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妻 by 卫风(二)

分类: 热文
仙妻 by 卫风(二)
穿越时空管卫这会儿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拿主意未必比秋秋高明·他说:“你看呢”·秋秋略一思忖:“现在是酉时,时辰属金,金在西,咱们…先试试西边的”·管卫毫不犹豫,马上说:“好。”
两人转了方向,秋秋又低头看了一眼在地下画的三角,两个人朝左上的方向走过去··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好在两个人不需要点灯笼火把照亮,也能看清楚环境。
下了那条石子路,脚下就变得坎坷不平了,杂草灌木丛生,根本就没有路··    99 出阵·    秋秋其实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法,在书上看来的东西又讲得不是那么清楚。
    他们能不能顺利的走出这个阵法,秋秋也没有把握··    但是好就好在,她知道这一切只是试炼,九峰的前辈设下的种种关卡、阵法、这些险阻都不是为了要后辈弟子的命。
    “如果这个方向不是正确的,我们会怎么样”·    秋秋没回头:“我也不知道,书上没有说过,我想,应该会把我们再送回原地吧,就象刚才一样。”
    一次就找到阵眼,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当然顺利,他们的运气也就实在太好了·但是他们的运气真有那么好吗·    肯定没有。
    秋秋在心里数着数,一千步,两千步··    不,这个阵法应该没有这么大·三星阵在阵法中算是最简单的,延绵数里那是不可能的。
    秋秋抬起头来往前望,前方有一道隐约蜿蜒的浅白色的线··    管卫走上前一步,他看得比秋秋还要清楚··    “走吧。”
    秋秋并不很沮丧··    白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楚··    就是那条··    刚才他们走下了这条石子砌的路往左前方走了,他们一直走的是直线,但现在他们又走回到这条路上来了。
    秋秋低头在地上寻找,她没费力气就看到了自己刚才在地下画的那个破解阵法的图案·他们又走了回原点,现在左前这个方向可排除了,那里不是真正的可以让他们脱身的阵眼。
    “歇一歇吧·我们再换个方向找·”·    管卫拿出一个小小的青玉瓶递秋秋··    秋秋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用泉水和几种草药熬煮的药茶。”
    真没看出来,管卫也有这种东西··    拔开瓶塞,秋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喝了一口,瓶子里的液体到了口中就化为一股清气。
一些滑下了喉咙,另一部分直接就在呼吸之间沁入心脾,这清凉的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十分提神··    “不用歇了·咱们再接着找吧,不然等过了亥时,就得从头再来一次。”
    管卫点了点头··    他们的脚程并不算慢,就算把三个角都走一遍,大概也用不了一个时辰·关键是,即使找到了最后那个阵眼,要解开阵法,可能还需要一些周折。
    这一回秋秋他们是往右前方的那个边角··    长草被踩踏发出簌簌的声响··    秋秋左右细看,阵眼很可能是各种东西。
石头、树、或者是一样人为的东西·都有可能··    拾儿也遇到了相同的阵法困扰吗·    不过他那么镇定从容。
又博闻强记,比秋秋这种半吊子可强多了,这种阵法困不了他多久的··    “管兄·你也仔细留心,看看这儿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按着距离算。
如果这里会是正确的那个方向,那阵眼应该不会太远,可能随时都会出现··    不过秋秋没发现视野中有什么东西是不正常的·树木、杂草,石头,这些都很寻常,没有奇异之处。
    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掠过林间··    秋秋抬头去看,应该是夜鸟归巢··    管卫也看到了··    秋秋又往前走了两步,看管卫没动,转过头来。
    “去看看那只鸟·”·    “怎么”·    “我们两个人经过,那鸟不应该浑若无事。”
    秋秋一下子明白过来··    是啊,鸟是十分警觉的,如果发现有两个人在此地,那鸟应该不会这么视若无睹自顾自的回巢去吧·    秋秋精神一振,和管卫一起沿着刚才那鸟的轨迹往前追,不过几十步远,他们就停了下来。
    眼前是株看来平平无奇的树,抬头看,透过枝叶,可以看见树杈上有个鸟巢··    管卫说:“我上去看看·”·    “我也去。”
    两人屏住气息,秋秋扶着树身,轻灵的跃了起来,落足在那个鸟巢的旁边,管卫就站在她身后的树干上头··    鸟巢是细树枝、干草还有一些毛絮编辑铺垫成的,巢里有三枚鸟蛋,但是成鸟不见踪影。
    看见鸟蛋,连管卫也明白了··    这八成就是他们找的阵眼了··    虽然阵法并不险,也不难,可是要没有秋秋,只怕他几天几夜也走不出来。
    “这……肯定是让我们挑一个·”三星阵,这恰好的三枚鸟蛋可不是巧合··    三枚鸟蛋只看外观,是一模一样的,就这么安然的躺在鸟巢中,灰色上面带着青色的小圆斑,看起来完全没有区别。
    但其中肯定有一个不是鸟蛋,而是可以让他们离开三星阵的阵眼··    秋秋伸手把三个鸟蛋都拿了起来,招呼管卫一起看··    “大小、轻重、手感和温度都一样……”·    秋秋睁大眼仔细观察。
    椭圆形的,挺小巧的鸟蛋,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管卫伸过手,秋秋小心翼翼的把三颗蛋递给他··    这可不得小心么弄不好他们就会前功尽弃。
·    如果这会儿有第三个人在旁,看着这两个人蹲在树上,如此认真的盯着三枚鸟蛋,八成会觉得十分滑稽··    不过管卫和秋秋都全神贯注,一点儿不敢分神。
秋秋又拿起一枚来,轻轻摩挲蛋壳··    手感和外观的确没有什么区别·    又没有X光可以用……·    秋秋眼前一亮。
    他们是没X光仪器,但是秋秋听说过孵小鸡的炕房会用比较强的灯光照鸡蛋来判别这个鸡蛋是不是受精卵,蛋壳是可以透光的··    秋秋把鸟蛋递给管卫拿着,在乾坤袋里翻找。
    能发出强光的东西……起码要能照透蛋壳·荧石的光亮肯定不够·很强烈的光……·    秋秋一时间竟然找不出来她的袋子里有这种东西。
    “在找什么·”·    “要找一个很亮的东西,能照透这个蛋壳的·”秋秋抬起头来:“我身上好象没有。”
    “我有·”管卫从袖中摸出一个袋子来,拉开袋口,把一个扇坠大小的象琉璃球一样的东西掏出来递给秋秋··    “晃一下就会亮起。”
    秋秋觉得十分奇妙·不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不管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按管卫说的晃了一下这颗珠子,珠子内果然有一团荧荧融融的光亮了起来,越晃就越亮。
最后简直亮得刺眼··    “够亮吗”管卫问··    “够啦·”·    秋秋挨个把鸟蛋拿起来,凑到这颗珠子前头。
    蛋壳里应该有蛋清,里面包裹蛋黄·秋秋以前没照过,但是这个特征应该很好辨别··    “这一颗好象……”·    她照到的第三枚和前两枚不太一样。
    这枚对着光之后,可以看见里面一片混沌,看不出象前两枚一样蛋清和蛋黄的明显区别··    管卫凑过来看了··    就是这枚吗秋秋不敢就此断定。
    她把这枚鸟蛋又放在手里掂了掂,甚至放到鼻端去闻了闻··    好吧,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看到蛋这种东西是觉得挺亲切的·而吃一样东西之前。
本能的想先闻闻气味··    管卫在一旁默默看着·秋秋闻过之后才觉得自己可能做有点儿不妥,有点讪讪的说:“我以前挺喜欢吃荷包蛋的……”·    当然,她不光爱吃荷包蛋。
做为一个蛋类爱好者,她还爱吃蛋羹·蛋汤,蛋饼,蛋炒饭等等等等……她无一不爱··    管卫是个面瘫,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正在心里正在默默吐槽。
    但是说到吃,秋秋突然想起来··    鸟蛋嘛,而且还是生的,蛋壳应该会有点腥味吧多少会有一点··    刚才她什么味道也没闻到。
    秋秋把那两枚拿起来闻了闻,有一点点腥味,不太明显··    第三枚真的没有气味··    “就是它了·”秋秋下了论断。
    管卫毫无异议·两人把另两枚放回巢里,拿着那枚鸟蛋跃下树来··    管卫看着她··    是往回走,还是继续向前走。
    “向回走·”·    两人掉转方向往回走,不多会儿功夫,就回到了他们最初的,秋秋画那个阵图的地方··    “如果咱们没弄错,这回应该可以走出去了。”
    秋秋把那枚蛋握在手里,两人沿着路往前走··    月色下,路边那个基石的断茬看得都十分清楚,上头还有管卫放的那块碎石。
    他们走过了这个断茬··    秋秋觉得心在怦怦跳,二百步,三百步,刚才他们走了大概五百步的样子,就发现又回到了那个断茬的位置了。
    他们这回是不是成功了·    能出阵了吗·    五百步了··    秋秋手心都冒汗了。
    再往前走,五百五十步,六百步——·    虽然天色暗了远处看不清,可是路基的旁边,那个相同断茬没有再次出现··    秋秋转头看了管卫一样:“咱们……出来了。”
    “是,咱们上坡了·”·    “真是的,我居然没发现·”·    可不是,他们原来说到了坡顶就歇息的,可是从说那句话到现在,这么看起来就几百步远的路程,他们却用了几个时辰才走到。
穿越时空·    回头看他们走过的那段路,秋秋长长的松了口气··    阵法还真是挺有用处的·就象管卫,这么厉害的一个高手,结果困在这样的阵法中,连一个对手都没有,有一身惊人的本事也使不出来——根本没对手,他的剑法再厉害也无用武之地啊。
    更不要说她之前找到小龙的那个秘境,上头的阵法更是精妙,秋秋到现在也没有研究出一点头绪··    100 疑惑·已经走过的路,不必再为此耗费太多的心力。
秋秋和管卫就在坡顶的路边歇息了一晚,他们燃了一堆火,管卫在火堆旁打坐,秋秋则用一张毡子包住自己,在火堆旁的树下靠着树睡着了··她的头发有一边散落了下来,有几丝就垂在脸颊边。
火光跃动,映得她的面容有一抹娇艳的红晕··盖在肩膀毡毯滑落了下来,夜风极凉,吹得她脸颊边的发丝轻轻飘动··管卫走了过去,轻轻的把滑下的毡毯又给她拉上去,盖住了肩膀。
秋秋睡着后的面容显得比醒着的时候还要稚气一些··她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显得从容安静,为人处事都让人觉得她比实际年纪还要沉稳一些·管卫就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当成一个同龄,平等的同伴看待。
但是她现在睡着了,脸庞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睫毛长长的,鼻子嘴唇都显得格外小巧玲珑·管卫这时候才想起,她的实际年纪很小,甚至与他们一路同来九峰的时候她看起来只是个小姑娘,遇到了合柳和秀茹的事情之后,她的身形和面貌才有了改变。
·管卫替她盖好了毡毯,盘膝坐在了她的身旁··秋秋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阳光照到了眼睛,她才微微皱着眉头,睁开了眼··她起身叠好毡毯收进乾坤袋里,又用手指为梳简单的把头发梳起来,系好发带。
她做这一切都是从容不迫,在路旁的溪流边洗过脸·管卫握着剑从树林中回来··跟人家一比,秋秋觉得挺惭愧的·她练剑可不及管卫勤勉,人家都练完一趟剑法回来了,她才刚刚睡醒。
两人继续上路前进·可是就在上路后不久·他们遇到了一个岔路口··本来路只有一条,怎么走肯定是没有异议的·可是现在路分了岔,分别延伸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秋秋愣了下··路怎么分了岔两边的岔路又分别通往什么方向·不,更重要的是·拾儿他走了哪条路·秋秋蹲了下来,在岔路口这儿仔细打量四周。
拾儿肯定会在这儿给她留下标记的··就在左边岔路的树上,秋秋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标记··秋秋根本没有犹豫,她肯定也要选择左边这条路··可是对于管卫的选择,她有点拿不准了。
走不同的道路,遇到的历练肯定也会不一样·管卫是想走左边,还是更愿意选择右边呢·如果他选右边,那么他们就要分开了··可是管卫一点都没有犹豫:“我们走左边。”
秋秋微微怔了一下,管卫已经迈步向前了·踏出一步又回头看她:“不走吗”·秋秋连忙跟了上去··路越走越平坦。
比起一开始用碎石堆砌的道路·现在的路况明显是比前头要齐整得多了,路边的基石也不显得残破··秋秋有一点预感·这条路让她想起另一条路,是她跟着静远、静兰她们一起下了修缘山前往合山镇的时候。
道路也是这样,从细、眨崎岖渐渐变得宽而平阔··一想到静远和静兰,秋秋也难免会想起静菲··静菲比秋秋大不了多少岁,可是她的命运却如此不幸··倘若那次她没有缠着师兄师姐要下山,也许她还好好的活着。
“你怎么了”·秋秋抬起头,一句没事到了嘴边,看到管卫的的时候,她把话咽了下去··管卫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的关心别人,会轻易主动发问的人。
她答一句没事很简单,可是她觉得这样搪塞他,挺对不住他的这份关心··“我想起了修缘山·不知道现在山上怎么样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掌门师伯他们用捉住的第一个魔物为饵,擒住了一批魔物…不知道这些魔物是怎么穿过护山大阵到了山上的。”
管卫对这件事还真的所知不多,他问:“第一个魔物是怎么上的山”·秋秋用简短的话把前头发生的事情说了·这件事情是她亲历的,只是离开了修缘山之后,一直没有去回想。
因为一想起来总是难免心酸和难过,不幸丧命的静海师兄和静菲,都是她所熟悉的人,却已经天人永隔了··管卫却在思索:“第一个魔物是占据了那个静菲的躯壳上的山”·“是啊。”
那天晚上她为了旧画和旧书心情激动,静兰也出去寻找草药,只有静菲独自一个在小院里·如果有两个人在,也许魔物就不敢或是不便下手了··管卫皱了下眉头:“那个什么真人他是一个人住在合山镇上”·“是乌楼派的长阳真人,只有两个僮儿跟随着他,做些捣药捡药的杂活,服侍长阳真人。”
管卫问:“就算是隐居在镇外,但凡修行之人,宅子里难道没有防护的阵法了吗”·秋秋微微吃惊,她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
是的,应该会有·连她和师父之前住的山上也有阵法,虽然不那么严密·不布阵法,万一有山民、猎人,或是山上的飞禽走兽乱闯,那也会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她们住在那么荒僻的地方都有布阵,长阳真人住在人烟稠密的镇子附近,为了防备这种情形发生,应该也布有阵法··那魔物怎么轻易的突破了阵法潜进了长阳真人的院子呢长阳真人修为也不一般,很有可能会被发现的。
比起冒险潜入长阳真人的院子,她和孤身外出的静兰岂不是更容易下手吗和静兰相比,秋秋那时候人小力弱,魔物更应该寻上她才对·她孤身一人走了那么久的夜路,怎么她没遇到危险·秋秋感到十分迷惑。
是的,管卫说得对,这事情确实不合常理,可秋秋之前从来没想到这一点··说话间,他们又翻过了一座山坡,秋秋看着眼前的景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前面已经不再是荒芜的山野,从这儿看过去,远远的半山处,有一片石砌的楼阁。
“那是什么地方”秋秋喃喃的问··管卫没有出声··两人一起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路两旁一对一对立着石柱,石柱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风雨,上头雕刻的花纹已经变得十分模糊。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漫长的石阶是惨淡的灰白色··等石阶到了尽头,秋秋站到了这片楼阁前的平台上,远远就看见平台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了脚步声响,缓缓转过身来。
 ·    101 会合·那人身材颀长挺拔,穿着月白色长袍,银线绣的图纹在衣襟下摆上蔓延散布·腰间绦带垂下的玉色丝穗,在风中轻轻飘摆··不是拾儿还会是谁·秋秋轻快的象小鹿一样奔了过去,拾儿朝她伸出了手,很自然的把冲过来的秋秋揽了个满怀。
秋秋一点没感觉到他们现在的距离有多么亲近,抬起头来一连串的问:“你什么时候到的路上那两处标记是你留给我看的是不是你这一路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受伤没有你怎么到了这儿没有进去”·她象连珠炮一样一口气问了一串话,管卫都觉得十分诧异。
