买凶杀人才对吧 ·穿越时空·  怎样才叫报复戴上丝袜在下晚自习的路上截住他,狠狠揍他一顿—— 开什么玩笑,老子才不戴丝袜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打他一顿不够解我心头之恨要不,我也捅他一刀可要把他弄死了怎么办他死了不要紧,我可不想坐牢—— 老子千辛万苦拣回条小命,虽说长相变了,可也不是拿来吃牢饭的啊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能怎样我一阵烦躁:难道要我去勾引他老妈来个婚外情,借此打击他吗靠,老子对伯母没有兴趣啊。
—— 话说回来,不知他妈长得像不像他 ·  跑题了跑题了,要不,我就借这个契机,假装和他成为好朋友,再狠狠地背叛他妈的,小孩子玩过家家,除非是抢了他老婆杀了他儿子,否则我才不相信这鸡毛蒜皮大点事情能打击到他什么。
等等抢他老婆……我把目光移向远处的钟子倩,随即打了个寒战:还是不要吧,和她…… 我的天,这画面太可怕了。
何况,韩夕言喜不喜欢她还是个未知数呢 ·  想到这一点,我莫名的烦躁又加重了·老天也和我过不去,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雨来。
他妈的,韩夕言要是个女的多好啊那老子直接将他先奸后杀……不对,是……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记得古装片里出现频率忒高的—— 想起来了,始乱终弃。
多直接多方便啊现在可好,咱俩都是男的,难道我还得在这十一年前玩一回断背这难度也太大了吧弄不好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到时候我多划不来啊 ·  就这么一路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韩夕言叫我也没听见。
等到他追上来拍了我一巴掌,我才反应过来,继而停下脚步· ·  “你……”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累不累” ·  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朦胧视野的余光里,注意到钟子倩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于是我开口说: ·  “呼——呼——哈——哈——” ·  不好意思,太喘了,我啥也没说出来。
 ·  沉默了片刻,他接着道: ·  “——谢谢·”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猛地抬起垂着的头,张口道:“你为什……”可句末的那几个字却终究没吐出来。
 ·  我装做察看办公室窗口的样子别过了头·别问我,老子正烦着呢,老子哪里知道为什么要帮你· ·  “还有几圈”我没头没脑里突然问。
其实我只想打破这令人心神不定的沉默空气—— 他被我突然的提问吓了一跳,歪着头沉思了片刻: ·  “我光看你跑,忘记数了……” ·  其实我才不在乎答案是多少。
在这瞬间,我眼前一亮,观音娘娘啊,我的救星终于出现了一把拉起韩夕言,我对他说:“拿书包,咱们闪” ·  韩夕言睁大眼睛,一脸疑惑地背着书包跟着我绕到办公楼旁边的小门。
他终于忍不住扬起脸: ·  “” ·  我把手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朝某个方向看。
在那里,有个围着围裙、手拿菜刀的女人凶巴巴地一阵风般掠过我们,直接奔上办公楼·我听见她的大嗓门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  “你这个死人,还不给老娘滚回家吃个饭也要老娘亲自来请你吗” ·  片刻,只见体育老师一脸惊恐状地,被举着菜刀的女人一手提着耳朵,像拖行李箱一样朝家属区直拖过去。
 ·  哈哈,还记得当年这体育老师被他老婆拿着菜刀从教学楼追到实验楼,再从图书馆追到足球场—— 那可是那一年最为大家所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看来时光荏苒(这词用在这里好象有点微妙),他老婆还是我记忆里那只母老虎啊 ·  看够了好戏,我满意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这才发现还拉着韩夕言的手。
装做将书包从右肩转移到左肩,我不着痕迹地将手松开·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说: ·  “走吧·” ·  可是走不成,雨突然下得太大了。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他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我们来到了教室· ·  学校就是这样,白天和晚上简直是两个世界。
白天热闹得像锅沸腾的水,现在却静得有些糁人·我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不去理会另一个人·感受到他的视线,我突然想:在这个时空和他的交情,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
抛开我对他单方面的注意,对于他来说,和我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毕竟以前的周越霆是那个样子,我不相信车祸之前他们俩会好到哪里去·可为什么自从我回到这班上,他就主动来接近我仔细想来,最初和他的交谈,也是他主动的。
 ·  周越霆哪一点吸引他么没理由啊 ·  这太奇怪了· ·  我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发现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
凝神注视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了黑暗·韩夕言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  我走到他桌前俯下身来: ·  “很晚了,你还不回去么” ·  他摇摇头: ·  “……我等你。”
 ·  窗外的雨已从高潮下至尾声·我想起办公楼里应该会有值班的老师,叹口气道: ·  “来吧·” ·  值班老师的办公室果然亮着灯,我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松了口气:桌上果然有电话。
先敲了敲门,在得到应允后我推门进去,笑着问: ·  “不好意思,老师您能把电话借我们打一下吗我们想等雨停了再走,可怕家里人担心,想打个电话回去。”
 ·  老师点了点头,我跨进门去—— 还好想起这茬儿,不然难保周越霆的老妈没在家里急出毛病来·在她心里,她儿子可是刚刚大难不死,现在迟了这么久还没回家,再不打个电话回去,我真怕她跑去报警。
 ·  电话一通,就听见周越霆妈妈的大嗓门:“小霆霆,你去哪里了妈妈担心死了啊……”好不容易制止住她滔滔不决的话头,我简要地表明了晚归的原因并表示一切安好不用担心后,赶忙挂了电话。
回头示意韩夕言进来打,他却站在门边摇了摇头—— (他家里的人好象不在这里的样子)脑子里响起班长的声音,我对老师道了谢,走出门去。
 ·  “你不打个电话回家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  沉吟了一下,我决定装做不知道地开口问。
 ·  韩夕言轻声说:“不会·” ·  不会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家里人的确不在这里吗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  奶奶的,这小子就不会一次把话说清楚吗在会议桌上反驳我的时候倒是流利得很。
 ·  雨已经基本停了·我决定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解决掉当务之急—— 老子的胃都饿得抽搐了· ·  抬脚向楼梯口走去,我边走边问: ·  “饿了没走,吃东西去”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见韩夕言小跑追上了我,朝我看来的脸上神采飞扬—— 他眸子亮晶晶地,唇边那抹笑意真挚得刺眼—— 去吃东西是这么高兴的事吗 ·  “恩”他开心地答,像个小孩子。
 ·  切,他本来就还是个小孩子,我摸摸鼻子想· ·  机会难得,今天就买一堆他最讨厌的菠菜喂他吧 ·  想起那副皱起眉头,冷冷地注视着讨厌食物的厌恶神情,我不由得笑了。
 ·  8 ·  Tina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迎面走来的时候,我正混身湿淋淋地跨出电梯· ·  “啊,洛先生,怎么湿成这样”她抿了抿涂着淡红唇彩的嘴唇,小跑过来问。
 ·  “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伞,”我朝她笑笑,“不碍事·”瞟了眼她手臂里的文件夹,我开口问道:“你要去几楼我帮你。”
