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春+番外 by 大风刮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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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春+番外 by 大风刮过(3)
·把苏衍之写的裴其宣教的统统演练了一遍·太监收了贺礼下去,皇帝刚想同我提一提钦差之事的封赏,又有送贺礼的过来·我同仁王安王打了照面,一起出宫。
仁王说康王刚也出了趟公差,还带了个美人回来,今天一定去府里敲他喝酒·仁王道:“顺便也算替你接风·”还真会打算· ·康王倒也没有含糊,后花园的亭子里摆了一桌飞禽走兽,六十年的竹叶青摆了一排。
 ·仁王说:“最近喜事真多,吃完皇兄的红蛋,又快吃老六的喜酒,还有个皇妹的喜酒,不知道哪先哪后·” ·康王往酒盅里倒酒:“什么喜酒,还早的很。”
 ·仁王向我道:“安国侯跟他夫人前两天也从江南的别庄回来了,说到皇妹的喜酒,我倒想到一件有趣事情·那个安国府的符小侯现在算是你的表大舅子,等跟皇妹成亲做了妹夫,又要喊你一声亲大舅子。
你两个见面互相喊大舅子,倒是谁也不亏·” ·听这话就知道喝高了· ·康王也喝高了,两只眼睛发红·康王平时话不太多,此刻像个头朝下的夜壶,滔滔不绝。
安王向他说了句:“六哥你忒小气,也不把你的绝色佳人叫出来我们看看·”康王顿时直了眼:“嫣儿嫣儿,都别再跟我提她·情到伤处不堪提,嫣儿嫣儿,你是什么心思我欲问浮云,嫣儿嫣儿,你究竟,要我如何待你” ·仁王说:“明明是美人在怀,怎么说的如此凄凉,说出来听听,五哥帮你拿个主意。”
 ·康王端着酒杯,看月亮:“我一直摸不透,她心里想什么·我待她这么好,什么心思她都该明白·她偏偏非要我说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我不说她就不跟我回京·” ·我顿时想起燕妮当年逼我在2月14号凌晨一点整在她家阳台下面抱着血汗钱换来的九十九朵玫瑰花喊九十九遍我爱你还被未来老丈人一只拖鞋砸中脑袋的如烟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我说:“女人,都爱这个调调·你就说一遍让她满意·” ·康王说:“我说了,她非说我是临时敷衍,不是真心实意·所以跟我回京可以,但是是暂时住着,什么时候我说出那句话让她满意了再跟我成亲。”
康王把头伸进手掌里,“我前前后后,说过不下一百遍,她都说不满意·她说八月十五是最后底限,不然她就重新回去快意江湖·” ·安王说:“什么好的,六哥你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非找个江湖女子。
女人要紧的就是温柔,脾气又躁性子又烈,还拿捏起你来,你要她做什么” ·仁王说:“你这就不懂了,烈自有烈的好处·你看它圆圆的眼儿睁着,脖子伸着的模样就有趣,其中滋味你们不懂。”
 ·敢情仁王成天,都是搂着他们家鸡睡觉· ·康王又灌了几杯下肚,再抬头向夜空:“女人心,海底针·当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就一句话么何苦来着我要怎么讲她才能称心” ·康王叹的我悲从心中起:“要人人称心,多么不容易。
问世间情为何物” ·康王一拍桌子:“问世间情为何物,说的好,来,六哥敬你” ·眼前的仁王安王康王从三个变成六个,忽忽悠悠将要汇成一坨。
我心中越来越凄凉·我说:“六哥,美人在手要好好把握,一定要一心一意千万不要去招惹别的·心只有一个,只能给一个·要是两个一般重,生生扯成两半,那叫一个疼,真疼” ·康王拍我肩膀:“好,今天晚上,我就去跟嫣儿说,我要跟她生生世世永结同心,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我拍大腿:“这就对了,不过讲这种东西,也要技巧·你最好是在半夜没有人的时候,头上有月亮,风还有点凉·你要看着她的眼,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说完搂她在怀里。
她这辈子就是你的·” ··穿越时空泡妞的招数老子绝对是王中之王·所以老天耍我,偏偏活生生把老子逼上断袖的断肠崖· ·康王豁然抬头,热泪盈眶:“老十二,六哥先谢你了” ·再后来康王换了大碗来跟我碰,我记得我还现场给康王演练一遍拉着嫣儿的小手要如何深情款款。
 ·再然后,烦心事就上了头,我再跟仁王安王轮流碰了个四季如意,以后的事情就模糊了· ·依稀仿佛,我到了街上,再依稀仿佛我上了轿子,再依稀仿佛老子又进了屋子。
仁王康王安王在我眼前转来转去,我抓住康王再教他如何深情款款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再抓住仁王问他一心一意变成三心二意怎么办·再抓住康王告诉他一定要一心一意千万不要三心二意。
三心二意他妈就像我这个人做的事情,禽兽王八蛋· ·第不知道多少句老子就是个混帐王八蛋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盖在我嘴上堵住,凉凉的仿佛是凉茶渡了下肚。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我起床,头阵阵胀痛·睁眼却是我在王府的卧房·小顺在床头拧了个手巾把子给我:“王爷昨天在康王府喝多了,仁王千岁拿车送您回来的。
奴才跟苏公子裴公子侍侯您到大半夜,好容易裴公子喂了您口水您才睡了·衣裳还是苏公子帮您换的·”一双眼滴溜溜地瞧着我咧嘴· ·康王府,是了,没想到康王居然还是个情种,老子不过教了一句话,感动的颠颠的。
 ·“老十二,六哥先谢你了” ·我打了个激灵,另一句话蓦然浮上心头· ·“……说出来听听,五哥帮你拿个主意……” ·饶老子见过风浪,这次也不禁手脚冰凉。
 ·几个王爷喊我从来都喊老七,我也只喊仁王三哥康王四哥· ·柴容在皇子中其实应该排第十二,仁王是第五,康王是第六· ·第五十四章 ·滚汤锅里的豆腐船,自认禁得煮,翻个底朝天。
 ·老子穿了· ·死了的清空活着的填空,封王的顺序可以重排,称呼从小喊到大,却是跟着习惯到底的·这样说来,老子见仁王第一面,喊的就是三哥,穿正穿在那个时候。
 ·敢情这地方的人探人虚实的招数都是一样的·仁王初见时对老子自称三哥,譬如刚从棺材出来的时候苏衍之告诉我他是苏行止,一句话就摸清我是水货· ·小顺捧着手巾把子旁边站着,我坐在床沿上入定。
 ·仁王若是一开始就晓得我是假的,为什么闭着眼任老子逍遥到今天宫廷大戏的阴谋段子与历史里的勾心斗角九曲十八弯缠了我一脑子·小顺手探了探盆里的水,小声喊了一声王爷。
 ·门槛上转出小全,垂手跪下:“王爷,仁王千岁来了,说有事情同王爷说·” ·仁王是属蛔虫的,恰正刚好赶个整点· ·我拿过小顺手里的凉毛巾狠狠抹了一把脸,老子一路直走,看你什么曲折什么弯。
 ·仁王在正厅喝凉茶摇扇子:“老七啊,我是来捎个话·下午在宫里长乐亭吃酒,皇兄是东家·记着准点到·我还有些事情先走,宫里头再见罢。”
 ·我送到门口,说了句三哥慢走· ·小全说:“王爷,现下开早饭不开”我说:“让各位公子先吃罢,我今儿不饿。”
回了卧房继续入定·小顺一时一杯凉茶侍侯着·我两眼发直了约莫一两个钟头,喝了两三壶凉茶,跑了七八趟茅房· ·最后一趟茅房回来,房廊上迎见前院当值的小桂,报说安国府的小侯爷来了,这会儿该到前厅。
 ·我说:“去告诉符小侯,王爷我新近烦的慌,哪个都不见·” ·小桂应声去了,我在房门口前后转了两个弯,终于又跺跺脚喊了声小顺:“你快去前厅看符小侯走了没。
没了替我赔个不是·请他进来,说我有十万要紧的事情找他商议·”回廊下一个人冷冷接道:“到底十万火急比烦的慌要紧,不晓得能让泰王爷大早上团团乱转的,是什么十万紧急的事情。”
 ·我转身堆起笑脸:“符老弟……” ·一张小圆几,一壶茶水,我插紧房门关严窗与符小侯两相对坐·符卿书道:“马兄你这卧房不通风甚热,有什么要紧事情不能在敞厅说。”
 ·我抹了抹潮汗,直盯住符卿书:“符老弟,你我兄弟不废话进正题·我装假王爷恐怕是穿了,今天下午皇帝请我进宫,是不是鸿门宴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
王府上下几十个人,尤其苏衍之与裴其宣那十几位公子,请符小侯你,千万保个周全·” ·符卿书拿茶杯的手一顿,一双眼紧看着我·不愧是有江湖历练的飞天蝙蝠符大侠,玉雕似的脸上居然纹丝不动。
 ·我握住符卿书的手,怆然一笑:“全托给你了·”悲自心中生,血气翻滚,“本我怕再同你见面牵连了你·但这王府上下的性命又不晓得托给谁,我马小东借尸还魂一趟,兄弟只有你一个。
我本来是个魂,奈何桥上有熟人不在乎死不死,其他人如果因为我丢了性命,天打五雷轰一百回也不够我还的·” ·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感性感动了。
什么托孤戏能比真情实景来得动人 ·符小侯没盈然泪下也没怅然唏嘘,只喃喃道:“原来你是借尸还魂·” ·此情此景哪能轮到八百年的老故事做重点我擦一擦鼻尖上的汗珠把符小侯领回正题:“求你答应。”
 ·符小侯的眼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定在我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跌宕波澜,问我一句像切题又像跑题的话:“王府里的公子,除了苏衍之,还有哪个知道你是借尸还魂” ·我只有答:“知道我是假王爷的,可能也只有苏公子跟裴其宣两个。
裴其宣似乎也晓得我是借尸还魂·不过怎么晓得的我不清楚·兴许是苏衍之告诉的·”连老子姓马名小东都知道,卖我的除了苏公子跑不出第二个。
 ·符卿书再盯着我顿了一顿,道:“你托我的事情与苏衍之还有你那裴公子商议过了” ·**,符小侯怎么哪里生僻哪里问,偏偏不说节骨眼。
我说:“哪能说·苏公子的脾气,如果老子穿了,第一个先跑去顶缸认罪·裴其宣一定也说不动走·想来想去,只能求你帮忙·”再把符卿书的手抓的紧些,“只要能保这些人周全,我回奈何桥做鬼再投胎也生生世世感激你。”
我说的深沉· ·符大侠终于低下眼点了点头:“好·” ·托孤戏到这里,进入一个小高潮· ·从闷得不透风的卧房出来,我汗的衣衫透湿,符卿书的单衫也微粘在背上。
拱拱手符小侯先回府,我喊了小顺小全忠叔到小厅:“这几天天气热,本王要去城郊的别庄避暑·让各位公子们收拾一下马上先走·我下午去宫里有事情明天就过去。
小顺你去看着把马车套好,三位公子一辆车·”小顺小全领了话飞也似的去了,我最欣赏泰王府的效率· ·我单独留下忠叔低声嘱咐:“三辆车走前门三辆车走后门别一条道。
公子们在别庄安顿托给你老,若符小侯爷去了,先带他见苏公子·” ·忠叔难得挺直了胸说:“王爷放心,老奴知道·” ·不过盏茶的工夫苏衍之过来了,苏公子锐利,第一句话就问:“突然说要去别庄,可是有了什么事情么” ·我拿着扇子扇凉快,嘿然笑道:“哪有什么事情,这几天实在热的受不了,龙眼痱子起了一身。
大家一起过去城外别庄凉快两天·” ·话未落音裴其宣也跨进来,道:“那我便等你从宫里回来一处去罢了·怎好一园子人都走了,王爷落单。”
 ·我放下扇子,再笑:“落不了单,说不定在宫里喝完酒,直接就过去了·你先走还省得我回府绕路·” ·裴其宣眯着眼看了看我,道:“那也好。”
 ·下午,我换了身轻便衣裳,坐着一乘小轿子进宫· ·回身自思,没什么值得担惊受怕的·砍头不过碗大的疤·符小侯的能耐我绝对信得过,入了更我还没出宫,十几位公子便被飞天蝙蝠大侠挪到个安全地方。
裴其宣与苏衍之恐怕不容易摆平·尤其苏衍之,我对符卿书说,“当真不行你就再敲晕了他,不要手软·只是你要多费工夫·” ·符卿书的总结发言很有意境:“从宫里回来,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千万与我讲,你我再没有不能说的。”
 ·我答得更有意境:“只要哥们回得来,一定·” ·苏公子临上车前还对我说,”昨天晚上刚醉过,今天少喝些,仔细身子·“我忍着一把将苏公子揽在怀里的冲动点了点头。
***老子真是圣人· ·我挑开轿帘,豪情激荡低念了一句风萧萧兮,天上的云树上的叶,纹丝不动· ·接引的小太监说:“泰王爷千岁来的早,万岁爷还在御书房,几位王爷也都没过来。
千岁先在亭子里坐坐,四处看看·万岁爷过不多少时候就过来了·” ·老子在亭子里喝了杯茶吃了两块云片糕·在园子里四处转了转·瞅准了一丛矮树旮旯意欲行个方便,刚走过一片不知道什么花丛忽然听见矮树丛里有人声,听声音娇嫩婉转,还是女的。
 ·**在一棵歪脖子柳树后听其中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皇兄母后,为什么偏偏都相中了他当真不晓得哪里好了,本宫就看他不顺眼……” ·另一个声调略小点的道:“公主,您可小声点。
听说皇上今天在长乐亭同几位王爷喝酒,别被旁人听见·” ·我乐了,听内容,别是符卿书的那位永寿公主罢·果然,底下就听见公主说:“听见便听见,本宫偏要说。
真不晓得安国府的那位符小侯好在哪里,一天到晚只听夸他不住·” ·劝公主的那位不消说是个宫女:“公主,那可是您未来的驸马爷·奴婢也不明白符小侯爷哪里不好了。
武艺学识不消说,单那清俊的模样,天下可少有比得上驸马的·” ·公主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你又见过几个男人模样清俊男人模样清俊顶什么用处十二皇兄府里的二十来个哪个不清俊本宫就看那符卿书十足一个绣花枕头分明是武将家出身,巴巴的非要做文官。
你看他那张脸,白的跟母后房里的玉石鸡蛋似的,连五皇兄的鸡都比他彪悍,本宫最不耐烦这种男人” ·没想到深宫里的小公主居然有如此高的见识。
不俗,我欣赏男人的重点不是脸,天下的女人们早该懂得· ·那个小宫女明显是个没见识的,声音里都替符卿书透着委屈:“公主,奴婢多嘴一句。
驸马这般的人品公主不放在眼里,公主心里可有什么看上眼的人物” ·我在树后听见小公主悠悠叹了一声:“本宫的驸马,若是能像飞天蝙蝠那样的少年侠士,本宫今生再无他求了。”
 ·我,** ·我蹑手蹑脚,转身,走了· ·十个碟子八个碗四盆清汤摆上桌面,我皇帝仁王康王安王围着桌子坐了,皇帝拎着一坛子花雕说:“今天自家兄弟喝酒,什么礼数套路都不要提,痛快一喝,畅快一说。”
我听着自家兄弟四个字跟着笑了两声·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开坛子用的就是碗,三碗干过,皇帝开口,我等着拆封开局,皇帝道:“朕这两天心中一直堵得慌,不得安宁。”
我等着有人接话,果然康王道:“皇兄新添了皇子,正该高兴·哪来的不舒畅” ·皇帝搁下碗:“老六你这话闹虚。
若是现在有个红吓吓的奶娃娃突然冒出来,你就成了别人的爹,你乐不乐” ·连我在内一齐干笑,皇帝说:“这两天为了这个奶娃娃朕险些就要去见列祖列宗了。
淑妃,”皇帝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口,“跟朕说,千万别为了这个孩子就封她做贵妃·皇后,”再端碗,又灌了一口,“跟朕说,淑妃生了这个娃娃,一定要封她做贵妃。”
 ·穿越时空·皇帝放下酒碗敲桌长叹:“淑妃啊淑妃,你想做贵妃就不能明说么皇后更是,朕知道你醋,不想让淑妃做贵妃,不能明说么” ·皇帝一双红丝眼一个个看我,仁王,康王,安王:“现在朕左右为难,是封淑妃做贵妃还是不封淑妃做贵妃。
谁能给朕拿个主意,怎么办好” ·没人吭声·皇帝再叹气,抱起酒坛子,又干了一圈·“翰林院的那些个酸儒们呈了一百多个名字,要朕定一个。
哪一个后头都附了几千字的出处典故·朕还要自己想一个·真不如,平民老百姓,大狗子二剩子,省心又好记·”的 ·康王不知道哪根筋被触动了,把嫣儿的苦又倾诉了一遍。
的 ·三四个酒坛子空下来,各位都有些不着调·我拍着皇帝的膀子说:“各人有各人难念的经·人生哪有不忧愁的·就比如那皇子,有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三宫六院,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几个,哪个都要这样折腾·” ·皇帝也拍着我的膀子说:“直说到朕的心坎里去了,朕的苦哪只这些·十几二十几个要等他大了,争这争那的不闹到朕死是不罢休了。