到了少主面前的她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过她问了诸多,拾儿只简单的说:“我昨晚已经到了此处,但这试炼阁只有一个人是打不开大门的·”·秋秋嘴扁了一下:“因为进不去你才在这里等我吗说句好听的有这么难啊”不过她这会儿太高兴了,根本也不在乎这样的小事:“你来的路上也遇到三元阵了吗我们也遇上了,而且挺顺利的就走出来了。
早知道你在前头等着我,我们昨晚上就不歇了,连夜赶路,那咱们早就能见着面了·”·她的欣喜根本就不加掩饰——她根本没有想掩饰的意思。
再说,就算她想掩饰,以她那点儿心眼,拾儿还是一眼就能看穿··不过听说他们很顺利的过了三元阵,拾儿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等着,本来也有看一看谁能先到达这里的意思。
试炼洞的试炼一层比一层更难·到现在为止还都算简单的·一层到二层之间算是个小小的心性试炼,从二层的入口走到他现在站的地方,也并非一帆风顺。
优胜劣汰,心性、天赋不那么出众的人·在这儿就会开始滞后,而各方面都拔尖的人,则会在此时先抵达试炼阁··他昨天已经到了门口,看到紧随其后而来的是秋秋和管卫。
这并不多意外··秋秋的天资他心里是有数的··不过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她朝他奔过来扑到他怀里的时候,心口还是不由自主的跳得突然加快了··秋秋的脸因为兴奋和喜悦变得红通通的,带着一种往常没有娇艳。
拾儿很自然的替她顺了顺鬓边有些散乱的头发··管卫上前行礼:“少主·”·“不用多礼·试炼阁的大门,至少也要三个人才能打开,你们俩来了正好。”
秋秋有些得意,站在一旁看着拾儿··瞧,他是厉害,一个人早早就到了这儿·可是一个好汉三个帮嘛·他一个人连大门都进不去·还不是要等着他们来相助·她那点儿心思全写脸上了,拾儿觉得手痒痒的,很想在她那笑得志得意满的小脸儿上捏上一把。
秋秋可不知道有人琢磨着想捏她的脸·她转过身打量这座全是石砌的殿阁··手腕有些痒痒的,秋秋低下头·火儿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她身上来了,正撒娇一样紧紧缠着她的手腕蹭来蹭去。
秋秋笑着抬高手腕,摸摸它的头:“你这两天怎么样肚子吃饱了吗”·说起来,只是两天没见,秋秋觉得火儿好象又大了一圈。
她伸手比量了一下,火儿原来和筷子差不多长短粗细,满月之后长了约摸两寸,身围也变得有酒杯口粗细了·这又是两天没见,它居然又长了一寸长,幸好倒是没有再变粗。
“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火儿只顾撒娇,看来分别这两天,不光秋秋想它,它也很想秋秋。
拾儿那性子估计根本不会和它有太多互动,顶多杀点野兽给它填肚子·所以现在火儿逮着秋秋就要狠狠撒娇了··管卫看见了火儿,以他的镇定,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秋秋转过头说:“这是火儿,火儿,和管兄打个招呼·”·火儿的身子微微抬起,头歪着,仿佛打量一样看着管卫··管卫轻声问:“这是…龙”·“是,是拾儿的灵宠。”
管卫从这只小龙身上的气息就能分辨出来这是少主的灵宠··少主果然非同寻常,竟然能拥有一条龙做灵宠··虽然现在还是小龙,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可是龙真的成长起来那是很快的。
而且看这小龙的样子,八成一破壳就被少主收服了,这样从小收服的灵宠忠诚度极高,与主人的契合度也是最高的,将来驭使起来事半功倍··秋秋摸着火儿,让它进了如意环里去。
火儿看起来很喜欢如意环,它毕竟还小,待在如意环里对它更有好处··“试炼阁里险阻极多,关卡数不胜数·但是好处也很多,可能会得到一些合适的功法秘籍。”
拾儿解释给她听:“可能还有异兽,杀死了之后,异兽的皮、骨、血、筋这些东西都是宝物·”秋秋心里有点奇异的感觉,这还真象一个通关游戏。
简单的完了难度就会提高,野外场景过了就是室内场景,真是循序渐进,穿插间杂,力求不会让大家审美疲劳·而且拾儿这么说,从游戏的角度理解就是,把怪物打成小饼饼之后,不但能得到熟练度经验值这种东西来升级,还会爆出宝物。
穿越时空·模式是很象,不过这是真人实景的经历,可不是那种升级打怪的网络游戏··试炼阁的巨大的石门看起来坚不可摧,而且上面没有一丝缝隙··石门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上面肯定也存在阵法,他们不可能暴力打穿石门。
玩笑归玩笑,秋秋也知道,这试炼阁里可能难度比之前的路都会翻倍·那些野外的豺狼虎豹毒蛇什么的不过是天生地长的·而从进入第二层之后,他们遇到的阵法,还有这个试炼阁,都是人为的。
“为什么要三个人才能进去”·拾儿没说话·不过把石柱上的圆盘指给她看··相隔不远的另一根石柱上,也有相同的圆盘。
管卫说:“要三个人同时转动,才能打开试炼阁的第一扇门·”·音音现在已经站在一根石柱前面了,拾儿走向她的左边·而管卫则在她的右边。
幸好那石柱上的圆盘不算太高,不然以秋秋现在这海拔,还得跳起来才能扳得着··秋秋转头看了一眼拾儿,再转头看看管卫,三个人同时扳动了石柱上的圆盘··前方那闭合的巨大石门毫无动静。
骗人,不是说三个人就能开吗难道是她拧得不够用力·秋秋再用力的拧了一下手里的圆盘,脚下突然一空··我擦这门竟然是开在脚底下的前面那大石门居然只是个幌子·九峰的前辈们这么捉弄自家后辈真的合适吗·秋秋坠进了黑暗中。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下方是漆黑的看不到底的深渊··秋秋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下落的过程很长·在这样的坠落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秋秋手指微微捻了一下。
荧光在她指尖上亮了起来··四周的石壁陡削而光滑,不知道曾经过多少时光沉淀,变成了没有一丝光泽的墨黑色··然后她看到了下方有光亮··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细小的光点迅速变大·秋秋已经看清了站在光亮里的人··她张开手臂,指尖的荧光因为疾速的坠落在下方的人眼中看起来象是一道划过黑暗的流星·那微弯的弧形光迹散落了许多细碎的光斑。
拾儿伸出手臂接住了她,就象接住了一朵从枝头盈盈飘坠的落花··秋秋搂住了他的脖了,松了口气:“我们到底了”·“没有。”
秋秋自己站稳了,松开了手,转过头看见了管卫··他们站在一道窄窄的横梁上,并没有到达这深渊的底部··秋秋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方还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有一道门·”·拾儿握住秋秋的手,朝前方示意··秋秋已经看到了,在管卫的身后,就有一道窗窗的石门,只能容一个人进出——如果这个人是曹长老那样的胖子,只怕就有点为难了,不管是横着还是侧着,他只怕都没法把自己塞进那道门里去。
当然,曹长老当年来试炼洞的时候肯定不是现在这体型,而这次来的弟子中也没有一个是身体发福的··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走进了石门之中··他们刚刚走进来,身后的石门就无声的合拢了。
秋秋忍不住想起了那次拾儿同她一起去钻兔子洞··管卫看着前面两人,少主很自然的牵着秋秋的手,两人的身形并立着,看起来那样协调,他的唇微微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别处。
依靠他们身上的光亮,只能照亮身周的一片地方,向上方,向远处看,依然一片浓墨似的黑··“歇一歇,我们商量一下后头的路线·”·秋秋点点头。
他们的声音在这里传得很远,还隐约有回音··这儿一定很空旷··高而深,又这样黑,让人感觉到自己显得那样渺小··————————————————·一更送上。
求票票求票票··目前的情形是两男一女三人行…咳,大家不要想歪啊·这是很单纯的历险··哈哈哈··对了,明天我们这里会降温十度,不知道看文的各位都在什么地方会不会也变冷了注意保暖可别感冒了。
    102 合作·数点寒光迎面袭来,两把长剑荡起剑花,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那些光点都被弹了出去··秋秋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她看了一眼嵌到了两旁石壁上的那些光点,每个不过葵花子大小,全是锐利的晶石,上面的棱角上寒光游走不定。
在这全是黑暗的地方,让人不能准确判断出时间的流逝··秋秋在心里默算着时辰,他们进来应该超过一天了,走走停停,已经遇到了机关巷,千机阵,五行阵这三重阻碍了,他们现在正在五行阵里。
刚才的机关巷差点没把他们三个折腾掉一层皮·三个人必须紧紧靠在一起,同时起落纵跃,落脚点必须一致,时机也得一致·机关巷说是巷,下方却是无尽深渊,如果不能及时落到垫脚的石板上,就会掉下去。
掉下去了就会出现在入口入,从头再来·这个从头再来指的是,所有人都必须从头再来·那些石板隐藏在黑暗中,不停的在移动,而且时隐时现。
在机关巷里是不能使用飞剑的··秋秋真的不想回忆起机关巷来了·相比起来,千机阵虽然难度更大,可没有机关巷那么恶心··秋秋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九峰山设计这试炼阁的前辈,在捉弄恶心后辈弟子上头,可真是不遗余力啊。
五行阵是他们遇到的第三关了,难度比前两个关更大·前两关好歹只要出力,但五行阵却很需要动脑子··过金阵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阵中隐藏的火中破去了阵眼,木阵过得比较轻松。
到水阵的时候则用黑壤土填死了阵眼·上一阵是火阵,而这一阵是最后一阵了,土阵··秋秋喜欢五行阵,这样斗智斗勇的其乐无穷·不象机关巷那样纯折腾人,一口气都不敢松。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再没遇到九峰的其他弟子··他们是进度最快的第一批,其他人大概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秋秋看看左手边·拾儿见识广博,再看看右手边,管卫在剑道上的悟性天份是秋秋见过的最强的一个。
智+勇,她呢…大概是中间那个无足轻重的加号吧··要不是跟着这两个人,秋秋想她大概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个地步··土阵的阵眼也被破去,眼前豁然亮了起来。
光并不是太刺眼,不过因为之前环境太昏暗,所以这代表着破阵成功的光明让人实在是心情振奋··五行阵的尽头是个空荡荡的石室,靠墙有一张石案·上面放了一只盒子。
这个…应该是通关奖励了吧·管卫看了一眼少主·过去打开了那只石盒·盒子并不大·一尺见方,扳开搭扣,盒盖就缓缓的自动开启。
管卫把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捧在手中··秋秋好奇的探头,忍不住感叹一声:“好漂亮啊·”·是什么东西还看不出来·但是管卫手上托着的那一团东西是淡金色的,看起来柔软而朦胧,象是一团金色的雾气,在他手上氤氲浮动。
“这是什么”·“这是金缕衣·”出声的是拾儿:“这也可以算是一件不错的灵宝了,可以护身的,你把它穿上吧。”
秋秋连忙摇头:“我可没出多少力,这个你们俩人看看谁更合用吧,不用把我算上·”·“我们都不合用·”管卫说:“这种灵宝适合姑娘家。”
秋秋眨眨眼··好吧,这东西看起来是挺…嗯,不太适合管卫和拾儿这两个面瘫冰山脸的··管卫还加了一句:“后头的一定比这更好。”
这就坚定了秋秋的信心了··管卫说得有理,后头的关卡肯定更难,那给的奖品肯定也更好,起码比现在这件金缕衣要好··秋秋把这件金缕衣接了过来。
就象它看起来的外观一样,金缕衣拿在手上也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秋秋把它往上抛起,金缕衣在空中松散铺展开来,然后轻飘飘的下落,罩在秋秋身上··秋秋身上被这淡淡的金色雾气笼罩,不过下一刻,那雾气就象渗进了她的身上一样慢慢消隐了,根本看不出一点儿痕迹。
“等到遇险时发动,它才会再次发光·”拾儿说··秋秋抬抬手,又走了几步,还是完全感觉不到身上多了一件衣裳··真奇妙··多了这么一件灵宝护身,那么接下来的路途中她就算帮不上大忙,应该也不会拖他们两的后腿。
拾儿眼神一动,抬头向上方看··“怎么了”·“又有人进入试炼阁了·”·秋秋不知道拾儿是怎么觉察到的,不过他是掌峰,肯定有旁人不知道的特权。
这回进来的应该是林素他们吧·“来了几个人”·“四个·”·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再向前行。
前面三个关卡都是以阵法为主的,后头会遇着什么呢·很快秋秋就知道了·可她内心的小人泪奔着表示她一点儿都不期待这个啊·是谁弄出这么多蛇来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各种颜色各种花纹的…秋秋不停的催眠自己,这玩意儿没什么好怕的它们都是一个个蛇皮包、蛇皮箱…·呜呜,还是好恶心。
拾儿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管卫也发觉了,秋秋对上这些蛇的时候,那表情实在是显得十分惨烈,尤其是一条巨蟒蹿出来时,那蛇有水桶般粗细,张开的嘴露出尖利的毒牙,吞吐着血红的蛇信,那一刻秋秋的表情简直瞠目结舌。
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赶紧扭头··女孩子嘛,没几个喜欢蛇这种东西的··不但难看,气味儿还很难闻,即使是不带毒的蛇·吐息中也带着一股难闻的腥气,更不要说那些毒蛇了,有的简直是恶臭袭人。
再向前走,就不光是毒蛇了·还有毒蟾、蜈蚣之类的东西接连不断层出不穷的冒出来,毒蟾那一身疙瘩流脓的模样看一眼就让人想吐,蜈蚣更不用说了…·秋秋觉得自己的神经和承受能力都遭受了巨大的挑战。
拾儿看着她那副简直是视死如归的神情,嘴角就忍不住想要上翘··跟她在一起,不管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总是让他的心情忍不住一路上扬··从认识了她,他才开始有和旁人一样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
他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而现在却不同了··她的感觉如此丰富细腻·和她在一起·总是会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注意的东西·一朵花开的样子。
一片草叶翠绿的颜色,飘荡在空气中的花的香气,还有拂过耳边的风的声音··同她在一起·哪怕是在试炼洞这样的地方,面对着一群毒蛇毒蟾这些东西·都让他觉得毫不枯燥难熬。
“你可以找根带子把眼蒙上·”·秋秋瞪他一眼:“我才没那么丢人呢”·说得好象她见了大蛇就赶紧闭眼就不丢人了一样··秋秋解释说:“蒙眼也没什么用啊,耳朵还是能听到,鼻子还是能闻到,蒙上眼不代表它们就不存在了,这不跟掩耳盗铃一样吗”·她还有话藏在肚里没说。
眼睛看不见,只能在脑子里想象眼前的东西是个什么模样,那说不定想象出来的比真实存在的还可怕还恶心呢·穿越时空·这一关总算到了头,最后得到了一样东西,是一条巨蛇的内丹。
能修出内丹来,这蛇只怕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吧·不过这样东西他们三人暂时都用不着,于是先由拾儿收着·这东西好象可以用来镶嵌什么法宝,或者是用来炼丹入药。
过完一关,照例是打坐调息恢复精神体力··前头过了关,秋秋总喜欢从乾坤袋里找点吃的喝的慰劳下自己·可是刚刚经过了那么严重的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摧残,她现在胸口还觉得窒闷,胃里直翻腾,哪来的食欲吃东西。
拾儿取出丹药来一人分了一粒,秋秋含了丹药,和拾儿一掌相抵共同运功··她垂下眼帘,很快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拾儿绵绵不断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丰沛而醇厚,如果说她自己的灵力清澈奔流如同小溪,那拾儿给人的感觉就象江河,浑厚,也充满了包容性。
秋秋轻轻吐息,心中一片空明··她有了一点隐约的感觉··似乎在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小小的光点在移动·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秋秋有些好奇的想感应得更清晰些。
手指微微一颤,秋秋从刚才那种境界中退了出来··拾儿握着了她的手··“刚才那是什么”她转过头询问··“是林素他们几个,他们在我们的后头。”
