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假面 by 麒麟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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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假面 by 麒麟玉(3)
·“你”他说临幸,临时起幸连那份情都一并抹杀了秦穆被气的恼怒成修,连话都说不出来·“今后下官一定谨记,但凡求见必会请人通报。”
魏子阳恭敬的施了一礼,又道:“夜深了,王爷还请速速回营·山里还有事下官便不相送了·”·秦穆自小便是皇子龙孙,万人之上,拥有许多特权,何况皇家的教育方式也灌输了那种思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雨露均沾。
他的确爱慕魏子阳,但他从来都不觉得在爱慕他的同时去宠幸别人有什么不妥··平日府内那些男宠女妾也会争风吃醋,就算暗地里会斗的你死我活,也没人敢公然把这种醋意写在脸上,还甩脸子给他看。
魏子阳是第一个,吃了醋后不但不想办法夺回恩宠反倒与他疏离,甚至给人一种要恩断义绝的感觉··秦穆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疾走几步一把扯住正要离去的魏子阳,狠狠的撞进自己的怀里,什么话也不说便粗鲁的吻了上去。
魏子阳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撞在他身上胸口疼的要命·挣扎的想要摆脱他的怀抱,奈何秦穆力气大的惊人,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把他吻的几近虚脱才放过他片刻,缓了口气将他整个人按在树干上,扯下头带将双手绑于身后,几把便扯下了裤子,喘着粗气恶狠狠的说道:“你说临幸,好,本王现在就要临幸你,你敢不从”音一落便狠狠的顶了进去。
因为有伤在身,魏子阳已经许久未曾做过这事,秦穆又没做任何前奏,疼的他险些当场晕过去··秦穆向来如此疯狂,如此粗鲁,昔日行事魏子阳很喜欢这般滋味,可今日却觉得更像动物间的交合,不带任何感情,简直叫人无法忍受,“你,你放开我”·“我是王爷普天之下谁敢不从”秦穆粗鲁的扭过他的下颚,强迫他看着自己,“既是临幸就得把本王伺候舒坦了,否则你便不够资格屈于本王夸下”·魏子阳从未受过这般侮辱,恨极之下死死的咬住下唇再也不肯吭一声。
越是如此让秦穆越是觉得恼火,愤怒之下没轻没重,尚未完事便将魏子阳弄晕了过去··到底做了多久魏子阳不知道,待他醒来的时候正与秦穆同乘一匹马上,身体被他紧紧的圈在怀里,身上还盖着狐袄,半点冷风都没吹到。
“醒了”·魏子阳没吱声,还把头扭到了一边··秦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往常也有极受宠的美妾跟他闹过别扭,撒撒娇,不过“事后”准保一个个眉开眼笑王爷王爷的叫着,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勾他再来几回。
可这个魏子阳倒好,脾气比天都大,已经如此端下架子了他还要稚气··“怎么,还再与本王稚气”·“......不敢”回这二字的时候已到了北陵山下,魏子阳脱了狐袄翻身下马,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恭送王爷回营”·“魏子阳”·魏子阳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于秦穆何时走的那便不得而知了··“魏参领”·“什么事”·刘权贵抱拳道:“又抓到一个想要逃脱的死囚,不知要如何发落”·已经是第三个了,先前那两个想要逃跑的犯人只是小惩小戒而已,看来还是自己心太软了,果然是要杀鸡儆猴才能杜绝后患。
“我们那有句话,叫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既然已经是第三个了那就只能严惩了”·刘权贵低头应声称是,“属下即刻去办”·“记着,只这一次就要让他们长了记性。
以儆效尤”魏子阳随手拿起一只匕首把玩,脑海中突然出现刚才的一幕,一时间怒从心头起,“还有牢里那几个探子,也不用留了”那几人虽然一直未曾招供,但想也知道是陆央派来的,各个身手了得,若不是提前布置了陷阱怕是早就让他们逃脱了。
刘权贵察觉,平日待人宽厚的魏参领今日竟然开了杀戒,看来是心情不佳·还是少惹为妙的好,低头应了声急忙去办··不多时外面便传来受刑那个死囚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在耳朵里,魏子阳突然觉得那股子气消去了不少。
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权力,难怪世间人各个都要争权夺势,因为有了权力你就有了所有的一切,想杀谁就杀谁,想要谁就要谁,享尽天下财富,坐拥美男美女,高人一等,颠倒黑白,万事唯我独尊·陆央如此秦穆,也是如此··☆、三十二:·那名死囚被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了一夜,又奄奄一息的被吊了大半天才一命呜呼。
·魏子阳也整整一夜一日无眠,白天将图纸画完才觉得有些乏了,正要休息片刻却被大殿下一道口谕招回了军营··出乎意料的是秦隆对他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未曾责问昨日违命之事反倒叫人传来酒菜招待。
“魏公子的气色怎么这么差,可是身体不适”·“有劳大殿下关心,下官好的很·”魏子阳根本不买他的帐,昨日也是如此,虽然二人未曾有过什么过节,但魏子阳就是反感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魏子阳自然懒得巴结他。
“如此就好,魏参领还不曾用膳吧来,请坐”·那满脸的不理不睬秦隆全当看不见,还一副热情的邀请,可惜魏子阳是软硬不吃的主,撇了一眼秦隆,拱手作揖道:“多谢殿下,下官已经吃过了,恕不能奉陪。”
秦隆已经快要忍到极限了,强撑着把面上的笑意维持了下去,“那本殿下便不强人所难了·不知那份名单......”·“已经交与九王爷了,殿下若是想看命人传来就是。”
秦隆一笑,“看来魏参领与九弟果然是交情不浅呐·”看魏子阳的神色,看来二人果然已经产生了隔阂··“王爷多虑了,下官只是奉旨办事,不敢与任何人私下交情结党营私”·一句话不但否定的他和王爷的关系,连秦隆的拉拢都被冠上了结党营私的恶名。
秦隆恼怒,脸上的笑容已经变的几近扭曲,“魏公子何必明人面前说假话,你与我那九弟的关系,这军中谁不知道,魏公子又何必自欺欺人”·“是又如何不知我犯了大秦哪条律法”·秦隆侧头上下打量他,而魏子阳偏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不卑不亢的立在那里,微微扬着下颚,清瘦的身材撑着一股子傲气,口气不佳,眼神也不善,摆明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想起探子的回报,此人的确不在乎生死,重伤在身半条命都快没了也是一脸的无所谓,这样的人你拿任何东西可能都摆不平·想到此又缓和了自己的脸色,开口道:“魏公子误会了,本殿下只是羡慕九弟能得知己而已。”
羡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日前听闻魏公子为救九弟的性命曾以身犯险,本殿下听了去当真感动不已。”
“份内之事,下官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秦隆长叹一声,“若本殿下此生能得你这样的知己,便也死而无憾了·”·“殿下实在是太过抬举了。”
“不是抬举,是真话......若是本殿下能得你这样的知己,定会赐你高官厚禄,无上财富,与你共享天下”·总算进入正题了原来是个鸿门宴魏子阳偷偷的翻了个白眼,“殿下实在太过抬爱了下官可担当不起”·“魏参领可能有所不知,父皇早已有意立我为太子。
你既为秦国效命,他日我登基为王你便是我的臣子,到时魏参领还不是要效命于我”·“大殿下可能也有所不知,我早有打算,待攻退陆军便会辞去官职,归隐山林也好,剃度出家也好,再不理这些红尘琐事所以......”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不削的笑意,“那些身外之物,下官根本就不在乎。”
秦隆冷笑了两声,看向魏子阳的眼神都变了,怒意中透着阴狠,“魏参领当真是与众不同,难怪能得九弟青睐·”·“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与九王爷一见如故,自然是谈得来·”·“的确,九弟为了你甚至不惜违抗圣谕,本殿下也很是吃惊·可有一点魏公子要明白,男人皆爱美色,否则九弟现在也不会将你冷落一边,搂着他那个小美人风流快活了。
如此看来,九弟对你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罢了·”·魏子阳一字一句的听着,没有反驳半个字,到了才冷笑一声,抬起眼皮说了一句,“那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秦隆想不到他如此开明,随之一愣,“你不介意”·“下官位居二品,心系天下百姓,心中介意的只有百姓的安危如今大敌当前还要介意儿女情长,算什么男人......殿下,下官也奉劝你一句,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把陆国大军打回老家,还天下一个太平,别在这些挑拨离间的事上浪费时间了”·“你”·秦隆被他一句话骂的怒发冲冠可惜魏子阳根本不给他发火的机会,一句“殿下若没别的教悔,下官便告辞了。”
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秦隆气急之下狠狠的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心中暗道:软的不吃,你是逼本殿下来狠的了金钱,财富,权利,地位,生死,你通通不在乎,我就不信,你会没有任何弱点·对,是人都有弱点,你也一样只不过,你自己不自知而已·魏子阳出了营帐本想速速离去,不料,时运太低,偏偏被他看见了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