难啊……” ·我细细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真难·我再拍拍皇帝,“难的不想·车到山前自有路·今儿一醉万事空”的 ·皇帝在我肩膀上狠拍了一记:“今儿一醉万事空,说的好来,干” ·席面流水换了四五次,又三四个酒坛子后,月亮也上树梢了。
皇帝被小太监扶着挥了挥袖子:“今天痛快,先到这里,改日再喝·” ·我也望了有没有跟皇帝道个别礼·跟仁王康王安王互相搀着出了宫去。
宫门外几辆马车候着,其中一辆窜下小顺:“王爷可出来了·”扶着我上了车· ·等到行了两里路,一阵夜风刮进车,我方才忽然想起:“皇帝设鸿门宴,不是来抓我这个假王爷的么” ·一路吹着凉风,车厢里被蚊子叮了七八个疙瘩,等车停在泰王府门口,我的酒也醒了一大半。
挑开车帘正看见小全提着灯笼从门槛里接出来· ·我看看车前站的小顺再看看小全,说:“要你们陪着公子们去别庄,怎么一个两个都跑回王府了” ·小顺咧着嘴说:“禀王爷,小的跟小全不是一路。
小的是跟苏公子一道回来,小全小的不知道·” ·小全道:“王爷,裴公子叫小的陪他回来,小的便就回来了·” ·苏公子,裴公子,两个都回来了。
万幸今天没出事,我也来不及闹火,抬步进门一面问:“两位公子现在都在府里”小全提着灯笼说是,“还有安国府的符小侯爷,都在小厅里坐着呢。”
人倒齐全· ·苏公子与符卿书在灯下下棋,裴其宣坐在旁边看,懒洋洋地起身对我一笑:“王爷回来了”下棋的两个丢了子儿,我大踏步进屋扇着凉风道:“不是下午就去别庄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苏衍之说:“想起府里还有些事情,折回来看看。”
收了棋子入盒·裴其宣道:“我记挂着你在宫里别多喝了酒回来没人服侍,就带小全回来等着·”我张张嘴想说个应对的话,符卿书站起来对我道:“天快两更,我先回府了。”
眼也不看我,略拱拱手便走· ·苏裴两位怎么回来的我大概有数,但怎么就跟符卿书凑到一处了·我一肚子疑惑不好开口,只得向符小侯道:“我送你一送。”
符卿书在回廊里转身:“泰王爷留步用不着客气,你那两位公子今天折回来受了许多劳累,王爷也刚回来,还是尽早休息,明天趁凉快赶早去别庄·” ·我只好也拱拱手,“符老弟,明天再找你道谢。”
符卿书甩袖子回头径直走了· ·苏公子说去歇了,裴公子说去歇了,我也去歇了·推房门我就料到一定有人,果然,裴其宣在蜡烛底下等我入瓮,我自觉自主插了房门,裴其宣挑着眉眼,一只手搁在我领口:“马王爷今天一场托孤戏演得动人,其宣瞧在眼里,感动涕零,不过劳烦马王爷给我指点个明路,你若当真被上面那位砍了,这些人倒要如何安排。”
脸向我鼻尖又凑了半寸,“我裴其宣,马王爷你又打算怎么处置” ·恶狠狠一口,咬在我嘴上,潮潮一片估计是出血了。
裴公子,你要泄愤也不能拿老子的嘴当口条是不是 ·我咧嘴没奈何干笑了两声,裴其宣嘴在我颈边的领口蹭了蹭,把血迹抹干,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贴着我的胸腔,起了个嗡嗡的小共鸣·“一直晓得你不大灵光,没料想竟傻到这个份上·你平日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与柴容哪有一分一毫像的地方,皇上与王爷们没看出来才假,既然一开始没拆了你,今后只要你不行差踏错自然也不会拆了你。
隔着窗户纸心里明白·你今天一番折腾,为的又是哪一出” ·汗透了衣衫裴其宣动了动,挪出来湿透的地方还颇凉爽·再在我领口蹭一蹭:“巴巴的跑去找了那位符小侯爷什么蝙蝠大侠,托孤了是不是戏文上的英雄侠义兄弟情长。
可笑苏衍之跟着犯傻,快马加鞭几十里路,跑回来找那符家小侯爷问个究竟·你与他,两情相悦居然到了生死与共的份上,倒叫我这个俗人羡慕的紧,”脸渐渐移到我眼前,一双眼就在一寸开外的地方,直对着我。
“你和心尖上的苏公子如鱼得水,该不该也谢谢我这块磨刀的石” ·我的小心肝瑟缩地抽了一下:“裴……” ·桌上那个化成一滩的小蜡烛抖了一抖,应景地灭了。
黑灯瞎火的沉寂了弹指的功夫,软软的触感在我嘴上一点,“裴什么公子还是其宣” ·老子的小心肝再抽了抽:“其,其宣。”
关帝爷爷,给个闷雷把老子劈成碳罢,我活该 ·透湿的衣衫贴着的身子再低低笑了一声,干净利落地松开老子,转身风刮出一阵小清凉。
嘎吱开了房门,走了· ·月亮光洒了我一身,还挺刺眼· ·刚在我怀里的裴其宣正在廊下院中与一个人擦肩而过,如果这个人是苏衍之,今天晚上是个狗血文艺的情感片。
 ·但是那个人不是苏衍之,是仁王·因此今天晚上,是个玄疑推理的历史片· ·我对仁王咧咧嘴:“三哥,三更半夜你怎么进来的” ·仁王此时此刻出现,十之七八是老天派他来做解说大员,从头到尾巴把什么时候看出老子是假货,为什么会看出我是假货以及看出我是假货以后为什么不拆穿等等一系列的情况一一道来。
陈年老窖端上桌面,就是开封来的· ·因此我说:“三哥,半夜院子里露水重蚊子多·我叫人把蜡烛点上沏壶茶,屋里说话·” ·说话的时候含笑,而且没撑着。
瞎哆嗦了一天白忙了场笑话,到临了反而没了情绪·这就是看泰山若浮云的至境· ·仁王说:“火烧眉毛的关头哪有工夫·小皇妹丢了可是在你这里不是” ·小皇妹 ·仁王叹气:“不然你当我深更半夜来跑来是为什么刚到家身子还没沾到床,就被宫里报信的再喊过去,现在闹的一团。
永寿那丫头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下午听过一回话的永寿公主,听下午对符小候恨恨的口气,小公主十有七八玩逃婚了·她是仁王一个妈生的,跑也先跑亲哥那里去罢。
 ·我说:“没瞧见,也该不会往我这里跑·赶紧去别处找·” ·仁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十有八九,还是要到你府上·别是听说你要带着府里的人去别庄,跑去你别庄了罢。”
 ·老子心里空落又煎熬也没有精神跟仁王回话·仁王继续说:“小皇妹留了一封信,说要去找什么飞天蝙蝠·她找所谓的飞天蝙蝠,想也必定来缠你。”
 ·平时我可能还能笑两声当个乐子,这关头我只想说,关老子他XX的什么事情吃饱了撑的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情么 ·我打了个哈欠:“慢慢找罢,真来了我让人通知一声。”
 ·自家的雪都封了门,我还管你哪片瓦上落了霜· ·看准了仁王刚要走,我一个跨步,拦在前头·“仁王爷,留步·我有句话也憋到不能不说的地步。
既然看出来我是个假货,为什么还留着我”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天,老子像个要上戏台的角儿,衣裳换了脸也画了,当了自己是关公秦琼楚霸王,只等锣声响我上场。
忽然发现场上场下全是空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后台傻站着白忙·脱了衣裳洗了脸回家困觉当没这回事也是条路,但是老子堵不下这口气去·涂了粉墨总要吊一声嗓子,不能辜负了这一次折腾。
 ·仁王嗤的一笑,“那你先告诉我一声,你泰王爷这壳子是真的么” ·我说,“壳子是真的,我不是·” ·仁王再嗤了一声,左手一抛扇子右手接住:“壳子是真的你就是真的。
谁的魂不是一样的投了不同的壳子才分出三六九等高低贵贱·就跟唱大戏的一样·抹了黑脸你是包公,涂了红脸你是关云长,白脸你就是曹操。”
 ·扇子在我肩膀上敲一敲:“总归,这些时候太后也罢,皇兄也罢,我也罢,其他人也罢,都鉴别明白你这壳子是真的·身子在,泰王爷就在·你作奸犯科皇兄不会留情,你没错谁也不能拿捏你。”
 ·**,这什么逻辑 ·仁王爷又笑了一声,跟着小叹了口气:“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想多了它就多,你想它少了它就少·只往通畅的地方想没错。
老十二就是凡事想的太细琐·前头的话也不是我一个说的·皇兄跟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老十二的神主牌位早供在龙安寺里·太后亲自立的。
太后说,什么时候你问起来,让人告诉你一句话·只要你用这身子一天,一天就是她儿子·” ·老子彻底被说晕了,拼着最后一线清醒问:“怎么都~~晓得我是借尸还魂的” ·仁王拿扇子搔搔头皮:“太后替你大斋那几天,有个奈何桥上的神仙给人人都托了梦。
连边关的二皇兄都没拉下·时辰内容都一样,说要卖他个人情对他小兄弟好些,他也走走后门给老十二安排个好胎·” ·……科长……………… ·第五十六章 ·仁王爷归去,天色仿佛三更。
我鬼魂一样荡在回廊里,徘徊踌躇·跟苏公子和裴其宣说警报解除,要如何开口 ·我穿过层层院子,荡到苏衍之门口·看里面灯火还亮着,又在房门前转了七八十来个圈子,终于转到苏衍之自己开了门,我看他,他看我,再傻站了几秒钟,还是我咳嗽了一声先开口:“那个……苏~~衍之。”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老子与苏衍之讲话就有许多的不自在·声音里常带颤音·继续喊苏公子,太生分·喊衍之~~那个,老子还不好意思开口。
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不好意思个什么我清清喉咙,“衍之,刚才仁王来过·没事情是我自己多心·” ·苏衍之让我进屋,倒了一杯凉茶。
我看床铺整整齐齐叠着,桌上放着一卷书,显然是没睡·相对坐下,一肚子的话都变成没话·这次是苏公子先开口:“我听说仁王过来,只要没事情便好。”
我转着茶杯干笑:“我也没想到我穿帮穿得人人都知道·从今后可以安心过日子,犯不着提心吊胆也舒坦·”苏公子说:“我也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出府闹了一场后,我把你的事情与其他公子都大略说了·”搁下茶杯微微一笑:“只是因宫里与下人面前还要周详,所以一直没同你说·” ·我有仁王给的一棒槌垫底,声色不动地在肚子里喊了一声**。
苏公子,你嫌我今天晚上被闷得不透彻是不是老子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借尸还魂,不但地球人都知道,而且地球人都无所谓·套一句裴其宣的话,我从头到尾,唱的是哪一出 ·我从今往后,又该唱哪一出 ·我放下茶杯,对苏衍之干干一笑:“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别的没事情。
你今天来回折腾了两次该热坏了·赶紧睡觉,明天晚点起·” ·穿越时空·苏衍之跟着我起身:“你也早些睡·” ·我今天心里十分堵得慌,听了这话份外添堵。
能干的不能干的我同苏衍之全干了,为什么见面说话还干巴巴的跟两个陌生人似的假客套 ·我抓住苏衍之的肩膀,***是男人有话就直说:“你今天回来一趟纯粹犯傻。
如果当真穿帮皇帝砍我,你回来一个只能多赔一个·你家也是做买卖的怎么不懂这个道理” ·苏衍之轻描淡写地问我:“多赔一个跟多赔十几个哪赔哪赚。”
 ·这句话高深,我哑口无言,盯着苏衍之听他继续·苏衍之苦笑:“譬如皇上不知情忽然晓得你是假冒的,一开始说王爷确实还魂的就是我,我一定是个主谋。
至少也要算个合谋·我与那十几个人在一处只能做连累·” ·“成天口口声声说大家是自家人的是你,一到有事情,最生分的也是你·日后再有事情,千万与我说一声。
须知道你我两个早在一根绳子上栓着,便是如今这绳子没了·你若还当我苏衍之是自家人,凡事都给我个实信·” ·昏惨惨的蜡烛光忽悠悠地晃,此情此景我再不把苏衍之搂进怀我是王八蛋。
但头一次演文艺片,动作难免僵硬,声音略有些干巴:“衍之,我对不住你·我……” ·苏衍之靠在我身上,没说话·在这种气氛里我不继续我也是王八蛋。
但是这个王八蛋老子当定了·裴其宣那里还没通知到· ·我轻轻松开怀抱,苏衍之退了一步,大家对面站着,我硬着头皮说:“衍之,我对不住你的地方多的是。”
头条就是老子明明跟裴其宣好过了又来扯上你·“情非得以这种词我也说不出口·”其实我无耻地想说是情不自禁·“我……你晚上先好好睡,我有时间再同你~~同你说。”
这句话有点不伦不类,而且语气太干巴·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贴切的句子· ·我没敢看苏衍之的脸,转身出门·听见苏衍之在身后慢慢道:“告诉了其宣就去睡罢,明天别忘记去安国府。”
 ·实践证明颠不破的真理,马小东没搞地下活动的命· ·到了裴其宣门口敲开门,黑灯瞎火里朦胧看见裴其宣惺忪的睡脸,扶着门声音都含着倦意:“仁王走了,苏衍之那里也说完了” ·我哈哈两声:“啊,我来跟你说~~~” ·裴其宣打了个哈欠:“没事就好,”眯着眼轻轻向我一笑:“早些睡罢。”
手一伸,我还没反应过来,门板就到了鼻子尖· ·我摸着鼻子对着插拢的门板站了半晌,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我站在安国府的大门口,与一个斗眼门房两两相望。
 ·门房小哥一身葱绿金边的衣服与朱红铜钉的大门相映相衬,甚有风味·“这位兄台,安国府可不是人人都能来的地方·没拜帖不成·” ·我只不明白,为什么符小侯进我泰王府如蝗虫进麦田,长趋直入,深入核心。
我进个安国府偏就这么难前两回过来托了赶车抬轿子的王府号衣的福·今天玩了个步行,又赶上个新来的门房,堵了· ·我说:“拜帖忘记了,实在有要紧事情。”
 ·门房说:“侯爷这几日刚回,过来府上的都说有要紧事情,难道人人都进兄台我给你指个明路,去介绍你来的大人那里讨张帖子。
我好有个东西往里递·” ·敢情门房把我当成找安国侯办事的了·我刷展开折扇,晃了两下:“我是找你家小侯爷,你只说他哥们来找他有事。”
 ·门房小哥扯了扯嘴角上下看了我一看·千不该万不该老子不该为了耍帅穿了件白袍子出门,顶着太阳从泰王府到安国府,上半身一块块的黄渍,下摆灰扑扑的尘土。
 ·门房说:“小侯爷不在,你改日来吧·” ·总算我临时动了灵机,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门房手上轻轻一拍:“劳烦行个方便,给个通报说有个姓马的找他。”
 ·门房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揣进袖子,让开门槛:“公子先在阴凉处一歇,待小的进去·”还摸了个小马扎让我坐坐· ·没片刻工夫,门房小哥出来了,堆着笑脸让我跟他进去。
老侯爷回来规矩大,我没得进符卿书的内院,先被让进前厅·快到门前,门房小哥忽然往我跟前凑了凑,半遮着嘴道:“侯爷不在才是小侯爷做主,如今侯爷回来,还是找正主儿。
快进去罢·” ·门房小哥跨进门槛通报了一声,才摆手示意我进·我上了台阶边跨门槛边道:“符老弟,今天见你关卡不少,敢情老爹回来……”底下半句在卡在嘴里。
前厅里只有个穿淡紫袍子的负手站着,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三绺长须留的很象吕洞宾,皱着眉毛看了我一看,忽然单膝跪下:“见过泰王爷,有失远迎,王爷莫怪·”怪不得那个鼻子看起来有点眼熟悉,原来是符小侯的爹老侯爷。
我有一种新女婿得见老丈人的莫明激动,忙伸手去扶:“侯爷别客气,大家算起来还是亲戚,我同符小侯是兄弟·您多礼我可受不住·” ·符卿书的爹站起来,我四下望望:“我今天来找令公子有点事情,他在不在”符老爹皱着眉毛看着我,神情很复杂:“小犬在内院,即刻着人去喊。”
我说:“不必了,内院的路我认得,我自己过去找他·” ·轻车熟路摸到内院,早有内仆通报过,符卿书在书房门口迎着。
等左右下去我拿扇子在符卿书肩头敲敲,兴高采烈地道:“符老弟,昨天我人可丢大了·连累你白忙一场·什么事都没有今天同我一道去别庄玩玩,我跟你细说。”
 ·符卿书对白忙的事情像也没放在心上,笑得爽快:“没事情便好,只是你欠我顿好酒记着了·” ·我说:“绝对记着今天跟我去别庄,听说有窖藏的好酒。”
 ·符卿书摇头:“罢了,你与你那苏公子裴公子有许多话要叙,耽误不得·还有另外十几位也在,你自家去应付罢·” ·我脸上被符卿书说得一热:“符老弟,你这话不厚道。
天大的事情也没咱兄弟喝酒自在说话大·我是实心实意的请你·你若看得起我就给个面子·” ·符小侯终于点头:“好,我去·” ·这才痛快。