“那是你的感应啊”·拾儿点头··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灵相通·“他们好象被第一关阻住了”·“千机巷可不是人越多就越易过。”
秋秋一想到千机巷的变态之处,也忍不住打个哆嗦··只怕人越多,出的错越多,那些人必须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真是惨不忍睹··秋秋想,九峰的前辈为什么设置这么一个变态的关卡做第一关呢难道是为了考验磨炼后辈弟子的团队合作能力··    103 蜘蛛·一直以来的奔波劳顿,即使吃了灵丹妙药,又和拾儿一起运功修炼,秋秋的心底还是会感觉到一种疲倦。
那不单是身体的感受,是她的精神一直崩得太紧了··拾儿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秋秋一直以来就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是他必须狠下心来,这次来试炼洞,拾儿自己并没有抱多大的希冀,可是他希望秋秋可以从中获益良多,最好能顺顺利利通过考验,能执掌一峰。
退一步说,他希望她有足以保护自己的能力··也许是把她逼得太紧了··玉霞真人重伤不醒,秋秋一个人到了九峰,除了他谁都不熟悉·两个人进了试炼洞之后还曾经被刻意的分开。
秋秋大概没有一天,没有一刻曾经放松过··太难为她了··秋秋靠着拾儿肩膀沉睡,这一刻她终于能够放心下来,踏踏实实的休憩··连火儿大概也不习惯和她分开了那么久,缠在她手上不肯松开。
秋秋睡着了,它的小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没多会儿也跟着一起睡着了··不过秋秋没有睡太久,大概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醒了过来··秋秋抓了抓耳朵,又揉了揉眼,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这是哪儿”·她还没醒透··“试炼阁里·”·“哦,”秋秋又揉了下眼,这回是彻底醒了:“管卫呢”·“他去前头探路了。”
秋秋闻言又靠回拾儿的肩膀上·舒服的松口气:“那我再歇会儿·”·他们的关系太亲近了,过去这样的耳鬓厮磨也是家常便饭,秋秋压根儿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过去单纯的亲近放到了现在。
也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那拾儿会提醒她吗·才怪··她的发丝轻轻擦过拾儿的面颊,带着点微微的清香,让他感觉到一种以前没经历过的酥麻的痒。
·秋秋原来的样子是个很肥肥嫩嫩的胖妞,可是陡然间拔高长大·她的脸庞变得十分小巧清瘦,下巴尖尖的人,肩膀也是瘦瘦的,看起来整个人都太单薄。
“这些天是不是太累了”·“还好·”秋秋说:“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我要说我累了,别人肯定会指着鼻子骂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都明白,拾儿为什么要让她一同来试炼洞··这是为了她好··火儿舔舔她的手指,提醒这一对主人别把它给忽略了··“火儿饿不饿”秋秋摸摸它的下巴,有些惊奇的发现:“哟。
你又长牙啦让我看看·长了好几颗呢·”·火儿颇有些得意的甩甩尾巴··“长牙是不是会觉得嘴巴痒痒的”秋秋虽然没养过小龙。
但是她拿出了养孩子的耐心和细致来对待火儿·听说小孩子长牙牙床会不舒服,痒,有时候也疼·还会想磨东西··秋秋在包里翻翻,翻出了一块象甜芦根一样的东西来。
“给你含着玩儿·”·火儿很听话的把那东西叼在嘴里含着了·玩得兴高采烈的··秋秋很有成就感,看,自家小龙多乖,随便给点儿什么玩意儿就能让它乐翻天了。
“它长得可真快·”秋秋怀疑以这个速度长下去,说不定他们离开试炼洞的时候,这小家伙都能长到她想象不到的地步··比如,象他们昨天遇到的那个蛇怪一样,起码有水桶那么粗…·赶紧打住,一想起那货秋秋就想作呕,她可爱的火儿才不会长得那么恶心的样子呢。
“也许吧·”拾儿说··九峰的前辈进入试炼洞,经历的时间是有长有短的·有的人遇到了危险无法再坚持下去,短短十几天就被迫退出。
有的却一直前行到了试炼洞的最后一关,历时一年有余才圆满离开··拾儿想,他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离开试炼洞的·在这儿是秋秋成长的良机,同样也是火儿的好机会。
这里机遇良多,不会有真正的性命之危,适合火儿历练··拾儿的眼微微眯了一下——这家伙撒娇都成了习惯了,一见秋秋就仿佛被抽掉了脊骨一样,懒得不成样子,吃东西还要秋秋来喂·他决定了,这毛病不能惯。
灵宠是养的打手,可不是供了个祖宗··再遇着昨天那样的蟾蜍、蜈蚣之类的毒虫,就让它自己去应付··不战斗,永远都不会变得刚强起来,永远都只是软弱无用的可怜虫。
拾儿下了这个决定,顿时觉得心情愉悦,连吃了仙丹大概也没这么舒服,再看它缠着秋秋也不觉得那么碍眼了··火儿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决定了的“悲惨”命运,不知死活的咬着甜芦根磨着牙,还赖在秋秋的身上撒娇。
“不知道陆姑姑她们好不好,”秋秋的亲人没有多少,除了师父师姐,就是陆姑姑于姑姑了:“山上出了魔物,不知道山下是不是安全…山上有阵法尚且有魔物混了进去,山下不知会怎么样。”
拾儿摸摸她的头发··进试炼洞之前他还能得到中原的讯息,得知并没有生出什么大的动乱,修缘山那里也还算太平·不过进了试炼洞之后,他们和外头的消息就已经断绝了,所以现在拾儿也没有最新的消息可以告诉秋秋,好让她宽慰。
“我已经吩咐人将她们带到九峰来·”·秋秋抬起头,十分吃惊:“真的”·“是,”他原来想等人到了再说这事,不过现在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多谢你费心·”秋秋眼睛亮了起来,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我就知道你是最可靠的·想事情永远比我周到·但愿她们一路平安,快点到九峰。”
与已经发现了魔物踪迹的中原相比,九峰显然象一块世外桃源了·陆姑姑她们到了九峰,也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可是毕竟安全了不少·再说,秋秋也有了熟人,不会在这儿觉得一片陌生。
管卫还没有回来,拾儿在地下画了试炼阁的简单地图给秋秋看·他身为峰主·了解的当然比别人多得多·秋秋看他标出来的图形,她觉得他们已经过了好几阵,可是在图上,他们不过走了很小的一块地方,试炼阁还有大片未知的空白等待他们去探索。
而且试炼洞又不是只有两层·过了第二屋,后头还有难度更高的第三层、第四层··秋秋有些好奇的问:“诶,我听你说过,以前还有不会功夫的峰主,那他们进过试炼洞没有如果来过。
那他们是怎么过的试炼呢”·“这个我也不清楚·”拾儿看了她一眼:“虽然我执掌主峰·但是并不清楚每一峰的机密。
如果将来你做了第七峰的峰主·你就会能够看到历代峰主留下的传承文册,到时候就能解开疑惑了·”·“我做峰主”秋秋忍不住笑:“虽然我也在努力,不过我觉得比我天份高的人有好多。
有的人已经修了几十、上百年,我的岁数还不到人家修炼年数的一个零头·要是时间再多一点,说不定可能性还大点·可是你不是说峰主在明年就要择出来了我估计是赶不上了。”
拾儿无言的握了下她的手··秋秋朝他笑笑··她知道,如果靠着他,也许做个峰主不是难事·可是那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秋秋也不会坦然接受。
秋秋想着陆姑姑她们,然后又忍不住想起了修缘山··她又想起了管卫所提出的那个疑问··魔物是怎么找上静菲并附在她身上的后来的那些魔物又是怎么通过护山大阵潜到了修缘山上·说话间管卫已经回来了:“前面又是个阵法。
我对阵法不在行,险些困住了回不来·”·秋秋问:“是什么阵法”·管卫顿了一下,没回答··他们继续前行,等接触到那个阵法的时候,秋秋就明白管卫那会儿为什么停顿了。
他准知道她的反应比上一阵好不到哪儿去·尼妈哪来的这么多恶心的大蜘蛛到处都是黏液和蛛网,那网丝粗得跟船上的缆绳一样这得是多大的蜘蛛吐出来的丝才能粗成这样·一想到以前看到的图片,蜘蛛的那些可怕的特征,什么膝状触角,螯肢,还有那个可怕的口器·秋秋浑身的鸡皮疙瘩全体站立·管卫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并没有泄露他的同情。
·小姑娘害怕这些东西情有可原,虽然管卫实在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可怕··是,它们是很丑陋,但丑陋又不能当做武器——·好吧,也许对秋秋来说,这真是杀伤力非常巨大的武器。
各种大小不等的蜘蛛们陆续出场了,秋秋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被越磨越粗了··谁怕谁啊不就是蜘蛛吗后头还有什么等着她老鼠或者是变异的大青虫·一把火把蜘蛛们烧得夺路狂奔之后,秋秋屏住了呼吸。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当然,焦糊中还掺杂些肉香——·不不,别再想了,秋秋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太可怕了··幸好接下来的关卡不象上一关那样让她只想夺路狂奔。
 ·    104 傀儡·秋秋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拿着剑的人·因为光线昏暗,距离又远,所以看不清楚那人面目··可的确有一个人在他们的前方。
他们三人都站住了·拾儿和管卫当然比她更早看到那个人影··穿越时空·秋秋有些紧张··按拾儿的说法,进入试炼洞的这些人里,他们是走在最前头的,以拾儿、管卫的实力,后头的人也真的不可能超越他们。
那前面这个人是谁·拾儿不着痕迹的把秋秋往身后拢了一把,管卫则默契十足的站在了最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将秋秋牢牢护在中间··怎么会有人·尽管疑虑重重,他们还是要向前走,总不能因为疑虑就裹足不前。
那人影一动不动··可是等他们走到通道中央的位置时,头顶忽然亮光一闪,由远而近亮起的荧石照亮了整个通道··同时也照亮了远处的那个人··他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袍,有着高高的紧束的领子,尖而硬挺的肩饰,峨冠博带。
他的装束就象九峰那些长老们一样,带着古时之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象一尊雕像··他也是九峰的人吗·熟悉的衣冠打扮并没有让三个人放下心中的戒备。
那人半天都一动不动,但是在通道里变成一片光明之后,那人终于有了动作··他的剑缓缓举起,横在胸前,然后剑尖微斜·指向他们··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要过去,就要赢过他手中的剑··管卫轻声说:“这是幻像,还是傀儡偶人”·拾儿心中也浮起这两种猜测,但随即他确定:“应该是傀儡。”
秋秋有些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对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她早有耳闻·但还是头一次真的看见··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有什么少林木人阵,据说里面都是机关傀儡木人,力大无穷,木头又不会疼痛。
又不会躲避和后退,没有真功夫的人不可能通过这样的阵法··秋秋有些紧张··她有金缕衣护身,但是她的剑法水平实实在在的不行··进入试炼阁之后秋秋的剑法是得到了更多磨炼,拾儿也给了她很多指点。
但是和管卫一样,拾儿也指出了她现在的很大的不足··管卫说的技术问题,她临敌反应太差··而拾儿说的是主观意识问题,秋秋的剑没有那样锋锐的剑意。
换句话说,两个人站在一起,互相视为敌手·力求将对方打败甚至杀死·可是秋秋她缺少这种意识·她没有要打败对方甚至杀死对方的那种意识··拾儿很了解秋秋。
她是玉霞真人钟爱的弟子·她的那种无欲无为的性子特别适合离水剑派的心法··修真在最初的时候,只是人们探索天地奥秘,追求自身完满而走出的一条路。
秋秋就象最初的先辈一样·满腔对知识的好奇,她从不想伤害旁人··可是每一条路上都会有险阻·有争斗,有黑暗与流血,她无法回避这些··拾儿深吸了口气,也拔出了剑。
那个傀儡偶人先出了招··炫目的剑光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令人目眩神迷··秋秋不是没见过拾儿练剑,在先前的路途中也看到过他对敌出招,可是与这次都不一样。
那纵横开阖的剑意寒意凛然,割面如刀,巨大的威压仿佛巨石堵住了胸口,让人呼吸不畅··管卫根本眼都不眨,呼吸也几乎全屏住了··能看到这样的比剑过招,对任何一个用剑的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秋秋眼睛眯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眼睛最脆弱,这样的剑势和剑光看来太过危险,而是她感觉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拾儿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是含蓄的,游刃有余的,从来不会这样锋芒毕露··难道是敌手特别难以应付·不,这不是真正的不共戴天的敌人,只是一个试炼,一个傀儡,他怎么会突然风格大变,这样张扬·秋秋满心疑惑,当然看得越发认真。
然而十招之后,眼前的交手停了下来··那个傀儡人站在那儿,剑尖向地··拾儿试探的向前走了一步,与他擦肩而过,他没有动静,也没有阻拦··管卫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种对剑痴迷的人看到刚才的景象简直象老色鬼看到了年轻的裸女一样全心投入不能自拔。
秋秋同他一起向前迈步··但是他们刚走出一步,那个傀儡人的剑又横了起来,这次剑尖指向了管卫··意思很明白,拾儿过关不代表三个人一起过关·想过去,那得凭自己的真本事接下他十招。
管卫看了秋秋一眼,拔出剑迎了上去··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秋秋一个人··她两只手手心都出汗了··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刚才拾儿的剑路大变,一改往日风格了。
他八成那时候已经知道了,这里秋秋得靠自己才能过关,所以希望她能多体会、多领悟一点吧·秋秋顾不上紧张和忐忑了,她看着管卫的剑招和那个傀儡人的动作,力争能多注意到一些关键之处。
管卫用的剑招,就是他新领悟到的那一套无名剑法··凝重,浑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也想让秋秋看得清楚,出剑速度只有平时一半··秋秋无暇旁顾,她连眼都来不及眨一下。
十招不算多,也不算太少·管卫的最后一剑收了回来,那个傀儡人也停止了动作··管卫也过关了··通道中只剩下了秋秋一个人··就她那三脚猫的剑法,秋秋很是怀疑自己能不能过得去。
如果过不去,大概就得从头再来,还有重试的机会··秋秋深吸了口气,手按在剑柄上··前两次他们的过关让秋秋起码看出来了一点··那个傀儡拦住去路,等待他们先出招挑战。
拾儿当时剑招凌利,速度也快,那个傀儡也跟着以快剑应对·可是到了管卫这里,他放慢了速度,那个傀儡的速度也跟着慢起来了··也就是说,它的对应和水平,是随着挑战者的速度和水平会调整的。
敌强越强,可是对手如果水平不同,它的反击也就不同了··到了自己这里,自己这水平比前两者差得远,但是这个傀儡也不会发挥出刚才与拾儿和管卫过招时的实力。
    105 十招·已经站在了通道那一端的两个人一起注视着她··如果可能,他们两个都愿意替她挡下危难,可是在这儿是不可能办到的··秋秋拿剑的手稳稳的毫不动摇,她看着那个傀儡。
在这个时候,她的注意力还是不免开了一下小差··这是她的一个大毛病,秋秋自己也知道,这得改··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傀儡··如果换个地方换个时间看到它,秋秋不会怀疑这是不是个真人。
他和真人没有什么两样,身上的衣物,手里的剑,甚至五官面容,连眼睛都透着一种跟活人无异的光亮··啊,就象她曾经去蜡像馆见到的蜡像那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可蜡人不会动,它会动··不过它不会呼吸,他的身体里没有心脏跳动··秋秋最后一个想法是,蜡像们都是有摹本的,都是一些知名的人物才会被做成蜡像摆放在那里任人参观,这个傀儡,它会不会曾经是一个先辈人物的摹本呢如果是,那摹本是谁呢·秋秋的剑刺了出去。
她只会一套离水剑派的入门剑法,这套剑法只有六十四招··秋秋没什么创意,她就当对方是管卫,象那天一样尽力拆招就行了··两把剑相交,叮的一声响。