小念一身小兵的打扮,正好与他擦肩而过,魏子阳不自觉便收紧了缰绳,回过头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小念好像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身与他对视··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别看小念平日里胆小怕事,可也有不甘心的时候。
见魏子阳毫无顾忌的上下打量他便也不客气的从他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斗笠下那张面具上,眼神悄悄的流露出一种鄙视的神色,心道:凭你这张脸也想攀龙附凤别做梦了·“子阳”·魏子阳将目光移向正走过来的秦穆,马上想起昨晚那一幕,心口堵得慌的难受,正想离开,却见小念像变脸一样瞬间就换了表情。
嘴角带着怎么看怎么勉强的笑意,想要上前挽住秦穆的胳膊,顾忌旁人在,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仅是对秦穆行了一礼,再抬头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眼瞅着就要掉下来了。
秦穆见他这样自然有疑,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小念抿着嘴不说话,躲在秦穆身后悄悄的瞅瞅魏子阳又怕了似的把头低下了,微微摇了摇头,“没怎么。”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从头到尾他也不过就说了这么三个字而已,可所有的意思已经全部用那副神色表达出来了·这戏演的绝,把秦穆都骗过去了,看向魏子阳的眼神紧接着就有些不满了,“他年纪小,你又何必为难他”·魏子阳心道:真是躺着也能中枪·不免苦笑了一声,二话没说一鞭子抽下去便策马而去。
这一次秦穆没有再追来,魏子阳也预料到了·不但此时没追来,在之后的几之内秦穆也好像把他忘了一样再没理过他··魏子阳落得清静,每日忙完正事便独自一人提着酒壶去断崖那处坐着,望着月色一口口的饮下烈酒,直到天色大亮,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那日夜里薛天上山找魏子阳商谈要事,守军上山通报时才发现参领根本不在营地,这才慌了心神派人四处去找·这一找便是整整一夜,就在薛天大发雷霆要挨个问罪的时候,魏子阳才晃晃悠悠的走回来。
“贤弟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夜·”·“大哥来了·”魏子阳抓起茶杯也不管冷热一口灌了进去,摸了摸嘴巴问,“什么事”·“你喝酒了”·“喝了点,放心吧,耽误不了正事。”
魏子阳视军令如山,自来到军中之后从不曾饮酒,薛天很了解他,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不会违抗这个禁酒令“跟大哥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魏子阳懒洋洋的挥了挥手,“我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馋酒了而已。”
“贤弟,你别怪大哥不讲情面,这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只这么一次还被你抓到了......大哥若要问罪,我甘愿领罚·”魏子阳摊开两手,“受刑三十鞭是吗”·“为官者罪加一等”·“好”魏子阳露出醉笑,满不在乎的脱自己的衣服。
受刑时身上只能穿里面的白衣,主要是为了避免鞭子抽在同一个地方,免得伤的过深触及要害·“不就是六十鞭吗,我扛得住·”·薛天本是想吓唬吓唬他,逼他把真话说出来,若是真对他用刑,就他那副小身板别说六十鞭,二十鞭子下去就保准没命了谁知魏子阳竟然丝毫不怕,难怪下面人都说他是个不怕死的人,“你想气死大哥不成”·魏子阳知道他这是打不下去了,撇了撇嘴,又把衣服抿上了,“以后不喝了就是。”
“罢了,你不想说逼你也是没用,正事要紧·”·“说吧,找我来什么事”·薛天自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物拿给魏子阳看,“探子刚刚截获的兵器,据说是陆国神兵营所制,威力无比。”
魏子阳将那物细细看了一遍,慢慢锁紧眉头,虽然只是简单的雏形主件,青铜所制,无弓无弦,却还是猜得出是何物·心道:竟然已经造出了弓弩,陆央果然厉害·薛天见他神情严峻不免心生不安,“不知贤弟所制的兵器能否抵挡”·魏子阳半晌没说话,最后竟一点点的笑了,侧头看了薛天一眼,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不过就是弓弩而已,小儿科”·“啊小儿科”·“就是幼稚,像小孩子的玩具,根本不足为患”·那可是陆国神兵营研究了许久才造出了神器,他竟然说是小孩的玩具难道他制的兵器比这还要厉害“贤弟,你到底制了什么兵器,可能让大哥先睹为快”·魏子阳想了想,又看看薛天那满脸的期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上了战场我自然会让你看个明白。”
“贤弟,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大哥误会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薛天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你这不是让我睡不着觉吗”·“呵,大哥就别操心了。”
魏子阳转过身拿起那个最原始的弓弩在手中把玩了半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央得了兵器定会马上开战,大哥最好先帮我拖几天,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到时......”魏子阳冷笑一声,“我要好好的送他一份大礼”·“好,大哥一定办到”薛天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力度过重把魏子阳拍立马矮了一截,“瞧你这副身板,也该好好养养了。”
不愧是习武出身,一巴掌下去半拉身子都麻了,魏子阳无奈的揉了揉肩膀,“知道了,要是没事大哥就回去吧·”·“哦,对了,来时王爷托我给你捎个话,叫你今晚回营一趟,有要事相商。”
魏子阳不削的笑了声,挑着眉头甩了一句:“告诉他,老子没空”··☆、三十三:·这句:老子没空薛天自然不敢说给秦穆听,婉转的表达了意思,不过用什么词也是回绝,秦穆又怎能不生气。
已经闹了七八天了,这个魏子阳就是不肯低这个头,果然是个软硬不吃的主·他忍得住,秦穆可忍不住了·即使有小念陪着心里也想着他,而且是想的要命。
坐立不安的靠到天黑,便带着满腔的怒气冲到了北陵山··没有魏子阳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上山,白天薛天前来也是等了许久的通报,最后发现人丢了,心急之下颁出黑虎令士兵才放了行。
别看他是王爷,也不能例外,而且这条规矩还是王爷他自己定的··秦穆咬牙切齿的盯着横在眼前的两把大刀,心道:本王可真是自掘坟墓·可军令如山他也不能公然违背,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了。
“速速去传,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守军得令,急忙翻身上马去通传,这来来回回就用了半个时辰·秦穆等的是心烦气躁,结果守军回报竟然是参领有要事在身不便见客‘·“岂有此理他想反了不成”秦穆四周扫了一圈,用马鞭指着其中一人,“你再去报告诉他,若是不见,本王今日便不走了。”
来来回回又是半个时辰,不过回报时已经换了一个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大汉,眼神直直的,看就知道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汉··这人也的确够傻的,秦穆虽然乔装打扮过但其他人也能认出他的身份,偏偏这大汉还信了魏子阳的话,以为他是哪个总军派来的要硬闯上山的人,天色暗也没仔细看清楚到底是谁,坐在马上还提着刀,开口便吼了一句,“我家参领让我给你传个话,老子没空,今晚谁都不见”·秦穆当即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好悬没当场大开杀戒“好好好”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秦穆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有你的”·周围的守军早在听见那一句“老子”的时候便都被吓傻了,一个个全身冷汗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恨不能当自己是空气,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生怕一个倒霉撞在枪口上,被王爷一刀砍了当了炮灰··没想到秦穆竟然就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那么一句就一鞭子抽下去,骑着马走了,而且速度还相当的快,瞬间便没了影子·魏子阳得了傻汉的回报得知秦穆已经走了,随手还赏了他二两银子。
禀退了外人,又提着酒壶去了断崖··今晚月色大好,夜空繁星密布,若是忽略心情因素,这样的景色实在是不错··魏子阳倒在地上仰头望着星空,指着三颗最亮的星星自言自语的道:“猎户座”又移了一点指向,“金牛座”叹息了一声,慢慢的收回手,悄悄的在心里说:夜空都是一样的,时空却变了。