说罢伸出手按下电梯按钮· ·  “十七楼,谢谢你洛先生——”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刚好从我头发上滚下几滴雨珠,溅到她肩头。
 ·  “抱歉·”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想替她擦干,可这才发现手帕也湿了· ·  她连忙制止我:“不要紧的洛先生,这点小水迹不碍事” ·  我朝她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临提脚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对她说道: ·  “Tina,今天你也很漂亮。”
 ·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Tina还抱着文件脸红红的冲我喊: ·  “讨厌啦洛先生,你又说笑” ·  看到美人娇嗔,我心情大好;只可惜一转身,好心情就去了一半。
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当然就是面前站着的这家伙· ·  稍长的头发打理得漂亮整洁,笔挺的西装以流畅的剪裁线条诉说着它身价的不凡;铮亮得可以当镜子照的皮鞋让我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每隔五分钟就上一次蜡。
他细长的眼睛朝我投注来上下打量的目光,我干脆正过身子,大方地迎上他的视线·他显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故意冲他吹了声口哨,笑道: ·  “韩先生正忙着呢” ·  “你也该注意下你的仪表——”他冷冷地开口。
 ·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湿答答的衬衫,溅上了些泥水的皮鞋和裤管,还有随意搭在手臂里的西装外套· ·  伸手到领口故意将打得好好的领带随意扯乱,我笑道: ·  “这是不可抗力,我也很抱歉呀韩先生。”
 ·  他哼了一声,转过身欲走;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又回过头来: ·  “下次要和秘书室的那些女人们打情骂俏,也要注意一下场合,至少不要在电梯前……” ·  我耸耸肩打断他的话: ·  “韩先生,我只是在尽一位绅士的职责而已——”特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站得规规矩矩目不斜视的助手们,我加重脸上的笑意:“何况我认为,和谐的人际关系和轻松的氛围更有利于工作。”
 ·  他厌恶地挑了挑眉,看上去不再有和我继续对话下去的打算·在他们一行人转身欲走的时候,我故意朝跟在他身后却回头看向这里的年轻女职员眨了眨眼,她吃吃地低声笑着离去了。
 ·  一踏进办公室,Susi就端了杯热咖啡笑着迎上来: ·  “怎么,又和韩先生闹别扭了” ·   ·  我皱起眉头: ·穿越时空·  “Susi,我不喜欢你的用词。”
 ·  Susi是我的秘书,三十四岁的美丽女人,充满了成熟的风韵;她办事果断,耐心温柔,我一直拿她当姐姐般尊重· ·  “是是是,”她笑着递来毛巾,“不过一见面就像小学生一样斗嘴,不是闹别扭是什么” ·  我擦着头发,决定不再搭她的话茬。
 ·  “Susi,今天下午的会议几点开始” ·  “关于这个——”她故意清了清嗓:“会议延后了,本来预定要接待的客户因为班机误点,所以——”她笑嘻嘻地看向我,“今天下午你可以偷懒了。”
 ·  我高兴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这可是个好消息”将还挂在手臂上的外套朝沙发上一丢,“我去下洗手间·” ·  溜达到西侧的茶水间,我绕过屏风,靠在窗台上点燃一支烟。
虽然离办公室近得多的东侧也有茶水间,可我却喜欢溜来这里:只有这一面没有其他大楼的遮挡,视野好得让人心情开阔·通常我也顺便躲在这里抽上根烟—— 和一群人面对面地坐在吸烟区抽烟不是什么舒适的享受,我讨厌没话却偏得找话说。
这房间的内室通常很少有人来,所以成了我频频光顾的摸鱼场所· ·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空气中飘扬着小小的尘埃·我突然倦意上涌,转身靠墙坐下,顺手松开领带。
 ·  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真舒服啊不消片刻,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一张薄薄的毯子,柔软的触感,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
把它从肩上拿下来,刹时带走了一片暖意,身体迅速打了个寒战·奇怪,这是谁给我批上的 ·  我抱着毯子走出房间,下意识地左顾右盼。
右边透明的玻璃墙里,人人都忙忙碌碌;我将视线投注过去的一刹那,刚好看到一个女职员抱着一叠文件,推开里间的门—— 桌前的他抬头瞟了一眼来人,又低下头去。
我瘪了瘪嘴:怎么可能是那家伙,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连煮咖啡机都配上了,那种有洁癖的家伙怎么可能跑去公用茶水间· ·  抱着毯子回到办公室,我说:“Susi,多谢你了” ·  她奇怪地转过头来: ·  “谢我什么” ·  我扬扬手里的毯子: ·  “这个啊不是你给我批上的吗” ·  Susi疑惑地摇摇头:“不是我啊。
再说,我还以为你离开公司了呢,又怎么会跑去给你盖上这东西哦,阿洛你又跑去哪里偷偷睡觉了不过话说回来,该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女职员吧哦呵呵呵呵” ·  我严肃地瞟着手里的毯子:奇了,这东西到底是谁的呢 ·  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身上还没干透的衬衫更加重了凉意。
我打了个寒战,开口道: ·  “Susi,你没关窗户吗好冷——” ·  Susi却专注地在电脑前工作着,不再理睬我的呼唤。
 ·  越来越觉得冷了,我发着抖不死心地喊: ·  “Susi,Susi——” ·--------------------------------------------------- ·  “谁是Susi啊你还睡,老师来了” ·  被从睡梦中摇醒,我大脑尚有一半未恢复机能,呆滞地看着旁边的人: ·  “呃——” ·  “还呃什么,喏,老师都进教室了” ·  又一阵风从左边刮来,我这才清醒——左侧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开得大大的,难怪在梦里也觉得冷—— 话说回来,我又梦到以前了啊。
 ·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小声说: ·  “喂,周越霆,你学习这么用功啊睡觉也还在背英语” ·  “啊” ·  “那个Susi什么的,不是课文里出现的吗你也太夸张了吧,至于这么勤奋吗” ·  我拧着眉头想了一下,貌似英语课文里经常出现的人名是有个和Susi差不多的。
 ·  “哈,哈哈,那个啊……” ·  打着哈哈,我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韩夕言正弓着背朝双手哈气·时间已经要踏入十二月,气温也鄹然下降了许多。
收回视线,我抬头朝教室门口看去时,却发现钟子倩正紧盯着我·和她目光对上,她瘪了瘪嘴,干脆地回过头去了· ·  喂喂,小姐,你来真的啊 ·  自从那次体育课事件以来,我这段日子都没怎么搭理韩夕言。
还没有想出到底该怎么对付他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我实在不想脑子继续乱哄哄下去了—— 每次只要和他接触深入一点,我就觉得自己的思维越发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这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于是干脆离他远点。
倒是他,依旧一如既往地每天都会找机会和我说上几句话,尽管我都不太搭理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觉得这几日钟子倩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凶恶· ·  坐我周遭的同学们和我倒是已经熟埝起来,眼前在我旁边絮絮叨叨的就有一个: ·  “周越霆,你物理作业做了没借我瞅两眼” ·  我抽出本子丢过去: ·  “这可不能白看的啊五元钱一次,你什么时候把帐结清啊” ·  他嬉皮笑脸地接过本子: ·  “哈哈,先记上,先记上”随即又正色道:“五元一次你抢人啊” ·  要说这些天来最辛苦的是什么,无疑就是把已经被我遗忘到火星去的各门科目再塞回大脑里了;托这的福,我每天早读都会忍不住打瞌睡。
 ·  想起刚刚的梦—— 对了,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那毛毯是谁的呢,也没人来拿回去,我就干脆把它放办公室里用了—— 那毯子又软又保暖,实在很好用。