我在符卿书肩头一捶,哈哈大笑·符卿书紧了眉毛:“你笑怎的” ·我按住他肩膀:“没事,哈哈,不过现在想想昨天跟你托孤的模样就有趣。”
符卿书的眉头从紧到松,跳了一跳,在我肩头一捶,也笑起来:“回头一想,确实有趣” ·朋友,这就是朋友 ·符卿书喊人备马,一面问我:“你可是要回府一趟接你那两位公子才走”我说:“不是,苏公子与裴公子今天早上先走了,兄弟是专程来请你同去的。”
符卿书笑了:“你不会骑马,只好备车·”又喊了两声墨予,道:“今天早上让他去你王府上问个消息,现在没见到人影·”我道:“怪了,我也没见。”
符卿书回房拿了扇子:“罢了,定是不晓得看见什么稀罕,瞧热闹去了·” ·在前院又碰见符小侯的爹,皱着眉头看我与符卿书出门,符卿书垂手问了安,说要与我泰王爷同去别庄一两天才回。
老侯爷点头放行,还送了我句王爷慢走· ·马车上我问符卿书:“你爹这次回来,是为着你跟公主的婚事罢·”符卿书淡淡道:“哪有这么容易,公主未必瞧得上我。”
我想起树丛里小公主的一番话,是了,小公主为了找飞天蝙蝠大侠昨天不是逃婚了么 ·我龇牙咧嘴地笑了:“放心,哥哥跟你保证公主跑不了。”
扇子在手里绕了个花,“第一手消息,公主对飞天蝙蝠大侠仰慕许久,可爱的紧,与你正是一对·” ·符小侯估计提起结婚很不好意思,一言不发拧了眉毛看窗外,装无所谓。
 ·小王爷一向是个拉风的人,别庄也盖得拉风·在城郊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一座大湖旁边,背后就是山·也不怕豺狼虎豹长虫蜈蚣·湖边水气潮,草又多,招蚊子。
 ·马车后半程是一路飙过来的,因为老子与符小侯下车买西瓜解渴的时候听见了句了不得的话· ·“听说了没,泰王府的那位小王爷今天在城里大街上又抢了个小哥,带到别庄去了。
作孽啊” ·忠叔在门前结结巴巴地说:“王~~王爷~~您快进去瞧瞧罢·”,我爬下马车一头撞进门一条直线向里·远远看见前厅里一幅了不得的场面,一个穿湖色长衫的人拿着一把扇子,正挑起裴其宣的下巴。
我勃然大怒,一头扎进前厅:“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离近了,湖色长衫回过头,我傻了·我说怎么比裴其宣低了半个头,分明是个小姑娘。
 ·这年头的小姑娘都傻是不是,换个发型绑了胸穿了男人衣服就当自己是男人了·就算身量在姑娘家里算高,还拿扇子挑起裴其宣的下巴企图笑得很轻佻,老子还是闻个味就看出来,是个小姑娘,漂亮的小姑娘。
 ·脸像桃花瓣一样粉嫩嫩水汪汪的小姑娘,十六七岁上下,拿扇子的柔荑纤纤,莹白如玉·美女 ·一双精灵的大眼骨碌碌地看看我,再看裴其宣,头歪了一歪:“标致,啧啧,标致十二哥,你府上的人果然各个标致。
送一个给弟弟如何”装粗了喉咙,弟弟上加了重音,转头看我,左眼眨了一眨·我全身轻飘飘地,笑了,你不晓得,你这一笑才是真标致。
 ·裴其宣身边的八公子暮秦渗出一头的汗·可怜八公子实在,眼神有待磨练·裴其宣也笑了,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扇子,一双眼弯得勾魂:“多谢公子抬爱,只要王爷点个头,若是公子不嫌弃,其宣一定服侍公子满意。”
 ·小姑娘愣了愣,居然还跟着笑了两声:“好,好·公子我就爱你这样的妙得紧”不过听底气分明不足。
我忍不住盯了裴其宣一眼,既然看出来了,何苦调戏她· ·我敲了敲扇子:“其宣,你同八公子先去内院,我同客人有话说·” ·厅里只剩下我与美人儿两个,小姑娘才咯咯笑起来:“好十二皇兄,莫生我的气。
对了,我听母后跟皇兄说你不是十二皇兄,是个借尸还魂的鬼魂·那你认得我不认得 ·我怎么叫你” ·果然老子猜得没错,是追寻飞天蝙蝠的永寿公主。
真是可爱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小王爷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还真想把来做马子·我忍不住嘴就往两边咧:“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公主眼眨了眨,想了一想:“我还是叫你十二哥的好。
我看见脸就这么叫惯了,改了麻烦·” ·我瞧着小公主水汪汪的脸,忍不住乐,符小侯如果娶了这个宝贝,当真怪般配· ·对了,符卿书。
我回头往后看,没瞧见符卿书人影·青天白日怎么忽然没了 ·永寿公主甜甜地喊了一声十二哥,“其实我今天是有个事情求你帮忙。”
美女的请求哪能拒绝,我说:“有话只管说,什么忙哥哥都帮你·是不是,为了那个飞天蝙蝠大侠的事情” ·小公主眼睛亮了,“十二哥你都知道,那就好说。
你认得那位飞天蝙蝠吧你今天晚上多埋伏几个人手,哪条路好让我堵着救他” ·小公主不愧跟仁王一个娘生的,连老子都说晕了。
“什么埋伏不埋伏” ·公主搓着手说:“你不是知道么我不喜欢那个符卿书,我看上的人是飞天蝙蝠·十二哥你要帮我。”
 ·我点头:“好好我帮你·”“今天晚上飞天蝙蝠来别庄的时候,十二哥你先多派几个人把他赶到一处,我就在那里等着,便能认得他了。”
 ·这叫什么主意,小公主听戏文听多了·公主两眼闪闪发亮,显然热得不轻·我哭笑不得地点头:“恩恩恩,不错不错。
不过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飞天蝙蝠一定来我别庄” ·公主笑吟吟地道:“我当然晓得·飞天蝙蝠不是十二哥一抢男人就来救人么。”
伸手拍了两下,“我今儿上午在城里街上抢了这个人,说我就是泰王爷·满街的人都看见了·” ·穿越时空·几个仆役打扮的人押了一个五花大绑尤在挣扎的人上来,掏出嘴里塞的布。
小哥立刻眼泪汪汪地向我抽噎:“泰王爷,救我” ·of 晋江原创网 @ ·我说怎么瞧着眼熟· ·符卿书的小书童,墨予。
 ·第五十七章 ·公主惊道:“咦你居然晓得他是泰王爷我不是·”墨予可怜巴巴地瞅着我,我抽动一下嘴角:“公主,你绑的这位,是你未来驸马符小侯的小书童。”
 ·公主的脸皱了皱,偏头看墨予:“我说怎么一脸不中用,原来是随主子·当时街上只有他还有个人样,来不及挑,随便就拎过来了·” ·墨予抽着鼻子又挣扎了两下,我说:“既然是自己人,放了罢。”
 ·公主的脸再皱一皱:“放放了他今晚上拿什么等飞天蝙蝠·好容易抓的,不能放·他是符卿书的小书童怎么了,想做我的驸马,还不兴我使使他的书童” ·挺有道理。
我搓着下巴看墨予,跟公主陪笑脸:“那好歹打个商量,把绳子解了·大热天拿麻绳捆着怪可怜·多找几个人看着,跑不了·” ·公主沉吟犹豫了一下,头微微点了点:“好罢,”手一挥,指点那几个仆役打扮的人,“你们就在这个前厅里看住了他,脚上的绳子别解,栓在柱子上。”
我笑脸赔得深了点,“栓桌腿上罢,坐椅子吃饭也方便·” ·墨予苦着脸,我只当没看见·可怜见的,现在受一点罪,等你家小侯爷做了驸马一定大大赏你。
 ·等墨予缩在了小圆凳上坐着,一只脚连上了桌腿,我向公主道:“公主,等中午十二哥请你吃好的·你带了宫女没有让她们服侍你先到后面去歇一歇。”
 ·公主两个小酒窝忽闪忽闪的:“我倒不累,十二哥你喊我永寿就好·”扇子在手里摇啊摇,“十二哥,你带我去看看府里的那十几个人好不好。
其他的要都是方才见的那两个这般的模样,我早知道也不会抓这么个东西来·”眼角的余光一瞥墨予· ·小丫头真不好办·我挥着袖子扇风:“那先到后面去凉快,我看看人都在不在。”
总算哄动了小公主,我在门厅外看到小顺,嘱咐他跟着宫女们安顿公主歇息,小顺听见公主两个字顿时双目灼灼,小公主带来的几个宫女都是水灵灵的可人儿,小顺嘴咧得像个石榴,巴巴结结去了,便宜了这小子。
 ·我拉过同样缩在门边瞧热闹的小全,压低嗓子问:“符小侯呢”小全手向内院比,“小的刚才看见,王爷进前厅后小侯爷折到后面去了。”
 ·我转过前厅,远远倒看见了十九公子晨风,说:“小侯爷在南观亭与裴公子喝茶·”居然是和裴其宣·我问:“苏公子呢,我先找他有事情商量。”
晨风公子指了方向,我说:“你也一处来罢,人多,主意也多·”拉了同行·一路上又拣了个惜楚公子,迎头又碰见暮琴公子,小王爷的左楚右秦凑了个齐全。
 ·八公子暮秦是小王爷一十九位里面进门最冤枉的一个·某一天小王爷带着惜楚公子与苏二爷喝酒,苏行止说若有个叫秦的凑做一对,泰王爷可以朝秦暮楚·小王爷忽然想起京城某勾栏似乎有个琴师叫暮秦,立刻着人抢进来,当天晚上一边搂了一个向苏二爷炫耀,成了一段左楚右秦的佳话。
可惜小王爷不知道,楚与秦固然是一对,三与八凑在一处更般配· ·苏公子正在听忠叔汇报工作,见我与三位公子一道出现,神色里略带了些诧异,点头让忠叔先走。
其他三人坐了,我没坐的工夫,来回走动搓手:“现在在庄内的那个是永寿公主,绑了符小侯的小书童说要等飞天蝙蝠,看架势见不到人绝对会接着折腾·正好符卿书同我一处过来了。
只有今天晚上让符小侯扮成飞天蝙蝠救人,大家陪着公主演一出戏·” ·其他三位公子面面相觑,苏公子说:“只要让公主晓得飞天蝙蝠就是符小侯爷便成了,可是么”还是衍之聪明,一猜即透。
 ·我拉把椅子在苏衍之身边坐下:“关键是要符小侯救人的时候无意中撞见公主,公主要无意中发现飞天蝙蝠就是符卿书,然后大家皆大欢喜,我们也能从此过安稳日子。
不然公主闹起来,今后别想过安生·” ·惜楚道:“从院子里调几个家丁安排了,今晚上做戏没甚大难处·” ·晨风也道:“只要诓得住公主带的人,那位公主好办。”
 ·两位公子都说不难,老子的信心越发牢固·一直皱着眉头听的暮秦公子忽然抬头,恍然道:“方才在前厅里对裴公子…的那位,原来是扮男装的公主”拐过弯了,可喜可贺。
 ·我拳头往掌心一砸:“好,下午如此安排妥当·符小侯帮过我许多回,今天当我这个做兄弟的还他一次礼·让公主心甘情愿进了他怀里,大家都开心。
应该进展的顺当·” ·苏衍之轻描淡写地笑道:“只要符小侯爷自己愿意·” ·衍之说话,一向正戳在点子上· ·从符小侯刚才瞧见公主就逃之夭夭来看,符小侯是怕尴尬。
卿书小侯爷是个死要脸面的,肚子里喜欢面上也不会说·要他晚上穿件夜行衣在院子里兜个圈子哄公主比让忠叔爬树还难· ·果然,符卿书在南观亭里僵着脸说:“主意有趣,诸位去陪公主唱大戏罢。
我这就去请公主殿下放了墨予·既然有公主这样的贵客,在下也不方便多打扰,先别过了·” ·说得老子莫名的火气直升上来,幸亏老子还对情节进行了调整,只说让他用飞天蝙蝠的造型转一圈再退场死了公主的心,没敢讲实情是扮成飞天蝙蝠勾引公主投怀送抱:“符老弟,你说这话还当不当我是兄弟现在墨予在公主手里,直说要她放一定不放。
只要你晚上转个圈子,墨予也放了,公主也暂时安生了,方便又容易,多好·” ·符卿书冷笑:“暂时安生·倘若她再绑个人,我还陪她唱一出”裴其宣拿杯盖拨着杯里的浮叶笑吟吟地坐在一边。
我转到符卿书旁边的石墩上坐下,额头的肌肉挤得酸痛:“我说符老弟,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变通·且顾眼下的当儿,还管什么以后只要,”我不放心,又四处望了望。
裴其宣悠悠插了句:“四周没人·”我压低声音,“只要今天把公主哄回宫里去,她还能不能再偷跑出来都未必·”裴其宣吹了吹茶水,“下次她再绑人,只要绑了没干系的人,便随她折腾是了。”
我说:“正是这个道理·” ·符卿书阴着脸:“琢磨的挺周详·” ·我拿扇子敲石桌,诚恳地看符卿书:“符老弟,只将就一晚上,不然好容易请你来一趟,咱哥俩连顿安生酒都喝不上。”
 ·符卿书转脸动了动嘴角:“我看你是想图个自己方便安生,才想怎么个歪法子罢·”切,这年头做好人难啊·我没奈何说:“是是是,其实是我想少些麻烦,请符大侠千万给个面子,算兄弟求你。”
 ·符卿书方才松了颜色,嘴边含了那么千分之零点五的笑意:“若是你求我帮忙,我便应了·”佛祖爷爷,总算摆平了· ·裴其宣远远望着亭外道:“一条路像是小顺,一条路是小全,都跑过来不晓得为什么事情。”
我拿手撑住额头,爷爷嗳,可别再有什么事情 ·先扎进亭子的是小顺,跟着是小全·两个人都是衣裳透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两个人一起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禀王爷,我瞧着小全喘得比较厉害,便对小顺道:“你先说。”
 ·小顺吞了两口长气:“王爷,公主千岁要小的火速过来问您一声·十几位公子都在一处么,她等着瞧呢·”小丫头居然还记挂着这件事情。
 ·符卿书嘴角向下弯了弯,笑了·我看了看裴其宣,干笑:“等下去告诉公主,就说……就说~~~”裴其宣拨着茶杯盖斜看着我,我就说底下愣说不出东西来,干咳了一声:“小全你有什么事先说。”
 ·小全正在用袖子抹脸,放下胳膊诚惶诚恐地道:“禀王爷,仁王千岁来了,与孙将军还有宫里的侍卫大人正在前厅·” ·乖乖,都凑到一处了。
我弹弹额头起身:“仁王应该是来接公主的·符老弟你就别出面了·”裴其宣道:“符小侯爷不嫌弃,其宣权且暂做招待·”其宣看来已经消火了,我小感动了:“其宣,便先麻烦你招呼下符老弟,四处逛逛吃吃西瓜,别热着了。”
裴其宣一双含笑的眼看看我:“放心罢,定招呼好符小侯爷·”符卿书淡淡道:”多劳裴公子了·“ ·我顶着太阳到前厅,黑压压一屋子人分外躁热。
墨予的绳子已经松了,缩在门边的角落里·我悄悄向后指了指,墨予会意,贴着墙根绕出门了·仁王放下半块西瓜撑开扇子站起来:“老七,永寿那丫头在你庄上罢。”
我点头:“在沉香榭歇着呢·”仁王道:“方才厅里的那个人是那丫头绑的罢,荒唐·我听说泰王爷又抓了人,便想着是这丫头干下的事情,一定是跑你别庄来了。
可把你折腾坏了罢·”我真心实意地说:“没有,当真没有·”仁王扇子向身边左一点:“这位是内廷侍卫李统领·”右一点,“御林军骠骑营少将孙飞虎。”
 ·李统领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汉子,瘦小精悍·孙将军至多二十五六,相貌堂堂威武彪悍,甚投我意气·厮见完毕仁王道:“这次是来带永寿回宫。
太后和太妃等着见人,不能拖延·”带着李统领直往沉香榭,我与孙将军跟着· ·沉香榭建在湖面上,石礅做基,全檀香木料,熏脑子的香·四面的都是镂花的门窗,拉风又凉快。
小公主正在吃梨子,侍侯的宫女一个削皮的两个打扇子的,一个都没浪费· ·小公主端出任性脾气,死活不走:“这次见不到飞天蝙蝠,再不回去·五哥,我前厅绑的那个人你没放罢”仁王说:“放了,你再胡闹五哥可真生气了。
赶紧同我回去·方才听说你好绑不绑,绑的正是你未来驸马的小书童,这就说明个缘份,你与安国府的符小侯姻缘天注定·”小公主扁嘴:“啐,不是为了飞天蝙蝠我绑他我管那安国侯的草包天定地定人定的,今天晚上飞天蝙蝠一定来,见不着他我不走。”
任仁王哄李统领劝,只不松口·小姑娘就这么被他们惯出来的·最后连孙将军都憋红了脸轻声细语说了一句:“请公主回宫罢,皇上太后都惦记着呢。”
 ·公主把眼睛眨了两眨,“孙飞虎皇兄不是提拔你进御林军当什么骠骑少将了么怎么你也来了” ·仁王说:“皇兄命李统领来找你的时候正好孙将军也在,顺口就捎上他了。”
公主切了一声:“我还当你犯了事情,又被贬回来做护卫了哩·”孙将军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哥们,涨红了一张脸,汗珠子水一样往下滴,傻笑了一声低头不说话了。
 ·仁王扇着凉风:“这样罢,五哥就依你一回·缓到明天,今天晚上飞天蝙蝠若来了再说,若不来,你就乖乖跟着五哥回宫·成不成” ·小公主眨巴了两下眼睛:“万一飞天蝙蝠今天没工夫要明天才来……”仁王扇子一合,晃了晃:“再不能还价了。”
公主咬咬嘴点头:“好今天晚上没来我跟你回宫·”不过眼珠子在转,老子很怀疑这句话的水份· ·整个一下午折腾掉老子半条命,公主一拨仁王一拨符小侯一拨三路人马驻扎在府上,三路人马还不能见面。
我应付着公主仁王逛园子,还要偷空去望一望符卿书·幸亏有苏公子陪着符卿书下棋,打发了一下午· ·墨予不晓得藏在哪里不露面,公主寻他不着大发了一顿脾气,幸亏老子稳定住她的军心:“跑了正好。
你想,如果飞天蝙蝠来了,救了他,碍着一个人你也不好同他说话·只要他晚上来,没人反比有人好·” ·公主眉开眼笑,“十二哥,你说的对。”
 ·我背着符卿书,交代惜楚公子:“在园子四周布置上人,只西南角假山那里留空,让符小侯转个圈子从那里走,再折回后院,就说我拜托他了,多谢。”
 ·穿越时空·我再背着仁王交代公主:“刚刚我已经吩咐手下,在在园子四周布置上人,只西南角假山那里留空·飞天蝙蝠若来了,逼他从那里走。