突然好想家·“什么是金牛座”·秦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魏子阳显然没料到这位王爷竟然会违抗自己下的军令偷偷上山,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他连圣旨都敢公然违抗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魏子阳没答话,也没起身,拽过一旁的酒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见着了朝思暮想的人秦穆也不恼了,此时想起那句大不敬的“老子”还觉得有些可笑·用马鞭挥了挥旁边的积雪也坐了下去,“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易,早知当初便不下那道令了。”
“那你不是也堂而皇之的上了山看来我要加强山中戒备了,一群饭桶”·“你也无需怪他们,若不是本王亮出身份怕是早就被巡山的当成刺客砍了。”
算你命大“王爷深夜到此,不知所谓何事”·“本王想你了,来看看你·”秦穆今天只想与他和好,什么都豁出去了,面子台阶都给了。
可惜魏子阳根本不买账,“谢王爷惦记·如今看也看过了,王爷还是下山吧,免得一不小心被山里的毒蛇猛兽伤了玉体,下官可担当不起·”·一句话又把王爷的火气给勾上来了,“你到底想要本王怎样”·魏子阳也懒得和他兜圈子里,这几日都想透了,他要的我能给,我要的他却给不了,不公平还是早早结束的好,免得越陷越深。
可想归想,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太难了,堵在心口,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好像是为了壮胆,魏子阳又给自己灌了几口酒,过了好半晌才开了这个口,“王爷......”只这两个字,眼泪就冲框而出,浩瀚的星空瞬间便模糊了。
“我们分手吧·”·“分手”秦穆没听过这个词,不过从字面也大概知道意思,当即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魏子阳强把鼻中的酸涩忍下去,声音颤抖的说,“我接受不了,我没办法和别人分享一个人,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贪婪也好,总之我就是接受不了”·秦穆听了,高兴又难受,“可我是王爷”在秦穆的观念里,像他这种有权势的人就应该如此,这种生活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妥。
父皇二十多年来一直偏爱母妃,但他从不曾专宠,母妃也未有过任何怨言··“王爷怎么了,难道王爷,殿下,皇上凡是有权利的人就应该左拥右抱吗”·“可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这还不够吗”·“不够我要你的心还要你的人,要你的全部你能给吗”说来也是奇怪,魏子阳一直坚信他对秦穆并没有过深的感情,可当他看见秦穆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竟会觉得心如刀绞,近乎痛不欲生。
也许这就是身为男人的占有欲吧,我的东西,丢了也好弃了也好,别人却不能沾染半分·“权利,地位,财富,本王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好像对牛弹琴一样,两千年的代沟果然不是那么好跨越的,“你们这些古代人,真是无可救药”·秦穆愣了片刻,低声问,“你刚才说,古代人”·“对。”
“苏离也曾称我为古代人,你和他,真的很像·”·想不到他连这个都记得,“那就证明我和他是同一类人,王爷也应该清楚,对待感情我和他也是一样的态度否则,我宁可不要”·魏子阳在一点点的颠覆他的传统观念,他在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者要求平等,普天之下敢向堂堂王爷提出这个要求的怕是只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对于保受封建思想残害的秦穆来说,这个要求的确很过分,可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放不下魏子阳·“魏子阳,本王大可以将你关在王府里,一辈子也不放你出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短短八个字,让秦穆一惊,若是将他强行关在王府内做个鸾宠也不是不可能,可那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也不得不正视,这种事魏子阳做的出来“你在逼我”·“我只是在传授你先进的思想”·“先进思想”秦穆理解障碍。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就是平等,我能做到的你也必须要做到一生一世只忠于一人,无论是心还是身体”·“若是本王做不到呢。”
魏子阳失望极了,轻声道,“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王爷......你对我的感情,也许并没有你想想的那么深”魏子阳苦笑了几声,自嘲的道:“也对,你是王爷,我只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丑八怪,根本不够资格睡在你的床上。
我早就该知道,你不过是一时起兴无处发泄才会找我来慰藉,我偏偏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你有多喜欢我·”·秦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没良心的话,心痛的差点落泪,“时至今日你还在怀疑本王对你感情魏子阳,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呵,要真是石头做的就好了......那天晚上我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却比看到了还难受,我总是幻想你们在一起的缠绵的镜头,他的舌头把你的牙齿一颗颗的数了个遍,他抚摸着你身体每一个部位,不放过任何一个毛孔,贪婪着掠夺的你的气息,与你结为一体,在你耳边喘息的呻吟着.......”魏子阳把自己的牙齿咬的嘎嘣直响,“就像被人侵略了领地,烧,杀,抢,略,而我却只能无助的看着,一想到那些镜头我就像疯了一样,恨不得一刀一刀的把他杀了一把火烧成灰......妈的我连你都想一起杀了一块块的碎掉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苦吗”·秦穆听的目瞪口呆,神智还被一些过于性感,过于血腥,还有几个没听过的词绊住了脚。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魏子阳,简直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你,你就那么恨我吗恨到要杀了我”·“如果你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那么做的”魏子阳侧过头看他,光线的角度问题,让秦穆突然觉得那眼神好瘆人。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我的想法,大家将心比心,若是换做我和别人睡在一起,你能接受吗”·“你敢”秦穆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那眼神,那表情,好像被人动了比命还珍贵的东西,死都不放手不过这个将心比心也的确起了些作用,幻想一下亲眼目睹魏子阳和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然后......很好那个男人死定了魏子阳也死定了而且会死的很惨秦穆多少能体会到魏子阳的感受,自己尚且接受不了,何况别人。
就像突然开了窍一样,秦穆呆了半晌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的确是我的不是”·“还请王爷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你想让本王遣散府内所有妾侍,无论男女”·“就是这个意思,还有,你那个号称秦国第一美人的王妃......”·“你想让本王休了她那可是父皇亲自指婚......”秦穆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杀无赦的圣旨,这个人果然是够贪心的。
“那倒不必,我只要你一句承诺而已·”·“魏子阳,你的确够贪心”秦穆想要回绝,却张不开口,也真是奇怪,天下竟是美色,偏偏却对这一张毫无色可言的脸难以割舍,“......给我三天时间”·魏子阳呵了一声,“好,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别勉强自己,要是实在接受不了你就告诉我,好聚好散,也免得我越陷越深。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这个人竟然能把话说的这么绝,真够极端的·下山时魏子阳只送他到半山腰就不再送了,秦穆也没勉强,开口问了最后一句话,“本王怎么觉得你今晚说话与平日有些不同......”·今日魏子阳给他的感觉准确的说应该是奇怪,用词,语气,都和以前有很大的差异,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要是仔细回想一下,他以前似乎也曾用这种口吻说过话,不过那都是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人在那种时候通常没心情掩饰自己,所以才会暴露出本性··“这才是真实的我”魏子阳翻身上马,回头瞅了他一眼,“你会习惯的要是以后我们还能继续的话。”