秋秋明白她猜对了,这个偶人的攻击的确是遇强愈强,而遇到她这样的小菜鸟,也跟着降低了水平··尽管剑刃相交时那力道震得她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可是接下来的六下连击她左支右拙的总算是给挡住了。
这是第一招··旁观的两个人比局中人还紧张··所谓旁观者清,那是指事不关己的时候·当场中人的一举一动都紧紧牵系心神的时候,旁观者可未必能清。
秋秋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要慌··这个偶人用的剑法就是九峰的剑法·她见人使过,甚至拾儿也曾经演练给她看过·第二招比一招更凌厉,秋秋最后一个仰身折腰才避过了剑锋,可是一截袖子却被削断了。
轻飘飘的扬起来又无声的坠落在地··秋秋鼻尖上渗出了冷汗··要没有金缕衣的话,被划开的可能不止衣袖,说不定她会破皮见血··这就是区别,不同于从前的经历。
师姐教导她时也好,拾儿给她演示招式时也好,管卫与她拆招的时候也好,他们都没有把她当成敌人,他们绝不会伤害她哪怕是削断她的一根头发··这才是真正临敌对阵的感觉。
秋秋的眼睛眯了一下··剑前雪亮的寒光闪动,秋秋纵身跃起··这会儿她要感谢前头那几阵·无孔不入的毒蛇毒虫很好的迅练了她的反应能力·她在空中一个折身。
反手还了一剑·直刺偶人的颈后··“不错·”管卫难得开口赞了一声··在他眼中秋秋的剑法当然就是那么个水平,可是从他陪着她拆招到现在,秋秋的进步可以说一日千里。
这一招身法、时机、火候都恰到好处,从一个教导者的身份来看·已经挑不出她的毛病了··至于身法的缺陷,剑刃的力道,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以后自然会慢慢提高的。
但是初学者就是初学者,纵然秋秋再超水平发挥,硬伤不是靠着短短几天功夫就能补上的·在第六招上,她的手饶是缩得快没给削下根手指头,可是剑却被击得脱手飞了出去。
现在要过去捡剑是不可能了·秋秋回手扯下了头上的发带,握住了金丝缠绕的那一端,发带被她用力甩了一记,发出铮的一声响,原来柔软的发带瞬间绷得笔直,成了一把细剑。
已经六招了,后面还有四招··秋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十招,但是她肯定会全力而赴··拾儿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但是他心中的纷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秋秋剑脱手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出手了··可是如果他插手,秋秋就前功尽弃了,必须得从头来过··后面还有四招,形势只会比前面越发险峻··秋秋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了,不去数数,不去想成败,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偶人,判断他的剑式和路数。
换了这把剑之后用得反而不太顺手,这把剑比刚才掉落的那把要细、轻,长度也有不同·她平时根本没把它当剑使用过,现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手臂已经快没知觉了,越来越力不从心。
剑光奔袭面门而来,秋秋再向后腿,脚跟已经触到了墙壁··她竟然不知何时退到了墙角,迎面的那一剑把她所有躲避的可能都封死了··秋秋没有闭上眼。
她强令自己睁大眼睛··这一回挑战她是败了,可她不想就此放弃这条道路··拾儿的剑已经出了鞘··可是有一道光亮比他出手更快··就在剑锋离秋秋的脸庞还有一尺的距离,一道红光从秋秋衣领中弹出,既准且狠的撞在剑锋上,将剑弹到了一边。
秋秋怔了一下,她马上回过神来··“火儿”·弹飞了这一剑的不是火儿还是谁·它一尾巴抽在剑上,可自己也被反弹得撞在了墙上。
秋秋怕它有闪失,顾不得那个偶人的威胁,先弯下腰把它抄在了手里··火儿看来没什么大碍,缠在秋秋手上,还有闲心蹭蹭她的掌心··秋秋松口气,这才抬起头来看那个偶人。
她想着这一次挑战必定是失败了,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穿越时空·到第十招上失败实在令人扼腕叹息,明明离成功那么接近了·只差那么一线。
说不定再来一次还没有这一次的水准和运气呢··可是那个偶人的剑被弹开之后,向后退了一步,手腕一翻,还剑入鞘·侧身让到了一旁··这…这代表的意思是·拾儿也怔了,他的剑就停在人偶身后,剑尖只差毫厘就会刺入人偶的要害了,却没想到火儿插了一手。
·嗯·鉴于它发挥作用的是那条大尾巴,说是插了一尾更合适··三个人都意外之极··秋秋明明没挡住第十招,可是人偶却让开了道路,这代表它承认秋秋过关了吗·不得借助外力的话,火儿难道不算外力它可并不是秋秋的灵宠啊·秋秋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抱着火儿,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
人偶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秋秋越过了他·走到了他的身后··真的过来了·秋秋睁圆了眼睛·转头往回看·还是不敢相信。
这,这算作弊吧·“我过了”·“是·”拾儿握住了她的手,虽然秋秋才是当事人·他只是观战的,可是他的紧张却一点儿不亚于秋秋:“不管是火儿或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都认为你挡住十招了·”·“可是火儿不是我的”·如果是秋秋自己的灵宠,灵宠替主人接招挡招那应该算到主人的战绩里,可火儿明明是拾儿收服的灵宠。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回去再说·”·他们走出了通道,身后刚才亮起的光又熄灭了··能过关当然是好事,可是秋秋难免有点纳闷。
这个人偶是判断不清,把火儿当成她的灵宠了还是…还是对她放水了,给了她宽松政策·不大可能··如果对手是人,那打点关节做个人情还有可能,可对手是机关傀儡啊。
秋秋又回头去看,那个偶人已经隐没在了通道的黑暗中··与九峰的大手笔相比,修缘山对弟子们的考校真的弱爆了有木有上次考校秋秋也赶上了,不过她只参予了石室答题那么一个环节,后来真刀实剑的比试她没资格上场。
她也没有见过修缘山的试炼阵,但是想象得出来,跟九峰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松下劲儿之后秋秋的手脚都酸软了,走路的时候步子象是踏在棉花堆里,摇摇晃晃的。
“歇一会儿再走吧·”·秋秋点点头·这会儿不是逞强的时候,她不好好歇息,下面的关卡肯定更难应付··“真是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筋。”
拾儿和管卫都过得轻轻松松的,到了她这儿费尽力气不说,还是靠着火儿作弊帮忙才算勉强过了··拾儿摸了下她的头,算是无言的安慰··好吧,人比人气死人。
这两个一个是九峰的峰主,一个也是峰主的预备人选,当然不是她这个菜鸟能比的··不过定下神来看再火儿,秋秋不得不承认火儿那一下真是关键时刻的奇援啊··她摸摸火儿的小脑袋:“尾巴疼不疼没让剑刃划伤吧想不想吃什么零嘴儿”·秋秋倒出来一把肉干,火儿一直很喜欢秋秋腌制这些肉干,香,有嚼劲。
出了这么大力立了大功,当然得给犒赏啊··火儿果然一见肉干两眼放光,别的什么也不顾了,咯吱咯吱的就开始嚼肉干··秋秋自己喝了几口水,靠坐在那儿调息。
刚才的经历算得上惊心动魄,现在还觉得那剑光在眼前闪动,心怦怦的跳着还未平复··管卫站在一旁,和拾儿两人低声说了句话··“秋秋·”·“嗯”·“你仔细看好。”
拾儿话音一落,管卫一招就递了出去,是秋秋刚才出手的第一招··拾儿反手斜削,却是那个人偶刚才用的招式,分毫不差··这是…秋秋捂着嘴。
这两人在给她搞慢镜头回放,来了个实况转播啊· ·    106 拼·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机会,可以这样细致而客观的看到自己的缺陷和得失。
要搁着上辈子,拍下来回放就行了,想怎么放怎么放,这会儿可没有那种东西··也许有什么法宝也能办到,回去打听打听,要是真有,那可要方便得多了··老实说,看管卫用慢吞吞的姿势使出那么蹩脚的剑法,真让秋秋有捂脸的冲动。
原来她的水平真是这么差啊··可是一位峰主,一位预备峰主,花力气给她演示刚才的场面绝不是想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知道不足,才能改进嘛··秋秋看得相当认真。
真难为管卫了,把秋秋刚才狼狈不堪连滚带爬都觉得十足十··不用这么真实的模拟出她刚才有多狼狈多丢人吧··尽管心里领他们的好意,可秋秋还是想随便抓个什么东西扔到他脸上去。
十招一过,拾儿问她:“看明白了”·秋秋点头··“不用难为情,以你的年纪和修为,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秋秋点头。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水平应该算不错,可这个不错得看跟谁比·比下她是有余,当初为什么静怡老是看她不顺眼呢不就因为秋秋进步比她快嘛。
可是如果跟拾儿和管卫这些人比,那她实在是资质平庸,就快划归拖后腿的猪队友了··过了这个傀儡剑阵,他们后头的路程显得顺利了许多·有一关是九宫图,居然真的就是拼图。
当然不是象拼七巧板那样的儿童游戏·要艰深复杂得多得多了·九九八十一种变化组合,正确答案当然只有一种··这一关秋秋很喜欢,她对这个也确实很有天份,总算没再当猪队友。
秋秋多少找回了些自信··拼着图的时候她还在肚里嘀咕,九峰的前辈们这是想让后辈弟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瞧这一关一关的,不但有考武技的·还有这种考智力,后头说不定还会遇着考逻辑运算甚至琴棋书画的。
一个人精力有限,怎么可能掌握那么多不必要的技能呢象管卫,这拼图他就完全帮不上忙,他的长处在剑上,也只在剑上·别的东西他就算也去学,那顶多学个粗通,知道个皮毛,要精通精湛是不可能的。
不过拾儿是个例外·要不他才是峰主呢秋秋就没见着他有什么不会不懂的·这一关一关的下来·就没有哪一关是能难住他的。
秋秋忍不住猜测,拾儿真的没靠着峰主特权事先预知考题吗·要不然他这资质也太逆天了··“这个,”秋秋指着头顶那巨大的图阵:“己丑上移。
填这个格子·”·管卫依言扳机括使图阵变动··果然她没猜错,格子又被填上了一个·空格越来越少·图阵的全貌渐渐显现··这图案象是一个巨大的药鼎,鼎盖,鼎身,鼎座儿,两边还有铜环。
整个鼎象个漏斗状,口儿大,越往下越窄小··难道拼成了图就奖个药鼎吗秋秋美滋滋的想,这个东西倒是挺有用的,要是拾儿和管卫都用不着,她就捡个漏。
她觉得制药炼药也是挺有意思的,比上辈子的化学有趣多了·几种草药、药液什么的配起来一炼,就成了对修行之人有用的丹药··就是这么一直仰着头太累了秋秋扭扭脖子,打算歇一下继续拼。
拾儿默不作声,摸出样东西给她··“这什么”秋秋接了过来··看起来…象面镜子··可不是面镜子嘛。
拾儿在镜面上信手一拂,镜面象深夜漆黑的水面一样明澈,把他们头顶的图阵全映在上面··“啊,有了这个就不用抬头了”秋秋十分欢喜,又抬头埋怨他一句:“你怎么不早给我,这都快拼完了才拿出来”·刚才有这个,她还犯得着象傻子一样托着腮仰着头傻看啊。
拾儿又不作声了··秋秋在心里朝他比中指,一边看着镜面上的图阵一边问:“咱们得在这里待多久”·“现在走了将将二分之一了。”
拾儿转头看她:“累了”·“我在想,试炼洞后面还有好几层,是不是每一层都更难一些”·在这儿她还能应付,后头只怕越来越难啊。
“也未必·”拾儿轻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人说话总是这么不痛快,总是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终于最后一个格子也填上了,整个图阵浑然一体,通体泛着晶光,象是一一块巨大的宝石悬浮在头顶。
玩这种超大的拼图,最终的成就感也非同一般啊·不过让秋秋意外的是,这关给的奖品不是她想的药鼎,而是一张阵图··这个归了拾儿。
“后头的人如果经过这里,遇到的阵法会和咱们一样吗”·“大部分是一样的·”·“那得的东西也一样”·“不。”
拾儿的手在卷成一轴的阵图上摩挲了一下:“咱们是第一拨经过的人,所以得到的也是最好的·”·明白了——这就象一等奖二等奖之类的,他们拔头筹,吃肉,后面的人跟着喝汤。
要是吊车尾的,估计只能拿个安慰奖了··这样一来的话…优秀的得到了好东西,而资质平庸的则被淘蹋·来的这一众弟子年纪差不多,进洞之前地位也都差不多,但是从试炼洞出去,彼此的距离就拉大了。
这是必然趋势··到最后,最出色人的可能就会成为执掌一峰的峰主,或者接任长老们的职司,也是很有出息的·而有的人就象被浪潮淘汰下的泥沙,只能做九峰普普通通的一分子了。
这就是试炼洞存在的意义了··秋秋和拾儿一起修炼的时候,能感觉到又有人进入第二层了·一起进洞的同门们已经陆续分成了几个批次,这一批大概是最后一批了。
林素他们过了第一关之后就顺利得多了,现在落后他们的距离也不算太多··秋秋想,到了傀儡偶人那里,八成又会分化一次·四个人里有可能会有人被卡住,而其他人则继续前行。
 ·    107 荒凉·他们一共在暗无天日的试炼阁里待了多少天十天二十天·秋秋记不清了。
总之,离开试炼阁,阳光终于又照在了身上的那一刻,秋秋简直要喜极而泣,从没有感觉到太阳是如此可爱·光明,温暖,她畅快的呼吸,恨不得大叫几声一抒胸臆。
——仰头看天时间太久的下场是被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泪留满面··好吧,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乐极生悲了··秋秋捂着脸抹着泪盘腿坐下,很市侩的开始盘点她在试炼阁里的收获。
付出是艰辛的,但成果是丰硕的··除了金缕衣,她最后还是得到了一只小药鼎·鼎太小了,简直是迷你鼎,一手就能托起,只有巴掌大·可是小鼎也是鼎嘛,秋秋就笑纳了。
另外还有一本秘籍,一根暂时不知用途的簪子·因为簪子很女性化,所以也归她所有了··拾儿管卫同样有收获,不过他们谁也没象秋秋一样那么锱铢必较的的清点东西。
“今天不赶路了,天色也不早,歇一晚·”·秋秋心满意足的把东西装回乾坤袋里:“这几天要不就是嗑药丸,要么就啃干粮,趁着有空,烧点热汤喝。”
穿越时空·她抬起头来,看着周围全然不同的景色:“这…这还是第二层吗”·“这里是第三层的入口·”·秋秋大为好奇,一边支锅生火一边左顾右盼,差点儿把水洒在自己身上。
火生了起来·汤也很快就煮好了,咕噜咕噜的在锅里冒着泡泡··汤煮得稠稠的,香气扑鼻··秋秋盛了汤,先给拾儿·再端给管卫一碗,最后盛给自己。
汤热乎乎的,又烫又香,喝到嘴里·整个人都觉得活过来了一样··说到底,秋秋到现在还是没有彻底适应修炼的生活,暮鼓晨钟,古井无波,枯燥而清冷。
那样的日子过久了,感觉整个人没一点儿活气儿··她喜欢鲜活的,有生命力的生活·象大白一家,象火儿一样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在她看来,修道是有意义的。
但是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生活也是有意义的··尽管后者非常短暂易逝··用调羹在碗里搅一搅·里面有肉粒·虾仁,火腿,黄花菜·口蘑,菜心。
丰富而美味·浓稠的汤汁从舌尖和喉间滑过,落下肚子··秋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表情象是一只满足的猫咪··拾儿望着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沉思了半天,才想起来喝了一口。
管卫好象根本没觉得烫,一仰头,一碗汤见了底··估计汤是什么味儿,汤里有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知道··秋秋摇摇头,真是浪费啊··秋秋在离火堆近的地方裹着毡毯睡下,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木柴变成了炭烬,还有细微的火星闪烁,风一吹过,火星就亮起·风停了,火星又变得黯担·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清晨的空气特别清新,吸入口中甚至有一股清凉的甜意。
草叶的清香,秋霜的微潮,树林中鸟儿开始鸣叫··身周的一切都渐渐醒来··秋秋洗过脸,摸出梳子把头发梳顺··拾儿缓缓走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恬然从容的景象。
溪水哗哗的流淌,秋秋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正在梳头··她穿着一件玉色的单衫,手臂抬起,衣袖滑到了手肘处,露出白皙秀美的手臂·她把头发梳顺,分成两股辫了起来。