你就躲在假山后面·”公主开心的两眼闪闪发亮:“谢谢十二哥·”叫得直甜到人心里去· ·我再背着公主同仁王商议:“三哥,你带的人同家丁一道四周埋伏了,能不能只西南角假山那里留空万一飞天蝙蝠真来了,从那里就让他走罢。
好歹这人也是个侠士·也没道理拿他·”仁王说:“也是,就这么办罢·如果捉了,永寿更要闹腾了·” ·终于,入夜了。
 ·我都不知道别庄原来这么多家丁,黑压压站了一院子,四下散开埋伏·仁王与李统领蹲在草丛里做督军,公主在假山后躲好,我给暗中待命的晨风公子点个头,再去同与仁王和李统领蹲草丛。
一蹲下就有个蚊子趴在胳膊上,隔着袖子狠狠一口·跟着后颈又挨了一嘴,一搓一手血·仁王一面拿扇子拍腿一面说:“动静小点,别惊动了飞贼·永寿呢”我说:“我让她在屋子里看消息。
怎么不见孙将军”仁王道:“飞虎的功夫好,我让他暗中埋伏待命,以备不测·”我在袍角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别被孙将军撞见了假山后的公主。
 ·清淡的月光下一道黑影从空中瞬间掠过轻轻落上屋顶,李统领低声道:“来了·” ·草丛里的家丁侍卫敲了一声盆底,蜂拥而起。
我捏着汗追着看那黑影几起几落,渐渐向西南角去了· ·假山后的墙头张了网,只留了角门可行·符卿书一定要走地面,正好方便公主拦截· ·然后就看造化了。
 ·夜风起,依稀有点凉·老子停了脚,站在院子里自顾自地笑了两声,符卿书,老子这个哥们当的够地道罢·小公主若晓得你是飞天蝙蝠一定粘上你一心一意绝不松手。
符卿书这三个字的好处她也自能晓得· ·大戏开台也有散场,家丁侍卫在院子里乱了一阵收工·我迎头碰见孙将军,一道去前厅,仁王皱着眉头站着,小公主站在仁王身边抽抽噎噎正在哭,小脸上还有几个蚊子咬出的红包。
抬眼看见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哇得一声,抽泣的更厉害了· ·老子最不能见女孩子哭,手脚不晓得该如何摆放:“怎么回事别哭,跟我说。
是不是没看见飞天蝙蝠·” ·小公主摇头抬起脸:“~~十~~十二哥~~我拦住他了·他,他跟我说了句他心里有人了,就~~就~~走了……呜呜呜~~~” ·小公主用袖子捂住脸,我一阵心酸,符小侯你也忒无情了罢,公主哪里不好了“莫哭,莫哭,你瞧见飞天蝙蝠的脸了么”公主摇头,是了,老子忘记了,三更半夜黑灯瞎火面对面都看不清楚脸,何况符小侯可能还蒙了半张脸。
 ·仁王敲着扇子说:“既然流水无情正好你也收了心,跟五哥回宫乖乖嫁你的驸马罢·” ·小公主抬起头,抽了抽鼻子:“才没有流水无情,他,他听我哭了后来又折回来了,还,”咬了咬嘴唇,脸上漾起红晕,“他还同我说,他其实,其实心里那个人就是我,他,喜欢我,只是不敢说。
后来有人跑过来,他就走了·说让我乖乖回宫,他以后一定一直瞧着我·好好待我·他,他说他喜欢我,他居然喜欢我·我~~呜呜~~~~好开心~~呜呜呜呜~~” ·仁王带着公主和李统领孙将军连夜赶回皇宫去了。
我送走一堆人,居然有种猢狲散尽的空虚·裴其宣不晓得何时靠在前庭的廊柱边对我一笑:“总算可以清静了·”我叹气向内院走,裴其宣悠悠道:“那位小书童还在下房里安排着。
符小侯爷说他有些累,安排客房歇下了·” ·我也去洗涮洗涮睡了·第二天大早,我转了两个圈子,方才让小顺领我去客房,却在半路碰见苏衍之。
 ·我踌躇着道:“不知道符小侯起来了没” ·苏公子望着我道:“符小侯爷天刚亮就带着墨予告辞回去了·” ·从那天后我没再碰见过符小侯,也一直没去府上找他。
在别庄歇到七月初,天渐渐转的不多热了才回王府·京城的消息倒一直都没间断,公主回宫十天后,皇帝正式下圣旨把永寿公主许配给安国府的小侯爷符卿书·八月二十八过门。
老子帮兄弟一场总算功有所成,有了个欢喜结果· ·进了八月,一眼望过去就是中秋· ·第五十八章 ·八月初八,安国府的喜帖下到王府。
苏衍之拿着大红描金的喜帖来同我商议,送什么贺礼好· ·符卿书是老子的兄弟,小公主又是小王爷的妹妹,礼一定要重上加重·我把喜帖举到鼻子跟前看了一看,又递回去,让衍之斟酌着办罢。
苏衍之说礼要上两份,一份宫里送给公主,一份送到安国府·我说怎么排场怎么来,一定要送的名贵送的值钱·不过,老子思索良久问苏公子,“衍之,你说我去吃喜酒,是坐娘家客席还是婆家客席” ·苏衍之拿着喜帖道:“王爷这等的贵客应是单开一席。”
敢情是贵客席·其实老子就算坐个首座吃个媒人席也当得起· ·媒人席的话符卿书跟小公主还要一人敬老子一杯谢媒酒· ·衍之走后我独自到院子里兜圈子,假山旁边被草根绊了个踉跄,惊动一只牛虻,估计困觉方醒正看见上门的肥肉,毫不客气在老子额头就是一口,火燎的疼。
 ·迎面不利一天倒霉·所以老子要出去逛上一逛,转一转运气· ·八月初八是吉利日子,大街上店铺约好的开张·噼里啪啦这边方罢那厢起,我拿扇子挥着炮烟正迈闲步,街边听见一嗓子吆喝:“小老弟”烟雾里跨出一个人挡住我去路,我楞了一楞,那人嘿嘿笑道:“小老弟你什么记性,前些日子在钱麻子铺子上吃西瓜,咱哥俩还叙过。”
我恍然想起:“李铁三,李兄这几天生意可好正说哪天找你大家兄弟喝一顿·”李铁三黑脸里泛着红光:“小本生意一向也就这么对付着,正好余点钱盘了个小铺子,也算有个门脸。
今儿开张,小老弟不嫌弃,赏个情面进来喝杯水酒,捧捧场·” ·我把扇子往腰带里一掖拱拱手:“恭喜恭喜,要是兄弟事先知道,一早来你这里讨酒喝。”
进了李铁三的铁匠铺店面,袖子里摸出两锭银子当了贺仪,还跟李铁三推让撕扯了一番·铁匠铺门面不大后面倒有个不小的小院子·堪堪摆了四五张大桌子,我扫了一圈瞄见了钱麻子,彼此一笑就在那张桌子上坐了。
李铁三待客殷勤,地道的烧刀子用的是大碗,肥鸡整鸭子,糖醋的鲤鱼都足有两斤以上·我听着猜拳声就高兴,敬了东家与钱麻子碰罢,几桌子人管他认得不认得,都过来喝一个。
席罢道了叨扰出门,还真觉得酒有些上头,又到街上捡了个茶楼,叫了一杯清茶解酒·吃了几块点心,听了两段书· ·本想着一天这么混答过了,没想到今天分外长。
听完秦叔宝说书的又扯了段薛仁贵,听到我内急,太阳还挺高·行了方便老子没奈何回到王府,没见到衍之也没看见裴其宣,其他公子也估计各有事情,只有小顺小全接着我,还十分有良心地问:“王爷您哪里吃酒去了,可把奴才们急坏了。”
小顺打水拧了手巾把子我擦脸,说;“王爷吃些茶去睡一睡罢·”我琢磨着现下也只有睡觉可做,就到房里小睡了一睡·还是睡觉的日子最好打发,睁眼就是天黑。
 ·天黑了,也看见人了·我踱进小厅,裴其宣与苏衍之都在,还有九公子跟十三公子·裴其宣打着呵欠对我笑了一笑,苏衍之道:“礼单大概拟了出来,再拿来看看”我说:“罢了,就这么办罢。”
四下再看了一看,寻不出什么话来说,只憋出了一丝笑道:“晚饭诸位先吃罢,我今晚上不饿·” ·裴其宣皱着眉尖看了看我:“可是下午喝多了酒心里闹”苏衍之也道:“不然让厨房单熬碗白粥。”
我把脸上的笑再憋深些,:“委实不饿,别来回折腾·我去中庭吹吹风,凉快凉快·” ·裴其宣在我身后缓缓道:“那便添件衣裳,晚上风凉,中庭里蚊子多。”
 · 入了秋蚊子毕竟少了,我在中庭的小亭子里对着金鱼池坐着,半天只被叮了两个疙瘩·缺口月亮倒挺亮,金鱼池的水皮子都明晃晃的,它亮星星就稀。
我一向没发现这个亭子位置盖得不错,临着金鱼池旁边还有桂花树·风吹进来凉得恰到好处,中秋节可以风雅一把来这里啃月饼·算起来中秋也就是几天的事情,明月大地照团圆。
我看着水面上起伏荡漾的缺口月亮,忽然就想到一个不该想的人· ·老子居然,想燕妮了· ·也就是两年前的中秋节,燕妮在人民公园的长凳上问我:“马小东你爱不爱我”我立刻明白她这辈子跑不出是我的。
一个女人逼你说你爱她的时候,表示她很想和你好下去·老子当时十分配合场景,搂着燕妮把那三个字说了N遍,只说得她涕泪直下靠在我肩头,从那天后燕妮就是老子的达令。
 ·我对着金鱼池小叹了一口气,燕妮现在也该过的不错·这时候回头想想,当初还真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能有个人让你痛痛快快把那三个字说出来,其实就是天大的福分。
 ·人往往身在福中不知福,所以先人教导说,知足者常乐· ·含着笑意掺着桂花香的声音被清风轻轻送过来:“敢情是成天看苏衍之参禅,方才到这里学入定了。”
我转回头,看见来人的笑眼:“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找个消遣·” ·那一双笑眼弯得更深了些:“哦都悟出些什么来了”挨着我的肩膀坐下,“说来我听听” ·我伸手搂过纤削的双肩,迎着那一双眼狠狠把嘴压过去。
桂花香正浓,酒在樽中只需醉· ·怀中的身子向后微仰,低低说:“先把手松一松·”我依言,怀中一空,我诚惶诚恐对着拂袖出亭的背影喊了一声其宣,裴其宣在台阶上转过身:“入完定便回去睡罢,你不回房小顺小全也要跟着熬夜。”
 ·我坐在石凳上对着苍天叹了口气,一两个月的日子,这样都五回了 ·回房的路上看见了苏衍之,点头让我晚上好睡·声音温和平顺,恭谦合度。
 ·第二天,又是一天,漫漫又长远·附近的大街小巷经不住老子时不时的踏看连青砖都踏熟了,我坐在小厅看一杯茶水的叶片沉浮,小全进来通报,仁王爷与安王爷来了。
康王最近忙着对付金屋的娇娃,所以仁王闲逛只能拉安王垫背· ·府里正好有刚到的红籽石榴,拿来剥皮磕牙·仁王说:“其实今儿来还是要问一声,八月二十八可想好送什么礼没有” ·府里正好有刚到的红籽石榴,拿来剥皮磕牙。
仁王说:“其实今儿来还是要问一声,八月二十八可想好送什么礼没有” ·送礼的事情有衍之,老子哪里知道,我没奈何只好说:“还没。”
趁工夫转个话头,“说起来,怎么小皇妹忽然想开了,不再想着飞天蝙蝠,愿意嫁给符小侯了” ·安王脸动了动,仁王眼角往下耷了耷,一起笑了。
仁王说:“你这些日子躲得好,宫里被永寿那丫头搅和的鸡犬不宁回宫后又跑出去两三趟,还跑去他安王府一回·”安王苦笑:“别提那次,说是猜到飞天蝙蝠是谁了,要再印证印证。
等到深更半夜才回来,说是虽然没印证成,但是绝对知道·等再回宫居然就安分了,还点头肯嫁给那符卿书了·”仁王跟着道:“谁也不问她为什么,只要她肯安生嫁了,万事大吉,一天云彩都散了。”
我也笑:“是,那好得很·” ·仁王与安王留下吃了顿午饭,仁王下午还有个鸡会,安王与人约了棋局,赶着走了·一天打发掉半天。
我忍不住又出去,遛着遛着居然遛着居然遛到了安国府的那条街上,遥看对面的金闪闪的门匾颇踌躇了一下·进还是不进符小侯答应过如果娶到公主一定请兄弟喝酒。
上门蹭酒算师出有名,不过迎娶公主一定有许多事情忙,还是不方便打搅·我来回踱了数趟,身后转出来一个人,对我作了个揖:“这位公子,您行行好那边走动行么,俺这摊子摆着您看……”我干笑陪了个不是,从米糕摊前挪到块空地。
对面朱红大门前站着的葱叶绿小哥依稀还是上次那位,歪着脖子向这里正瞧,该是依然不认得老子·我摸摸鼻子,再抬眼看看,叹了口气,走了· ·穿越时空·磨着磨着,中秋到了 ·其实中秋节也就这么回事,中午放了串鞭炮,我吩咐厨房菜里一定有鸡。
一二十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下午歇了一歇,到晚上本来打算在金鱼池的亭子里吃月饼看月亮,人太多,改在回廊里摆了一张大桌子·月亮很争气,大而圆,圆而亮。
座上的诸人都像有些感慨在心里,只喝酒,不说话·只我吃了个蛋黄月饼撑出来一个饱嗝还响亮些·等到螃蟹上桌,我刚抖擞了一些精神,裴其宣站起来淡淡道有些累要去睡。
我环视左右一张张炖不开老石膏的脸,通情达理地说:“今天都散了罢,早些睡·” ·席面空了我回头看小顺小全,“家在附近的就拿些螃蟹月饼回去看看罢,同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说说,大过节的吃个团圆饭。”
小顺小全欢欢喜喜地应了,一遛烟的没了 ·一个人对着月亮啃螃蟹其实也别有风味·螃蟹尽是母的,各个都是满黄,我掰一个倒上姜醋,吃一口再一口花雕,甚得趣味。
八月十五晚上,就这么过了· ·十六一天心里潮着堵,螃蟹吃多了积的·一天都没好生吃饭,到了傍晚掌灯十分,正准备去拨点粮食到肚里,出门抬头,看见假山旁站着一个人。
 ·符小侯到老子家,少走正门· ·符卿书在暮色里袖手站着:“今天晚上,请你喝酒·” ·第五十九章 ·上好的花雕酒,两小坛。
 ·我与符卿书各搂了一坛蹲在房顶,符大侠飞上去的,我扛梯子爬上去的· ·泰王府的房子盖得高,固然望得远风景好,但爬上去委实费事·我向家丁讨了梯子,亲自扛到北院。
小顺小全要帮忙,被我一袖子甩了回去·小顺战战兢兢看我扛着梯子向北院:“王爷,您同小侯爷喝酒在园子里摆酒罢了,厨房再整治些小菜·奴才们都下去,一定不打扰了王爷的兴致。”
我说:“你不懂,这顿酒一定要在房顶上喝才有趣·”王爷我这几天酒少喝了符小侯成亲前同喝的最后一顿,一定要喝的别致。
 ·符卿书说要请我喝酒,结果还是在我泰王府里喝·酒是符小侯带来的,放在房顶上,所以老子才说左右出去麻烦,不如就在房顶上喝算了,空旷又开阔。
符卿书点头说好· ·泰王府的房顶是细瓦铺的,不算陡,好坐·头上滚圆一个金黄的月亮,意境·小酒坛子不大,正合适搂在怀里对着嘴喝·我爬上去的时候符卿书已经开了一坛自喝。
我挨着他在屋脊上坐了,开了另一坛·扑鼻的醇香,入口绵稠,掺水兑个五六坛普通花雕不在话下·我赞了一声好酒,符卿书对着月亮喝酒,没做声· ·闷了半柱香的工夫,还是老子又找了句话来说:“喝了这一顿,下一顿就是符老弟你的喜酒了。”
符卿书还是灌酒,不吭声·我拎着小酒坛子干笑:“公主与你我看般配的很,真真是天作之合·”符卿书终于开口了:“公主下嫁是圣上对家门的恩典,只要公主愿意屈尊下嫁,只求今生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一口酒灌下去,我伸手拍拍符卿书肩膀:“放心,公主晓得了你是飞天蝙蝠,今生今世便跟定你了·我早说过,这个驸马的位置跑不出是你的。”
 ·符卿书笑笑,符小侯的笑与往常不同,要成家立业,沉稳许多· ·我又说,“从今后,你我亲戚上又近了一层·兄弟我可货真价实是你亲大舅子了。
吃喜酒的时候要多敬我一杯·” ·符卿书道:“一定·”放下酒坛再一笑,“便是这个不敬,谢酒也少不了的·若不是你,我这个驸马怕也做不了如此快。”
忽然就转过头来:“上次在别庄,你赚我去假山后面让公主看见,可是么” ·我仔细端详端详符小侯的神色,道:“公主仰慕飞天蝙蝠许久,我又看她对符老弟你有些成见,所以想……” ·符卿书回头再拿起酒坛道:“我晓得。”
听口气倒像无所谓· ·我忍不住道:“第二天你也没招呼一声就走了,我还当是你闹兄弟赚你了·公主那天晚上没认出你,后来怎么晓得的”符卿书再笑笑,只喝酒,又不回声。
估计是中间有些纠葛关系不好对人尽说·我把酒坛子拎高:“还有十来天成亲前的快活日子,再尽情自在一回·这阵子当你恼兄弟了没去找你,还以为这顿酒你要赖。”
 ·符卿书半放下酒坛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几时赖过” ·我摇头:“没有,一向够意思·” ·今天晚上天色好,月亮明得照人眼,几乎瞧不见星星。
不说话只喝酒,喝着喝着见了底·我留了最后两口,搁下坛子在脚边,眯着眼睛看月亮:“痛快,不晓得下顿喝是什么时候·”不过细想我与符卿书在一处十回有六七回都在喝酒。
 ·符卿书问我:“你还有剩么” ·我伸手再拎起坛子:“只剩两口·” ·符卿书伸手我也伸手,坛子一碰,干了。
这顿酒喝到尽头· ·我抬袖子抹抹嘴角,符卿书站起来:“今儿晚上叨扰,先告辞了·”我坐着拱了拱手,眼见着符卿书飞身而去,伸手把两个空酒坛拎到脚边。
到底入了秋,小风有一丝凉· ·老子搂着两个酒坛子,要如何爬下去 ·我脱下外袍,把两个坛子打包扛在背上,爬下长梯· ·喊人来收了梯子,再去涮个澡,却没睡意,顺口问了句小顺:“其他人都歇了”小顺正要打呵欠,忙拿袖子捂了回去:“回王爷话,其他公子都歇了,方才听东院上夜的人说苏公子房里还点着灯,不知道现下歇了没。”
 ·我信步向东院去,若衍之还没睡,正好找他下棋解闷·在别庄的时候同衍之略学了些围棋,老子天生不是用脑子的人,下那个东西就气闷·今天晚上想也没别的事情好做,倒能勉强拿来打发时间。
 ·结果苏衍之虽然没睡,却像要睡了,我敲开房门看他神色里带些倦意,床也铺了,于是道:“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晚上睡好些·”转身走了· ·小顺跟我到衍之的门前便没了踪影,等我出了东院居然又冒了出来,跟在我身边道:“王爷,两更多了,您也歇了罢。”
我顺着回廊往回走,路过中庭,却瞧见金鱼池旁的亭子里依稀有个人影,那人仿佛是裴其宣·小顺道:“王爷,亭子里那位不是裴公子么”我说:“你先回去睡觉罢,我过去看看。”