·☆、三十四:·自秦穆将名单传回朝中,短短不过数十日的工夫,朝廷便处决了数位官员,有的被冠以十恶不赦的罪名抄家灭门,有的则是被秘密处决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央只接到最后一封密报,秦国皇帝秦芤得兵法,藏于隆祯殿之内·传闻此天书为魏子阳所献,故此一夜高升··陆央暗自思量,魏子阳,你到底何许人也·派人窃取兵法,查探魏子阳底细,密令发出却再无任何消息传来。
此时又听闻秦国朝廷突然动荡不安,官员更换频繁,搞的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凭直觉,安插在秦国的人已有半数暴露了身份,此时怕是已经像拔钉子一样的一个个都被人拔掉了,而这一切似乎只是短短一夜之间便发生了,突然的叫人措手不及。
到底是何人对他如此了若指掌,陆央觉得自己在敌人面前好像变成了透明的一般,无处可藏··若不是听闻魏子阳重伤不治,至今仍昏迷不醒,陆央险些要以为连此事也是他所为了。
为防万一,陆央又派暗卫去查探虚实,据探子回报,秦国主帐外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太医军医跑进跑出各个脸色焦急,连大殿下与九王爷都时常出入营帐,并对太医大声呵斥。
看情形魏子阳至今仍昏迷不醒,似乎命不久矣··听闻这些陆央本该庆幸,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惶惶不安,似乎还有点惋惜的感觉··他时常想起那个男人嘴角那一抹笑容,在哪里见过,却至今也想不起来。
寒冬待过,风雪已停·若是不趁开江之前攻过金沙江,便失去了这天赐良机·要知道,陆国大军并不善水战··神兵营已将数千弓弩运抵,此物威力大,射程远,命中率高,可有效克制敌军铁骑。
在此时得此神器,简直犹如神助·陆央有九成把握一举攻过金沙江··那日晴空万里,微风拂面,白雪皑皑的江面被太阳一照泛着刺眼的光··两军如有默契的鸣金开战,在这冰冻三尺的大江上摆出攻敌之阵,势要决一死战·陆央在敌军中扫了一圈未见那个蒙面男子的身影,可断定他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上次陆央便已经有所怀疑了,秦穆在一举一动中早已出卖了二人的关系·据传言,那个男人丑陋无比,所以才会以面具示人,想不到那位九王爷的眼光如此不凡·看来这个魏子阳的确是满身的才华,否则又怎会如此得王爷的宠爱。
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才子,若能留为己用该有多好·可你杀了曹元,便注定该死·只是可惜,这一次陆央是真的失算了·魏子阳不但没死,而且身体几乎已经痊愈,虽然时间匆忙却还是紧赶慢赶的在开战之前将兵器运抵了金沙江。
他带着黑色的斗笠将面容全部遮去,立在人后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陆央··“子阳”秦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上。
自那晚之后二人已经整整三日未见,魏子阳本以为他不会再见自己了·“王爷·”·“这几日,本王想了很多·”·“王爷决定好了”回头看去,秦穆身上披了铠甲,显然是要上阵杀敌的架势。
“等本王活着回来再告诉你”秦穆翻身上马,提起长枪,“记得你答应本王的,不可以身犯险”·魏子阳轻叹了一声,点点头,“王爷保重”·秦穆得了魏子阳的承诺便再无顾忌,越过千军万马,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阵前,与秦隆薛天并列一排。
陆央暗道:秦国两位皇子竟然全部披甲上阵,果然是要决一死战了·与秦穆对过阵,虽与酒囊饭袋的传闻有些出入却也是个无需放在眼里的人物··秦隆此人陆央未曾见过,外貌上看要比他年长不少,银甲在身坐骑黑色宝马,看起来一身正气,但传闻,此人却阴险狡诈,杀戮无情。
秦国两位皇子死于非命怕是都和他脱不了干系··至于薛天,一介莽夫而已,不足为患·“陆央,两年前你曾亲口许诺与我秦国永不互犯没想到你竟出尔反尔,弃天下百姓安危于不顾,擅自进犯我秦国大好河山,攻我城池杀我百姓你就不怕留下千古骂名吗”·秦隆的怒喝说的震天动地,陆央却充耳未闻,冷笑一声道:“真是笑话,百余前年脚下这片土地皆是我陆国领土,尔等受先皇册封为王,本该安守本分,不想竟谋朝篡位擅自封皇,朕不过就是夺回本该属于陆家的东西而已,尔等若是明理便应主动归顺,以免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哼真是厚颜无耻待我亲手割下你的头颅,送你归西,看你还如何霍乱天下”秦隆抬手示意,薛天挥起军旗秦军列阵万箭待发。
与此同时陆央发号施令,陆军也摆出攻敌阵势,阵前上下两层铁盾,犹如铜墙铁壁·弓弩手穿插其中,直指秦国大军··“杀”陆央准备先发制人,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弓弩杀伤力极强,射程可达一里地,即使是这种最原始的弓弩射程也可达百米之上,远比弓箭强劲。
即使相隔甚远又有盾牌所挡也有不少人死于弓弩之下··再看秦军的攻势,已经明显落于下风,单靠人力的弓箭射程远远不及弓弩·很多胆小的士兵已生了惧意,秦隆恼怒成修,挥刀砍了两个后退的小兵,大吼一声:“后退者死”·话音一落薛天已犹如出笼猛兽一般直冲敌军,“杀啊”·如此一来再无人敢后退半步,秦军采用人肉战术,面对敌军铺天盖地而来的弓箭慷慨赴死,面前的人倒下后面的人便源源不断的冲上去,一批一批前仆后继,短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冲破敌军屏障,两国大军很快厮杀到了一起,处处刀光剑影,血雾横飞·“参领,为何还不下令”·魏子阳远远的站在瞭望台上,紧盯前方战事,可却一直未下令运用新造的武器展开攻势。
那随他上山的一千兵将此时只能焦急的站在后方观战,刘权贵心急如焚,他很是不解魏参领的心思,为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任由秦国的兵将热血洒金沙江上··“参军”·魏子阳没有应声,自袖中取出一根修理的很精细的木棍儿叼在嘴边,好像吸烟一样,半晌又用两根手指夹下来,轻轻的吐了口气。
刘权贵虽然对这个动作表示不解,但多日相处他也大概知道,但凡魏参领做这个动作便是心有所思··抬头再看杀场,秦穆已与陆央厮杀到了一起,虽然相隔甚远看的不太清楚,但多少也能预料到,秦穆的武功远不及陆央。
很快,这一点便得到了证实,薛天似乎大吼了一声,挥刀便向二人冲了过去,隔开了陆央的攻势,看这情形秦穆似乎已经负了伤··魏子阳好像看见了秦穆的血在眼前横飞,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可实际上那么远的距离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手中之物应声而断,“刘权贵听令”·“末将在”·“按第一计划执行”·“是”·话音一落刘权贵抬手挥旗,四下顷刻间战鼓雷鸣。
这是退军的鼓声,薛天早已得了吩咐,但凡听到此退军令不管如何皆要马上退军,大吼一声:“撤”·秦军就像缩头乌龟一样,眨眼间便丢盔卸甲的撤退了。
陆军不明所以,胜负未分秦军因何退军·秦军这架势看似是要认输一样,可要真这么以为那便大错特错了·陆央不知是计,又怎能放过如此良机,挥剑直指敌营,“给我追”·陆军穷追不舍,秦军急流勇退,两方人马很快便隔开了分界,远远看去,敌我分明。
就在此时只听岸边传来轰隆巨响,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队大军,几十人一阵,推着黑布蒙住的战车在江岸排开一列,仔细数去足足够上百辆之多,此时战鼓雷鸣,黑布撤去··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定眼一看,陆央心惊不小。
暗道:有埋伏急忙紧勒缰绳,停住了马匹···☆、三十五:·就算未曾见过也猜出了一二,因为那高大的战车与新得的神器弓弩如出一辙,只是体型过于庞大,看就知道杀伤力不可小观还有几样是未曾见过的,形状怪异,不知有何用处。
此时又听战鼓雷鸣,抬头望去,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遮天蔽日的袭来,还不待落下便被紧随其后的弓箭刺破,乌黑的液体喷溅而出,瓢泼大雨般将陆军兵将淋的满身都是。
陆央疑惑,仔细一闻大惊失色,这乌黑的液体竟是桐油若是敌军此时以火攻......“撤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刘权贵早已下令,“点火”话音一落,那一人长的巨大弓箭便纷纷被点上了火。
犹如火龙一般瞬间便带着火光飞了出去··这些大型弓弩需几十人合力才能发射弓箭,至于威力如何薛天并不知晓,只知这兵器的名字叫弓弩·开战之前见了还有所怀疑,此物太过庞大,不利于移动。
如今亲眼所见薛天看的是目瞪口呆,那威力与杀伤力,哪里是那小小的弓弩可比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凡过之处,瞬间便火光冲天有几支力道强的甚至穿过千军万马越过几十丈宽的金沙江直插敌军心脏,将陆国营地中的帐篷和粮草也带进了一片火海之中·第四声令下,被点了烈火的狼牙滚筒已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滚滚而下,所过之处狼哭鬼嚎,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简直犹如人间地狱......·那一天死了很多很多人,江面上到处都是烧焦和被碾压的尸体,仅有少数人有命逃了回去,即便如此也皆是身负重伤。
这一战,陆国大军损失惨重·远远的站在对岸都能闻见一股子焦尸的味道,令人一阵阵作呕··秦隆狠狠的咽下顶到喉咙的酸涩,有些惊恐的看向魏子阳,心中暗道:此人,当真歹毒·魏子阳看着尸横遍地的金沙江,又不忍的移开视线紧闭双眼,可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的到,闻到,听到,自己造了多大的孽,害死了多少人。
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了这人间炼狱的画面也许会永远烙印在脑海中,折磨自己一生一世··四处都是大获全胜的欢呼声,魏子阳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呆站了半晌便转身回了营房。