 ·  正怀念Susi泡的咖啡呢,就看见李天王拿着一沓试卷走了进来: ·  “今天讲评上次的考试啊”他豪迈地说。
 ·  “呜——真讨厌——” ·  教室里马上响起一片嗡嗡声·要说还有什么和考试一样讨厌,那就得数发回试卷的时候了。
 ·  李天王先分析了一下这次考试的情况,无外乎多少人及格多少人高分云云·我无聊地翻着数学书,计算到下次考试大概还有多长时间·终于结束了冗长的总结,李天王开始发试卷。
 ·  班长考得不错,韩夕言也是·我趴在桌上盯着那沓试卷由厚变薄,疑惑着怎么还没发到我· ·  终于发到了最后一张,李天王把那张试卷拿起来捧在手里,用一种激动不已的语气说: ·  “这次考试,有一个人我要特别表扬的,那就是——” ·   ·  我正追问旁边的邻桌: ·  “你说我的试卷是不是被李天王弄掉了” ·  就听见李天王用大了数分贝的洪亮声音中气十足地道: ·  “周越霆同学” ·  我吓一跳,心想上课讲句话而已,你不用这么大声吧结果却捕捉到李天王笑眯眯的“慈爱”眼神。
他摸摸络腮胡子,用无比欣慰的口气道: ·  “这次周越霆同学居然考了—— 考了——”他顿了一顿, ·  “考了63分” ·  我晕 ·  63分很高吗至于这样吗 ·  我很无语。
可更无语的是,我发现全班同学都用一种发现火星人的目光,齐齐盯着我· ·  李天王继续用仿佛目睹了枯木逢春般惊喜的语气说: ·  “事实证明,只要想做,就肯定没有做不到的事你们看周越霆同学,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本来63分对于周越霆同学来说,是一道多么难以逾越的鸿沟可是他居然做到了这说明,只要肯学习,任何成绩都不是不可能的周越霆同学他……” ·  我靠这算是夸奖我吗听着怎么那么不爽 ·  转过头去,我问旁边的家伙: ·  “喂,那个谁,以前我都考多少分来着” ·  “啊,你真的会失忆啊”他兴冲冲地靠过来,“给我说说失忆是啥感觉” ·  被我瞪了一眼,他望着天花板努力思索了几秒钟,“我记得你以前都考几分……呃,大概不超过8分吧” ·  …… ·  那还真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啊。
 ·  讲台上李天王还在激情地做着鼓励大家的演说: ·  “…… 从几分到63分,这是多么大的飞跃我们从周越霆同学的身上,看到了自强的影子,看到了奋起的激情,看到了……” ·  无奈地叹口气,我想李天王究竟要讲到几时才肯把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可怜考卷还我一转头,就看见韩夕言正扭着脖子,冲我开心地笑。
 ·  他的牙齿可真白啊· ·  9 ·  一回到家,就被老妈冲上来热情拥抱,外加赠送数个口红印·好不容易挣脱之,又发现桌上摆着异常豪华的菜色。
 ·  今天是啥日子我思索了一下,不是周越霆的生日啊那小子的学生证号码都被我倒背如流了,更别说生日这种典型数据。
那……是周越霆妈咪的生日根据她身份证号码来推测,也不对啊 ·  正思考着呢,肩上的书包已经被她接了过去,往里屋一丢;她飞快地转回身来拉我到桌前坐下: ·  “小霆霆,快来坐下” ·   ·  我被她塞到板凳上,她立马给我端来盛好汤的碗,又“唰”地摆好筷子汤匙,然后便在对面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
 ·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便努力使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疑惑,张着嘴巴望着她· ·  片刻之后她终于说话了,结果一开口就伴随着眼泪哗哗地,我吓了一跳手一松,汤匙“哐”地掉进碗里,溅起一片汤汁。
她掏出张手绢边抹眼泪边说: ·  “呜……我家的儿子终于开窍了……呜呜……不光懂事了,嘶(吸鼻涕)……呜呜……还头一次考试及格了……呜呜……妈妈我好感动……” ·  我真是唏嘘不已,在唏嘘的同时又奇怪:这考试的事情是谁告诉她的李天王有这么八卦么 ·穿越时空·  很快我的疑惑就有了答案,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  “呜呜……下午接到你同学打来的电话……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  “同学是谁打来的” ·  “就是……呜呜……那个经常来看你的班长……” ·  靠 ·  原来是这女人 ·  眼前顿时浮现出班长同学诡秘的笑容,我刹那间不由得抖了几抖:这个女人真是……高深莫测啊。
 ·  于是低头奋力吃菜,正专注间,又听得老妈泪汪汪地说: ·  “这下,你爸也肯定会高兴的……” ·  啥 ·  我爸 ·  老子顿时震撼了。
周越霆也有爸不对,他当然有爸了,不然他难道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重点是,我来这个时空这么久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老妈提起这个字 ·  之前我一直以为周越霆要不就是父亲早逝,要不就是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了。
翻遍家里,也没找到过类似户口一类的东西,也没看到过任何疑似全家福的照片,更没发现过可疑的信件,所以我猜测无外乎上述两种情况·老妈从来不提,我也一直没找到恰当的时机开口问;那次被李子木激怒时,他那句话也让我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不知不觉这事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然而现在听老妈的口气…… ·  于是我抓住机会猛地抬起头,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向她: ·  “爸他……” ·  然后我摆出一副极度憧憬兼向往的神情。
 ·  于是她眼眶一红,眼看又要有眼泪泛滥之势·我赶忙递过纸巾外加好言劝慰: ·  “妈你别难过,慢慢说·” ·  开什么玩笑,要又开哭的话,哪年才说得清楚啊 ·  我的行动多少起了点防洪的效果,她擦着眼睛说: ·  “你爸也好多年没回来……没回来看过你了;如今他要是知道你已经这么……懂事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  我沉默不语,脑子里飞快地转动:很多年没回来听这话,是因为周越霆所以不回来 ·  她继续道:“乖儿子,你不要多想,现在他只是因为在海外太远,回来不方便才没来看你;等我再在电话里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他一定会抽空来的……” ·  靠原来不只是在外地那么简单,还是在外国啊这男人也太夸张了吧,就因为儿子自闭(疑似),便专程躲到外国去 ·  想到此处,我有些同情地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一个人在这边带着那个阴沉的儿子,肯定过得很辛苦吧 ·  谁知她说到此处,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闭上了嘴,连带接触到我眼神时也飞快地将头转开了去。
 ·   ·  她这微妙的行为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  试图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奈何她却怎么也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了。
 ·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了她那微妙行为背后的真相—— 第二天下午我从学校回来,就发现桌上放了一封信·打开一看,老子相当地震撼: ·  信上说,因为周越霆父亲那边有急事,所以她不得不回去了。
注意“回去”这个词难道这说明之前她一直都和周越霆父亲呆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们统统都在国外因为周越霆这次受伤,她才匆匆赶来看完整封信,大概内容无外乎是:她很舍不得周越霆,可又不得不走;她一定会说服周老爸,再回这里来看儿子;最后是一些要小心照顾自己云云。
 ·  前后加起来仔细一琢磨,我算明白了: ·  难怪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不见周越霆的老妈在上班,她的经济来源到底是什么原来她压根就不是在这里长住。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她对周越霆这个儿子是相当的宝贝,然而现在却不得不丢下他一个人走掉—— ·  于是我脑海里自发地勾勒出一个不苟言笑、对周越霆完全没有感情、凶巴巴兼古板的父亲形象。
事情很明了了,这个所谓的父亲只怕早就当周越霆不存在;我甚至大胆地猜测这次周越霆老妈会出现在身边,说不定也是她争取来的结果· ·  难怪我对周越霆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她会如此的不甚在乎,甚至还有些松口气的感觉—— 比起牢牢记得数年不归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双亲,她宁愿在我心里和普通的一直陪在身边的母亲一样吧。