小顺笑嘻嘻应了声好· ·亭子里的人是裴其宣,裴其宣坐在石椅上,身边还有个酒坛子· ·乖乖个龙…… ·泰王府里有条金科玉律:千万不要同苏公子喝酒,千万不要给裴公子喝酒。
 ·这条金科玉律是在别庄的时候九公子思晋告诉我的,当时老子不信千万不要同苏公子喝酒这一条,晚上摆酒,十几个公子加上马王爷我,统共没把苏公子灌倒·不过老子收席的时候在同灌苏公子的人里头算最情醒的一个,只是脚步微有踉跄。
 ·千万不要给裴公子喝酒这一条,我早知道·能喝的人不显山不露水,比如苏衍之;不能喝的人爱喝,说的就是裴其宣·裴公子喝酒一杯上脸两杯上头,三杯必醉。
比小耗子嗑三步倒还灵验· ·现如今,裴其宣就在亭子里,还搂着一整坛·我移步进去裴其宣没动,我晓得一定喝得高到不能再高了·果然,伸手拎拎酒坛,至多剩下一少半。
裴其宣靠着柱子,脸色清白,木雕泥塑一样坐着·人喝高了表现种种不同,有哭的有笑的,有话多的有睡觉的,还有唱歌的·裴其宣喝多了不说话,也没神情,只坐着。
 ·我轻轻握住裴其宣的肩膀:“夜深了,回去睡罢·”好端端的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喝酒·裴其宣还是不说话,老子也不指望他能站起来·挪动了一下,裴其宣果然闭上眼,老老实实靠在我怀里,任老子打横抱起。
我出了亭子向回廊走,小顺这时候十有十一定在某个暗处蹲着,绝不会出来帮老子搭把手·我向回廊台阶下的拐角瞄了一眼,咳嗽一声·小顺果然从阴影里闪出来,搓着手咧着嘴给我个建议:“王爷,从这里到裴公子的卧房还有些路,不如就近让裴公子在王爷房里歇一夜。”
这小子从没出过一个老实主意· ·老子抱着裴其宣进了我卧房,小顺乖觉地先闪进房,展平了被子,帮我把裴其宣放到床上,再搓着手问:“王爷,要不要小的打些水帮裴公子擦擦”我说:“算了罢,明天再说。”
小顺又咧开嘴:“王爷,桌上是小的备好的凉茶,您喂裴公子喝两口罢,小的先下去了·”也不等我回话,闪身出门,带上了房门· ·我倒了杯凉茶,渡给裴其宣两口。
老子看他的模样居然有些心疼·其实讲良心话,老子心里一向对裴其宣有那么一两分的小怵,琢磨不大透彻他心里怎么想·现如今看他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任我摆布,心中忽然犯堵。
我摸了薄被给裴其宣盖上,把袍子卷一卷垫在头底下权当枕头,躺床边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睁眼裴其宣靠在床头,皱着眉毛揉额头·昨天痛快今天受罪。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头不碍事罢”裴其宣放下手懒懒说了句不碍事·我下床摸起外袍,早被昨天一夜垫在头下皱得不成样子·打开房门喊了声小顺,只听见一声应,却不见人影。
 ·裴其宣也从床上欲站起来,我轻声说:“你头还疼就再多睡一睡,我让人把早饭送过来你吃·”裴其宣恩了一声,眉目间渐渐是平时的神采,“你昨晚上在房顶上与符小侯爷喝酒,喝得可痛快” ·我干笑一声,舔舔嘴:“倒是好酒,不过花雕烈,不如你喝的桂花酒香甜。”
裴其宣从床上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轻轻靠过来:“我身上的酒气还重不重” ·老子望着那一双漾着雾气的眼小心肝提溜了一下,恰好小顺送了洗脸水过来,化了一场尴尬。
 ·吃了早饭借了康王的帖子,请我到他府上赏桂花·桂花谁家没有,康王是借故找人聚聚,康王秋凉天走上春风运,终于在八月十五晚上哄如意了嫣儿,用的正是老子教他的招数。
康王满面春光对我跟仁王安王道:“我如今才知道,情这个字,竟是人间最贵重的词字·你这一生一世,惟独一个情字,人人不同·也惟独一个情字,一生一世只得与那一个人。”
仁王敲着扇子道:“照你这样说,世上便不该有多情这两个字”康王得了嫣儿,与情字上也得了开悟:“多情不过是个托辞,不是真心。
真心只有一个,哪能分成许多份你不与人真心,也难得别人真心·所以人才道自古多情空余恨,·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康王饮水不忘思源头,说要留诸位吃饭,主谢老子。
我说:“这几天喝得忒多,实在不能再喝了·”推说府上有事,告辞走了· ·转眼到了八月二十七,第二天就是符卿书娶公主的大日子·衍之几天前就把两份礼单拟好分别送了出去。
自古有了新人笑便有旧人哭,老子晚上在京福楼酒楼碰见了一位买醉的兄弟,孙将军· ·我进京福楼的时候孙将军已经喝到半醉要下楼,正好撞见王爷我,问了安又约我同喝。
再两三壶喝到全醉,孙将军看着窗外的夜空,大着舌头道:“七王爷,你晓得么是我同公主说,符小侯爷~~他就是飞天蝙蝠~~~那天晚上,我跟在飞天蝙蝠后面,我认得符小侯爷的武功。”
 ·我吃着五香豆腐干道:“哦·” ·孙将军欣赏我的态度,又自干了两壶,舌头越发的大起来:“七王爷,我~~我再告诉你件事情~~王爷说~~我猴子想~~捞月亮我也认了~~我说~~你一定要听~~其实,那天晚上,折回来跟公主说话那个~~~是~~是我~~~” ·“我话~~说多了~~公主,公主她听出是我~~结果回了宫,公主又跑出来,她来找我~~她~~她说~~公主说,她早听说飞天蝙蝠是朝里的少年英才,结果~~她再想了想我的名字~~她,她说~~她早猜着飞天蝙蝠可能是我~~~我居然,居然开始没跟公主说~~飞天蝙蝠他就是符小侯爷~~王爷,你说,我是不是该拉出去砍了我他妈是不是不是东西” ·这问题不好答,老子没吭声。
 ·孙将军抓起酒壶,往嘴里倒了两口,继续:“后来~~~后来~~~公主她又跑出来找我~~~我,我终于他妈像个人,我终于说了~~飞天蝙蝠不是我~~~符小侯爷他~~他才是……公主她就走了~~再没回来过~~~” ·穿越时空·孙将军再看夜空,扑通往地上一跪,哭了。
“王爷~~~今天我,臣,孙飞虎什么话都实说了~~欺瞒公主是重罪,求王爷把臣交给皇上,赐臣个死罪·我我我~~~” ·**…… ·老子没奈何还要劝解孙将军:“自古情关难看破,一个情字误了人。
孙将军,是男人咱就站起来,天涯何处无芳草·” ·孙将军像一锅粥一样地爬起来,老子伸手拍拍他肩膀:“这话到我这里为止,明天与吃喜酒,是爷们的挺直了腰竿去” ·孙将军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哽咽点头。
可叹一条铁汉子,我也看夜空,忍不住苍凉兜上心头,直透到骨头缝里·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六十章 ·我踏着夜深的凉风,回到王府。
方踏进内院,小顺轻声向我道:“王爷,今天来了个客,已经在客房了·找苏公子的·”我泰王府居然有客,还是来找苏衍之小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瞅着我:“王爷,那人说是从扬州来的,姓卢,叫卢庭。
王爷要不要见见”来找苏衍之的我见做什么·不过没听说苏家有什么姓卢的亲戚,大老远的从扬州来找苏衍之做甚我说:“今天晚了,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到了公主与符卿书结婚的正经日子,我赶大早起床,胡乱用了些早饭·娘的哥哥婆家的客不好当,早上要赶去宫里看公主上轿,再赶到安国府吃喜酒。
苏衍之在小厅等我,虽然前些天礼已经送了,今天见面仍然要有个意思·一块对玉两挂明珠算是给公主的见面添香礼,玉雕的骏马一对外加红封的一百两银子是去安国府进门的上单礼。
又临阵背了些客套词句在肚里,跑趟茅厕喝口茶准备上路·趁喝茶的工夫我问衍之:“昨天听小顺说有个从扬州来的姓卢的客人找你·我要见不要” ·衍之还在点查礼封,我伸手拦他坐下倒了杯茶,“方才都看过了没大碍。
算我不中用,连累你跟着折腾·”衍之接了我递的茶坐下:“昨天是我家原本的一个旧交,进京顺路来探望·没什么要紧·”轻描淡写地一说,我也轻描淡写地一丢。
 ·宫里面喜洋洋热闹一片,太后拉着公主叮咛了一回,太妃搂着公主哭了一回,皇后再搂着公主哭了一回·正好催妆炮响了三遍,公主上喜轿· ·除了在边关的福王,加上我六个王爷都到了,正好相约同去吃喜酒。
符小候的老爹花了大本钱,迎亲的队伍从正华门一路排前宫门,六个陪嫁嬷嬷二十个宫女簇拥公主上了华轿,御林军的一个队在前面开道,吹吹打打直往安国府·一路的屋脊上蹲满了看热闹的人民群众。
 ·我和几位王爷绕了别路走,远远赶在车驾前头·在安国府门前遇上了一脸强颜欢笑的孙将军与老子只见过一回的老丈人大舅子周国丈和周国舅,大家金风玉露喜相逢,苦了迎客的行礼。
缴了上单礼,功德将近圆满,只剩下观礼与一顿喜酒· ·老候爷与符卿书亲自相迎,符小候今天是主角新郎倌,更与别时风采不同,大红袍子衬的相貌华贵逼人。
不过照老子看,什么样的男人胸口挂上那朵大红花,都傻了· ·我笑着对符卿书拱手道了声恭喜,符卿书也对我拱拱手·跟着是孙将军的一抱拳,从举起到落下都像两只手各绑了一只铅球。
我特意等孙将军走在一处,低声道:“今天可挺住了,做戏就做的像些·”孙将军颤抖着嘴唇,对我感激地一笑· ·公主嫁人与平常人家不同,开路的御林军先头部队到大门前,公主的轿子还在半路。
又挨了半个多时辰,总算缓缓将到·一挂长炮响罢,符卿书迎到轿子前,喜娘嬷嬷宫女簇拥公主下轿,双入厅堂· ·泰王爷我是贵客,站在前排·孙将军在正对我的人堆里远远靠着一根柱子,八尺余的汉子,就这么瑟缩地站着。
符卿书与公主迈进厅堂,孙将军一张脸白里泛出了灰,颓然低头·可怜天下伤心人· ·几尺的路程,几步到头·新人停步,正在我眼前站定·一双如花的璧人。
我扯扯嘴角,想再对符卿书笑一个,恐怕老子不在符卿书眼角余光的范围内,因此作罢· ·三朝元老马阁老被皇帝指派做媒人,正掂着雪白的须子微笑点头·其实他老人家站的那个位置合该是老子站。
的daca41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吉时到,要拜堂·孙将军抬起头,两只虎目里满是垂死绵羊的绝望·小公主凤冠上的珠帘轻轻动了动,孙将军忍不住向前挪了挪。
 ·小公主忽然一转头,一声清笑:“孙飞虎,我就知道你要来抢我” ·满堂皆惊,谁都没孙将军惊得厉害· ·连我都尚未反映过来的工夫,公主一把抓下头上的凤冠,扬起下巴盯着孙将军笑得山花烂漫。
火石电光闪进人群,飞身搂去,孙将军半张着嘴犹在一动不动,公主的头已经靠在胸膛上· ·公主脸紧紧贴着孙将军胸前,两个幸福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既然你来抢我,我就同你走” ·孙将军哭了。
 ·天下大乱· ·我只看到这里为止,因为一片喧哗混乱的当儿,老子的后颈重重一疼,眼前一黑,信号中断· ·再接通的时候世界清明,一间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还有一个人。
  ·我望着那个人叹气:“符老弟啊,你做什么” ·大红花没有了,大红袍子甩在地上,只穿着一件家常的里袍,站在床头。
我揩揩眼,矜贵的气度,还有模样神情,是符卿书没错· ·我四处再一望:“这地方……” ·符卿书说:“一个别院的内房。”
 ·我摸着后颈撑着另一只胳膊坐起来,试探地问:“公主……” ·被新娘子在拜堂的时候砸了场的当事人新郎倌无所谓地跟我说:“从跑到抓到宫里,圣上再御审定案,我娘再跟太后哭诉,我爹再被传了问话。
怎么说都要折腾几天·估计等到同孙将军功德圆满要过些曲折·我趁乱带了你出来,这地方僻静,轻易找不到,止有你我·” ·想来也没别人敲昏泰王爷,原来是符卿书下的手。
我干干一笑:“那你今日的亲事——” ·符卿书淡淡道:“我早料到公主今日有这场折腾,再后的事情关不到我·正好趁今日把该清的事情清一清。”
 ·老子眼睁睁看着符卿书俯身下来,一把拎住了老子的领口·“早先因为时候不到,估计着你还有托辞·我忍到今日,公主也闹罢了·也该是个了结了。”
 ·话到这个份上,纸也没了窗户也通亮了,我再陪笑脸也不算个事儿了· ·我被符小侯勒得两眼几欲翻白,硬挤出一口气来叹:“符老弟,别的话我不多说,我马小东实在不是个东西。
我如今也告诉你句良心话·其实我心里头一直都向着衍之,可就这么着又倒了一边给裴其宣·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东西·” ·符卿书揪住我领口的手略有些松,我趁机再叹了一口气:“人有三分自知。
苏衍之与裴其宣是何等的人品·我没这个壳子又是什么样的人物,我心里清楚的很·海鲜鱼翅吃多了,见了萝卜干一时也觉得挺清脆·只偶尔才新鲜,奈不住长久。
也不能因为上了桌子,就当自己是盘菜了·” ·知足者常乐,就算今天公主跑了,明天还能有个富家千金·携手相伴白头到老的过日子,一心一意,绝没有让你大雨天骑马上山当垫背的混帐事情。
 ·过日子总归不是唱戏,讲个实在· ·符卿书拎着我领口的手再松了松:“瞧不出,你想的倒多·” ·因为老子骨头里是内涵的。
 ·符卿书苦笑了一笑:“我也不晓得,怎么就看上了你·我想了这些时日,总算想通透了·”手一松,恶狠狠地把老子压住:“别的我也不想了,苏衍之也罢,裴其宣也罢,还有那泰王府里的十几个,你捞上了几个我都不管了。”
 ·“你搂了几个抱了几个几个是你的我不问·只要,”符卿书的双目灼灼,直望着我的眼,吐气摩擦着老子的鼻尖,“只要你是我一个的。
别的我统统不管·” ·还别说,我没拐过他那个弯,没听明白· ·符小侯袖子一挥,小蜡烛灭了,一片瞎黑里只觉得他低头轻轻舔了舔我耳边:“只要只我一个搂你抱你,你搂哪个我都不问。”
 ·老子一个哆嗦还没打出来,符卿书一把撕开老子的前襟,做了总结性发言:“你就从了我罢” ·娘碍~~~这句土匪强霸良家女的话哪个教你的 ·我扣住符卿书双手:“符老弟,若当真了你我连兄弟都做不得了。”
 ·符卿书狠狠在老子脖子上啃了一口:“横竖做你兄弟,也没过好事·” ·十足的事实· ·符卿书在老子身上啃来啃去全无章法,“今天绝由不得你做主,只今儿一回我也认了。
一次总强过全无·你就从了我罢” ·我的乖啊,你还真拿这句话当宝了· ·老子苦笑两声,忽然荡漾出一股久违的澎湃之情。
豁出去也罢,左右今天已经这样了,左右镜子里头镜子外头我都不是个人,腻歪了这些天,今天就闭上眼痛快一回· ·我反手扯开符卿书衣襟,深吸了口气把手伸进去,触到微热的身子轻轻一颤。
我压着声音低低道,“你就从了我罢这话再别说了,我来教你两句有意境有情趣的话·”符卿书果然住了口,头向上抬了抬,老子一只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把嘴压过去,符卿书吃过老子一次亏仍然没有大长进,力道渐渐轻了,老子趁机撑着另一手渐渐坐起来。
 ·终于到了符卿书轻靠在我臂膀里的阶段,我承认我手段卑鄙了些,老子从来都是小人·但不做菜刀就要做案板,你说我选哪个论打的我绝不是符卿书的对手,只能智取。
符卿书在这个方面绝对外行,渐渐便被老子占了上风·符卿书开始轻轻喘气,说明我的抚慰工作做的恰到好处·趁符卿书刹那空白的瞬间,我的手滑过脊背,开始二期工程的探索阶段。
符卿书缓过神来已经开工,也只有咬牙听我摆布,老子最后一线理性终于彻底崩溃,从探索到添工,瞬间实质·我只抓住清醒的最后一瞬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记住了,下次要这般同人说:便是这辈子你我只有这么一回,我其实晓得,我……”最后两个字只有两个我自己都听不清的轻音,轻轻吹进去,化成符卿书一声低吟。
 ·符卿书,符卿书· ·符老弟这三个字我这辈子,再不能喊了· ·事后总结这一夜,两句话:鲜血四处,惨不忍睹· ·而且符卿书把老子劫来的这个别院,除了这间房一张床齐整,四大皆空。
我在院子里寻了半天,才找到一口井,打了一桶水,把我跟符卿书洗涮干净·符卿书折腾到了极限,皱着眉毛沉沉睡到中午· ·等我回到王府,已经是下午偏傍晚。
我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迈进大门·小全说在小厅有要事找王爷·我进了小厅,没看见老子没脸见的那两位,只有一个惜楚公子· ·第六十一章 ·惜楚公子神情的郑重度说明了话题的严肃性。
我把脑子里快风干的浆糊搅拌运动了一下,闲杂人等主动退下·惜楚公子起身关上从不关的小厅房门,与在下相对正襟坐下,方才道:“今日来找公子谈的这件事情,其实早先在别庄里就有了意向,本打算过了中秋便说,因为种种原由延到今日,还是要同公子说。”