听到拾儿走近的脚步声响,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拾儿在她身边坐下来··“你去练剑了”·“嗯·”·秋秋挽好头发,把发带递给了拾儿:“帮我系上。”
以前拾儿也没少帮她系发带,秋秋早就习以为常··拾儿替她把发带系上,打了个很标准的蝴蝶结··秋秋用拾儿给她的那面小镜子照了一下,十分满意。
这面镜子就是拾儿在九宫阵那里给她的那面,秋秋用完之后就老实不客气的揣自己兜里了·这镜子太实用了,在她这儿用处可比在拾儿手里大得多··山林间的清晨凉意很重,太阳从东边的群山之中升了起来。
秋秋站了起来:“咱们又该上路啦·”·“等一等,鞋带又松了·”·拾儿很自然的替她把鞋带系上··秋秋低下头看着他的头顶,有些微微出神。
他们对彼此实在太熟悉,共同生活了那么久,自己身上早就染上了对方的习惯和气息··拾儿抬头看了她一眼··日光的金光在他眼中闪耀,那光亮如此璨灿动人。
秋秋有片刻的失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拾儿吻住了她··他的嘴唇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秋秋头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拾儿的手紧紧抱着她,秋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她几乎忘了一切,胸腔里心跳得很急,很重,一下又一下的,象擂鼓一样。
耳边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天地仿佛都在旋转,让她头晕目眩,腿软得站不住··直到拾儿抱着她,让她靠在他肩膀上,秋秋还没回过神来··她的脸烫得厉害,呼吸急促,整个人的力气象是都被抽走了,只能软软的靠在拾儿的身上,靠他支撑才能站得住。
他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突然就…·不过这种事情要打招呼也确实很怪·难道让这个清高的家伙一本正经的征求她的意思“我能亲你吗”·那场面秋秋真想象不出来。
她推了一下,拾儿松开手··秋秋转过身去先往回走·她的步子起先还有点不太自然,然后就加快了速度·轻盈的象一只小鹿一样,很快上了坡顶。
接下来的大半天,她都没正眼看过拾儿一眼··倒不是生气,而是秋秋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是板着脸那他会不会误会她恼了·她是有点点恼。
但只有一点点而已··可是要对他笑那更不可能了··秋秋做不到若无其事,她一直忘不了早上那个吻带给她的感觉··当然没有天崩地裂那么夸张,可是她…对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得她有些害怕。
她的身体好象不属于自己了·那些奇怪的反应,那种陌生的虚弱,那种…那种复杂得她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所以她只能让自己不去看拾儿··可是不去看,也不代表她能忽略他的存在。
恰恰相反,虽然眼睛不去看他,可是她全身的感觉似乎都随之变得加倍敏锐了··耳朵能听到他走动的动静,鼻端好象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甚至连皮肤上似乎都布满了感应器,准确无误的捕捉他的动静。
她甚至觉得嘴唇上还留着那时候的触感·酥酥麻麻的·比平常要热··管卫一如既往的沉默·仿佛根本没感觉到秋秋的反常一样··秋秋觉得,管卫那么耳聪目明的一个人,说不定他已经发现她的异样了。
装作糊涂,其实心里明白··这么一想她更不好意思··她只能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面去··比如他们现在面对的全新的环境··试炼洞的第三层和秋秋想象中不太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法呢·第一层根本就是荒山野地·第二层有了试炼阁,试炼阁里有种种人为的机关,甚至有傀儡偶人这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存在。
可是第三层处处都是人迹··当然,是很久之前的人为的痕迹··已经破败的房屋,荒芜的村庄,甚至河流边还有水力磨坊·当然,木制的轴杆和水轮叶那些东西早就已经在岁月中消失了,但沉重的石磨却还留在原地。
“这里以前有过人”·“也许吧·”·秋秋不知道这里没成为试炼洞之前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也许是个宁静的村庄,人们在此处安居乐业。
但是那些人都去了何处呢·不光有这些,甚至他们还看到了一段城墙··不是那种小城用泥砖、石块砌起来城墙,而是正正经经的,青石为基,砖块一层层垒起来的城墙,虽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变迁,还没有被荒树杂草完全淹没。
他们沿着城墙继续向前·走了不多远,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或者应该说,曾经的一座城··这儿空旷寂静,杂草从石缝中钻出来顽强茁壮的生长,把青石铺设的街道已经破坏得面目全非。
路两旁的房舍也大多已经破败荒芜,只余了断壁残垣··秋秋转过身来看,在应该是城门的位置的地方仔细寻找··她找到了两个古体的字··“华城”秋秋轻声念了出来。
从他们出发一直到现在,大半天的时间里,他们既没遇到什么凶兽,也没有什么难关··第三层的试炼在哪儿·这座已经荒芜的城里有什么奥秘吗·管卫从路边的断墙后走了过来:“这儿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后面那些石墙全都被熏得漆黑。”
拾儿说:“咱们去前头看看·”·他们沿着石砌的路往前走··按常理,一座城的中心,还有靠北的位置,通常是这个城的中心,政治和经济的中心。
在那里线索会比这些外围地方多得多···    108 杀人·这座被大火肆虐过的古城并没有留下多少线索给他们,城的来历,城里的人经历了什么,那场大火的原因,都找不到头绪。
他们可不是来考古的,而这个第三层到现在都没点儿动静,野兽没一只,阵法没一个,让人心里不上不下的没底··晚上他们没有赶路,就留在这个城里。
在野外露宿的时候倒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在这座废墟里,四周黑沉沉的,让人心头也觉得沉甸甸的··他们现在落脚的屋子还有半个顶,从梁瓦的缝隙里能清楚看见天幕上的星星。
秋秋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了半个砚台,看起来原来应该还有盖,不过盖子早不知哪儿去了,砚台边沿上雕着莲花,十分精致··管卫站起身说:“我去外头看看。”
拾儿并没拦阻,只说:“当心·”·管卫便出去了··秋秋挺好奇,向拾儿打听:“管卫的师父是哪位长老我好象没见过。”
“他师父姓白,单名一个磊字·”·秋秋忽然间想起来:“白磊我在中原的时候就听说有位剑道的高手姓白”·“就是他。
他性子如闲云野鹤,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他在中原也的确有声名,不过中原的人应该不知道他也是九峰出身·”·的确没听说过··秋秋是听玉霞真人提过这位白前辈,说他很可能是几百年来能由剑入道,历劫成仙的唯一一人。
管卫有这样一位师父,来头大得让人吃惊··想想他上次居然陪她这个初学者拆招,秋秋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脸上增光··师父已经离剑仙就差一线了,徒弟也是少年英才。
她要不是拾儿的道侣,这事情绝不可能··说来说去还是沾了他的光··火儿盘在秋秋手上,缠来缠去,很不老实··秋秋站起身来:“它可能闷了,我带它到院子里走走。”
火儿果然到了院子里就显得不那么烦躁了,圆月从云中钻了出来,皓洁明亮··火儿仰着头望着月亮,秋秋看他头上两只小小的龙角微微发出荧光来··怪不得不想待在屋里,它喜欢晒月亮啊。
秋秋没养过龙这样的灵宠,不过听说山野精怪吸取日月精华才能修炼的事儿··龙也是天地间的灵物·而且它以前待的秘境里就有一**大的月亮··秋秋觉得这么明显的事儿自己居然没想到,实在是不应该。
她陪着火儿在院子里好生晒了一会儿月亮,时间不算太长·火儿动动了脖子,又抻了下身子,象是人伸懒腰一样,看样子是结束了,果然它一纵身跳进如意环里去了。
不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了·秋秋还是觉得挺奇妙的··不知道如意环里是什么样子的空间,火儿看样子住得挺习惯,一点都不排斥··秋秋也伸个懒腰,顺带着拔出剑来,把自己仅会的那么一套剑法又练了一遍。
拾儿倒说要让她再学一路剑法,但是一来怕不合她的心法路数·二来,怕她基础没扎实,再学了新的反而不好·所以她现在还是只会这么一路··虽然剑法还是那么几式,可是秋秋现在的领悟却不一样了。
·穿越时空果然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剑法这东西又不是死记硬背读书练字,不和人过招,自己空练一百年也没有用··这么一想·秋秋觉得她也能理解为什么白磊不在九峰待着,而是游遍天下。
四处找人挑战了··不是为了扬名,是为了更好的寻求体悟剑道··她一路剑法练完,拾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屋子,站在那儿静静的看她··“什么时候出来的”秋秋抹了抹头上的汗。
拾儿走了过来,不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秋秋习惯了他的寡言,也不在意·她转头往外看了一眼:“管兄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可别遇着什么事才好。”
拾儿伸过手来,从背后揽住了她··秋秋不知怎么,明明对他的怀抱早不陌生了,这会儿却觉得心里微微一紧,往前迈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手··“怎么了”拾儿问她。
秋秋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刚才那个拥抱让她很不适应··可能是她刚才一门心思练剑,想的都是如何应敌,有人站在背后她不安心吧··拾儿再过来拉起她的手,秋秋觉得刚才推开他不大好意思,这会儿就不好再拒绝了。
拉手就拉手吧,反正不会少块肉··“管兄要是回来了,让他看见多不好意思·”·“他不会回来这么快·”·秋秋抬头看他。
这种花前月下,脉脉私语的时候,本来应该挺…柔情蜜意的,可秋秋就觉得别扭··可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别扭··和早上那个自然而然的亲吻相比,现在的感觉各种不对。
“火儿刚才吸取月华练功呢·”秋秋找了个话题:“以前倒没注意它要晒月亮的”·她的下半句话哽在了喉咙里头··拾儿的眼睛…·眼睛不对。
他的眼睛是秋秋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对他印象最深的地方·那双眼睛黑得的慑人,好些次秋秋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都会失神怔忡··可是现在这双眼睛明显不对·她退了一大步,再仔细端祥他。
面容、身形、身裳都没什么不同,但是秋秋有了另一个发现··拾儿身体里同她的感应也没了··他们身体里的灵力能相互感应,哪怕离得更远一些,这种感觉也只是被削弱而不会消失。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感应不到··拾儿不对·他出什么事了·还是…还是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拾儿·“秋秋”·“你站住。”
秋秋一手点在如意环上,火儿从如意环中蹿了出来··灵宠和主人是心灵相通的,就算她认错,火儿肯定能辨明真伪··果然火儿一见着对面那人,脖子上的几片鳞都倒竖起来了。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平时它虽然和拾儿也不显得太亲近,只亲秋秋,可是灵宠的生死都掌握在主人手里,绝不会对主人这样不敬··秋秋这下拿定主意了。
这个拾儿是假的·这是怎么回事儿真的拾儿呢·秋秋的剑噌一声拔出了鞘··拾儿象是完全没看见指着他胸口的剑尖一样,仍旧往前走。
“你站住·”·虽然知道这个拾儿有古怪,可是秋秋现在还拿不定主意面前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象从前在修缘山时一样,有魔物占据了拾儿的身体·还是…·不等她想出头绪来,那个拾儿又往前走了一步,竟然自己撞上了剑尖。
秋秋双目圆睁,眼见着剑刃刺进了拾儿的胸口··那声音象是撕破布帛的响动··秋秋怔住了·火儿却毫不客气,往对面那人的面目直扑过去,狠狠的张嘴便咬。
虽然胸口中剑·可是却不见有血流出来,再被火儿这么一扑,秋秋对面的那个拾儿象是朽木一样重重的倒了下去··秋秋持剑而立,她的手抖的厉害··如果这真的是拾儿的身体,只是暂时被什么人操纵了。
她这一下…岂不是她亲手把拾儿杀了·这么一想,她的心仿佛被摘去了一样,整个胸腔空荡荡的,风一吹,整个人都要站不住··火儿还巴在那个人的脸上,回头朝秋秋呜呜的叫了一声。
秋秋定定神·咬咬牙才敢低头去探查··她想去摸一下脉博,可是没等她的手指触到人,地下那人迅速粉化坍塌·变成了一堆乌黑焦碎的灰烬··这…·秋秋大着胆子捏了一点灰,在手心里捻了一下。
不是·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不是真人·这明明是木头烧化了的炭烬··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不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不是拾儿。
她没有亲手杀了自己的…·自己的…·秋秋抬起手,摸了一下胸口··没有刚才那一下·她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是经历了刚才那惊心魂魄的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拾儿在她心中的地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在她心中的份量这么重了··刚才以为自己杀了他的那一刻,竟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和绝望··没了他,她的生命突然间就被剥去了所有的光亮,变得漆黑一片。
秋秋定定神,现在可不是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时候·握着剑,几步进了那间破败的屋子··屋里还燃着那堆火,可是刚才她出去时在火堆边的拾儿却不见了。
不能慌,不要慌··秋秋深吸了口气,片刻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以拾儿的本事,绝不可能有谁能鸦雀不惊的把他打倒更不要说是掳走·她就离着十几步,虽然有断墙隔了视线,绝不会什么都没发觉。
拾儿也不会离开她而不说一声··这一次,就象在试炼洞的第一层的时候一样··他们那时候就是毫无征兆的被分隔开了··是试炼洞又在搞鬼··想通了这一点秋秋就不怕了。
但这次和上次又有不同··刚才被她刺中的那个假货是哪儿来的也是一种试炼吗· ·    109 真假·火儿在秋秋的掌心舔了舔,似乎知道她心里不安,在安慰她一样。
它的小舌头热乎乎软乎乎的,被他舔过的掌心微微发痒··“我没事儿·”秋秋摸摸它的脑袋,又摸出块肉干喂它:“刚才多亏了你,那就是个假货,还是你认得清楚。”
火儿象是知道秋秋在夸它一样,颇为得意的摇晃脑袋,咬着肉干在那儿磨牙··幸好有火儿陪她,要不然这废墟里十分安静,秋秋一个人站这儿难免心里发毛。
当初在试炼洞的第一层时,她莫名的就不见了,拾儿心里肯定也不安生吧·风水轮流转,现在轮着她提心吊胆了··秋秋从乾坤袋里取出阵石和符纸,简单的布了一个阵法。
这阵法什么旁的用处,只不过有人触动能起个示警的作用··火儿缠在她的手腕上,刚才的事情大概也消耗了它许多精力,现在终于老实下来不再动弹,小身体轻微的一起一伏,应该是睡着了。
秋秋并没打算现在就乱走乱撞,天还没亮,拾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再说还有管卫··虽然秋秋心里隐约猜测着,管卫说不定也会遇到点什么麻烦,未必回得来。
她在这儿守到天亮,如果到时候还是没动静,那两个人也不回来,她当然不会再原地待着不动··秋秋盘膝坐下来,把脑海中乱纷纷的念头一一排遣出去··不过一转眼看见院子里地下那堆黑炭灰,秋秋觉得这心真的不容易安静。
如果她刚才没发觉这个拾儿是假的·事情会怎么样·这截焦炭幻化的假人一直想接近她,如果她没拒绝,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这么一想秋秋真的觉得又惊惧又有些恶心。