 ·  叹了口气,我将信塞回信封,却发现里面好象还有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存折—— 我都差点忘了,这可是个大问题打开存折一看,我吃了一惊: ·  这笔不小的数目,在这个年代简直可以算是笔巨款了 ·  将存折和信放好,我开始有些同情起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来,我甚至开始理解他为什么会毫无生存下去的欲望了。
 ·   ·  当了这么久周越霆,又要回到一个人调闹钟、每天烦恼吃什么的日子·这让我加倍怀念起周越霆老妈在的时候——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可以吃、听着她在外面客厅看电视哈哈大笑、絮絮叨叨地问我在学校的情况…… 突然一下子家里安静一片,我还真觉得有点寂寞。
 ·  在房间里对着作业本发了半天呆,我烦躁地抓抓头发,将手里的笔一丢,决定出门去转转·妈的,现在一个人无聊到发霉,正好去过过夜生活—— 我居然还没有晚上出去过,tmd老子演好学生好儿子还真是太入戏了 ·   ·  找了件深色外套换下校服,把平日里规规矩矩的头发故意抓得乱七八糟,翻出那副我买了好久的银边眼镜—— 不错,怎么看也不像个高中生。
上公车前买了包烟,我叼着一支直奔市中心· ·  闹市区霓虹闪烁人满为患,我没入人潮毫无目的地乱逛,看着灯火辉煌的各式橱窗·一路上店铺林立,我惊讶地发现有些竟然在我上辈子依旧存在,且人气旺盛。
转过一个弯,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两座华丽的酒店隔着街道相对而立,旁边更是一字排开数家高级餐厅;这里就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迈入这个区域,衣着华丽的人们顿时多了起来,各家餐厅门前都有穿着整齐的侍者正引领着客人停车。
 ·  我缓步走过它们,在一家餐厅旁停了下来·它靠着街道的巨大落地玻璃窗一直朝前延伸出很远,无数银色的小灯在窗上挂成窗帘的形状,分外流光异彩。
然而室内的照明却并不刺眼,显现出一派温馨的色调·我双手插在袋里,怀念地注视着这家餐厅,痛心疾首地回忆着被钟子倩在此处剥削掉过多少血汗钱·怀旧完了,我提脚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我的眼帘—— ·  靠角落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人,从我站的地方看过去,正好看到他们的侧面。
其中一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看上去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而让我惊讶的则是另一人—— 那人穿件浅浅灰色的宽大高领毛衣,头发柔顺地从额上垂下—— 不是韩夕言又是谁 ·  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我调整了个位置以便更好地观察。
韩夕言怎么会在这里那男人又是谁然而我对韩夕言家庭情况的了解并不比上辈子多多少,也根本无从知晓那男人的身份·只见那男人频频给韩夕言布菜,间或对他说上几句话,神情间竟然充满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从我的角度看不见韩夕言的表情,不过他也偶尔抬头搭理几句,那男人便更加殷勤· ·  好奇心驱使我执着地等待他们吃完,还好我发现他们时他们已经吃到快近尾声。
无视路人和门口的侍者朝我投来的疑惑目光,我紧盯着落地窗内的那两人—— 男人叫来服务生,掏出钱付了帐,然后两人起身朝另一侧的小门走去;在快到门边时,男人掏出条围巾帮韩夕言围在脖子上—— 我知道那是去停车场的门,便一转身飞快地朝侧巷跑去。
 ·  来到地下停车场,这里与外面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注视着那二人缓步走向一角的某辆车,我猫着腰跟在他们身后· ·  他们在车前停下,不知说些什么,可惜距离太远说话声又小,我一点也听不见。
就在我满腔疑惑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眼前发生了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  那男人低下头,将韩夕言按在车门上吻了他;韩夕言则双手环着那男人的脖子,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吻完之后那男人又恋恋不舍地亲了亲他的耳垂,这才伸手进衣袋,大概是准备掏车钥匙·韩夕言轻巧地转了个身子,我看见他脸上挂着妖媚的笑—— 那眉毛轻挑眼波流转,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 这笑容对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无论哪个韩夕言,我都没见过他这副魅惑的表情。
 ·  那男人又伸手过来拉他,韩夕言轻笑着推开他,闪身坐进了车里·那男人赶忙进了驾驶座,关门发动车子·我惊异地藏身角落,看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脑海里兀自回放着刚刚韩夕言坐进车内时,朝我这个方向投来的似有似无一瞥。
 ·  我就知道,来到这里的日子怎么可能一直如此波澜不惊—— 韩夕言,你不愧是你,隐藏得如此之好,演技如此之高,几乎就要骗过我—— 是不是非得让我说出: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  只是心里,为什么会那么不是滋味 ·  10 ·  闹钟没电了,老妈走掉了,加之昨晚我又因为某人的事惆怅了小半夜,于是我迟到了。
 ·  运气不好,学校正门口矗立着灯塔一般的体育老师,估摸着被他逮到会死得很难看,于是我拎着书包直奔篮球场后墙· ·  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半天,确定没有老师在附近后,我翻墙而入。
轻巧落地,我跃起拍拍身上的灰,正待把书包换个位置,就听见一个声音说: ·  “周越霆” ·   ·  老子作贼正心虚,小心肝顿时抖了几抖;咽了下口水,我挤出个笑容转身面对声源处,只见那人眨眨眼对我说: ·  “周越霆,真是巧啊” ·  说话的正是高深莫测的班长大人。
 ·  我佯装若无其事地答: ·  “真是好巧班长你也来上学啊” ·  理直气壮得仿佛这问题再正常不过。
 ·  说话间我想从她身旁溜走,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她一把抓住: ·  “周越霆,下次翻墙记得小心点哦对了,如果一定要翻,记得挑双日来。”
 ·  我疑惑地问: ·  “为什么” ·  她严肃地答: ·  “双日我值日·” ·  …… ·  …… …… ·  磨磨蹭蹭在厕所里熬到早自习下课,随着铃声一响,刹那间从各个门口涌出无数匹嗷嗷嚎叫着直奔早点铺而去的饿狼。
我镇定地混入人潮,奋力地逆流而上奔赴走廊尽头的教室·一踏进门,就看见韩夕言坐在钟子倩邻座,正对着一本习题集指指点点;他讲得倒是认真,只不过钟子倩频频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而他竟似全未发觉。
 ·穿越时空·  不知道是不是我站在门口太久以至于遮挡了室内的光线,钟子倩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我,神情有些不满: ·  “周越霆,你迟到了。”
 ·  闻言韩夕言马上抬头,却是带着些担忧的问: ·  “怎么今天迟到这么久周同学你身体不舒服么” ·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清亮,和昨晚我在停车场见到的时候判若两人;若不是我对自己的视力相当自信,几乎就要怀疑认错人了。
 ·  我抓抓头发笑道:“闹钟没电了·” ·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微笑起来,眼睛弯弯好似月牙: ·  “哈哈,是这样啊不是生病就好。”
 ·   ·  “周越霆,你提着书包站在这儿做什么想早退吗快回座位去” ·  本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奈何被拿着教科书走进来的老师训斥,我只好步回座位。
 ·  理所当然的,连着几堂课我都心神不定,没两分钟就往韩夕言的位置瞟上几眼;可他与平常没有两样,认真听讲,时而作作笔记,间或朝双手哈气取暖· ·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众人伸懒腰的伸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