秦隆与秦穆也随之进了门分坐两侧主位,同薛天一起商讨着趁胜追击的计划·魏子阳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站了半晌,接了太医手里的药布亲手为秦穆包扎伤口··秦穆伤在左臂,伤口极深,血染了大片,这样的伤药撒上去是及疼的,不过此时已经全部被胜利的喜悦冲淡了。
秦穆还趁机悄悄拉住他的手对他笑笑,见旁人眼神有异又不舍的放开了手··“多亏魏参领出此妙计我军才能大获全胜,实在功不可没待一举攻退陆军,本殿下定要亲自上书为你加官进爵。”
想来也是被他的神兵妙计折服了,秦隆难得开口夸赞了魏子阳一句··魏子阳听了却更加难过,低声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回头对下首副将道:“传令下去,撤军”·“现在陆军一定大乱,应当乘胜追击,魏参领为何下令撤军”·“穷寇莫追,大殿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若不乘胜追击,待陆央调来大军势必会反攻。
传本殿下的令,各军清点兵马即刻过江......”·副将正低头听令,魏子阳突然一声怒吼,“我看谁敢”·“你想抗旨”细细想来魏子阳既有如此妙计为何非要等到我军损失惨重时才肯出手,难道他另有目的不成加上他此时百般阻挠更是于理不合,“魏子阳,你百般阻挠到底是何居心”·“大殿下不要忘了,我身居正参领一职,手执狼牙令牌,自然有权下达军令而你,不过是来观战而已。”
“魏子阳,你这是何意”·“若殿下想继续在这军中待下去,以后最好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休要在擅自下达军令否则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免不了被人怀疑有篡夺兵权之嫌。”
秦隆气的七窍生烟,秦穆还火上加油的来了一句,“大皇兄,你我只是来这军中历练而已,不管身份如何在这军中还是要听命于薛将军与魏参领的·”·“我看殿下今天也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来人,送大殿下回营”·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对魏子阳称是,果真上前作势要将秦隆请出营房··“你,你们想谋反不成”·魏子阳冷哼一声,“下官只是适当整顿军纪而已,若真要谋反,皇上明日就会接到大殿下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消息了。”
“来人,送大殿下回营”秦穆开了口,又有薛天在那边偷偷点头示意,那便是有人出面撑了腰,虽然谁都不能得罪,身为兵将却还是要听命军令的,不由分说便将火冒三丈的秦隆礼貌的请了出去。
“你们也累了,都下去吧·”·秦穆禀退了众人,这才拉住魏子阳的手,轻声问他,“为何难过”·“你看的出来”秦穆点头,魏子阳心道:这个男人竟然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今天,死了很多人”·“我知道你不喜杀戮,可战争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魏子阳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说的简单,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有几个能接受的了他生那个和平的年代,长在那个太平的国度,战争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简单的词语而已。
若是长在阿富汗或则伊拉克也许还更容易接受一些·“我会折寿的”·秦穆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昔日诸葛亮火烧藤甲兵,烧死敌军三万,折寿数年,今日一战陆军被我烧死的也将近万人,老天不会放过我的”·“诸葛亮是谁”·魏子阳只是摇头,不予解释。
秦穆见他表情难过也无心再追问,怜惜又温柔的将他搂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秦穆感觉怀里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还记得开战前本王说过的话吗”·“那件事,以后再说吧·”·“为何”·“你我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现在说那些承诺太不实际了。”
魏子阳叹息一声,推开了他,“等有命活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再说吧·”·“你未免想的太多·”·“你不是也一样·”魏子阳疲惫的挥了挥手,径直向门外走去,“我累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江面上远远的还能看见一处处未熄灭的火光,敌营那边却黑灯瞎火的什么光亮都没有,谁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逃过这一劫··魏子阳没发现,他在营房门口已经这么愣愣的站了许久了,连秦穆何时走到身后又是何时将狐袄披在自己身上的都未发觉。
“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王爷为何还不休息”魏子阳显得有些慌乱,尴尬的收回视线,“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不用·”·秦穆充耳未闻,对守在不远处的小鬼吩咐道,“备马·”                    ··☆、三十六:·北陵山的羊肠小道半点灯火也没有,只有月色投下一片银光,照在雪上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二人同乘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走着,这情形倒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知道吗你这种性格的人在我们那叫做暖男·”·“暖男”秦穆把这两个字仔细琢磨了片刻,大概也明白了意思,“你是在夸赞我吗”·魏子阳点点头,“对人温柔,体贴,总是笑意待人,春风十里,暖暖的如阳光一般。
你若是生在我们那儿肯定特别的吃香·”·还是第一次,魏子阳如此不吝啬言词的赞赏他,秦穆听的特别受用,顿时心情大好,“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人”·“不是说过吗我曾经是陆国人。”
“陆国人生性呆板,哪有你这么有趣·”·“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孟国出生的·”·“也不像,孟国人生性野蛮,善斗好勇,没有你这么温柔的人。”
魏子阳无奈的笑道,“那我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如此解释倒是合理,本王信了·”秦穆紧了紧手臂将他搂的严实,“你一定有很多秘密,可愿说给我听”·地势缓了缓,马儿走的快了些,踢踢踏踏的蹄声特别好听。
魏子阳听这悦耳的声音半晌都没有说话,直到回了营地翻身下马,“有机会我会说给你听的·”·秦穆未曾追问,第一次到这营地忍不住四下瞧瞧,营帐是最简易的那种,比山下普通兵将的营房还不如,风一吹摇摇晃晃的,看着都心窄。
“不请我进去坐坐”·守军早就各自回营了,除去一些来来往往巡岗的之外四下倒也安静·魏子阳左右看看,心中多少也有些不舍,犹豫半晌点点头,“我这里简陋的很,王爷不嫌弃就好。”
说是简陋那是客气的,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木板搭建的床之外什么都没有,有些残破的地方还呼呼的往里灌着风,冷得很,真不知道他这一月是如何熬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伤。
“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外面的士兵连帐篷都没的住,我至少还有张床睡,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
魏子阳拿起茶壶想要倒杯热水给他,里面却是空的,“我去叫人升火·”·“还是我来吧·”·秦穆的动作很是麻利,从营房外面捡了木头架在炉子上,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弄妥当了,热气一烘营房顿时暖了好几度。
魏子阳看着疑惑,想他生来便被人伺候着长大,怎么做起这些事来也能这么得心应手上次二人在山洞时他便疑惑过,“想不到王爷连这些事也会做。”
“有那么两年的时间我一直生活在冷宫,自己照顾自己,慢慢的也就会了·”·“冷宫”他不是最受宠的皇子吗怎么会被贬冷宫“什么时候的事”·“大概十岁那年,母妃受冤进了惩院,身边的奴才都跑了,我独自一人在冷宫里过了两年,饿的急了还啃过树皮......直到十二岁的时候父皇才恢复我的皇子身份。”
魏子阳觉得心口一阵钝痛,他知道那种冷宫,因为他就曾在那里呆过,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夜里四下漆黑,冷的还不如这四下透风的营帐·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那里生活了两年,突然发现外表光鲜的他其实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心酸往事。
“皇上怀疑你不是皇家血脉”·秦穆点点头,“传言多了,连我自己都怀疑,整日担惊受怕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怕哪天一道圣旨下来就没了命。”