  ·我喝了口凉茶润润嗓子,惜楚公子喊我公子不是王爷,说明他这件事情是要同马小东说,不是泰王爷·我说:“我这人讲话就爱个爽快,惜楚公子有事情直说罢。”
 ·惜楚公子犹豫了一下,想是斟酌了下词句,然后道:“这件事情苏公子与裴公子不方便开口,方才推了在下来说·不止在下,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
今日当在下是个辞行的,这些日子托了公子照应,一场缘份·自今后便别过了·” ·老子今日不比平常,略迟钝了些,愣了四五秒钟方才反应过来。
惜楚公子跟老子谈的,是出府么 ·惜楚公子道:“这些时日,人人也都想通了·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在这泰王府,终也不是办法。
如今也不求别的,天下大的很·只求三尺半丈的一块地方,能安身立命,平常到老·早先也商议过,中秋一场,就算最后一聚·缘份如宴席终有一散。”
  ·穿越时空·容老子反应个先,三公子磕鸠酒的惨烈形容恍然在目,几句话怎么听我怎么害怕· ·我咳嗽了一声,诚恳地说:“惜楚公子,如今大家都打开窗户说亮话。
我马小东这个假王爷托各位的福演了这么久·若有什么我做的不到的地方,想怎么解气随诸位·”  ·惜楚公子笑一笑:“马公子莫误会了,在下等人也是想了许久方才想通。
一天天在这王府里耗着,也没什么结果·倒不如出去自寻一块安身的地方,过过平常人的日子·怎么说,如今马公子还是王爷,没有话在下等人也不能随便走了。
只恳请公子点个头,与在下等人就算从前死了一回,从今起再重头活过·”  ·居然说成了这样,老子又怎么能不点头·不过想来也是个道理·十来个公子,总不能一辈子就在这泰王府里一天天过着。
天高海阔,哪里不能闯出条路来·我叹气道:“惜楚公子,你今日肯这样同我说·实在是把我马小东当地道一个人来看了·就冲这一条,诸位说什么,我都应了。”
秋来天气爽,正是散伙的好时候,该散就散罢·“这些话,都先同苏公子商议过,苏公子又怎么说” ·惜楚公子道:“苏公子与裴公子也没甚么别的说。”
我说:“那定下什么时日起程”惜楚公子道:“暂定了九月初二·”  ·惜楚公子道了声多谢公子,先走了。
我出了小厅径直向前,小顺闪在我后面道:“苏公子在客房与姓卢的客人叙话,王爷要不要……”我摸了摸额角:“今天乏了,我先去歇了,晚饭也别送了。
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罢·”  ·我也要个清净时候,把一团麻捋一捋·什么事情,等明天罢·  ·[马王爷这天晚上干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认帐,所以在此处插花某天小顺对某人的汇报——王爷那天晚上究竟干了什么。
 ·“王爷回房就关了门,小的恐怕另有交代,就和小全在门外头守着·只听屋里来回走动的声,后来王爷就在自家同自家说话·只能听见声,说什么小的不知道。
后来走动声没了,单有王爷的说话声·小的斗胆正想敲门问问,王爷自家开了门,然后吩咐小的给他准备笔墨,多要些白纸·后面轮小全上夜,说是王爷亮了一宿的灯,没睡什么。
只听见房里不住地说这个不成,这个也不成·再来就是早上,小的瞧见王爷用袍子兜了一怀的纸头儿,自家拿到院子里去烧·小的只晓得这些·”  ·抬头瞧瞧问话的,自发自动颤抖地笑两声,怀中摸出几张展平折齐的皱纸,“这几张是王爷走动的时候掉的,小的特特捡了留给您瞧。”
  ·四张纸,每张东倒西歪三个字:苏衍之、裴其宣、符卿书、三个人·  ·看纸的眼闭了闭,“你先下去罢·”又瞧了瞧几张纸,三张合在手里灯上烧了,剩的一张拿着再瞧了瞧,折了放进袖子。
  ·小顺倒退出门,等下告诉大厨房一声,这两天王爷的饭食里多放些补料·] ·我深刻地思索了一夜,有的结果有的没结果· ·先捡有结果的办了。
早膳各用各的,我擦嘴的时候告诉小全:“我今天有些事情找苏公子·” ·一刻钟后我和衍之同在书房,衍之自然晓得我找他做什么:“惜楚公子昨天都与你说了罢。”
我杵在桌前道:“说了·情理想来都应该,但毕竟也过了这些日子·十几个人说走就走别说还真有点堵得慌·” ·所以我跟着说:“衍之,泰王府的家产有多少,清算清算平均分了,每人各拿一份罢。”
苏衍之道:“王府的钱就算分了,又哪个会拿·” ·我点点头,只要钱上沾着柴容两个字,泰王府的十几位谁也不会拿·所以说把思想理清楚很重要。
我在桌前兜了一圈子:“柴容也死了,王府里的钱不拿亏了,不分留给谁”苏衍之低眉看帐册,没应声,估计肚子里盘算拿去捐给小庙积阴德。
我说:“譬如就拿去捐给庙里,同这些人拿了也没什么分别,左右都是拿去给了该用的人·阴德不如阳德·”苏衍之终于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先把帐清出来。”
我忍不住说:“帐交给帐房做就好,成天你也少费些心神·那位来探望你的客走了没” ·老子说这些话,从头到尾,没敢同衍之的眼对上过。
 ·只听衍之说:“昨天傍晚走了·”然后他笑笑,我笑笑·老子不晓得,底下该说什么好· ·衍之望望我叹了口气:“帐还是我来清。
以前总帐都在这里,交给帐房也麻烦·也只这一次了,也没多麻烦·只是以后,帐目不能都全丢给帐房,你也要自家学着看·”只这一次了,十几个人走后,一个大院子只剩下我与衍之和裴其宣,又该怎么过 ·皇宫里来了传话的,皇帝招老子火速进宫。
  ·御书房里人挺齐全,皇帝宁王仁王康王端王安王公主孙将军各个都在,一副把总帐清算到底的架势·不过所有人都坐着,只有一个孙将军跪着,公主站着。
  ·我是最后一个到,进去的时候正逢公主拿着一块帕子揩眼角,抽抽噎噎地说:“……皇兄索性一遭把臣妹同孙郎砍了,今生若生不能在一处死也要在一处……”孙将军跟着磕头:“求皇上莫听公主的话,千错万错都在罪臣一人。
求皇上将罪臣千刀万剐·与公主没有半分干系皇上名察·”公主立刻哭道:“皇兄万不能听孙飞虎胡说·孙郎若死了臣妹绝不独活,皇兄就把臣妹同孙郎一起砍了罢,呜呜~~~”孙将军再磕头,皇帝一拍桌子:“两个都闭嘴”说的真好。
  ·皇帝道:“哭的那个别忙着哭,朕先问你句话·如今皇家的体统跟安国府的面子被你一发全赔进去了·朕要如何处罚你” ·公主捏着帕子,偷偷看了看皇帝,眼眨了两下又顺下去。
 ·“符郧手上握着七万兵马,安国府一家四代忠良,就算朕把你跟孙飞虎一发全砍了,百十来年的体面砍得回来” ·孙将军头磕得砰砰做响:“罪臣,罪臣该死” ·皇帝再一拍桌子:“这屋子里的哪一个又能给朕个主意,闹这一出要如何收场。”
老子看安王,安王看端王,端王看康王,一个个地看过去,直看到宁王身上·宁王只好看皇帝,都不做声·小公主不声不响提着裙子低头跪在孙将军身边。
 ·皇帝冷笑:“晓得错处早干什么去了”袖子一挥扫下龙案上的一册折子,“符家的小侯爷新呈上来的折子,看看罢·”  ·公主捡起折子,垂头看了片刻,拿帕子捂住嘴,泪珠滚滚。
  ·皇帝道:“瞧见了罢,这便是你看不上的符卿书的折子·你拜堂的时候干下了这般的事情,符家小侯爷还上折子替你求情,让朕成全了你与孙将军。
送了个台阶来给朕下·若不是这个折子,朕与皇家的面子,你与孙飞虎的脑袋,一发的全要拿去喂狗·” ·孙将军闭着眼只管磕头·宁王道:“如今这桩事情皇兄要如何处置” ·皇帝摸了摸胡子:“符家小侯爷送了个台阶过来,只是未免太便宜他们了些。”
  ·这话就是个活扣,套我与五位王爷替公主求情·老子与五位王爷顿时会意,挨个跪下,从情从理,逐个剖析,替公主求情·求到了一个火候上,皇帝叹气,“也罢,让朕再斟酌。”
  ·第二天就下了圣旨,说安国府小侯爷上万言书,皇帝感动不已,准符卿书所请,改嫁公主与孙飞虎·孙飞虎贬为御林军校尉,永寿公主削封号·一场闹腾,就这么捂了。
 ·其后我与几位王爷又被招进宫一趟,商议怎么安抚安国侯与符卿书·太后提了个意思:“宫里待嫁的公主也不只永寿一个,再嫁一个与那符郧的儿子便是了。”
宫里待嫁的公主还有岁昌公主和昭阳公主两个,太后说容哀家琢磨琢磨,挑个好的·众王爷都说太后想的好,但需仔细斟酌·皇帝含笑看我:“可有他解”老子回说,好极,没有。
 ·皇帝再望着老子露牙笑了笑,回头向太后道:“母后面前朕说句私话,依着朕看,婚还是莫要乱指的好·倘若再出些什么乱子,再这样捂也不成事体。
朕先提点符卿书个官位,再放句口谕过去,无论他瞧上了哪家的姑娘,成亲的时候朕都下旨,再做个主婚·母后看如何” ·太后点头:“哀家究竟不如皇上想的周详,就如此办吧。”
  ·滚油锅温泉池,就这么让老子各走了一趟·  ·单宫里来回这样折腾,初二也就要到了·  ·这几天王府呆的少·初一我本打算吩咐厨房整治桌酒菜大家吃顿散伙饭。
但是想起散伙饭这三个字心里还真***闷得慌·厨房的小昆特特来请示我中饭晚饭如何整治,我说就按平时办罢· ·中饭的时候尚好,等到了晚饭·大桌子摆开,诸位坐好。
老子想到这种场面这辈子恐怕只这么一回了,气氛就来了·  ·我说:“粥先别忙着上,让厨房添两个菜,把酒摆上·”既然摆明了散伙饭,索性痛快吃了。
集体吃酒也只在别庄的时候我同其他公子合伙与衍之拼酒那一回·从惜楚到晨风,自在说话也没几天,就这样散了·  ·酒斟上来我先举了杯子:“别的话不说了,只这一杯酒,算送行了。”
再从惜楚到晨风一一都碰过了·说起来华英雄这孩子也走了几个月,连封信也没有,不晓得学成了以后还回不回来·人生少聚首多分离·果然在这种场面想不悲情都不行。
  ·从一路顺风祝到万事如意,老子肚子里象样的词能用的全用上了·一顿酒喝的感天动地·连忠叔打头侍侯在旁边添饭的一个个都不住拿袖子抹鼻涕。
 ·我端着粥碗笑:“正经是好事情,怎么一个个都悲秋上了·来来,喝完粥算结束·大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其他人都默不做声,月清偷偷抬了下袖子,晨风的粥碗吧嗒一声。
 ·散场的时候没人先动,还是老子最先推开椅子大步出门·心里当真跟盐腌一样,散伙总是伤感的· ·半夜的时候我一个人踱进院子,一天的星一院的虫叫。
从明天起偌大的泰王府少了十五个人,何其冷清· ·还是金鱼池旁边的亭子,还是裴其宣·还好没有酒坛子,只有个细长的壶,两只杯子·裴其宣也是平常的裴其宣,只刚刚喝了一杯酒脸有些红。
举起酒壶高高斟满了杯子,“方才你同人人都喝过,只还没同我喝·”我实话实说:“一喝你就醉,明天起不来,别耽误了送人·”裴其宣望了望我,笑了:“酒性淡,醉不了人。”
我端起杯子,一股扑鼻的香·这个味儿我熟悉,那天裴其宣喝高了的桂花酒· ·裴其宣再过了两杯,眼光开始迷离·半靠在我身上忽然道:“你我两个单喝酒,这还是头一回罢。”
我愕然,从老子还魂到现在,尤其是最近的时日,酒从没断过·与裴其宣喝酒,居然确实是头一回·我叹了口气,伸手再倒了两杯:“喝了我带你回房睡。
过两天我专陪你喝·”裴其宣又笑,我低头看他,一天的星都在那两只眼里·老子忽然很悲凉也很后悔·若我马小东真是个认命的人·当初从头一回就该只想着眼前的这一个人。
只这一番风情,也够我消受到下下辈子·如今衍之怎样,符卿书怎样,这个人又怎样· ·如今软软的身子就靠在我身上·老子却伸手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
XXXX的老子算理解透彻了,自作孽,不可活 ·裴其宣正醉到诱人处,老子的鼻子尖却在那双眼半韭菜叶的地方停下来,不敢下嘴·老子闭上眼,很没种地咽了咽唾沫:“其宣,我带你回房睡罢。”
 ·裴其宣靠着我恩了一声·我再一把把他抱起来朝卧房走·在回廊上小停了一下,看了老子卧房的方位一眼,还是往其宣的卧房去了·其宣闭着眼任我放他到床上。
应该睡着了·我脱了他外袍,再拿薄被轻轻盖好,再叹了口气·应该是睡熟了·终于还是没忍住,俯身还是在留着桂花香的唇上轻轻碰了碰,舔了舔。
忽然还有个冲动,把身下纤细的身子整个抱起来搂紧了· ·阿弥陀佛,老子彻底完了 ·我转身撤出房门,回廊上给了自己火辣辣一锅贴。
自作孽不可活,从今后老子要怎么活· ·穿越时空·小顺侯在我卧房门口,老子绝望地吩咐:“打桶井水,等我冲个凉再睡·”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天不亮我起床,穿了衣裳蹑手蹑脚自去找了水洗漱了。
我承认今天老子孙子了一点,孙子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人一个个走,这事情老子做不来·没奈何出去避一天,等该走的都走了·省了毛巾钱· ·天蒙蒙亮街上还没几个人。
只有个菜场挺热闹,我在菜市场口的一个卖油茶的摊子上坐了·喝了一碗油茶,吃了两个茶叶蛋· ·菜场上熙熙攘攘尽是赶早市兑菜的菜农跟贩子·街角的巷子里有个戏班,隐约能听见不少人咿咿呀呀地吊嗓子。
我以前还站在戏班的院墙外面,听过里面唱两段小戏·词句记不清楚,不过吹的拉的都挺热闹·热闹好· ·有回去安王府里吃酒,安王也请了一班小戏,在园子里搭了台子唱。
唱的是情戏,听得老子昏昏欲睡·说起来,老子做泰王爷许久,还没请戏班去府里唱过·这个排场没撑起来·安王府上那回,墙角落里树背后都藏着凑热闹的家丁,想我泰王府里的热闹也不会输了这个阵仗。
等今天过了,觉着冷清了,这个办法倒可行· ·熬等着茶楼开了门,我随便进了一家,点了碗雨前,上了四色果品点心,磕着瓜子听书·今天讲的是新书,这两天大街小巷听得火。
名叫做宣春王义释曹氏女·说的是某朝某代某位王爷的世子,少年华美,风流倜傥,人称宣春王·皇帝亲自将朝中广仁公曹公的女儿许给世子,圣旨赐婚,偏在成亲前一天,曹公的女儿同一个书生跳墙私跑,后被官府追回。
世子反为两人求情,成就了鸳鸯·说书的两张嘴皮子讲的一波三折,听书的越聚越多·唏嘘声越来越大·我吐出瓜子皮润了一口茶,斜上方传来一个人声,“王爷。”
 ·声音不大,正好只有老子能听到·我抬起头,哪个眼光如此锐利·老子天天在市面上逛悠,头一回被人认出是泰王爷·眼前的人我不认得,白面长须,怪周正一位老兄。
拿起羽毛扇子进三国可以扮扮孔明,换身装束扔进水浒能充充吴用·穿着一身青色儒衫也瞧不出是哪个阶层·因此老子把眉毛并成一个破折号,两只眼各含了一个问号,道:“阁下……” ·那人抱拳一揖:“草民扬州卢庭。”
 ·扬州卢庭,这四个字这两天没少听·原来就是他·衍之不是说这人走了,怎么还在· ·我点头:“久仰,坐·” ·姓卢的再一揖,方才坐了。
小二乖觉,跟着就添了杯茶· ·我说:“前两日来鄙府因没空闲无缘得见,没想着今天遇上,真是相逢不如偶遇·” ·姓卢的陪着我笑了两声,方才道:“其实草民今天是专程寻王爷,听说王爷不在王府,一路寻过来的。”
 ·寻我,寻老子做什么我道:“哦,不过你我从未见过,你怎么认得我” ·姓卢的道:“王爷是贵人,恐怕不记得草民。
王爷前些日去扬州查岁贡,见商户的时候草民也在·” ·哦哦,那么这个卢庭也是个经商的·怪不得衍之说是他旧交·说起来扬州见商户是去知府衙门报到那回,记得不大分明了。
我干笑了笑:“委实记得不分明了,难为你还认得我·” ·卢老板又抱起拳头:“草民今日能做两江总商,全仗王爷与安国府的符小侯爷提携。
草民今生时时日日感慕恩德·” ·我至此才彻底想起来,为什么乍听卢庭这两个字就如此熟悉·这人可不正是经符卿书手亲报给朝廷批准的新任两江总商卢庭。
因为徽州江员外牵连进岁贡案被一并查办了,才让这老小子轻松捡个大便宜· ·我象个开花馒头一样绽开笑脸:“两江总商卢员外,本王想起来了·方才失礼的地方莫怪。”
不过姓卢的同苏衍之有多深厚的交情,千里迢迢过来看人·我拐了个暗示:“卢员外这次进京,是为了生意” ·卢庭欲掂须子,面对着王爷我,又没敢掂:“一是为了生意,二便是为了那件事情。
草民替我家三爷,再谢过王爷·” ·我大步流星疾走在回王府的路上· ·卢庭说:“王爷此次准三爷返乡是对苏家莫大的恩典·三爷已于今晨先还扬州,还让草民捎句话给王爷,说未能当面别过,王爷莫怪。”
 ·卢庭说:“草民是苏府的扬州管事·二爷临终前将扬州产业托于草民,经营对策一一交代·战战兢兢经营这些时日,总算未曾辜负二爷所托。
待回扬州后,草民当即刻报于官府上奏朝廷,将两江总商一衔转于三爷·” ·卢庭说:“草民今日特来寻王爷,实在还有一件事恳求·万乞王爷将二爷遗骨交与草民回乡安葬。”
 ·我撞进王府大门,一直向内·迎头见到忠叔领人在整顿忙碌,一个个跪在回廊上·我说:“苏公子呢裴公子呢” ·忠叔花白的头碰到地面:“禀王爷,公子们已都走尽了。”
 ·我说:“苏公子呢裴公子呢” ·忠叔的头紧贴地面:“禀王爷,公子们已都走尽了。”
 ·正厅没有,偏厅没有,小厅没有,东院没有,卧房没有,书房没有,金鱼池边的亭子上也没有· ·空了,全空了· ·书房的桌上帐本与书册叠得整整齐齐。