“静秋”·秋秋站起身来,管卫一身黑衣·象是直接从夜色中走出来一样,直接穿过院子走到她面前··秋秋戒备地看着他。
这个管卫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可得睁大眼看清楚··而管卫的目光却没落在秋秋身上,却看向她的身后··秋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身后可能有什么不妥,可是她要是回头去看。
又不能保证眼前这个人可靠安全··不过不用回头,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有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肩而立,对管卫说:“管兄·”·秋秋忍不住微微转头去看,而身边的那人也正转头看她,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你是谁”·对方比秋秋还先开口质问··秋秋同样的一句话哽在了喉咙里··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她自己·一样的相貌,一样的打扮。
连神情语气都没有半分不同··就好象有人在她面前摆了面镜子·映出来秋秋自己的影子··现在她已经从气息、眼神上头认出来眼前这个是真的管卫了。
但是现在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自己居然被人假冒了··“管兄,”秋秋觉得嗓子发涩,旁边凭空多了一个自己·这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身边那一个也说:“管兄,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她一定是鬼怪吧”·秋秋睁大眼,这可是倒打一耙啊不,这是恶人先告状。
管卫的目光从秋秋脸上移到她身旁的那个女子身上,然后又缓缓的移回来··秋秋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没有··就在这一刹那间管卫出了手··秋秋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管卫的剑黑沉沉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在这样的暗夜之中,就象一道无形无影的风刮了过去··身旁那个秋秋的头颅飞了出去,无头的身躯还没来及倒地就已经焦黑碎裂··秋秋嘴半张着,好一会儿才合拢。
“这…你分得出来”·管卫看她一眼,似乎秋秋的问题很奇怪一样··“那是自然·”·秋秋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刚才到院子里去练了会儿剑,拾儿就不见了。
不,是一个假的拾儿出现了,还撞在了我的剑上”·不是她表达能力太弱,实在是今天晚上这事儿太邪门了··“我知道,我刚刚也撞见了一个假的少主。”
秋秋好奇地问:“你怎么分辨真假的”·“一看就知道了·”·秋秋默然,说得这么轻松,敢情您大爷的眼都是X射线啊,才能一看就知道。
管卫下手够快也够狠,那个假货顶着秋秋一样脸,说话也是一样的声音,管卫说杀就杀,一剑过去直接把头都砍下来了,看得秋秋很是惊悚··要是管卫认错了,刚才那一剑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脑袋搬家的人就是她了吧·秋秋觉得脖子后面凉嗖嗖的,真是没有安全感。
当然这怪不得管卫,还是那假货实在太坑爹了,突然间就冒了出来,秋秋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管卫的眼力比她可强多了,她刚才可是差点儿上了当,还把火儿叫出来确定,知道那个拾儿是假的。
穿越时空·可是真的拾儿哪去了·秋秋只能感觉得到他的大致方位,那感觉时隐时现的并不是很稳定··“这座城白天看就让人觉得很荒凉,晚上这种感觉更强烈。
你有没有发现,这城里没有什么飞禽走兽,连小一些的蛇虫鼠蚁都没有见”·他不说秋秋还真没注意··果然这样,这城里寂静的过了头。
是不正常··秋秋问他:“我们怎么办是留在这儿等拾儿回来找我们还是去找他”·“先不忙去。”
管卫弯下腰去研究那堆黑灰,秋秋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惊悚,不知道他能看出什么来··“这…这是什么”·管卫看得很仔细:“这里头并没有什么古怪。”
切,还以为他能看出什么来呢··等等,没古怪…这东西是怎么幻化成人的总不见得路边随便一根木头就可以变成人的模样,还能动弹,能说话,能哄骗人上当。
这没古怪才是最大的古怪呢··————————————————·二更写得不太顺手。
我真得改改作息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越拖越晚,白天写不了字···求票票~~~·    110 梦魇·秋秋同时还注意到了一点,这些碎掉的象烧焦梁木一样的东西,在这座城里可着实不少。
有被烧毁的房舍的地方,大概就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如果每个房子里都会冒出这种东西来——那可一点儿都不有趣了··虽然现在看着那灰烬也让人觉得心里膈应。
喉咙里跟卡了个什么东西一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怎么想都不舒服··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管谁看到自己被山寨了一把,还在面前被杀掉,这可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秋秋还是比较好奇管卫是怎么一眼就辨别出真假的·让她自己说,她都说不出她和那个山寨货有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区别·当然,她有火儿,这小家伙比较难假冒。
可是刚才火儿都没来及登场管卫就把假货给干掉了,那速度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管卫盘膝坐在火堆的一边,一手拄剑,长长的头发用一条和衣裳一样漆黑的发带系起,垂着眼帘调息运功。
秋秋抱着膝坐在火堆一边,头微微歪着,象是睡着了··管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说呢·刚才,秋秋问他是怎么一眼看出真假的,他的确说不上来。
第一眼看到,心里就知道那个假的,没有理由··秋秋睡得并不踏实··几乎是刚阖上眼的功夫,她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梦境··模模糊糊,心里隐约有几分明白,可是又无法摆脱眼前的一切。
她坐在一乘小轿小面,两边的帘子都卷了起来,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是暮春天气,柳絮轻飘飘的飞得漫天都是··有那么小小的一团,飞进了轿子里头··雪白的。
软茸茸的··她看见自己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团柳絮,不多会儿,柳絮在手里被搓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也到了下轿的时候··庭院并不算大,桃花开到了尾声,绚丽得有些糜废气息。
她心里想着,终于是到家了…·心里那一点小小的不安,就被她完全抛开了··敞开的窗子里,有人正在窗下写字,她隔着窗子看了一眼·窗里那人抬头向她笑笑,她也笑笑,有些羞涩。
这个人应该是她的相公…可是为什么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屑一顾的说“这人谁啊根本不认识他啊”这样的话··“回来了”·她点头应了声:“是啊。”
“亲事办得热闹吗”·“很是热闹·宾客满堂,流水席都摆到街上了·”她走进屋里头,洗了手,挽起袖子替他磨墨。
“累着了吧我又病着没法儿陪你同去·”·“也不觉得累,那儿也热闹得过了头·锣鼓鞭炮震得人头疼,到现在我还觉得耳边嗡嗡的响呢。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我也不想去了·”·身旁的人微笑,似乎是看穿了她的言不由衷一样··这种平实而安静的幸福,就是别人说的岁月静好那种感觉吧·可是…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写字的那个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两只手一起磨墨··他的手修长,她的手指纤细·轻轻的,均匀的一·一圈一圈的研着,墨汁缓缓的沾水化开,快要漫出砚台的边缘。
红袖添香,夫唱妇随··就是不对劲··秋秋磨墨的手停了下来,放下了墨条··不·不对··这不是她的生活,身旁的这个男人他也不认得·这是梦魇吧·一想到这儿。
身周的一切突然变了模样·鲜红的血从男人额头一下就淌下来,流了满面·四周燃起了大火,有人慌乱的呼号奔跑··她想动,可是却动不了。
头顶一根断了的梁柱拖着火舌朝她砸了下来··秋秋猛然睁开眼睛··管卫查觉到她气息急促,一只手正按在她的背上,助她调理气息··“怎么了”·“噩梦。”
秋秋定定神··这不寻常··修道的人其实是很少做梦的,有的时候,梦可能代表了机缘,但更多时候,可能是梦魇或是心魔··这两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秋秋现在觉得这个废城彻头彻尾的邪门··这里并没有一个正面的对手,你知道这里不对,可是却无法打败它··管卫先听到了脚步声,他站起身来··拾儿穿过庭院走了进来。
秋秋全神贯注,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拾儿看了他们俩一眼,语气淡然:“你们也遇上了”·秋秋莫名的心就放松下来。
这是拾儿··虽然还没走近,也没有看到眼神和细微之处,可是她的感觉告诉他这是真的··秋秋迎上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突然就没了我…我还遇到了一个假的你。”
拾儿破天荒的安慰了她一句:“让你担心了,没受伤吧”·秋秋摇了摇头··受伤是没有,就是这种事让人心里不舒服。
而且刚才她还碰到了梦魇··“我刚才突然间出现在了城里的另一个地方,还有迷障,费了番力气才走了出来·”·这回轮到秋秋关心则乱:“你没受伤吧危险吗”·“没有。
他们迷惑的是人心,倒不会真的让人受伤·”·秋秋抓住了拾儿就不肯放手,听他讲述他刚才的经历··拾儿可不是一个好的叙述者,即使是十分惊险的历程,他也可以用干巴巴的的几句话一笔带过。
秋秋要追问细节,他也不会回答··笔削春秋真让他用得炉火纯青啊··“你有没有遇到…假的我”·拾儿点头··“那…你也把我杀了”·这话问得有点奇怪,不过领会意思就成。
拾儿还是点头··秋秋看看他,硬是把一大篇问题憋回肚里··她想问拾儿遇到的假的秋秋是什么样子,她想对他做什么事,他又用了多长时间辨认出真假的。
杀她的时候有没有经历一番剧烈的心理活动天人交战什么的··毕竟…就算是假的,可是顶着和她一样的脸,他能那么痛快的下手吗·秋秋默然,她对拾儿会不会心慈心软不抱太大希望。
看管卫就知道了,那飞来一剑直接砍了头,跟砍瓜切菜似的,多么俐落··不过拾儿要是反过来问她,她遇到的假货想对她做什么的…这个问题还真不大好回答。
那个假货其实没占着她什么便宜,就算让他占着一丁点儿的便宜,错也不在秋秋身上·可是秋秋就是莫名的有点儿心虚··她握着拾儿的手不肯松开·就怕一松开,又会出什么变故。
不是她消失了,就是他不见了·再遇着一堆一堆的假货前仆后继,实在太闹心了··拾儿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回握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有放开··这种黑夜与天明交混的时刻里,秋秋看着这四周的废墟。
只觉得越发苍凉··就在这么一片看起来十分和谐的静默中,太阳升起来了·夜里的魑魅魍魉似乎都随着黑暗而退去了,三个人再次上路··秋秋回头看了一眼昨天过夜的那个破败的院落。
她恍惚了一下,在晨雾之中,院子陈旧破落的外表仿佛套上了一层崭新的壳子,门檐齐整·柳絮飞扬··她转过头来··他们不知道这座城的来历,不知道这儿曾经发生了什么,也无法解释这些幻觉的出现。
秋秋的脚尖触到了什么东西·她低下头··是她昨天在房子里捡到的那半块砚台··她弯下腰捡了起来··真的是幻觉吗·在梦里头,她磨的墨,那方砚台边沿有着精致的浮凸的花纹。
秋秋的目光又落在这方只剩下一半的砚台上·她弯下腰,把砚台放在了出门前的一处石台上··也许在这里还没有成为废墟之前,的确有人在春日的窗下写字。
他的身旁有人替他研墨··但是那些就象柳树的飘絮,象夜里的那些幻觉一样·都已经是不再真实的东西··秋秋紧走了两步,跟上拾儿和管卫的步伐。
他们真正的挑战在第三天的时候才遇到··毒沼加毒雾,还有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毒虫,他们被困在这方圆才几十里的地方足足两天··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一天是轻松的,秋秋很快把那个华城的废墟抛在了脑后,再没有闲暇去琢磨那些事。
进入试炼洞的弟子为数不少,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有的人甚至在第二层就已经失败退出·等经过第三层,几乎只剩下了一半的人··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秋秋忽然想起在试炼洞曾经的经历来,不知怎么,那么多险阻难关里头,她却唯独对华城那一夜印象最深。
人难以认清的不是陌生人,而是和你朝夕相伴的身边的人··不,比身边的人更难认清的,是自己··你真的了解自己,认识自己吗你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在做什么样事吗·也许很多人都曾经在某个瞬间有那么一刹那的闪神。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现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吗·我的生命真的有意义吗·也许我们一直努力的想成为别人眼中的自己,而忘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
 ·    111 尾声·火儿闪电一样窜了出去,准准咬住了獐子的脖颈给叼了回来··这些小东西其实填不饱它的肚子,对火儿来说也没什么其他助益·它主动出击大部分还是顽心太重。
不过这有助于它练本事·狼狮虎豹这些猛兽都是一样,打小扑打玩闹练出来的动作长大了全用得上··就是秋秋有点发愁,这据拾儿说,火儿是条火属性的龙,可是到现在没见它迸一丝火星出来,净玩物理攻击了,您倒是长进长进,来点儿法术攻击让人开开眼啊。
穿越时空·好吧,也许是自己太心急了·芝麻油很香都知道,可是刚种下芝麻才发出芽你就让它往外冒香油,那比拔苗助长的心还急切呢··抓来的獐子一时没死,火儿开始各种摆弄它,看那獐子的可怜相儿,真不如给它一个痛快。
火儿玩腻了,把那只半死不活的獐子又给放了··估计它也没那么大命活过今晚,没进火儿的肚子,这野地里还有大把的食客等着吃肉呢··可怜的獐子——秋秋不怎么真诚的同情了它一下。
火儿玩了一圈儿撒欢撒够了,老实的盘回秋秋手上来··它现在又长大了一圈,不过它盘到秋秋手上来的时候,自己会瘦身——缩小到只有拇指那么粗,在秋秋手上缠个三圈儿半。
秋秋有时候都觉得这灵宠是自个儿的,跟拾儿没什么关系——这吃喝玩乐自己全包了,拾儿就负责偶尔教导一两句·忒清闲了··而且火儿也跟它正经主人不亲,就跟拾儿亲。
这是…同性相斥·火儿是公的,要是条母的,看到拾儿这样的美少年还能挪动步那肯定要拼死拼活的缠他的··再说秋秋心细。
以前养着大白二白时候人,三五不时给梳个毛啊洗个澡啊再喂点儿私藏的小点心什么的·为了怕营养不均衡她还特意开了单子称料筛草的给做了兔粮,那会儿静心师姐就笑话她:“人家养孩子都没有你养兔子这么精心。”
秋秋那会儿说:“它们遇着我,我遇着它们·都是缘份·不养就算了,养就用点心养,别将来想起来了觉得后悔·”·静心师姐还摸她的头,帮她一起拌料呢。
现在大白它们一家子不在身边儿,秋秋一腔爱心都倾倒在火儿身上了,吃的喝的不用说,虽然说火儿没有毛用不着梳毛洗澡的,那别的功夫也没少费·要换成拾儿,让他这么细致入微的伺候灵宠。
可能吗·火儿又不傻·跟着谁舒服它还能不知道·再说·秋秋身上的气息和拾儿非常相近,它跟着她一样修炼。
秋秋抬头看看天色··她有种预感,自己的这条试炼路大概快要走到头了——·这已经是第四层了·要不是跟着拾儿,八成第三层她都走不完。
第四层根本就不是打个怪兽过个简单的小阵法那么小打小闹了·上来就给了个下马威·进了第四关她就和拾儿、管卫分开了·空荡荡的一大片地方就一根桩子,什么时候把桩子打倒了什么时候就能往前走。
很好··秋秋什么办法都试了,砍劈刺削甚至到后来拿脚踹,那桩子纹丝儿不动··她试了多久两三天总有吧试到她自己都没点儿信心了,结果等她赌气朝桩子扔了块石头,想着破罐子破摔的时候,桩子倒了。