 ·  “又是体育课啊,真讨厌” ·  “烦死了,一到他的课我就心烦” ·  …… ·  随着宝贵的课间休息时间流逝,教室里渐渐响起抱怨,顿时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响应。
动手将书本塞进书包,我同样心情糟糕·自从那次体育课当面顶撞老师以来,之后每逢体育课他都阴沉个脸对着我,那双眼睛更像红外线防盗扫描器一样时刻紧盯着我,搞得我一举一动惊若寒蝉,生怕哪里再惹到他;如此精神高度集中的后果,便是每次体育课下来比打仗还累。
 ·  正心情沉重间,突然教室门口飞快地窜进个人影: ·  “好消息好消息”窜进来的同学激动地说:“最新消息,体育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这节课我们班和一班一起上篮球课” ·  “也” ·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引得其他班的人在我们班门口探头探脑: ·“什么事什么事是不是要放假” ·   ·  排队,站好,做完准备活动,然后分别站成了数个圆圈,各自拿着个篮球开始练习投掷。
和我站在同一个圈里的正好有我邻桌,结果这家伙频频把球投向站我左边的一mm;偏偏那mm又是个见球一飞过来就尖叫着蹲下或是抱头跑开的类型,于是每次我都郁闷地看着那篮球滴溜溜地滚出去老远—— “老周捡球”偏偏对面投球的家伙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冲我喊。
 ·  如此反复了n次,让我感觉这简直不是练习投掷而是让我一个人练习折返跑之后,我怒了: ·“靠你倒是投个球给我啊你他妈还想不想抄我作业了” ·  于是那颗球硬生生地从投向mm的路线中掉头朝我飞来。
真是,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hello kitty啊 ·  球刚到手,正在思索把它投给圈里的谁,就听背后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  “他说话了” ·  “何止说话,他还骂人了呢” ·  “他居然一起上体育课了我还以为他又像以前一样缩在教室不出来……” ·  “哎呀,你火星了啊我听说好几周前,他就因为那个谁,和他们班凶得要死的体育老师杠上了结果还跑了一下午操场,据说跑到天黑都没跑完” ·  “真的假的他啥时候这么彪悍了他是练成神功性格大变咩…… 话说回来,那个谁又是谁” ·  “哎呀,上次听八卦的时候光注意打听他了,其他的我忘了……” ·  …… ·   ·  我无语地转过头,低语声顿时戛然而止:是一班的几个女生。
见我看过去,她们又继续起投掷的动作· ·  唉咱也出名了啊 ·  正瘪着嘴心潮澎湃呢,就听对面那小子又喊:“老周,你倒是快投球啊有我这么一亲密友人站在这儿,你有必要思考那么久吗” ·  …… ·  靠 ·  无聊的投掷练习持续了大概不到一刻钟,就看见有几组人趁老师不备,抱着球直奔篮球架去体验实战了。
剩下的女生们站的几个圈子早就由原本的大饼方圆缩水至小笼包大小,只见她们聚在一起聊得是眉飞色舞,而她们的篮球也早就不知滚到操场的哪个角落去了·一班的体育老师拿着张报纸在避风处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眼角瞥瞥这边,见众人如放出圈的小鸡般欢快,也争只眼闭只眼,继续去进行他的时事学习了。
 ·  我们这圈的几个人也投得意兴阑珊,那个拿篮球当躲避球在打的女生早已不知所踪,如欢快的小水滴般汇入了不知道哪个聊天的大海;邻桌则冲我打了个招呼,拉了几个哥们抱着颗球冲空着的篮球架气势汹汹地奔去了。
 ·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感慨了一会这帮子小青年们精力如此之旺盛,真不是我这样常年坐办公室的心理过早衰老大叔所能比拟的啊·感叹完了举目四顾,慢吞吞地挪到一处空地坐下,习惯性地伸手到兜里翻找起来。
掏了半天才想起现在是上课,而我是学生,理所当然兜里没烟·郁闷了一下,偏偏烟瘾上涌,我砸了砸嘴左顾右盼起来,试图转移下注意力· ·  当我把头向左后方转动了约60度时,看到不远处正和人说话的韩夕言。
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说什么,结果飘进耳朵的全是“画图求解”、“用函数图象分析”诸如此类的词汇·韩夕言说着说着眼神一飘,好巧不巧和我看个正着。
我条件反射地想把头转开,就见他神色骤然一变,飞快地朝我冲过来·与此同时,我听到好几个声音在惊呼: ·  “小心” ·   ·  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被人推了一把朝旁边跌过去;一颗篮球带着风声呼啸着擦着我的头发飞过,然后狠狠地砸中我身边的人,发出闷闷的“砰”一声响。
 ·  我这才看清楚面前躺着的人是韩夕言·   ·  “喂你没事吧” ·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我伸手过去拍他。
他动也不动,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  逞什么英雄啊明明自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来救我像我这身板,被球砸一下又不会死 ·  我掐着他的人中,心里说不清是气的还是急的。
 ·  掐了半天没反应,我一把抱起他就往医务室冲: ·  “我送他去医务室,你们给老师说一声” ·   ·  医务室所在的旧实验楼是木制的老房子,上下一共也才三层。
因为修了新的实验大楼,所以这边的器材基本上都搬了过去,惟独留下底层孤零零的医务室·我一路噼里啪啦地踩着木地板冲进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更加刺耳。
到了医务室把门一踢,我开口就喊: ·  “老师老师有人昏倒了……” 靠,居然没人在 ·   ·  要说这医务室,哪能和日剧里出现的那些个学校的保健室相比啊—— 无论是设施还是管理,咱们这医务室不过就常备着些红药水啊感冒药啊啥的,也就备备不时之虚。
我印象中这医务室的老师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行踪飘忽不定,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会儿指不定又上哪溜达去了· ·  在门口站了半秒,我决定先把韩夕言放床上,再去柜子里翻翻看有没有清凉油什么的—— 我这是病急乱投医。
走到床前,费力地用脚把帘子勾开,我弯腰将他放到床上;刚想抽回手起身,就见韩夕言突地睁开眼,勾起嘴角冲我一笑· ·  我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被他拉住,脸孔和他不过半尺距离。
他细长的眼眯了一眯,波光潋滟· ·  我说:“你没事了” ·  他的笑意却越发浓厚,眉头轻挑,眼珠子像润上了层水雾,那目光就盈盈地朝我斜飘过来。
轻笑了一声,他突地伸手把我脖子一勾;我猝不提防,被他双手一带跌倒在床边,膝盖磕得生疼· ·  他吐气吹动着发丝,弄得我脖子痒痒的· ·  他说:“你刚刚掐得我好痛啊。”
语气像抹了蜂蜜的棉花糖· ·  我干笑了几声: ·  “没事就好·”却是答非所问· ·   ·  突然凑近我耳根,他软软的声音伴着吐息轻飘飘地传来: ·  “昨晚,你看见我了吧” ·  ·  11 ·  我倏地一愣:昨晚看见的人,果然是他 ·  不可否认,我内心仅存的那么一丝丝期望这下也落空了。
 ·  “你几时发现我的”我不禁脱口而出,语罢就有些后悔:这下可好,等于是承认自己的确在一旁窥探了许久· ·  “呵”,他轻声一笑,故意朝我耳垂吹了口气:“打你一开始站在窗外抽烟起,我就发现你了。”
 ·  哦 ·  我看向他:“你就不怕被我发现还真是胆大·” ·  明明从一开始就看到了我,居然还敢顶风作案,真他奶奶的不爽。
 ·  “我倦了·”勾着我脖子的手突然紧了一紧,老子差点就趴下去,赶忙手臂用力撑住· ·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见我注视着他却迟迟不说话,他忍不住动了动眉头,开口道。
 ·  “在问你之前”,我说:“能不能先把手放开”妈的,再维持这个俯卧撑的动作一分钟,老子的手就要断掉了。
 ·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谁叫你要硬撑着呢把手松了不是更好” ·  妈的,真想把面前这个媚眼乱飞且笑得一脸不正经的小子交给那个疑似面瘫的洁癖患者好好管教一下:明明大了十一岁的那个一副从修道院里修行出来的样子,怎么眼前这个却像是刚修炼成人的狐狸精呢 ·  阿弥陀佛,妖孽啊。
 ·  我说:“医务室老师要回来了·” ·  “这个时间,她是去买菜了,不会再回来的·”他眨眨眼睛· ·  “…… 啊我想起来了,刚你昏倒的时候还有好多同学看着呢,说不定呆会就来看你的情况如何了” ·  “这么破旧的木房子”,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你觉得如果有人来,我们会听不见脚步声吗” ·  拖了张椅子坐下,我揉着酸痛的手;韩夕言从床上爬起来坐着,笑嘻嘻地看着我。
 ·穿越时空·  “刚刚你是故意的” ·  “你是指昏倒,还是指替你挡了那一球”他玩着手指,突然收敛了笑容:“挡那一球……算是我还你的情,呐,上次那二十圈。”