卧房的被角枕头上还有昨天晚上的桂花香· ·空了,全空了· ·公子们已都走尽了· ·小全垂手在金鱼池边的空地上抖抖缩缩地说:“王爷,安国府的符侯爷来了,说有要事要见王爷。”
 ·符郧符侯爷在正厅里单膝跪地:“小儿自幼在外习武,臣疏于教导·举止无状,唐突了王爷·臣已上奏圣上恳请赐小儿一个武将官职,谴调北疆福王千岁麾下,待圣上准奏之日即刻起程。
往日种种无礼唐突,臣已家法严惩·符家一脉单传,臣半生只得这么一个孽障·王爷仁义宽宏·望能念臣一门几代侍奉朝廷的一点微末功劳,宽解海涵。
臣符郧涕零感激·” ·我看看房顶·“符侯爷快起来罢·论情理该我给侯爷下跪·侯爷讲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有一点。
你儿子符卿书·”小心肝抽一抽,咽咽唾沫·“你儿子符卿书没错,无礼的唐突的都是我·侯爷要怪都怪到我身上来,莫罚他·是非轻重我晓得,侯爷放心,不该的做的事情我断不会再做。”
 ·吃饱了散席,唱完了散戏·天底下的事情都如此,拦不住,认了· ·符侯爷含着定心丸走了,小顺摸进正厅,弓着脊背轻轻道:“王爷,其实……” ·其实还有什么玩意值得其实我说:“其实什么” ·小顺低头道:“王爷恕小的斗胆,小的想说~~苏公子与裴公子都走了没多久,其实追也追得回来。”
 ·追也追得回来·我疾奔出王府,窜过两条半街,来者熙熙,去者攘攘·老子在街心玩了个急刹车·追得回来,又能怎么样出了泰王府,海阔天空。
只是衍之倒也罢了·其宣独自一个,要如何是好怎样也比在泰王府好,我马小东都能活得滋润,其宣这样的人物,到哪里过不自在我又拿什么脸什么话寻他回来。
 ·脚踏两条船,早晚一定翻·何况老子忽悠上三条,凉水里泡着谁也怨不得,活该·人的命,天注定·该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不能要·强求求不得。
 ·衍之做两江总商,其宣海阔天空自在自得,符卿书建功立业加官进爵·这三个人老天都便宜我一场,老子借尸体还魂一趟十足值得,赚了个满盘·各人算来,都是好结果。
 ·结局如此绝对是个好结局· ·再往后的,老天自有安排·比如现在街角那个抱着卖身葬父牌子一身素白哭得梨花带雨水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可不正是老天指引给我的前进方向一双有些水泡的红眼睛正在我看她的一刹那看到了我,难道不是命中注定碰撞的火花 ·街前卖枣泥糕的旁边马车里那位。
老子没看见你·所以别掀了帘子又放下,也别让卢员外闪出半张脸来·老子是向后走不是向前· ·还有对街天元酒楼二楼第三个雕花窗那位,老子是向前看不是向上看。
别向后贴着墙坐,也别放下窗子·老子瞧的是小姑娘楚楚可怜的模样,不敢再贪你那双细长的眼· ·春秋大梦到了黄梁饭熟,是该醒的时候· ·我拨开众人,怀中摸出一张银票。
人群寂静·小顺从人堆中插出一个头在我旁边,嘴张了张,没敢出声·小顺跟着我这几个月不容易,跟前跟后腿该跑细了一圈,等老子回府,一定要把最近不容易的人都赏一赏。
银票飘到小姑娘眼前的草席上,小姑娘看到数目,倒抽一口冷气·我在一片吸气砸嘴声里微微一笑,拂袖,转身·小姑娘用哭哑的声音嗫嚅道:“……多谢爷,奴家从此就是爷的人了。
……” ·老子转头又笑笑:“钱拿着,剩下的拿去找个过活的门路·爷我不缺人·”我的人谁是谁的人。
都是笑话,都是虚的· ·我再转身向前,老子这辈子,头一回走的这么帅· ·小顺在我身边半尺远的地方跟着:“王爷,咱哪里去” ·我说:“回王府。”
 ·一个五六岁大的毛孩子擦过我的腿颠颠地冲着卖糖人的摊子跑·两个大子儿换了一个,拿在手里伸舌头欲舔又缩了回去,没舍得· ·卖糖人的不多远一个牵马的站着称瓜子,一个十来岁的小混混歪头看那马,手里夹着一只小刺猬,小混混吹了两声口哨,马耳朵动了动。
小混混抬手把小刺猬放在马鼻子边擦了擦· ·马的鼻子里喷出气来,长嘶一声,两只蹄子高高抬起,惊了·眨眼掀翻了两三个摊子,小混混牵马的都被甩出五六尺远。
横冲直撞直向这边过来,我与小顺拔腿欲闪进一家门面避难,那买糖人的小孩子很连续剧的傻站在街中央,不动了· ·妈的今天真是所有的烂段子都赶一起上场了。
 ·理所当然的老子一个饿虎扑食势五体投地,再理所当然的在一片嘈杂声里头后背重重闷疼·小顺那一声“王爷”也理所当然破空凌云比哪个都尖锐。
 ·原来这才是结局·我眯眼看看鼻子底下从老子嘴里喷出来的粘稠物·XXX的居然让老子死在见义勇为上~~~XXX的我不甘心 ·老地方奈何桥,老熟人科长。
“小兄弟啊,你怎么又上来了” ·“怎么来的不是你安排来的***居然给老子安排一个见义勇为英勇牺牲的烂段子” ·科长摇头,叹气:“小兄弟,我发现你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那马命该踹上那个小孩子,偏偏你冲上去了·” ·合着怪我不该充那个大头·我拎拎裤脚蹲到桥头:“没办法,思想到了那个境界,自发自动就冲上去了。”
 ·科长蹲在我旁边翻册子:“那孩子上辈子是个跳楼的,跳下来碰巧砸到个路过的·他没死,被砸的死了·被砸的跟阎王申请这辈子做马,在跳楼的下辈子感到最幸福的一刹那踹死他,报了上辈子的仇。
一啄一饮都是注定,偏偏因为你借尸还魂,不在命数之内,漏算了你·” ·我摸摸鼻子:“马这辈子仇没报成,怎么办” ·科长说:“只好等下辈子。
下辈子让跳楼的转世做蚂蚁,他做大象,一定能了帐·” ·我打个哈欠索性在地上坐了·科长合上册子露牙一笑:“正好小兄弟,趁你这次过来时辰还早,有个事情麻烦你。
新近上面准备把借尸还魂做成个专门弥补工作失误的服务性项目·要收集一些实验典型的资料·有几个问题问你,配合一下·” ·我再打个哈欠,“问罢,反正时间有的是。”
 ·科长从怀里摸出一个本子:“你借尸还魂期间有没有身体不适应等现象” ·我说:“没有·” ·“有没有因为还魂后相关部门服务不到位而产生社会生活困扰” ·我说:“您老写没有就可以了。
服务很到家,我是还魂的各个相关人等都通知到了,就是忘了把去通知这件事情告诉我这个当事人了·” ·穿越时空·科长恍然一拍大腿,“小兄弟,你给我提了个大醒。
注明在以后每次还魂前详细介绍跟踪服务的各项条款再下一个问题,个人感觉还魂后的生活质量比还魂前是提高了还是降低了” ·我诚实回答:“虽然被还魂体所在地社会发展水平这个客观水平制约,没有享受先进科技的乐趣,但是就整体水平来说,还是提高了。”
 ·科长微笑点头:“个人感觉还魂后的心理环境是否舒适精神生活是否满足” ·我从牙缝里说:“舒适又满足,满足极了。”
 ·科长舔舔指头,翻过一页纸·“最后,”头一歪,和蔼地再一笑,“综合简略地谈谈你本次借尸还魂的整体感受·” ·我说:“***老子再也不想来第二回了。”
 ·科长大惊:“小兄弟,你这话从何说起,不是都过的不错么” ·我曲起一条腿晃一晃:“跟别人没关系,是我个人的原因。
我看清了,我这人只是当个普通老百姓的料,高贵的日子咱过不来,深沉的感情咱玩不起·科长,我也托你个事情,这次再投胎,让我投个小康家庭,平常一辈子,再有个差不多点的美女老婆就行了。
成不成” ·科长皱眉:“那要等你现在的这个身子阳寿到了,到时候再说·这样,你先回去过着,我在这里给你留心着·到时候一定给你安排个合适的,怎么样” ·我先回去过着我说:“为什么老子现在不是已经又死了么” ·科长无奈地摇头:“小兄弟,哪个说你死了这次是意外。
不算数·” ·意外我窜起来,“老子还要回去” ·科长把老子的反应理解为兴奋,含笑点头:“不错,要问的都问完了。
马上你就能回去了·” ·我望着奈何桥下滔滔黑水,再回头:“科长,打个商量,老子能不能不回去” ·科长从山花烂漫过眼成叹望秋山:“好好的为什么不回去小兄弟,你的事情我也瞧着。
断袖也没什么,断了就断了·人生自古情者无罪·成了一团麻,你就慢慢理顺了它,理顺了还是一根好线·你说是不是” ·我叹气看桥下:“不是为这个。”
 ·其实我方才也想,我这次呜呼一蹬腿,那些人然后怎样· ·衍之心软,若是知道了,可能会长叹一声,然后捐钱给个小庙替老子做个超度法会,初一十五逢年过节多化两锭纸钱,念个安慰经。
两江总商有的是钱,我在地府的存款不会少· ·其宣不晓得会不会叹口气,以后看天上的云水里的鱼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想我一想·又是哪个小白脸有福气在那双眼上亲一亲。
妈的,想想就窝心· ·符卿书,符卿书·符卿书是个能成大事的,估计能为老子难过一回醉一回,再重头前途坦荡,娶个公主郡主安乐一生·花前月下,璧人如玉。
不过这辈子能看见他呻吟流泪模样的人恐怕只有老子一个·值了·幸亏从那天在别院一夜,符卿书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只这一夜,出了院门你我便各不相干。”
也幸亏老子当时梅着良心撑着滴血的小心肝说了一句:“也好·”虽然符卿书盯着我的神情现在想想胸腔里还像有刀子挖洞·有两句话垫底,符卿书也能少喝两口。
 ·各人再过各人的· ·科长站在我旁边:“你看小兄弟,你还是舍不得是不是想就表示舍不得·” ·就算朝朝暮暮,又能多少年十几年,几十年。
然后还是一场空·孟婆汤一喝,你过你的,他过他的·什么生生世世都是屁话,几百年之后,几千年之后,谁还记得谁,谁还认得谁 ·科长伸手拍我肩膀:“小兄弟,想事情不能钻牛角尖。
我在这奈何桥上也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见过多少魂·过一世,别回头看,也别往后想·过一日就把这一日过自在了,就算没白过·来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一块明晃晃的水面,老子上次还魂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科长说:“你看,能从这地方瞧见凡间·你是想看重播还是直播·” ·我说:“直播。”
算算时间,灵棚也该搭起来了,看看有几个人来哭· ·水面抖了一抖,切到现场·显像程度不是很好,勉强能看清·尸体还摆在卧房里,不过哭的场面挺壮观领头跪在老子,不对,是小王爷死尸跟前用手捣地哭的是小顺:“王爷~~~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你睁睁眼吧~~~~”看得我还真有些感动,刚想叹口气,后背被人一推,一个踉跄,头朝下就下去了。
XX的科长,一回两回阴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着陆比上次更稳妥·我轻轻吸了口气确定成功,先按兵不动,听听都怎么哭王爷我的。
刚才的一片呜咽声全没了·屋里挺静,只有一个抽鼻涕声,哽哽噎噎,依稀是小顺:“~~~上头~~给示下了么~~王爷究竟是烧还是埋” ·另一个回声的是小全:“……这不正在闹,王爷们的意思是埋,这边一说不让动,二说要烧。
就等宫里的示下了,棺木衣裳都是现成的……”尾音拉到一半,掐了·老子屏气凝神,只听轻轻的脚步进来,不知道是来给老子穿寿衣的还是抬我进灵堂的。
 ·小顺喊了一声:“公子·” ·不急不徐,不高不低,淡淡入耳:“先出去罢·”我脑子里嗡的一响,血液澎湃·跟着一个低低的字眼儿直顺着耳朵钻进来:“先去门房吩咐,除宫里的,一率挡了。”
我浑身的骨头化成一汪春水· ·我一个扑棱,一把掀开被子,直弹起来:“其宣衍之” ·一向水波不兴的脸上先惊后渐渐舒展,像月上东山,像半开水的蒸气。
另一双眼也弯了起来,眨眼间今在咫尺,我从一汪春水变成一汪滩糖稀·热泪盈眶· ·六十三章 ·后来我问过衍之也问过其宣,为什么要回来。
问这个问题用意确实狡诈了一点· ·衍之说:“想将家兄的遗骨入土为安·”我说:“这回入不成了,怎么好” ·其宣说:“上次诈尸瞧的不详细,想再看一回。”
我说:“已经瞧见了,以后呢” ·衍之说:“那便只有等了·在这里等着,十几年几十年,总有那么一天·”我小心翼翼地问:“那两江总商……”茶香里的人淡淡地笑:“当年先父说过,衍之不是经商的材料。
交给卢庭经营好的很,何必计较是谁家的虚名·” ·其宣说:“你看过唱戏没,听戏的听的多了也想去串个场子,总想着唱了两嗓子还是身在戏外。
其实想的一瞬已经入了戏·”这话高深,我接不上,只听他讲:“既然入了,就唱到完罢·” ·这些都是后话,当时我站在地面中央面对两个人,心里还是挣扎的摇摆的。
这种场景没有个拥抱显现不出气氛·但是你说我先抱哪个后抱哪个,还是两个一起抱所以老子只能傻站着,傻笑,笑得像个傻X· ·小顺揩着眼睛一头撞开房门:“……公子~~几位王爷都来了,在前……”两只眼一直,手抓住喉咙,一个踉跄。
然后站稳了,抽了抽鼻子:“小的这就去告诉忠叔,把灵棚拆了·”再一头扎出房门:“都收工莫哭了王爷又还魂了” ·托小顺福,老子从卧房到前厅,一点都没有享受到一路披靡的乐趣。
只有忠叔两腿颤了一下,神志还是完全清醒的·我对他笑了一笑,继续向前·接着迎上领着吹响手的班子从后门绕过来的小全·小全直了直眼,咬咬手指擤一把鼻涕,流下两行清泪,“天阴犯潮,时令不好,王爷出来显魂了。”
 ·我总算有了一丝满足感,大摇大摆走到前厅·从宁王到安王一个不差,正在磕瓜子喝茶·仁王第一眼先瞧到我,伸出一跟手指头,哈哈大笑:“当真被皇兄说中了,埋不得,一定能还魂” ·康王站起来,围着我转个圈:“你是七还是老十二”我说:“七。”
暗号接上·仁王翘着腿吹瓜子皮:“消息到的时候我就说没事,三哥跟老十非说要埋,输的酒不能赖·”宁王笑道:“赖不了,先差人到宫里送信让太后她老人家放心。
酒哪天请都成·只有今天晚上这顿,一定要宰这个还魂的 ··”我靠 ·于是老子的丧葬席变成王爷们的欢喜酒,几个王爷尽情吃了一饱一足,喝空了王府地窖里藏的花雕。
王爷们走后王府的下人们由忠叔带领再统一过来恭喜王爷我还魂·这件事情就算欢欢喜喜地圆满了· ·衍之说圆满不了,马王爷我挺尸这两天几个皇亲重臣都来瞧过了,要把奔丧钱退给人家。
据说我的老丈人周国丈跟大舅子周国舅都来哭了一回,还特别要求一定把老子的灵牌跟他女儿的灵牌摆在一处上香·周国舅哭的时间最久·有良心的大舅子。
 ·话说回来,也就差了一个字·怎么不见我的表大舅子符卿书来哭一回想到符卿书来哭一回,心中有种莫明的酸楚的舒畅· ·听衍之报吊丧名单完毕到了快半夜,我憋不住半试探地问:“有没有来了没写上的”裴其宣在灯下打了个呵欠,“对了,前天安国府的那位符小侯爷来了一回,看你死透了没有。
认定当真死透了就走了·”我再小心翼翼地问,“没~~说别的·”小顺在下风怯怯接了一句:“还说了一句‘我看这个身子做什么,又不是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再笑了一声,就走了·”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符小侯比老子预测的想的更开,好的很·不过人死茶凉也要有句伤感的话罢。
果然过了那天晚上,当真就什么都完了· ·衍之说天都晚得很了,都去歇罢· ·第二天早上起床,小顺送洗脸水进来,眼闪闪烁烁抬了又低,我接过手巾把子抹了一把脸:“有什么事情直说。”
 ·小顺吞吞吐吐道:“小的也是刚听说,不知道确实不确实·是今天菜场的刘四送菜过来的时候说的,他刚给安国府送过菜·说~~安国府的那位符小侯爷在城东山上骑马摔到悬崖底下。
马摔了个稀烂,幸亏人在半腰被个树杈接住了·却也伤的不轻~~听说~~怕是快不中用了·” ·我捧着手巾吸收了三秒,反应了二十秒·等我察觉手巾把子落了地,人已经在回廊上。
我一个转弯,再回头,一把拎住小顺的领口:“把胡大夫给我叫来” ·胡大夫许久不见,风采依然·我再一把揪住他前襟将恭喜王爷还魂的话卡死在半路:“你跟我出去看个病人,治不好他我就砍了你,听清楚没有。”
 ·胡大夫的山羊胡子瑟瑟抖了一抖:“王爷,药医不死之病啊~~~”我睁了睁火燎燎的眼:“哪个说他要死了告诉你,要么他活你也活,要么他死你也死,你选哪个”胡大夫的两腿开始跟着山羊胡子同频率抖动,老子松开手:“走罢。”
 ·赶车的奉命下死命抽马,两刻钟赶到安国府门口· ·看门的说:“侯爷吩咐不见客……”看见王府的号衣打了个哆嗦,转过话风:“容小的进去通……”报字没出口,连老子背后的胡大夫都进了门槛。
看门的跟管事的一路半跑半跟,到了大厅,估计有腿快的提前通知,符侯爷挡在门口:“王爷留步·” ·我长话短说:“本王带个大夫,帮小侯爷看看伤势。”
 ·符郧单膝跪着抱拳:“王爷恩典臣心领,但……”欲有长篇大论要发表,我拔腿绕路,又被符侯爷挡了·“王爷请留步。”