尼玛·秋秋恨得咬牙切齿··木桩兄您原来喜好被扔石头打脸这一口啊,您倒是早点说,省得我费这么大劲走这么多弯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桩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要试剑法她没劈倒··要看心性,她从心如止水恭恭敬敬一直到最后捡石头砸它泄愤都干出来了,难道心如止水视道至上是不好的,反而暴跳如雷自暴自弃才是好的·你妹啊。
以前的关卡就算恶心、中毒、受伤、费力,那都好办·关键是这个一点头绪都摸不出来的,太不好办了··就好象开饭馆儿的来了客人,要炒要煎要炖要炸都没问题,咱卖力的给做就是了。
进来一个点随便的…·这就摸不透了··桩子倒了,她过了那关,可是没再见过管卫和拾儿,她和拾儿之间的感应也似有若无,几乎是完全感应不到了·她想,要是能等她会合在一起,他们俩肯定会等的。
没等,那可能是实在等不了··说不定第四层就不兴组队打小怪,只有单人模式··修缘山的阵法里好象也有这样的,就象看AB剧一样,你选了A他选了B,大家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剧情线,再也并不到一起去了。
她的预感应该没错··因为她再也看不到拾儿给她留的记号了·如果他们走在她前头,拾儿不能等她也会给她留记号的··看不到记号,只能说明他们走的就不是一条道。
想到她能混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秋秋索性放开心胸,能走下去那更好,走不下去她也不沮丧··木桩之后她又遇到了一个很大的迷阵,每一关都是谜题,不是那种上下两句俗语答一物答一字的谜题,而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想过关,一草一木都可能是谜题,不止要答题,更要先知道题是什么。
就象秋秋第一次遇到那根桩子,压根儿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对付它·可桩子好歹还是个目标,现在连目标都得费劲的找··秋秋现在就待在这个迷阵里··前几个目标找得她都要吐血了,现在她想开了,全当自己游山玩水来了,随心所欲,想往哪方向走就往哪里走,火儿也让它自在一些,想扑就扑想闹就闹。
这么一来她就立时轻松了··人就是这样,你要太较真太卯着使劲儿,螺丝越拧越紧最后反而拧滑丝了不能用了·秋秋一想着不行就打退堂鼓的主意,山也青了太阳也明艳了,连火儿都跟着活泼起来了。
瞧,有时候就得换个角度看问题··秋秋在溪里钓了鱼,裹了泥用做叫花鸡的办法做熟了,她尝了一口,其他的全进了火儿的肚子·· ·    112 火苗·呵出的气息在空气中袅袅的化为白气,然后消失。
秋秋想她大概走不出这个迷阵了··这里的时间流逝好象与外面是不一样的,仿佛是静止的·花朵一直绽放,不见枯萎··她就是有些遗憾,当时要知道会和拾儿分开,应该让他带着火儿,这样火儿才能得到更多历练。
可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啦··秋秋指着火儿的脑袋,轻声说:“叫你好逸恶劳,叫你挑肥拣瘦,现在后悔了吧”·火儿那欢快的小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哪儿后悔来。
秋秋看看四周,她这几天一直困在这悬崖的底下,灵力一点一点的象是被看不见的黑洞吸走,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到现在她喘气都开始吃力了··她仰起头来,四周陡削的石壁围成了封闭状,没有出路。
崖顶那方天显得那样遥不可及··坐井观天的青蛙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她在心里默默念诵着心法诀要,思路已经不那么清晰了,连已经烂熟于心的口诀也默念得断断续续。
“心如空谷,气若”·气若什么呢·秋秋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如意环,她又用力的想了一下··“心若空谷,气若…气若”·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天象是一下子就黑了,秋秋的手指无力的抓紧手里的如意环。
巨大的晕眩感之后,突然大量的灵气涌入身体,她呛得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弓起的身体象只虾米··“静秋姑娘·”·秋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抬起头看。
林素朝她点了下头··秋秋因为刺眼的光亮而眯起了眼,好一会儿才重新睁眼··她正靠坐在石台上,林素见她已经恢复神智·松开了抵住她背心运功的手:“觉得好些了吗”·“嗯,好多了。
这是哪儿”·“是试炼洞外了·”·哦…也就是说,她已经出来了··她的这一趟试炼已经结束了··秋秋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林素望着她的目光却带着钦佩:“我已经出来二十八天了。
静秋姑娘果然天资较我等更胜一筹·”·秋秋接过他递的泉水:“还有几个人没有出来”·“三个,少主和管卫,还有一位徐师兄。”
这个人秋秋不认得,来的路上仿佛听人唤过这位徐师兄的名字,但是这人应该是不爱出声的人··“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吗有没人有受伤”·林素笑眯眯地说:“有的都是小伤,都不要紧。”
林素这性子就是老好人一个,不管是不是熟悉的人,看见他都会自然的放下心防,觉得他十分亲切可靠··他既没有拾儿那么张扬精致的外貌·当然也没有管卫那么凌利逼人的气势。
但他的和气可亲也是他的长处·秋秋觉得一个人能让大多数的人都喜欢亲近他·这也是一桩很大的本事了··所以外头这些人对林素都很服气·有什么事都想着问他的意思,同他商量过再办。
“我想起身走走·”·林素对她说:“也好,活动活动人舒服些·千万别勉强,看你灵力透支的厉害·虽然没什么外伤,却比他们那受了伤的还严重,非得好好休养才能恢复。”
他劝她的话并不强硬,但是十分诚恳,也都是为了秋秋好··“我知道,多谢林兄·”·她扶着石台慢慢站起来,定定神,才往前走··没走多远,迎面就遇上了两个九峰的弟子。
可巧,是熟人··一个是可人,另一个男弟子也面善,但是没搭过话··“静秋姑娘·”可人眼睛一亮:“你醒过来了身上觉得怎么样”·可人这姑娘一向对她都有点儿不冷不热的,她突然一下子变成了热情洋溢,倒让秋秋很不习惯。
不过…牛牵到京城去还是牛,可人下一句就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了··“你知道不知道管师兄现在如何他怎么样有没有受过伤他…他还好吧”·瞧,人家不是想对她好,是想冲她打听讯息。
秋秋倒松口气··事情太反常了让人不踏实,看到这样的本色流露倒觉得舒服了··“在第三层的时候,我同拾儿和管兄是在一起的·他没受什么伤,不过进了第四屋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再没见到面,他的情形我倒不清楚了。”
可人得了这消息特别欢喜,这种年纪的小姑娘,生得又美貌,笑起来真如春花初绽一样··“多谢你了·”可人大概是心情特别好,破天荒的还恭维了秋秋一句:“静秋姑娘你能进到第四层也是了不起啊。”
“我是跟着人沾了光而已·”·秋秋这句是大实话·要没拾儿和管卫她走不到第四层··可人说:“我第三层也没走完,对了,第四层是个什么样子呢很艰难吧”·什么样子秋秋可形容不上来。
她身旁的那人劝了她一句:“静秋姑娘身子不适,师妹你有话以后慢慢再问不迟·”·告别了他们俩,秋秋再往前走,路上也遇到了别的九峰弟子·有说过一两句话的,也有全然陌生的。
这些弟子都是俊男美女,青春年少的,看起来特别养眼,要是有相机,随便按快门拍下来,那都是绝佳的图片··拾儿和管卫还在试炼洞里头呢,秋秋既替他们担心,又为他们高兴。
迟迟不出来,说明他们还在前行··秋秋在树下坐下来休息·她抬起头,这棵柏树上开了花,淡蓝的细碎的花朵掩在苍绿的枝叶间·风一吹,林涛阵阵,那花香气也不象是一般的花的香气,显得沉郁清雅。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回想起在试炼洞里的惊心动魄·感觉象是一场梦境一样··她拿出炭笔和册子来,把这些天的经历添上去··在试炼洞里,有机会她就会做记录,象写日记一样。
她怕当时记忆深刻的东西·过了些日子会淡忘·或者当时不能体会的疑问和细节,或许日后会明白能释疑·俗话说,好脑筋不如烂笔头嘛··穿越时空·再说,把这些记下来了,将来整理整理,等她也混到能收徒弟那份儿上了,这些东西还可以留着教导徒弟,给他们看。
他们现在看的一些前辈的手记手札不都是这样吗·享受了前辈的照应,自然也该把自己懂得领会的东西传承下去··她正写着·有枯叶被风吹来。
落在她面前的纸页·秋秋把它拈起来看了看,没有扔掉,就夹在了刚刚写完的那一页·然后把册子合上··秋秋摸着册子外面包着的皮,有些得意的想…嗯。
将来说不定她变成十分厉害的令人景仰的人物,后辈捧着她这么手札爱若珍宝,宣称这是哪哪位前辈留下的珍迹…·嘿嘿嘿,秋秋捂嘴偷笑··火儿象是睡醒了,在阳光下舒展着身,懒洋洋的跟没骨头似的。
秋秋替他搔搔背上的鳞片,火儿很喜欢这个小动作,舒服的蹭蹭身体,忽然张开嘴打了个呵欠··“懒龙·”·秋秋笑着,可是手指上觉得微微一烫。
她有点奇怪,把手指抬起来看··没伤啊··也不觉得痛··火儿又打了个呵欠,这回秋秋看见了·这家伙鼻子里竟然在往外喷火星·秋秋大吃一惊,把它捧起来左看右看,着重打量它的嘴巴鼻子。
“乖乖,刚是你喷的火”·火儿的回答的继续蹭她··“听话,再喷一个给我看看·”·火儿扭过头,对着秋秋脚边的草丛张开了嘴。
“噗”的一声,一个小火球从它嘴里吐了出来,落在草丛里,草叶顿时烧了起来·不过这火的威力可不怎么样,草叶烧着烧着,就自己灭了··秋秋大喜过望,捧起火儿来啵啵亲了两大口·“太好了你可真有本事,回头给你做好吃的,好好犒赏你。”
虽然喷出来的这火球挺小,只有鸡蛋黄这么大,可这是个多好的开头啊·从吐了这个火球开始,火儿终于坐实了它火龙的身份,也证明除了又抓又咬的泼妇式物理攻击外,它是有法术攻击手段的·现在是小火球,将来就会变成大火柱,大火雨·秋秋想起书上写的,有火龙喷的火把一座山上的石头全烧得粉碎,这是多可怕的实力啊。
秋秋捧着火儿象捧着稀世宝贝一样起身回去··她刚刚起身离开,就有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显得很谨慎··那人在秋秋刚才坐的地方停下,蹲下去拨开两旁的杂草,仔细的看着那丛烧过的有焦痕的草丛,甚至还伸出手去想捻一点灰来细看。
可是这人的手指还没触到草叶,那丛除了些许焦痕看起来并无异状的草叶迅速枯萎发黑,那人的指尖刚刚触到叶梢的边缘时,一阵风吹过,焦黑的灰烬立刻被吹得四下飘散。
那人愣了一下人,伸手在泥地上抓了几下··连根都没了··野草生命力的强韧众所周知,哪怕经了大火,来年开春地下的草根仍然会发出新芽,且长得比去年还要茁壮。
可这是什么火,竟然把草根都毁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113 花环·在秋秋之后,从试炼洞出来的是林素提过的那位徐师兄··这位徐师兄秋秋从前没注意过,现在一看,一身袍子是粗麻的,跟缁衣一样。
面容如高岭寒雪,目光似古井无波,要不是头上还蓄着发,那通身气度活象位年轻的高僧··林素及时给秋秋解释:“这位徐明远徐师兄,走的是佛修的路子,心法与我们都不尽相同。
明远二字其实是他师父为他取的法号,徐是他俗家的姓氏·”·秋秋真是叹为观止·九峰真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啊连和尚都有…赶明再见着尼姑秋秋也绝不会吃惊了。
弟子中有一位姑娘走上前去,和徐明远说了两句话·秋秋真没注意过这位姑娘,毕竟她到九峰时日太短,很多人都来不及认识··她穿着一身淡绿的衣裳,挽了一个单螺髻,余下的头发长长的垂泄,淡绿的发带有如春日的嫩柳,映得乌发更黑,人越显淡雅。
她转过脸来,秋秋第一眼看到她,只想到四个字··人淡如菊··这位姑娘身上有一种十分超逸脱俗的气韵,站在徐明远的身边,男的是素麻长衫,女的是绿衣飘飘,两人站一起说不出的默契和养眼。
这样的一对璧人她以前竟然一点儿都没听说过,可见人家本事是真有,但行事低调更是真的··“那位穿绿衣师姐是谁啊”·“那是永慧师姐。”
不过秋秋回过神来问林素:“修佛的人,能结道侣吗”·林素笑笑说:“他不是还蓄着发么·”·这样也行…·好吧,把他想成少林俗家弟子。
这样一来就不觉得违和了··而管卫和拾儿还是没有消息··大概秋秋的目光让人家察觉了,永慧转头来朝这边看,秋秋有点不好意思,朝她笑笑··她也回了一笑。
说起来也是巧·快傍时秋秋在溪边又遇到了永慧··“静秋姑娘”·秋秋忙应了一声··火儿盘在她掌心,也有些好奇的打量面前的人。
永慧面容清丽,整个人完美仿佛一尊玉雕仕女像,从头到脚没半分瑕疵··永慧看到火儿·也露出一丝惊异:“这是…这是龙宠”·“是拾儿的,我只是为照为照管几日。”
秋儿点了一下火儿的脑袋,让它老实一点,别见着个美女就目不转睛的看人家,怪不得世人都说龙性本淫呢这才多大就敢这样了,真是欠收拾。
“天色不早,永慧师姐怎么会走到这儿来”·永慧手微微扬起:“随便走走,采了几朵花·”·那紫色白色的小花被编了一个花环,看上去野趣动人。
雅致可爱··“这是薇草吧真难得·这会儿还在开花·”·“是·”永慧微笑着说:“你要是喜欢。
就送给你吧·”她把花环轻轻置于秋秋额上,不大不小正合适··秋秋自己抬手摸了一下,也笑了··“多谢·可我没什么回礼。”
永慧身材高挑,她看秋秋的时候得低着头·笑容十分温柔:“不用回礼了——啊,正好我有件事情想向你打听·”·秋秋有些好奇:“什么事”·她才来九峰人生地不熟,永慧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向她打听呢·身后忽然有人叫喊出声,秋秋本能的转头去看。
一众弟子匆忙的向洞口的方向奔跑,可人远远的朝秋秋招手:“管卫和少主出来了”·秋秋再也顾不上永慧,匆匆说了句话就跟着过去。
弟子们已经到了许多,秋秋到的时候人,别人自动给她让了条路出来,让她走上前··秋秋一路跑来,心里仿佛揣着一只急不可待的小鹿,乱冲乱撞,让她气息起伏不稳。
拾儿转过头来·微风吹动他的衣衫,那微微拂动的一抹白影如山间岚霭,让人不自觉的心神恍惚··秋秋向他璨然一笑··眼眶发酸,被一种陌生的,也许该叫幸福的感觉涨得满满的。
拾儿向她走过来,握起她的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秋秋全忘了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拾儿轻声说:“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秋秋收拾心情,松开了手,上下打量他··看起来拾儿神完气足,根本不象是受伤受罪的样子,仿佛不是试炼归来,而是安坐于茶室中刚刚与人烹茶论道一般闲适。
秋秋放心之余,难免也有几分不平··峰主就是有特权啊有特权··不过秋秋的目光落到他身后不远管卫身上·管卫看起来也绝没一点儿虚弱受伤的表现,这就不能在心里暗酸人家也有特权了。
白磊的徒弟,这是绝对的实力压制啊,真心不服不行··拾儿的手在她头上轻轻一触:“这是哪里来的”·秋入抬手一摸,赶忙把头上的花环摘了下来:“是刚才永慧师姐给我的。”
拾儿点了下头,秋秋乖乖的退到一旁,听拾儿向两位长老问话,商议动身回九峰的事情··出来这么许久,也该回去了··往常拾儿与人商议正事的时候,秋秋总是识趣的回避。
她总觉得自己不算是九峰的人,不好听别派的门中事务·可是这个时候她实在有些舍不得离拾儿,哪怕就这么待在一旁看他的侧影,听他的声音,就觉得心里踏实。
提到回去…秋秋最挂念的是师父,不知道玉霞真人现在情形如何了··等到人都散去,才轮到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秋秋一肚子的话,现在却只说出一句:“火儿会吐火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挫了,这算什么啊怎么跟男人出远门回来,老妻唠叨“咱老大考了一百分老二淘气跟人打架了”的感觉一样。
幸好她无厘头,拾儿没让她带到岔路上去··他把她的两只手一起包拢在他的手掌中,那样温柔而专注看着他··秋秋的心就慢慢静了下来,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这些天一直上下忐忑的心象是小船飘飘悠悠的回了港,下了锚,再也不动荡飘摇了。
 ·    114 离水·可惜,没温存了一会儿,拾儿就端起面孔,开始给秋秋上课了··他知道秋秋有那本小册子,记着她在试炼洞里的经历·现在秋秋迫于压力,把小册子上交给他审阅——·怎么感觉跟小学生等老师当面批改考卷的感觉一样·不能怪他这么想,拾儿那张脸,除非他愿意露出一丝温存的时候,其他时候真的象冰人似的。
秋秋也知道自己在试炼洞里表现一直不怎么样,当然有些心虚··拾儿看得特别仔细,简直象是象把一个字一个字抠下来吃进去一样那么认真·平时看别的也没见他有这么认真。