秦穆蹲在火炉边,那背影看上去很寂寞,魏子阳突然很想抱住他,给他一丝温暖,就像他曾无数次从身后抱住自己一样·实际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两手从肩膀饶过去紧紧的裹住他的身体,摸他的头发,“别怕,都过去了。”
原来,被人拥抱的感觉竟然这么好,秦穆从未觉得这么温暖过,像被夏日的暖阳照着,浑身都暖透了·要说之前他还有那么点犹豫,此时已经是心甘情愿了,这个男人虽然没有过人的样貌却偏偏是唯一能给他这种安全感的人,唯一能让他心动的人,唯一能让他觉得即使全世界都抛弃自己他也会与自己白头偕老的人。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二人从未如此肯定自己渴望着对方,同时又被对方深深的渴望着·那不在是凭下半身支配的本能反应,不再是性,而是心灵的交流。
四目相对,深深的凝望着彼此,最后拥抱在一起··魏子阳,到了还是个男人,骨子里还存在大男子的本性,在被人保护的同时也想保护别人·看着秦穆安稳睡在自己身边他就想,要是我不陪着他还有谁能陪着他,为了他,我也要好好活下去·有时候,爱情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眨眼一个心跳的工夫,它就突然降临了。
二人的关系似乎一夜之间就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秦穆从未料想过某日清晨醒来会像现在这样幸福·喜欢的人守在身边,带着笑容看着自己··“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哦,何事”·魏子阳伸手摸向他的肚子,“咱俩昨晚好像忘记吃饭了,你不觉得饿吗”·不说还好,这一说秦穆的肚子就跟着叫着,而且叫的很大声,好像在抗议一样,“可不是,怪我疏忽。
随我一道回去用膳可好”·“整天吃那些东西你不觉得腻吗起来吧,我给你做好吃的了·”·一听有东西吃秦穆急忙起了身,只是有些不信问道:“你还会烧饭”·“尝尝就知道了。”
魏子阳还是第一次亲手给秦穆做东西吃,想当初这待遇除了他前世的老婆就只有陆央享用过,自从与陆央结为死敌他便发过毒誓永远不再为任何人动情,更别说为人亲自下厨了。
今日也不知怎的,就想亲手给秦穆做东西吃··“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没见过,两边是馍中间夹着肉还有菜叶,阵阵香味传来,看着就好吃。
“本来想给你做汉堡,不过按照现在的技术只能做出肉夹馍了,你尝尝看·”·秦穆刚想一口咬下去,却发现有些奇怪之处,“这天寒地冻的,你到哪儿找的青菜”·“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王爷先吃,一会儿我带你去看。”
也当真是饿极了,秦穆没功夫细问,一口咬下去满口牛肉香,夹着翠嫩的青菜,荤素搭配味道极好·一边吃着一边满口称赞··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下去,魏子阳脑海中隐隐的出现一幕镜头,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孤苦伶仃的躲在黑黑的屋子里,忍饿挨冻可怜的叫人心疼。
“想不到这种时节还能吃到这么新鲜的蔬菜,比那些飞禽走兽要可口的多·只可惜我大秦地处北方,一年有一半的月份都是冬季,能够农耕的时节实在极少,即使是在皇宫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蔬菜的。”
秦穆用手帕擦擦嘴角,三个下了肚,回味起来还是意犹未尽,表情实在有趣·魏子阳笑够了才一本正经的说道:“王爷还记得山下那个小村子吗”·“可是咱俩曾借住过一晚的地方”·“对。”
“自然记得·”·“这些青菜就是从那里运过来的,反正今天没事,我就带你去看看吧·”·还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那里萧条荒落,竟剩些老弱病残,没有任何劳动力,贫瘠的连吃饭都成问题。
怎么才短短几个月竟能产出这么新鲜的蔬菜,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呐··秦穆带着满心的疑问随魏子阳一路下了山,随行带了几十名士兵,牵着马,马鞍上跨着空菜篮。
小村子就在隔一座山的后面,抄近路走几个时辰的路程,天黑就到了·站在山脚下远远的望去,已远不是昔日可比的景象了,四处炊烟渺渺,人丁兴旺·隐约还能看见一处处排列整齐的房舍,造型奇异,还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光亮。
·“那是什么”·魏子阳笑而不答,熟门熟路的进了村子,狗一叫便见一位老者兴高采烈的迎了出来,“难怪早上听见喜鹊叫,原来是贵客登门,魏公子快里面请。”
·☆、三十七:·“老人家客气了,先带我们去暖棚看看·”·老人家这才看见旁边那位器宇不凡的贵人,灯笼凑近一瞧,顿露喜色,“这位公子莫不是那日......”·“老人家身体可好”·那老者面色红润,看就知道最近过的不错,连连点头道,“好好好,还多亏了魏公子出手相助......呦,看我这一高兴把正事都忘了,快随我进暖棚,外面冷别冻着公子。”
老者带路,很快便将众人带到暖棚里,开门一见,秦穆当场便愣在了原地,扑面而来热气,眼前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门外的冰天雪地简直两个世界··“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老者笑的合不拢嘴,却也知趣的退出了门,只留二人在暖棚内说话。
魏子阳随手摘下一个成熟的瓜果丢给他,侃侃而谈道:“上次离开的时候我给那老人家画了个图纸,又给了他一些银两叫他去买种子,顺便雇了些长工按照图纸上的样子搭建暖棚,其实刚开始只是为了让他们自给自足而已。”
抬手摸了摸向阳那面的油纸,“毕竟这里不比我那个年代,没处去找塑料布,想不到用油纸代替也可以,一月前偶然想起便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真的能成......我想过了,秦国最大的弱点就是一年大概有六个月份都处在冬季,粮产不足,很多粮食都要靠铁矿来向他国换取。
这个暖棚最大的特点就是冬天也能耕种,不受时节影响,也不用看天吃饭,虽然刚开始投资较大,但绝对物有所值·”·“子阳,你这个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惊人的想法。”
秦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甚至有些崇拜了··“三国之中孟国产金,陆国产粮,秦国产铁,按理说秦国军事本应占据优势,可多年来秦国几乎将开采的铁矿全部换取了粮食,反倒助长了他国的军事,如今陆国开战,不肯再出口粮食与我国,城中很多穷苦百姓已经到了卖儿卖女的地步了,饿死的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下去就算能攻退陆军,秦国也会发生内乱·不知这些王爷想过没有”·“又怎能没想过,实不相瞒,自陆国开战以来父皇一直在向孟国借粮,可孟国似乎不想出手相助,口头答应却迟迟不肯送粮食过来。”
“若是能攻退陆央趁机让他赔些粮食,今年倒是能挺过去,不过也终不是长久之计·王爷若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妨就用用这个办法,如果在冬天也能开更种田的话大概用不了三年秦国就能自给自足了,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吃饭了。”
“你可知道你这新奇的点子为我大秦解决了多大的难题”秦穆高兴的手足无措,险些当场将他搂在怀里,狠狠的吻上一通·可惜,有个不开眼的小兵进了门。
“王爷,村里的百姓都过来了,说是要向魏参领道谢的·”·“道谢就不必了,传令下去,将各家暖棚里的菜全部收购上来,军中的兄弟也该补补维生素了。”
“啊维生素”小兵的表情傻的可爱··“去就是了,记着,银两要给足了,不能克扣·”·“是,属下即刻去办。”
“哦对了,王爷可能还不知道,这菜摘完还能继续生长,要是温度保持好的话一个冬天至少能产三茬,除去卖的也足够吃的了·”·“当真”·这方面他还真是个外行,难得见他一脸吃惊的表情,魏子阳觉得很有趣,“当然是真的,以后王爷想吃什么菜只管派人来买就是了,保证现采现摘,新鲜的很。”
“子阳,你不会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秦穆简直爱死了他,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再突然闯进来,一把便搂进怀里,爱慕不已的看着。
“都这么晚了,王爷饿了吧反正今晚是回不去了,我做点好东西给你吃·”·“本王现在想吃你·”·“好啊,要吃熟的还是生的”·“恩~~当然要生着吃,那样才新鲜。”
“生着吃那就是刺身了小的这就为王爷准备辣根·”·“辣根”又是没听过的词,秦穆不解的表情很可爱,魏子阳趁机跑开了,临出门时回头冲他笑,“等着,保证让你大饱口福。”
那一抹笑让秦穆都看呆了,他总觉得今天的魏子阳很不一样,应该说是活泼了很多,虽然依旧隔着冰冷的面具,可嘴角的笑容却暖透人心·他没发觉自己的笑也有点傻傻的了,呆呆的站了那么片刻也跟着一道出了门。
看就知道日子过的好了,昔日四处漏风的房舍已经变的像个家样了,还新添了一张八仙桌,连碗筷都是新的··魏子阳命人去棚子里摘菜,亲自下厨大展身手··那架势简直比宫里的厨子还要像模像样,手脚也麻利的很,也就半个时辰的工夫就把一样样精致的小菜端上了桌。
秦穆看着这眼前眼花缭乱的东西竟然不知道要如何下口,指着一旁金黄色的看似饼的东西问他,“这要怎么吃”·“当然是放在嘴里吃了。”
魏子阳逗他一句,见他咽口水知道他饿了,急忙拿起筷子将切成丝的各样小菜洒在饼上卷成卷递给他,“今天打春,在我们家乡打春这天要吃春饼,这个就叫春饼,还有里面的菜,是用粮食做的,豆子泡在水里发出芽就变成菜了,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可能还没有这么做的,卷在一起特别的好吃,你尝尝。”