 ·  我看着他,觉得有一堆问题要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是啊,问什么问他和那晚那男人的关系吗还是问他为什么在学校和在外面判若两人 ·   ·  “……你经常很晚还在外面玩吗” ·  他无趣地耸了耸肩:“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记得有人给我讲过,你的身体好象很不好。”
 ·  “哈”,他笑了,“玩得太晚总是会睡眠不足的·” ·  所以才常常迟到 ·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时常缺席体育课” ·  “我讨厌体育课,又累又无聊”,他嘟了嘟嘴,随即又笑了: “你不觉得一贯虚弱的形象更加方便逃课吗” ·  “那天的男人……”忍不住还是开口了。
 ·  “他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他顿了顿,挑衅地看着我:“怎么,你看不惯” ·   衣食父母我眯起眼。
这小子这么前卫,学人家玩什么援助交际么话说回来,他家里人都是吃白饭的啊,居然也不管管这家伙·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他表情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  “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周……你和我没什么交情吧·” ·  他皱起眉头,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  “不错,可是现在我对你很感兴趣。
你出院回来后,我一看你,就突然明白我们是同一类人·” ·  什么同一类人 ·  他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幅度: ·  “我们……都戴着面具生活。”
 ·  我不由得微微一震· ·  我不知道,我是期望着韩夕言不以乖宝宝的形象出现呢,还是希望他一直保持那纯净的好学生形象·看着眼前的他,我不知该为他果然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人表示欣慰—— 这才符合他在我记忆中阴险的形象;还是承认看到他露出本性,我内心那抹若有似无的怅然若失。
 ·  “不说这些了”,他突然凑拢过来,眯了眯眼睛:“可是我现在倦了啊·” ·  倦了对了,好象刚刚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  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搞得我眼神聚焦有点困难·他垂下睫毛,轻轻一笑: ·  “你……对我有兴趣吧可纵使是我,也差不多对你的欲擒故纵厌倦了。”
 ·  …… ·  我大脑短路了三秒· ·  短路期间,还依稀听到他在说:“…… 你不是经常都在看我吗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  …… ·  靠这家伙原来这么自恋啊 ·  我哭笑不得,说我玩欲擒故纵不错,我是对你有兴趣,但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  “怎么,很震惊是吧”看我呆坐着一动不动,他显然对这情形很满意,一脸得意地靠过来:“这也是我爱扮好学生的乐趣之一啊。
比如你现在的反应,就让我很有满足感——” ·  他轻抚上我的肩喃喃耳语,随即在我嘴上来了个蜻蜓点水,亲完后用那双细长的眼睛瞅着我—— 里面闪动着恶作剧的光芒:也许是在等待着我面红耳赤,最好再来个惊慌失措。
妈的,这黄毛小子还真当自己是狐狸精转世,在这里扮什么风情万种啊不错,我承认这家伙是有两手,可是—— 老子好歹也算是有为青年,见过的美女没有一百起码也有几十,欣赏过的莺莺燕燕谈不上款式齐全可也算是品种丰富;用美人计来暗算我老子不是没体验过,可笑的是那女人的幕后主使和面前这人还脱不了干系—— 不说别的,我至少还比这家伙多吃了十一年饭吧小子,玩弄大人的后果是很严重地 ·  气极反笑,我一反刚才的呆愣状,摇摇头伸出手指拈住他下巴;没料到我会突然动作,他愣了一愣,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  “要玩,至少也得这个程度——” ·  我狠狠地啃了下去· ·  中板夹杂着摇滚,小夜曲混着奏鸣曲,木吉他加上电子乐;老子是轻重配合,时缓时疾,如水面浮舟,如暴风骤雨,上下左右里外前后全方位突击,无疑发挥出了二十八年来接吻的最高水平—— 这不是个普通的吻,这是一场战争,关乎男人的尊严—— 在啃的空暇我严肃的想。
 ·  起初他还拼命用手推我,我用手牢牢固定住他后脑,一路亲下来他渐渐不再挣扎,只从喉间发出些支离破碎的闷哼·老子信心高涨,打定了决心要来持久战,动用全部技巧的同时不忘瞟一眼墙上的时钟—— 让你尝尝严重缺氧的滋味 ·  直到感觉他完全瘫倒在我怀里,老子才满意地放开手,不对,是松开嘴—— 妈的说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两只手完全是惯性地揪住我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他眼泛桃花嘴唇红肿,我对战果感到非常满意· ·  等他缓过劲来,我笑着问他:“感觉如何” ·  他居然面带赧色又不甘心地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只可惜依旧抓着我衣服,毫无说服力。
我坏笑道: ·  “这么舍不得还抓着我不放·” ·  他闻言手一抖,匆匆松开我却不想朝后倒去,我连忙伸手扶住他。
 ·  这个…… 看他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果然还是虚有其表徒有声势,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 ·  正当我暗自感叹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奇异的“趴”一声响。
 ·  我转过头去,看到钟子倩提着一只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在她的脚下,躺着另一只鞋· ·  韩夕言像兔子一样从我怀里挣脱逃回床上,拿被子把他自己蒙住。
我无语地注视了他几秒,转头过去面对那厢下巴依旧没合上的某人—— ·  “真巧啊”我说· ·  她依然保持着震撼的表情,手里提着那只鞋。
 ·  “我在帮他量体温——” 我厚颜无耻地说,脑子里不由盘算起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  她好象恢复了些许,我听到她喃喃地重复: ·  “…… 我只是怕脚步声太吵打扰到他休息…… 我只是怕脚步声太吵打扰到他休息……” ·  我不由得想起了祥林嫂。
 ·  “唔……”,清了清嗓,我镇定地说: ·  “要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  钟子倩眼神呆滞地跟着我七转八拐,居然平安地走回了教室。
韩夕言那小子依旧蒙在被子里,我决定放弃喊他· ·  刚坐定还没拿出课本,就见班主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  “同学们”,他敲敲桌子,“安静了。
有件事要通知大家——”他转头向教室门口示意: ·  “进来吧” ·  一个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可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人走了进来。
他衣服拉链拉得规规矩距,领子整理得整整齐齐,鞋子干净得有些扎眼·咋一进门,就引起一群女生窃窃私语· ·  切,这些小姑娘,看到个把长得马马虎虎勉勉强强的就这么激动…… ·  我砸着嘴巴琢磨:这人是谁啊怎么瞅着有点面熟啊 ·  皱着眉头继续苦苦思索:怎么最近看谁都眼熟是不是我上年纪了 ·  正思考呢,班主任说话了: ·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大家要好好相处啊—— 来,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  讲台上的人环视了一圈教室,绽开一个阳光灿烂毫无破绽的笑容: ·  “虽然这个时节才转学过来,我还是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处——” 他洁白的牙齿晃得我有点头晕:“大家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同学,我是洛雨。”
 ·  像是怕我还没听清楚,他又补充了一句: ·  “洛阳的洛,下雨的雨·” ·   ·  轰隆 ·  周瑜爱上孙策,台湾回归祖国,世上的一切都不足以形容我的震撼—— 我张着嘴巴瞪着讲台,在一片鼓掌欢迎声中豪气干云地喊道: ·  “妈啊——” ·  12 ·  在一片齐齐射向我、防如看到木乃伊回归的眼神中,班主任小心翼翼地望了我半天,终于犹犹豫豫抖抖嗦嗦地说: ·  “周、周同学你怎……怎么了”眼神惊惧得仿佛我随时可能倒地不起。