这是憋着劲儿要鸡蛋里挑骨头啊··果然看着看着就停下来了,拾儿把册子轻轻推了一下:“你自己看看·”·秋秋心说要让她看,倒是给推近一点儿啊,还离着她八尺远呢,以为她长着长颈鹿的脖子吗·她只能凑到拾儿跟前看。
“这个”·“这个字你以前就一直错,怎么到现在了还在写错”·秋秋差点郁闷得翻白眼··还以为出什么大岔子了呢,结果是错别字·不过接着问题就来了。
拾儿问:“管卫帮你拆招喂招了”·秋秋点头··这个她可以坦荡荡的承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管卫这么乐于助人,而且还是看在拾儿的面子上才给自己开小灶多照顾,她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拾儿摇摇头:“他管得倒宽·”·要不人家怎么姓管呢…·秋秋突然想到,拾儿是吃醋·哎哟,真是难得一见啊,这人心境一向如清风朗月,难得在他身上见着一点儿人间烟火气儿。
他也懂得吃醋他知道醋是什么味儿的吗·秋秋一点儿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只是抱着一种猎奇兼兴灾乐祸的态度观望,哎呀原来他也会吃醋啊…·穿越时空·“他根本不了解你的心法,也不了解你的脾性,就算你需要指引和梳理,也不该由他冒然出手。”
秋秋眨眨眼··有那么严重吗只是练了一下拆招而已··“在第二层的傀儡剑客那里我就发现了,你肯定受了别的影响。”
拾儿俯身向前,伸手拔出了秋秋腰间的长剑··秋秋让他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不过拾儿的动作太快,她看见的时候拾儿已经把剑横于掌中··“这剑的长度、重量、都根本不适合你。
要是玉霞真人现在在这儿·也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用剑·”·拾儿手掌微震,秋秋的剑刃象是面粉做的一样寸寸断裂,变成了一地亮晶晶的的碎片··拾儿一下子噤言了。
要不要这么凶残啊就算这把剑不合用·也用不着让它死无全尸啊·挺好的一把剑又没毛病,还陪秋秋走过了这么一条试炼之路,没功劳也有苦劳。
留着将来说不定还可以派上别的用场呢··秋秋彻底缩了,这是不是杀鸡儆猴儿呢那把粉身碎骨的剑就是鸡,猴儿是谁还用说吗·“那我…该用什么样的剑呢”·拾儿指了一下她的发带。
秋秋怔了一下·抬手摸了一下系在发上的那根发带··“这把剑你现在就能用,这把剑用的材料都是上乘的,金雀毛、寒蚕丝和月银都是好东西,再稍加淬炼,哪怕你将来能驭剑了,它也足堪使用。”
秋秋可没料到他对这把软剑有这么高的评价·当时静卢师兄挑了这把剑给她,因为他态度随意,秋秋也不太了解炼器什么的·就一直觉得这就象个高级玩具一样。
很精致,很有趣,却没想过要把它真当成自己的武器··秋秋第一反应是真对不住静师兄和黄长老,他们给了她这么一件能让拾儿都高度表扬的软件,她却一直没当回事儿。
就算被秀茹算计的那次她也用上了它·可是…她还是没有重视过它··“如果你在傀儡偶人那里一开始就是用的软剑,很可能十招会过得很轻松。
完全不用最后火儿替你解围·”·秋秋乖乖的低头听训··看她挺乖,拾儿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只是一些··“这也不能怪你,没有人教导过你这些,玉霞真人没来及教,我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必操之过急。”
他说:“九峰的前辈之中就有使用软剑做武器的,后来由剑入道成为剑仙,也没有换过佩剑·”·秋秋点头··这个她知道·好的剑客终身都只有一把剑,剑对他们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真正做到了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这剑比世上的一切事,一切人都更亲近,已经成为了身体、魂魄之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可舍弃··“离水剑派的创派祖师雁茗真人用的佩剑叫什么,你知道吗”·这个是本门最重要的历史常识,秋秋当然知道。
“叫离水,这也是我们宗门名号的来历·”·“离水剑是什么样,你们见过吗”·“见过书册上的图样,薄窄,比一般的剑长。
据说离水剑可以劈断河川急流,翻江倒海”·“离水剑是一把寒冰凝成的剑,但是我所知道的是,雁茗真人一次与人切磋时,离水剑化成了水·”·秋秋并不是小傻子,绝不会问出“化成水软绵绵的怎么砍人”这种蠢话来。
“结果呢·”·“雁茗真人胜了·不过这场比试并没什么人知道,切磋之后第三日,雁茗真人就得道了·”·秋秋顿悟,那一战很可能就是祖师雁茗真人的最后一战,而且…前后联想,很有可能就是这一战才让他有了新的领悟,所以雁茗真人才在战后的三日得道。
虽然是本派祖师的事迹,可是秋秋没听师父说过,很可能师父也不知道··那拾儿是怎么知道的·拾儿给了她解释:“同雁茗真人切磋的人。
就是九峰的前辈·”·怪不得··有的时候你的亲人子弟好友,都未必有你的对手那么了解你··那最后一战,雁茗真人很可能都没来及将一切告之他的传人。
但是九峰这里却有人将这件事传了下来··秋秋看了拾儿一眼,虽然她在离开修缘山以前没听说过九峰,但是九峰和离水剑派的之间很可能大有渊源·连创派祖师都相识并有那样的缘份,当初方真人又带着秋秋去找玉霞真人求助…·师父是怎么认得方真人的呢方真人能带着九峰重要的继承人去找她,并把拾儿托付给她,肯定不是一般的交情,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交。
那两派之间到底有多深多久的渊源呢·秋秋甚至想到了拾儿送给她如意环的时候,师父交给她的半本旧书当做回礼·那明显是师父的珍藏,即使不是宝物,但意义非凡。
可拾儿明显也是认得那本书的··那本书又是什么来历呢·秋秋满脸都是茫然和疑问·拾儿忍不住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庞··一趟试炼之行下来,秋秋眉宇间的稚气消褪了不少,脸庞身形都更清瘦了,连下巴都显得尖尖的,她这些日子的努力他不是没有看见。
在进入第四层之后·他们就分开了,他刚才已经翻到了秋秋后几页的记录,写得断断续续的,到后来根本笔致无力,写不成字了,可见她当时吃了多大的苦头··如果可能。
他也不想这样拔苗助长··秋秋把发带解了下来,握着一端,微微抖了一下·注入了灵力的发带瞬间变得锋利尖削起来··银色的晶莹剔透的剑刃看起来还是象一件工艺品多过于象一把武器啊。
秋秋决定要端正态度,剑也不可貌相啊··拾儿给它这么高的评价,它肯定不会差了··“我是不是也该给它取个名字”秋秋的想法总是出乎拾儿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秋秋兴致勃勃地说:“既然是要陪我很久的武器,当然不能平常视之了·别人的剑都有名字,说出来也威风·我怎么也得取一个不落俗套的吧”·拾儿对她的取名能力真的,咳…·“打算取个什么名字”·秋秋手松开。
剑重新柔软下来,摊在桌面上的样子象是一道半凝固的水迹··“一时想不出来,我要好好想想,这也许会陪我一生的啊·”·是啊,可是想想小龙那名字取的…难道它就不会陪伴他们一生了·“我要好好的想一想。”
秋秋重复了一次··看出她的郑重,拾儿也点了头:“好·”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怀中:“我陪你出去走一走·”·秋秋笑着点了点头。
外头月色正好··拾儿挽着秋秋的手,顺着山坡一路走下去·月亮照得地下的小石子晶莹生光,象是铺满了一路的星星··火儿缠在秋秋手上乖得很,象是已经睡熟了。
秋秋抬手看看掌中握的发带,风一吹,发带轻飘飘的摆动,在月光下,发带上的微光象是在流动,就象潺潺流淌的溪水··“我想,就叫它离水·”·拾儿微微惊异。
“我知道,祖师真人的剑就叫离水·”秋秋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离水这两个字就跳上心头来,然后她心里就再也装不进其他的选择了··“不是为了思慕先贤,或是立志高远要超越祖师真人什么的。”
秋秋说:“我就是觉得离水这名字适合这把剑·”·拾儿点点头:“好,回头我帮你把字錾上·”·*—————————————————————·哭,又掉到十六了==·以前不求票的时候,就不会体会到这种坐过山车似的落差和忐忑…每天每天都在为这个担忧。
大概这本书实在是太冷僻不能迎合大众口味吧··要衷心感谢副版玛西班晓,每天都认认真真的帮我管理书评,给我打气,帮我捉虫·这种完全没有回报的吃力不讨好工作,没有真心的喜爱是不会有人想自找苦吃的。
书的成绩想起来非常心酸,但因为现在也有这么些人在看在喜欢,又觉得很幸福·非常感谢你小鞋子,同样非常感谢每一个在看文的人··    115 淬炼·秋秋没见过这样的墨,当然,它应该根本不是墨。
可是拾儿既然说它是墨,那就权当它是墨好了··拾儿把玉碟轻轻放下··银白的一汪,浅浅的盛在绯红的玉碟中··“你自己来写这两个字,这是你的剑,是你取的名字。”
秋秋看了他一眼,从架子上取了一只细细的笔,蘸了那银色的墨,在剑身上书写··离,水··她写的很慢,一笔一笔的格外认真·剑刃上映出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明亮。
银色的墨沾上剑刃,留下的是淡淡的一行水迹··两个字写完,秋秋放下笔,看那淡淡的染在剑身上的两个字,浅得几乎无法辨认··然后两个字就象渗进了剑身里一样,渐渐的变浅,最后完全消失了。
秋秋把剑翻过来看,也不见字迹··“已经錾上了”这过程未免太轻易了吧再说,这字錾上了看不见,算成功了吗·“已经成了。”
从今天起,这剑就叫离水了·秋秋觉得很不真实··这给剑錾名字她在静卢师兄那里的时候见过,那是炉火熊熊火光四溅的,过程华丽得不得了。
到她这儿,錾个名竟然这么悄没声息的就完了事儿,秋秋都替自己的剑委屈··好比人家闺女出嫁大操大办,她家闺女一个小包袱就跟人私奔了一样。
秋秋看看拾儿,被镇压惯了,她可没有起义的勇气··她只能摸摸剑身·心里默念着:离水,你要乖啊,今天是委屈你了·将来我厉害了,你也成名了。
咱就能一起风光了··回到九峰之后,去了试炼洞的这些人十有**都开始闭关了··经过了那么一场也许会受用终身的历练,有人水准大大提高了,但是很不扎实。
需要闭关来梳理巩固,有人则是有了感悟,要闭关来提升心境··赶着这波东风,秋秋也闭关了··闭关的地方是她自己挑的,是在她去玉霞真人的那山谷的里面。
这里并不见得地势特别的好,但是,秋秋想着这里师父更近一些··还有,这儿很象她们过去的住的地方··她和师父,师姐们一起的时候·住的地方和这里就很象。
山谷中有一个水潭·即使是白天看起来·潭水也恍如一块墨绿的深色水晶,没有一点儿波澜,也看不清水面下的形景··但是潭水寒凉清澈·秋秋捧起一把水来看,晶莹的水珠没有一点杂质污浊。
从她的指隙间流下,又落回水潭里··“就这儿吗”·“就这儿吧·”秋秋点头··她喜欢这个水潭··她选定了地方之后,拾儿就替她设下了阵法。
除非她自己出关,旁人不可能进来打扰··她现在就盘膝坐着,面前放着离水剑··从日升到日落,月亮出来又隐没,天又亮起··山间雾霭浮动,深潭幽幽,飞瀑流泉,山风吹送,象薄纱一样的雾气时浓时薄,改变着形状。
就这么一直坐了许久,秋秋才伸出手,把剑拿起来··她的手指一分一分的抚过剑身,离水两个字在她的指尖抚过时微微闪亮,上去象是流动的水银·但是她的手指掠过之后,字迹重又隐没。
穿越时空·她抱着剑坐,抱着剑走,抱着剑睡,时刻不离··习惯它,让它成为身体一部分··秋秋睁开眼,山风吹来,剑身轻薄,被吹得轻轻颤抖··太阳快要落山,下方深深的潭水倒映着天空,残阳如血,潭水半边瑟瑟半江红。
秋秋站了起来,站在巨石的边缘,轻轻朝前迈了半步··她落入了深潭··她朝更深的水底潜下去··水潭极深,越向下,越是幽暗,越是安静··她站在了潭底。
从这里仰头望,连头顶隐约的光亮也看不见了··潭水寒凉侵骨,秋秋在水下睁开眼睛,离水剑柔软的剑身在她指间飘荡,有如一根细细的水草,仿佛有生命力一样在她的指隙间滑过。
她手指微动,剑尖随这之轻颤,雪白而银亮的光华瞬间闪亮,仿佛盛开了一朵梨花··更多的光亮闪烁,更多的梨花在水底绽放,将漆黑的潭底照亮··无数花朵瞬间盛放又凋零,在人的眼底不过留下片刻的残影。
而这些光亮和残影越来越密集,最后简直再看不到一点空隙,连作了一匹雪亮的白练··而后,剑花又变得稀疏零落起来,象是被狂风吹落枝头,纷纷坠落湮灭,被白练映得通透光亮的潭底又渐渐变得幽暗,无边无际的青黑的底色上,最终梨花只剩下了一朵。
最后剩下的,还是只有离水剑··它安安静静的随水波轻轻浮动着,看起来柔软而脆弱··秋秋迷惑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又消失··水是最柔软的,它可以改变成任何形状,极寒时可以硬逾岩石,极热时又会化做袅袅雾气。
但是更多的时候,它就是液态的,流动,奔腾,汇入河川,最后流向江海··人力可以劈断山川,击碎坚钢·可是不管怎样对待,秋秋身周的这一潭水依然故我。
它不会击穿,不会被阻断··它可刚可柔,无论环境怎么变幻,它都会随之改变,却永远不会消没··秋秋望着手中的离水剑··就在她的注视下,离水剑仿佛融化了一样,渐渐变淡,变轻,然后就在秋秋的掌中消没于无形。
就象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把剑··秋秋的手指轻轻收拢,一缕白色的烟雾在她的掌中凝结起来,烟雾盘曲缭绕·离水剑出现在了烟雾之中,被秋秋握住··秋秋明白了。
为什么拾儿要对她说那句话··在试炼洞,第二层的时候,如果她用的是离水剑·就不会象用原来那把剑一样被击飞脱手,也不会需要火儿出手才能抵挡住第十招了。
拾儿比她更解她自己,更了解离水剑派的心法剑法··离水剑绕着她的手指打转,没有带起一点水波动荡··秋秋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重又阖上了眼睛。
在她阖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的神识自由而舒缓的向外扩延··夜色下连绵的群山,温柔皎白的月光,深潭平静无波··这种感觉她曾经体会过一次··就在拾儿去修缘山找到她,他们重逢的那一夜。
这种忘我的境界,她是第二次触碰到··这一刻她抛却了一切感官,不听,不看,不闻·不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存在于世上··但是脱出身体的羁绊。
她却感知到了更多,更远··月光恍如实质,而这片苍穹与这苍莽的山野·象是有着生命一样在呼吸·起,落·升,降··天地广袤无垠,任凭岁月变迁,它一样存在。
没有欢喜,没有失落·可是它是如此美丽,如此动人··这种无可言喻的体会与感觉,让秋秋震憾而沉醉··在深深的水潭之底,一滴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渗出,细微的光亮闪烁,然后融入了潭水中。
“秋秋·”·她听到有人在唤她··不,并不是听到…·她就是知道了,有人在唤她··一道虚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渐渐的更加清晰。
拾儿站在虚空之中,向她微微一笑··她不知道这是真的他,还是存在于她心中的记忆··“我早就想带你一起看,这天地是这多么的美,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奥秘。”
秋秋的虚影也渐渐凝聚起来,她和他就站在无边的虚空之中··拾儿向她伸出手:“来·”·秋秋的手也向他伸了过去··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秋秋忽然睁了眼睛。
离水剑从她掌中释出,一圈又一圈的光弧从剑身逸出向外扩散·就象是什么束缚在剑身的东西正在被一层层的解开消散··离水剑的光芒越来越亮,可秋秋却不觉得刺眼。
这是拾儿说的淬炼··不是以熔炉,以炭火··是她用心神去淬炼这把剑··距离此地不远,有人站在山巅朝这个方向遥望··隔着重山,那处冲天而起的剑光越来越亮,柔和而澎湃的剑气在天地间激荡。
不止此处,在九峰的其他地方,有许多人都抬起头来,注视着这道剑光,惊叹不已··管卫站在山巅,望着远处的山谷··扩散的剑光形成了一大片光幕,映得他的面目明灭不定。
剑光开始向内收拢,渐渐合成了一束·柔软而空灵,在水潭上方轻轻的打了个旋,没入水潭中去··秋秋浮上了水面··她的头发和衣裳随着水波轻轻摆动,秋秋躺在水面,潭水轻轻起伏,她也随着起伏而动荡,就象睡着了一样。
不,她可没睡着··秋秋的袖子轻轻击了一下水面,整个人借势立了起来,站在水面上··一滴水珠从她指尖滚落,落回水面,荡起一圈涟漪·在整个水潭中,再也找不到这滴水的痕迹。
秋秋在水面上行走,步履轻盈而从容··    116 时光·山谷外的阵法被撤去了··这只能是秋秋自己出关撤去了阵法··管卫又望山谷方向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他一袭黑衣,很快融入了墨似的夜色中,再也看不见痕迹··秋秋觉得自己闭关只有几天,可是等她看了一眼长在水潭边的花树,才觉得事情好象不太对劲··她进去的时候这花树开了一树的花,那么密实繁重的花朵让人怀疑这树是不是把积攒了一生的精力都拿来开这一次的花。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仙妻 by 卫风(二)】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