秦穆接过去大咬一口,那滋味,简直够人回味上三年五载的·今天才知道宫里的御厨就是混饭吃的,做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叫做饭·嘴里的东西那才叫饭,虽然朴实,却满是那种家的感觉。
“恩,好吃,好吃·”·“还有这个,就地取材做的,金沙玉米·我......”险些脱口而出,我老婆最喜欢吃这个·还好嘴边留了把门的,“外面是咸的里面是甜的,很好吃。”
秦穆尝了一口,一颗颗的咬下去,甜甜咸咸的,没想到玉米这么吃竟然别有一番滋味,“那些御厨怎么就想不到换个法子做呢,我看回去以后全部将他们流放好了。”
“还有这几个小菜,也很清口,都是从暖棚里现摘的·”·“你怎么不吃”·“只要看你吃的高兴我就心满意足了。”
当厨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别人一边吃一边赞赏,还有满脸回味无穷的表情,就像士兵打了胜仗,那比什么都要开心·魏子阳随便吃了几口,低声道:“有我在,以后你就不会饿肚子了。”
秦穆想起昨晚对他说的话,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想那府中娈童美妾几十号人,甜言蜜语听过无数,竟然都不如这一句让人心生感动·就算是母妃也未曾对他说过这种暖心的话。
再强大的人也需要温暖,也需要有人安慰,也有柔弱的一面·秦穆拉起他的手轻声道:“怎么办,我现在一天也离不开你了·”......·还是当初睡过的火炕,不过炕上已经铺了被褥,睡上去又软又暖,比上次可要舒服的多了。
还是二人同枕而眠,不过不再是背对背而是相拥而眠·彼此在黑暗中看着对方模糊的脸,时而傻笑一声··就这样一直到深夜,白白浪费了美好的时光··有时秦穆就想他一直盼望的也许就是这种简单的生活,富丽堂皇的宫殿也好,这种山野的穷乡僻壤也好,日日山珍海味也好,粗康野菜也好,只要能和喜欢在一起那便是最美满的人生。
想自己生在皇家,享尽荣华富贵,而今又能得心爱之人相伴左右,不离不弃,也算是享尽齐人之福了·人生,再无憾事·“干嘛这么看我”这几天都是这样,秦穆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热情的像火一样,若是化为实质,估计魏子阳的衣服都被他烧光几百回了。
魏子阳上好马鞍,将手里马鞭丢给他,“回去吧,都这么多天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他们铁定以为我将你软禁了·”·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秦穆的视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毫不避讳的再次将他视奸了一遍,想起衣服下搂了几夜的身子,暖玉一般的滋味,下腹又是一热。
暗骂自己大清早的也乱发情,“你不随我一起回去”·“不行,我还有工作没做完·”魏子阳回头瞅了眼远处那帮还在劳作的死囚,“不看着不行。”
“兵器不是都造完了”·“我在研究别的东西,要是成了,直接就能凯旋而归了·”·秦穆无奈的笑道:“你这个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惊为天人的东西”·“有机会一样样给你看。
上马吧”·这次也的确是离开了不少时日,虽然还是不舍,但不回去也不行了·秦穆叹息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才翻身上了马,“有时间再来看你,自己保重。”
“你也是·”·魏子阳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表情也随之冷了下来,冲远处的刘权贵勾了勾手指,待他过来低声问道:“吩咐你的事都办妥了”·“回参领的话,单子上只有一样东西买不到。”
“哪一样”·“枯矾”·还好,缺的一样是可有可无的幌子,魏子阳并不是很在意,沉下脸色低声训了一句,“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赶紧去找”·“是,属下马上差人去找。”
日前魏子阳曾写下一张单子与刘权贵,上面足足二十几样药材和矿物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还包括一些剧毒的毒药,刘权贵照吩咐去买,却不知这单子只是掩人耳目的假象,真正需要的东西不过就三样而已。
亏了刘权贵带人把附近几座城镇的商铺都跑遍了才勉强找齐,就差这一样,心想魏参领知道了定会怪他办事不利·果然,挨骂了不是··“另外,派人把东西都送到营房里去,十步之外围岗设哨,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三十八:·那日回到营地时已临近午时,秦穆片刻没休息便差人往北陵山上送去不少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一样一样皆是从自己营房里精挑细选的物件,包括一顶新的帐篷。
又多次差人传话与他多加保重自己的身体··这边急忙处理好各处公务,又将魏子阳画与他的暖棚图纸与床弩、狼牙战车的图纸秘密传书回朝··前前后后忙碌了也就几日,却到了有点相思成疾夜不能寝了地步了。
那日风和日丽难得的好天气,温度回暖,风也不是那么冷厉·想着今日说什么也要上山看看他去,秦穆大中午的便差人好生梳洗一番··就是这当空突然听见帐外传来骚动,秦穆正躺在浴桶里闭目养神,不满的冲小鬼吩咐了一句,“何事大呼小叫的,出去看看。”
“是”·小鬼出去不过片刻的工夫就满脸大汗的跑了回来,“王爷,不好了,魏参领他,他......”·秦穆一惊,一个跃身跳出了浴桶,衣服也来不及穿,随手拽了条单子裹住下身便跑出了门。
营房外已经乱作了一团,山上下来的守军正用担架抬着昏迷不醒的魏子阳,急的直跳脚·“太医来了没有太医”·“子阳”秦穆冲过去一看,魏子阳浑身一片污黑,衣服更像是被火烧的一样破的简直不成样,看的人眼皮直跳。
好在一探气息倒还算平稳,外表看上去也无重伤,“傻了不成,先抬进去·”·几名被吓傻的守军这才回过味来,急忙合力将魏子阳抬进了王爷的营房内。
太医也在此时赶来,又是号脉又是掐人中,“到底出了何事怎会变成这样”·小兵满脸冷汗,磕磕巴巴的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就轰的一声,然后营房就起火了,魏参领摇摇晃晃的跑出来就晕过去了。”
“一群废物”秦穆气的火冒三丈,转眼问李太医,“到底怎么样”·李太医命人脱下他的衣服细细检查一番,除了手上那几处烧伤身体并无任何损伤。
“魏参领并无大碍,就是晕过去可而已·”说完用针连扎了他头顶几处大穴,又开了方子派人去熬药··“什么时候能醒”·“王爷稍安勿躁,待我撤了针就能醒了。”
果然,针一撤去,魏子阳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看了看天棚,蹭的一下坐起了身,脑袋一晕险些又摔回去··“子阳你醒了·”直到此时秦穆那颗心才彻底跌回肚子里,兴奋的音调都提高了好几分贝。
薛天也在那边贤弟贤弟的叫着··魏子阳揉着脑袋没吱声,头疼的厉害混混沌沌浆糊一样,一点都记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眼前一黑醒过来就到山下了·刚才是不是爆炸了·难道说,成了·火药的实验整整做了四五天,火硝,硫黄,木炭的质量比15∶2∶3一直记在脑海里不可能弄错,可实验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了。
后来又查了很多古书记载才发现硝酸钾也就是火硝在这里并不叫这个名字,到此才找对了配方··为了谨慎起见还减少了计量,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幸好脸上带着面具,否则可真要毁容了。
魏子阳看看自己手背上的烧伤,暗自庆幸··“子阳你怎么不说话”“子阳”“魏子阳”·李太医也很是奇怪,趁着给他手上药的工夫扯了扯,“魏参领,王爷叫你呢。”
魏子阳莫名其妙的看着嘎巴嘴的李太医,顺着他的视线移过去这才看见秦穆··见他那傻傻的表情秦穆暗叫不好,过去把住他的肩膀急切的问道:“子阳,你怎么了”·魏子阳惊讶的发现,秦穆成了哑巴,光是嘴在动,根本没有声音。
“你说什么”这一句好大声,把身边的李太医给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李太医一惊,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薛天先他一步大吼一声,“贤弟,你莫不是......”他这人嗓门大,站的位置又是魏子阳的身后,话说的突然周围几人都被震了一下,偏偏魏子阳半点反应都没有。
“子阳,你听不见我说话”·魏子阳能看见周围人的嘴都在动可就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此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使劲挖了挖自己的耳朵,可惜世界还是安安静静的。
心道:坏了,一定是因为刚才的爆炸把耳鼓膜震裂了··不过还好,没有感觉透风应该不是很严重,这种轻微裂痕大概可以自行愈合,用不了几天就能好··秦穆在那边气的七窍生烟,不用听声音光看也看的出来,指着李太医把他骂的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周围的人一个个吓的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没一个敢吭声的·魏子阳什么也听不见也没办法替他们说好话,只能坐着看热闹··人去楼空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太医和军医治了半天不见成效也都被秦穆撵了出去。
秦穆火气还没消,回头怒斥了魏子阳一句,“你到底想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才肯罢休”·魏子阳用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他,傻傻的样子让人连脾气都没处发去。