 ·  哎呀,又忘记自己原本属于高危人种了,现在可好,吓到大家真是过意不去啊毕竟时间才过去没多久,我的新形象远远不及以前的那么深入人心。
用手扶着下巴,我摆了一个沉思的严肃造型,开始琢磨怎么把刚刚的行为糊弄过去· ·  就在我诚恳地看向班主任,认真的开口挤出个“我……”字的时候,一声有气无力的“报告”打断了我的话,也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  门口站着韩夕言,左手好似无意地按着腰侧,眉头皱在一块儿,像是忍着疼痛·全班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包括讲台上原本也看向我的某转学生。
 ·  “啊呀,韩夕言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快,快回位置上坐着休息一下” ·  班主任忙不迭地招呼,顿时就有人七嘴八舌地抢着告诉他之前篮球课的事。
韩夕言慢悠悠地、有气无力地拖着步子回到座位坐好,其间非常自然地眼光一度与我短暂相交,我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他正气凛然地转过头· ·  待我把视线从韩夕言身上收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本已基本恢复正常的钟子倩望着刚坐定的韩夕言,再呈石化状。
 ·  唉,可怜啊我砸砸嘴,对她表示了相当的同情· ·  被这么一打岔,没人再注意我之前的失态了·班主任环视了教室一周,指着我左手边靠窗的空位说:“洛雨同学,你就坐那儿吧” ·  多么亲切的称呼啊多么怀念的名字啊有多久没听到人喊这个名字了(尽管听到的时候有一点别扭)我一边用充满慈爱()的炽热眼神看着洛雨缓缓朝这里走来,一边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  有几个人能有机会见到少年时代的自己更别提还是在死后看到这么活蹦乱跳、完好无缺的版本·所以不能怪我是如此的心潮澎湃。
恩,看上去睡眠充足精神奕奕,衣着整齐大方得体,笑容适宜举止有礼;我充分体会到了目睹孩子长大成人的家长之心情,十分欣慰()的想着:真是没有给我丢脸啊。
 ·穿越时空·   ·   不过话说回来,头一次以别人的视角看曾经的自己,真是怎么看怎么不习惯·原来我十七岁的时候是这副样子么正正经经的、典型的、老师眼中最不会惹麻烦的——却又是最无趣的“好学生”。
看着他一边微笑着和周围的同学打招呼,一边礼貌地对帮忙清理桌肚的同桌道谢,我不由得这么想·可随即又觉得自己想法可笑:这还不满意眼角瞟到某个人,眼皮不由得跳了几跳。
—— 至少不像那家伙一样,表面上弱不禁风像只小白兔,实际上却不知是个什么危险动物· ·  可是,我严肃又认真的想到:洛雨他他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我一度以为这个时空不存在他这个人,看来是我错了。
到底是什么的影响本来不该在这里的韩夕言,却莫名其妙地成了我的同学;而本该从最初便就读这里的洛雨,却在迟了如此长时间之后突然空降·命运仿佛被什么打了个结,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基本的方向—— 我打了个寒战:难道这个时空的洛雨,本可以过上完全不同的人生,却因为我在这里的缘故,被什么奇妙的不可抗力吸引到此,最终也—— 逃不脱那二十八岁的命运 ·  开什么玩笑我咬了咬牙,暗暗握拳:也许到今日上天才让我看清我如今的角色—— 韩夕言在这里,洛雨在这里,我在这里有我看着他们俩,妈的,我就不相信那什么见鬼的命运会重演 ·  我这里正想着如此有深度的人生啊命运啊时光交错的富含哲理的问题,那边却有不知好歹的家伙打断我: ·  “老周,你肚子痛啊怎么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啊呀,还痛得咬牙切齿地,真难受就请个假先回去了吧”前桌的亮子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
 ·  我正被到底是二度人生还是蝴蝶效应的时空兼物理问题搞得头昏脑胀,被他一打岔,顿时就忘了自己想到哪里了·十分郁闷地瞪向他,还没等我“靠”字出口,他已经飞快地扭头坐正了身子: ·  “哎呀,刚刚好象被班主任瞪了”他很无耻的道,完全无视班主任背对着我们正往黑板上奋笔疾书的事实。
 ·   ·  …… ·  朝他背影投诸一记白眼,我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洛雨身上·不是我自恋,而是这体验太新奇了,我忍不住的要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哪怕他只是毫无新意地在作笔记。
十七岁的自己坐在面前,眼神还很清澈,皮肤也白白净净—— 不用每天剃胡子的年龄真好啊我叹了口气·十七岁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是了,人生目标只有一个,要无风无浪地做好学生,不让那个人担心;一帆风顺地毕业,考上好大学,早日能用自己的双手挣钱,好为那个人分担…… 等等这么说来,只要跟洛雨搞好关系,我岂不是有机会见到那个人那个我最放不下的,我的老妈啊…… ·  快放学时物理老师带来一个噩耗:因为明天的课他有事耽搁,所以调整到今天中午提前上。
教室里哀声四起,一派凄惨不堪·于是众人纷纷奔出去寻觅公用电话,而一堆好奇心旺盛的同学则围住了洛雨: ·  “洛同学,你转学考试考了多少分” ·  能问出如此直白且无趣问题的人,除了那个把名次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眼镜,还能有谁 ·  洛雨微笑着道: ·  “我也不太清楚,学校只是告诉我合格了,并没告诉我具体分数。”
 ·  眼镜“哼”了一声,扶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朝天地走开了·有同学接道: ·  “洛同学,你别理那家伙只要比他成绩好的他都讨厌,不如他的他又不屑一顾。
听说我们学校的转学考试很难,洛同学你成绩应该很不错吧他肯定已经把你当成对手了” ·  洛雨笑着点点头: ·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  我在人群外感动得老泪纵横:瞅瞅,多懂事一孩子啊 ·   ·  “洛同学,你家原来是哪里的” ·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  “你今年几岁了” ·  …… ·  “洛雨同学有什么爱好吗” ·  这个问题是眼里闪动着纯真友爱光芒的钟子倩问的,在问的同时,她若无其事地狠狠一手肘,把费力挤进人群的我一拐子给拐了出去。
 ·  我打赌这女人是故意的抚着疼痛的肚子,我悔恨地想· ·  千奇百怪的问题层出不穷,洛雨收好书包站起身,嘴角一咧笑容灿烂: ·  “中午还要上课呢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边吃边说吧我对这里还不太熟,你们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推荐吗走吧,我请客” ·  “哪能让你一新同学请客啊要请也是我们请嘛” ·  吃午饭的提议一呼百应,众人“呼啦啦”一下撤退得光光地,留下我杵在原地。
 ·  “你怎么不一起去”突然有人说话,吓了我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班长· ·  “哈、哈哈”我干笑了两声。
 ·  “说起来,”班长用探索宇宙奥秘的眼神打量着我: ·  “我怎么觉得你看着那转学生的眼神一副老母鸡状啊” ·  我头皮发麻:“那、那是你的错觉” ·  磨磨蹭蹭等到人都走光了,我才拎着书包慢吞吞地朝教室门口挪动。
经过趴在桌上的某人身边时,我故意把脚步跺得很重,一路踩着重节拍到了门口·眼角余光瞟了瞟,发现那人还是不为所动地保持趴着的姿势·心里有股小火窜上来:这家伙是要怎样啊不吃饭当神仙吗 ·  走到他桌边,我敲敲桌子: ·  “喂” ·  他还是不动。
 ·  “喂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人都走光了” ·  我伸手就想去揪他衣领,刚刚伸近,就听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  “你走都走了,又倒回来干什么” ·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韩夕言倏地抬起头来,气乎乎地瞪了我一眼,扭头看向窗外。
 ·  “韩同学,”我慢条斯理诚恳地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午饭好吗” ·  他扭着头说: ·  “你这种假惺惺的礼貌语气听着真恶心” ·  …… ·  我还没说你呢,姓韩的小子 ·  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我抓过他的书包,拖着不太情愿的他朝门口走去。