老子火了:“符侯爷,今天得罪定了·你让进我进不让进我也进,我进去了,你儿子一没事我立刻就走·说到做到·你若真挡着,泰王爷我就到你家门口敲着锣鼓喊符侯爷本王看上你了。
也说到做到·左右大家面子一起丢,丢光为算·让,还是不让” ·符郧侯爷郑重而深刻地看了老子一眼,让了。
俊杰我一摆手:“胡大夫,跟上·” ·穿越时空·符卿书的卧房乌烟瘴气满是药味,只能瞧见床上一张惨白的脸·我望着紧闭的双目吸了一口气。
一个美人坐在床头呜咽,两个丫鬟跟墨予在旁边守着·都到这个份上居然还有艳福·美人看见我吓了一跳,一双泪水涟涟的妙目盼过来,我指点胡大夫:“替小侯爷把脉 。”
美人听见把脉两个字让开身,一双眼还望着我,老子没工夫多介绍,点了个头:“我,泰王爷·”美人顿时拿帕子捂住了嘴,摇摇欲坠,两个丫鬟冲上来扶住:“夫人当心。”
 ·胡大夫放开符卿书的手腕慢慢跪下来:“王爷……”老子挂在半天空里的小心肝被拎的一抖,“王爷,符小侯爷的伤势……委实太重,恐怕~~~” ·我捏着拳头闭上眼:“恐怕怎的”胡大夫缓缓道:“恐怕……想好要费些周折。”
 ·XXXXX……老子XXX你个说话大喘气的 ·靠在丫鬟身上的美人摇晃了两下,扑过来抢在老子前头,愣生生从我手边抢过胡大夫的前襟:“当真你说的当真我儿子当真有救~~”胡大夫直着眼睛点点头,悲壮地再看看我。
 ·**,原来美人是符卿书的娘· ·符夫人松开手,腿一软坐到地上,拿帕子捂住脸:“人人都说不中用了~~我就知道还有救……我就知道我家卿书还有得救。”
几十岁了还这么美,若时光再倒退个二十年,唉唉真便宜了符卿书他爹·我半蹲着帮丫鬟搀起符夫人:“夫人你放心,我泰王府的胡大夫只要没投胎的都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你安心,符卿书一定没事。
包在我身上·” ·符夫人直直地看了看我,又用帕子捂住脸:“孽啊,都是孽~~~”搞得老子的鼻子也有些发酸,伸袖子自抹了一把清水鼻涕,“符夫人,我……”符夫人抓住我的手,泪珠子一滴一滴滴在上面:“什么都莫说了,都是孽。
只要我儿能平安捡回一条命来,什么我都不说了~~~”再扑到床头抓住棉被:“卿书啊,你睁眼看看娘·你这狠心的小畜生,干这种傻事你让娘怎么活……” ·胡大夫捋着胡子说:“夫人节哀。”
我重重一跺脚:“还不赶紧开方子抓药” ·胡大夫密密麻麻开了一张纸的方子,附一个稀奇古怪的目录做药引·符夫人抢过去一叠声地吩咐人去办。
正好空下了床头的位置给我坐·胡大夫道:“王爷先回府罢,今天药服下去还不晓得能不能醒过来·小的也要回王府去拿几味药过来·”床上的人眼还是紧紧地闭着。
我说:“今天看不到他睁眼,绝不离这间屋子·” ·胡大夫擦擦额头,一个人转身,走了·屋子里活动的人只剩下我跟墨予·墨予在实际的场景里精明了一回,抽身出去还关了房门。
 ·终于只剩下坐着的我跟躺着的符卿书·我摸了个脚凳坐在床头,趴着床沿正合适·其实老子心里实在很窝火,但是情景限制现在只能演温情戏·我把鼻涕抹干净,碰了碰符卿书的脸,“我最近一直在琢磨,叫你什么才好。
最开始喊你符小侯·虽然名称生份,喊的时候没觉着生份·也喊你符大侠,都是在心里喊·不过你现在的模样跟大侠也差的忒远了些·后来喊你符老弟,这名字如今也喊不得了。
去掉姓只喊过一回,却觉着……却觉着没什么新意·”我把被角在符卿书得脸颊边掖了掖,“飞天蝙蝠这个名字,你说我敢当你的面喊就割了我的舌头。
要么我把飞天两个字去掉,喊你蝙蝠·蝙蝠,你看怎么样·”清水鼻涕沿着我的鼻管又要躺下来,我再抹了一把·“其实飞天蝙蝠这个名字不错。
你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死心眼·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 ·我把被角抓的紧了些,再抹了抹鼻涕,“你说你怎么就不改呢” ·药抓来煎好,出事了。
老侯爷飙起来,掼了药碗·我听墨予的小消息赶到事发现场,老侯爷正跟符夫人对峙·符侯爷远远看见我,话放的越发狠:“……小畜生还救他做什么一发让他死了落个眼前清净”我刚要卷起袖子冲上去,忽然符夫人冷冷一笑,一个纸包啪地摔在地上:“你若有能耐,就把这包药通通烧了。
药汤掼了还能再煎,也麻烦·索性把药跟药方子都拿来你全烧·胡大夫绑过来你也砍了·一发的干净·火折子我给你,怎么着,烧是不烧”老子识相地往后面退了退,跟咬着手指的墨予蹲在一处。
 ·符侯爷额头的青筋突突地冒,符夫人再冷笑:“把剑拿来·没把儿子管好是我的过错,砍他之前先砍我这个做娘的·正好我和卿书还有我肚里这个一起上路,三个人在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符郧,剑在这里,你砍罢·” ·我眼睁睁看着符侯爷直直地站着,符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从他脚边捡起药包,躬身下去,符侯爷一动不动· ·滚热漆黑的药汤端进了卧房。
我的脚凳让给符夫人坐·两个丫鬟扶起符卿书·符夫人撬开符卿书的牙关,一勺勺舀着药汁吹凉了灌进去·手法干净利落·一碗灌完,停手,吩咐拿外敷的药。
被子掀开脱下外袍,身上层层白纱布渗着红色,几千根针同时打进老子胸口·胡大夫的外敷药是一流的,我放心· ·我走出房外问胡大夫:“能保证小侯爷没事。”
胡大夫躬身道:“王爷放心,小的原本担心小侯爷不进汤药·只要药能喝下去,小的拿脑袋担保符小侯爷没大事·不过伤势重,恐怕要到明天后天才能醒,王爷先回府去歇着罢。”
 ·我回头看了看屋内,叹一口长气:“回去罢·” ·我出来的时候也没同衍之其宣说一声· ·衍之还在书房,放下书向我道:“符小侯爷受伤的事情我听小顺说了,胡大夫看过无大碍了罢。”
我说:“没事了,只等好转·”伸手搂住他肩头,“别老费心府里的事情·明天我同你出去逛逛·”衍之伸手轻轻拍拍我的胳膊:“若累了就早些回去歇着罢。”
我忍不住一把将衍之搂紧:“我确实不是个东西·”怀里的人轻轻道:“这些人都是再没人逼也没人泼,怎么过都是自愿·既然是自愿的,只要过一日一日舒心,何必多这些计较”这话耳熟,依稀仿佛科长在奈何桥上也说过类似的。
我再将怀里的人圈得紧了些·老子想通了,也豁出去了· ·很多年后我都记得裴其宣的一段话,“你也罢,我也罢,苏衍之也罢,这辈子到如此的份上,都计较不清更说不清,讲穿了是糊涂过日子。
照我,有一点也比没有强·糊涂也罢,只要糊涂的快活·”末了用手箍紧了老子的身子,一双眼穿到我心里去,“只是在我房里,莫提其他人,也莫讲别的事。”
 ·符小侯爷醒了,符小侯爷见好了,符小侯爷下地了,符小侯爷大好了·圣旨下来,封安国侯符郧之子符卿书靖北将军一衔,暂掌一军,护守京师,待来日调用。
 ·符卿书醒的那天我杀到安国府,符侯爷被皇帝叫进宫,我畅通无阻进到内院,等到四下人走了,伸手揪住符卿书的领口,符卿书犹未完全清醒,软绵绵地任老子拎着半坐起来。
我说:“符老弟,见识过了奈何桥没风光可好”符卿书撑着笑了笑说:“还不错·”我说:“既然你觉得不错,我在奈何桥上有熟人,下次去的时候请他给你安排个好胎。
让你下辈子做只地道的蝙蝠·蝙蝠不好,还是做只地道的符离集烧鸡·”***老子从还魂到现在,头一回这么上火· ·符卿书瞅着我,不吭声。
我说:“看我是不是横竖你也不认得我,你瞧的是小王爷的壳子·你晓得小王爷的壳子不是老子·到了奈何桥上,没人能认得老子。
***等伸腿以后谁还认得谁” ·符卿书咬着牙闭上眼,我慢慢把他搁回枕头上,“你怎么就这么拐不过弯·”说到这地方,我也呆不下去了,扔下一句:“既然你醒了,我便回去,也用不着过来了。”
抛下符卿书,撤了· ·然后就过了几个月·   ·直到某一天我抱着其宣在后花园赏月,忽然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其宣道:“是隔壁请客吃酒。
闹腾一天了·”原来是旁边的新宅盖了几个月今天入住了,不晓得是哪户人家·只隔了一道山墙也不请王爷我这个邻居喝喝联谊酒· ·六十四章 ·第二天半夜三更,我正在被窝里睡到香甜处,稀里糊涂被一阵凉风冻醒。
身上被子没了,床头站着一个黑影·我在半醒的状态下临危不乱,沉着惮定地起身:“壮士,帐房放银子的地方在出门左转沿回廊出内院再右转向前二百步即到。”
边趿了鞋站起来,“一条脊的屋子第三个门,别走错了·”   ·黑影不动,我话风一转,“不过这屋子里花瓶香炉也值几个钱,壮士相中哪个只管动手。
别嫌沉就成·”   ·黑影还是不动,老子不怕暗偷的也不怕明抢的,只怕油盐不进的·说明来头大,目标狠·我小捏了一把冷汗·果然,短暂的沉默后,老子的后领口在两秒钟内被人制住,拖出房门。
我没让他出太大劲,出了房门就配合向前·这手法我熟悉,这人影更是化成水老子也认得· ·到了后院山墙边,我后领口一紧,脚下一空,再踏上实地我叹气:“恐怕还没大好,少用些力气。”
符卿书冷冷地道:“你站的地方从今后就是我的将军府·”   ·到这个份上我该跟符卿书说,衍之我爱其宣我也爱·不过我马小东十足是个小人,我只问符卿书:“你考虑清了” ·符卿书道:“我认了。
我认的事情就认到底·” ·我看着眼前的人,没客气,一把抱紧了·老子贪便宜,也贪到底· ·五年后,某天,一把明晃晃的飞刀穿着一张黄纸钉在我泰王府正厅外的柱子上。
“四日后十月十五,夜半月圆时,城郊东山,敬候泰王爷大驾·故人留·” ·小顺在拔刀取信的片刻内对其做出了精确的定义:“王爷,柱子上有封战书”敢情天天与隔壁将军府互通消息,装了几个专用名词在肚子里。
 ·我摸着恐吓信,大喜·从来只闻其名,今天得见实物,相逢恨晚·让老子蓦然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我说:“快快把苏公子与裴公子都叫来,一同鉴赏。”
 ·其宣说:“恐吓的口气生嫩得紧,是个菜鸟·”菜鸟两个字说的纯熟自然,没枉费我平日的熏陶,说得我心花怒放· ·我抱着茶盅吹气:“上头落款说是故人,肯定是熟人。
这就怪了,我记得打从我来,没得罪过谁·” ·衍之将纸拿在手里看了看,抛在桌上,“纸寻常,笔法却不俗·章草有这样功笔,确实像是一位故人,恐怕一定是他。”
 ·我被衍之一眼看过来,心中豁然一亮,**,不会是他罢· ·爬梯子翻进将军府,符卿书这几天刚从北疆回来,时常给我脸色看·他上战场老子提着心肝过日子,他回来老子提着脸皮过日子。
前些日子在宫里偶遇符郧候爷,符候爷的脸拉得像个隔天的夜壶·颇给了我些气味消受·今天符卿书心情不错,看了战书心情更不错,“我刚要赶晚上同你说,师父传书信给我,府上的故人汪探花新近出师下山。
没想到这么快来找你寻仇了·” ·符卿书话说的轻巧,我却不能不慎重地问:“你师父有没有说汪探花的工夫练得怎么样”柱子上的刀痕入木半寸,恐怕汪壮士神功小有成就。
 ·符卿书说:“跟了师父五年,刀才入木不到半寸·书呆子确实不是练功的材料·那位汪兄临下山的时候师父逼他立了誓,绝不能说是他的弟子。
虽然忒无情了些,也有因可原·” ·引得我斗胆一问:“我若论真起来与他交手如何” ·符卿书道:“若对付你,绰绰有余。”
**   ·我涎脸道:“若符大侠肯点拨在下几日……”符卿书摇头:“晚了,有三四个月兴许可以,三四天不成。”
这样说,十月十五号在东山顶,汪壮士一刀挥过来,老子不是死定了   ·符卿书轻描淡写道:“十五晚上我易容了替你去便是·轻重拿捏的仔细,两三招的工夫。”
 ·穿越时空·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树尚且讲究个皮相,何况老子堂堂一大老爷们·我斩钉截铁地说:“好罢·” ·妈的,如果传出去泰王爷败给了汪探花,日后老子还如何在市面上混 ·符卿书心满意足地任我抱着,我说:“不过你千万悠着,赢了就好,别把汪探花打狠了。”
 ·十月十五晚上,我在泰王府的偏厅里嗑瓜子等消息·衍之与其宣没理会我先去睡了·四更的梆子一响,我爬梯子进了将军府,在假山后的小亭子里又候了约莫一刻钟,一道黑影由远而近在夜色下掠来,符卿书回来了。
第一句话先说:“怎么不到我房里等着”   ·进了符卿书卧房,又等他夜宵洗澡更衣完毕,我方才问:“今天晚上怎么样” ·符卿书洗完澡家常只穿了件单袍,松松地半敞着前襟,诱人的很。
还没等我伸手,符卿书先伸手,携了老子在肩旁,笑道:“你不放心”我反手扣住他腰身,“放心的很,只想问问你怎么把他放倒的。”
 ·符卿书道:“我没动手,等我到的时候,他正从地上挣起来,有人赶在我前头·”   ·乖乖,汪探花下山几个月,仇人倒不少个,都有人替老子提前放倒他。
难道老子在不知不觉中还有过什么大侠级别的朋友 ·我一边想,一边把手伸进符卿书的衣襟·符卿书继续道:“汪探花从地上挣起来,正好又瞧见我,说要同我再来过。
可见前头那个人也是扮成了你·那人没伤他,不过累得不轻,站着都难·我于是同他说,他现在功夫尚浅,等在江湖上历练个二三十年再来寻我·他说,等三十年后再与你月圆之夜,东山恩……”   ·我一把扯开符卿书方才被老子解活的袍襟,管他三十年还是三刻钟,“你上战场这半年,我……” ·灯火熏热体温。
符卿书袖子一扫,一片漆黑· ·第二天,老子隔着墙头降落到泰王府的地面·符卿书提人和扔人的技术经过这些年的磨练,越发精纯·摸进卧房等着小顺来送洗脸水,小顺连同洗练盆一起又带过来一个消息。
“王爷快去小厅,苏公子与裴公子都在·”从来吃饭没这么急过,小顺跟着鬼鬼祟祟补了一句:“小厅里还有个要紧的人,王爷快去罢·” ·我大惊,难道汪探花昨天在山顶吃了亏,今天杀到王府来了大踏步赶到小厅,远远看见一个人携起衍之的手,我大惊变成大怒,直进厅门。
那人见到我,忙放开衍之的手·眉清目秀挺拔英武的一个小白脸·我不动声色走过去,携了衍之的手站定·小白脸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一脸似有所图。
我拧起眉毛,淡淡一笑:“阁下是……”   ·衍之在我身边微微笑道:“敢情你也认不出英雄了·” ·老子瞪圆了眼看前面咧开的嘴。
华英雄 ·**,几年不见这孩子长这么大了 ·我热泪盈眶地踏步过去一拍少年的肩膀:“不错这几年锻炼的不错”看看这挺拔的身板,英武的气度。
好孩子 ·我再重重一拍他肩膀:“好的很武功看来是不用说的好来跟我说,这些年都学了什么,预备做什么。”
 ·华英雄也热泪盈眶地再咧开嘴:“王爷,说来话长·英雄一年多前就下山了·先投军在北疆打了两场仗,这次是随军一起回京的·”   ·我点头,“什么王爷,日后喊我大哥就好。
连功业都有小成了,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中午大家好好喝一顿” ·华英雄被老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过奖,英雄惭愧,参军的晚,新近在符将军麾下才升做一个小校尉。
不值一提·” ·第六十五章 上 ·缘份这个东西,真由不得你不信·四方疆土华英雄偏偏去了北疆,北疆的将军四五个华英雄偏偏投奔了符卿书。
 ·中午开席吃饭我问华英雄,“怎么想着参军去了·”华英雄道:“师父说学了一技之长总要有个用处,我听说孙将军在符将军手下做副将,就到北疆投军了。”
 ·唔听口气这孩子是冲着孙飞虎去的·华英雄该从没见过孙飞虎,怎么能冲着他投军 ·衍之含笑道:“你该不会为了飞天蝙蝠这四个字同孙将军较劲罢。”
 ·华英雄爽快应一声,“连师父都赞驸马爷孙将军飞天蝙蝠大侠是个英雄,我想看看究竟是个怎样的豪杰·” ·我看看衍之再看看其宣,给华英雄满上一杯:“好的很,就是要这样有志气孙飞虎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大内做侍卫,这一点上你比他强。”
 ·阿弥陀佛,老孙,兄弟对不住了·谁叫全天下的人都认定你是飞天蝙蝠·白捡了便宜总要有点牺牲· ·想想老孙也不容易,公主不是省油的灯。
前年刚谴调北疆那回,皇帝开恩提拔老孙到符卿书帐下做副将,诏书下来的时候公主刚生完一个千金,看见诏命大发了一场脾气,到宫里找皇帝理论·“给二皇兄做副将倒也罢了。
论武艺,论胆识,论才学,论功绩,飞虎哪一样比不上那个绣花枕头,凭什么要做他的副将” ·皇帝道:“话讲了个颠倒。
除了点功绩,你再给朕挑出一样孙飞虎比得上符卿书的地方来嫁人在家安份守己遵着点妇德,细想想你这个人是怎么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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