靠,老子还是用行动来说话吧 ·   ·   ·  下午的政治课,我一直昏昏欲睡·前桌的亮子一直尽职劲责地不时回头来用圆规扎我,教育我要严肃对待政治课。
 ·  一下午我用了一部分时间来睡觉,用了一部分时间被亮子扎醒,剩下的一部分都统统贡献给了洛雨的侧影· ·  一溜烟就到了放学,坐我前面的几个家伙飞快地窜到教室角落,操起扫帚就跑得不见人影。
我本来打算在放学路上跟洛雨套套近乎,打探下老妈的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踪到他家;结果一不留神,洛雨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不过他书包还在,应该还没走。
我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朝门口踱去;在经过班长身边的时候,被她叫住: ·  “周越霆”她笑眯眯地叫,我直觉没好事· ·  “今天该你打扫卫生哦。”
她继续笑眯眯地提醒我· ·  不是吧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坐我前面的人都走了……啊”我突然想起刚刚像兔子一样窜出去的那几个人,班长给了我致命一击: ·  “他们去扫操场那块清洁区了啊,所以教室就拜托你打扫了” ·  妈的,这些死小子们我相当的郁闷,操场里归我们班管的那块地极其好打扫,那几个家伙居然把最麻烦的教室扔下就跑了 ·  突然视野里闪过救星—— 钟子倩还在整理书包。
她就和我隔了两桌,也该一起打扫才对啊 ·  我跑过去,开口: ·  “钟——” ·  她突地转过头,对着她同桌道: ·  “你知道吗我今天上午去旧实验楼啊……” ·  我眼皮一跳,话锋急转: ·  “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  于是她闭上嘴,提着书包朝门口走去,剩下她同桌边小步追赶边问:“去旧实验楼怎么了怎么了” ·  她说:“没什么,去了才想起那边的办公室都搬走了。”
 ·  “切”她同桌很不屑地回答· ·  …… ·  我站在那里不寒而栗:难道魔女的血液觉醒了吗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啊 ·  班长笑嘻嘻地注视着我垂头丧气地走向拖把,看着我拎起桶,她满意地收拾起书包。
韩夕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  “周同学,今天轮到你打扫卫生啊”我扭过头去,看到他相当诚挚地注视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闪动着正直的光。
班长丢下句“要扫干净哦”就轻快地消失在了门口,随着她脚步声的远去,韩夕言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半垂下眼皮,眼角朝我的方向一瞟,靠过来轻飘飘地说: ·  “我其实很想帮你的,”顿了顿,他故意叹了口气,“只可惜我这里还好痛,”他伸手按了按腰侧,“早上那一球砸得好重啊~~” ·  见我瞪着他,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先走了,你加油扫哦~ ” ·  妈的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果然是妖孽啊 ·  我板着脸从贴着我的韩夕言身边移开,伸手去拿抹布,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  “咦,大家都走了啊” ·  却是洛雨。
 ·  韩夕言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捂着腰侧虚弱地说:“洛同学,你还没走啊” ·  洛雨说:“我刚去了下厕所。
——你没事吧” ·  韩夕言微微地点点头:“我没事,回去睡一下就好了·我先走了,再见” ·  洛雨笑着招呼:“恩,明天见” ·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脑子竟然有些发懵。
十七岁的韩夕言和十七岁的洛雨在我面前对话,多么微妙且不可思仪·——姓韩的小子,你也太爱演了吧 ·  正发着怔,就听有个声音道: ·  “喂” ·   ·  我回过神来,四处张望:谁在说话呢 ··穿越时空  “喂”那个不耐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叫你呢” ·  我朝声源处看过去,那里站着洛雨: ·  “你叫什么” ·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脸上不见一丝笑容。
我有点讶异,脑子还没能反应过来:这是洛雨吧 ·  “你叫什么名字”他催促道· ·  “……周越霆。”
我本能地答· ·  “周越霆,”洛雨看着我,神态很不友好:“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  “……啊”我很茫然。
 ·  “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从我一来这个班,你就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 ·  “……啊不……”我继续茫然,试图解释。
 ·  “我最讨厌你这种没礼貌的人”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拿过书包扬长而去· ·  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先是迷茫,然后逐渐愤怒: ·  我要收回上午的话是谁说这个趾高气扬的小子有礼貌又听话来着臭小鬼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话说回来,他真是十七岁时的我吗—— 我明明比他可爱多了啊啊啊 ·  拎着水桶,我咬牙切齿: ·  妈的俩小子都让人头疼啊 ·  13 ·  俗话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  更有些人,本身属于固执的类型,加之第一印象的影响,因此很难对他人改观· ·  然而这种只知其外不知其内涵的印象是很靠不住的、这种武断的看待事物的方法是很要不得的、这种做法完全违背了“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精神。
 ·  …… ·  其实我只是想说:洛雨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很不好啊不然为什么他对别人都笑容可掬,偏偏一旦面对我,就变脸比翻书还快;连敷衍一下都不肯地、完全彻底地表现出他的不悦来 ·  我明明记得当年咱是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阳光少年啊二十八的自己被十七岁的自己瞧不起,是不是太伤自尊了——人生就是充满了如此多未知的惆怅啊 ·  我沮丧的叹了口气,苦着脸对着面前摊开的英语书。
洛雨眼皮也懒得抬一下,用只有我听得见的音量说: ·  “今天早上你已经对着我叹了二十六次气了·你的英语书一直停留在八十四页—— 顺便好心的提醒你,今天的早读是语文。”
 ·  妈的老子就爱读英语怎么样 ·  我愤愤地把英语书翻得贼响,前排的亮子终于忍无可忍回过头道: ·  “我说老周,你最近好象很烦躁,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啊” ·  我没有说话,很直接地赏了他一记老拳;亮子很罕见的转过身来反击,狭窄的空间里我们俩弄得桌椅板凳吱嘎乱响。
由于接近下课时间,大家的心都早飞了,教室前部分的读书声早就化为了“嗡嗡”的聊天声,因此也没人管我们这角落· ·  谁知就有人那么破坏气氛,板着个脸摆出副道貌岸然状说道: ·  “喂,周越霆,你别闹了好吗打扰到我学习了” ·  我转头看去,不是洛雨还是谁 ·  大家请注意他的用词—— 明明是我们两个人打闹,他为什么指名道姓只说我 ·  而且,我看到他课本下面露出一角花花绿绿的东西—— 我打赌那是本漫画,没记错的话,正是我高中时期沉迷的某C字母开头的抢钱漫画组合的奇幻作品—— 如果说错了我就跟他姓 ·  见我视线落在那本漫画上,他若无其事地把露出来的部分往里一塞,理直气壮地看向我,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就是针对你,怎样 ·  我那个郁闷啊,觉得自己像一头濒临喷火的恐龙。
面对叛逆期孩子的家长的心情,我算是提前体会到了· ·   ·  就在我开始叹第二十七次气的时候,科代表抱着一叠作业本进来了·她边叫名字边发本子,下面众人则早已进入了休闲的状态,开始吃早餐的、讨论昨晚电视剧的、拿支笔算命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弄得她渐渐提高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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