秦穆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见身上还只围着那条单子,就这么光着溜了大半天,竟然都没觉得冷,回身拽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先用膳吧,想吃什么”·魏子阳:“......”·“罢了,问了也是白问。”
魏子阳揉揉耳朵,满脸的无辜··因为两手都有伤包的跟个粽子一样,魏子阳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只能等着堂堂王爷一口口的喂他,一边吃一边点头,表情还挺高兴。
秦穆见了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一边喂一边碎碎叨叨的埋怨他,“你说说这几个月你受了多少次伤了......先是替本王挡了一箭,好不容易快好了自己又给自己放血,没几天又被陆央刺了一枪,你偏偏连躲都不躲,病没好又偏要上山,如今又把自己弄了失了聪,手还烧成这样......你让本王可如何是好”·魏子阳一天没吃饭,注意力全在眼前那双筷子上,嘴里嚼着鹿肉心道:味道真好。
“看来本王真应该找座宅子把你关起来,再找几个大内高手天天看着你才是”·恩,今天的鹿肉是谁做的里面一定放了酱料,很是入味。
魏子阳瞅瞅那盘子肉又看看秦穆,努努嘴示意还要吃那个·秦穆终于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了·“下官李新桂求见王爷”·这老家伙刚被骂了一顿还敢来莫不是找到治病的法子了“进来”·李太医低着头进了门,向二人行了一礼,嘴巴不停的说了什么。
魏子阳看见秦穆的脸色变了几变,又喝斥了几句,随即便把人撵出去了·继续喂他吃饭,见魏子阳摇头表示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拿过锦帕给他擦了擦嘴角,“我去给你找药,你自己先睡。”
聋子听不见自然也不会答应,秦穆一时还真不习惯和他这样交流,想了想干脆把他送进被窝里,吻了下才换好衣服出了门·不多时就换了小鬼进门左右伺候。
李太医听闻不远的深山里有一老翁几年前也曾得过聋病,后来得了一棵千年灵芝,取下几片吃了不久就好了,李太医派人去买,可那老翁当那颗灵芝是保命仙药就是不肯卖。
秦穆只好亲身前去相求··魏子阳被秦穆留下的四个禁卫军贴身盯着,平日吃穿全由小鬼贴身照顾着·他也落得清闲,借此机会养养身体··只是没想到秦穆这一走竟几日都没回来。
小鬼把王爷的去处写在纸上给他看,魏子阳才知道秦穆为了给他求药上了山·可这未免也去的太久了一些,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魏参领不必担心,先把药喝了吧......呀,好烫。”
小鬼毛手毛脚的,烫了手,碗一晃洒了不少出来··那是李太医开的汤药,已经连服了多日可惜不见什么成效,黑黄的药汤带着刺鼻的药味,一碗喝下去吃几颗梅子也压不下去。
魏子阳是最烦喝药的,不过小鬼在一边死盯着他也不得不喝,否则秦穆回来会唠叨死··“我去泡茶·”小鬼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人家都听不见,说了也是白说,端着茶壶拿着碗走了。
魏子阳心不在焉的盯着洒在桌子上的药汤,一点点顺着桌子的边缘流下去,最后消失在了桌脚上那些银色的浮雕里·这种桌子在军营中十分常见,很多营房里都有,多是用膳与品茶用的,桌脚与桌案的交界处有一些装饰用的浮雕,小小又精致的一圈,材质是白银。
魏子阳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药汁流下去接触到白银,所过之处不到片刻就由白转黑··白银只有在遇到毒才会变黑,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魏子阳心头一跳,暗惊不已。
药方是李太医开的,药碗是小鬼端来的,他很肯定这两个人都不可能给自己下毒·是何人要用这么卑鄙的方法至我于死地难道军中还有奸细不成·仔细想来这药已经连续服用了四天,尚未有何反应,应该是毒药。
好在体内有灵药护体,几乎是百毒不侵·不过也只是几乎而已,谁也不知道那灵药对哪些毒物无效,也不知道那药性何时会失效··魏子阳不动声色的起身出了门,七拐八拐的进了厨房。
药碗放在灶台上,旁边是药罐·里面本该残留着药渣,可此时已经被刷的干干净净本点证据也没留下···☆、三十九:·“吩咐你的事都做了”·明明是兄弟,为何性格竟差了这么多。
王爷为人宽厚温柔,殿下却如此阴狠狡诈,如此被他盯着都觉得浑身发冷·小念不敢抬头瞅他,颤颤的点点头··“哼”秦隆冷哼了一声,眼中闪出一丝厉色,“连本殿下都敢欺瞒,你活腻了不成”·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小念一惊,吓的脸色苍白,“小念不敢欺瞒殿下,那药当真已经下了,一次不落。”
“那为何至今也不见他毒发”·“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慢性药所以,所以......”·“那药只需服用三日就会发作,而今已经过了四日怎能不见任何反应莫不是你胆小怕事偷偷扔了吧”·“小念不敢,一切皆是照着殿下吩咐做的,小念真的没有说谎。”
秦隆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见他脸色苍白,眸中含水,被吓的浑身发抖,便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是,就凭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本殿下·一手指头就能弄死他“记着,这是你当初自己做的选择,本殿下并没有逼你”·每个人都有狠毒的一面,小念虽然生性胆小却偏偏是个容易动摇的人,一旦被醋意冲昏了头脑什么傻事都做的出来,秦隆就抓住了他这个弱点,软硬皆施几句话就把他拉下了水。
如今上了贼船才发现,想下去是没那么容易了··若是魏子阳当真死了,也不枉冒险这么一回,偏偏他就是不死,天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魏子阳若是不死,你这辈子也休想回到王府,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小念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小念知道·”·秦隆适当提醒一下,点到为止,转而又恢复了一丝笑意,“本殿下也是为你着想,不忍看你有朝一日流落街头,懂吗”·“小念明白。”
“明白就好,拿着......”秦隆自怀中掏出一个包色的小纸包,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无头草,见血封侯,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先前秦隆顾忌甚多,用的也是毒药,毒性隐秘,连验尸官也验不出是何毒物。
而今逼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一招狠手,用了顷刻间便可致命的剧毒,就算事后被人查出毒物也大可推到敌国刺客身上··回头再找机会除了小念,神不知鬼不觉。
魏子阳,要怪只能怪你不识时务·小念手里死死的攥着那包毒药,从大殿下的营房到厨房,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把这两年与王爷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
没有魏子阳出现的时候王爷待自己一直都那么好··全都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他,把王爷夺走了自那晚之后王爷再也不曾碰过自己,他若不死王爷怕是以后都不会碰自己了。
心里一遍又一遍想着这个念头,就像魔咒一样,到最后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他甚至都等不及了,当天傍晚就趁人不备把毒药下在了饭菜里··军中不比宫里那么多规矩,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饭菜都是一锅里出来的,没有试毒那一说,魏子阳这几日的膳食是王爷的厨子亲自经手的,也算是开了小灶,不过也没有人试毒,远比在药里下毒要容易的多。
小念心想,也许先前是他落了哪餐的药没喝,毒性沉积不够,不过这饭菜他是肯定要吃的,只要他吃了,除非神仙相救,否则必死无疑眼瞅着那些饭菜被端进营房里,他才带着坎坷不安的心情回了屋。
秦穆是入夜时回来的,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笑容,还没进门就大声吆喝着,“子阳,我回来了·”·外间没人,秦穆匆匆脱了外衣向里面走去,魏子阳正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几盘菜发呆。
“子阳”·秦穆一把从身后搂住他,用极度兴奋的声音对他说,“我找到药了,我找到药了·”·魏子阳转过身,看他看到发呆,这还是那个向来衣冠楚楚的王爷吗浑身脏的不像话,连脸上都是脏脏的印子,头发也乱了不少,衣服被刮开了很多口子,简直像被人打劫了一般。
“那老翁死活不肯卖,我求了整整一天,他总算肯告诉我从哪采的·”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被锦帕包裹的东西,宝贝似的一层层打开,“你看,这灵芝的成色多好,长在峭壁上一看就是宝物。”
知道他听不见,可秦穆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声音都是兴奋的··魏子阳几乎可以想象这东西如何的来之不易,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怎么忍也忍不回去··“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给李太医送去,命他马上配药·”·“是”侍卫小心翼翼的接过灵芝,宝物一样双手托着一步步退出了门。
魏子阳背过身把手指伸进面具里偷偷的擦了擦眼泪,拿起锦帕递给他·秦穆笑着接过去擦了把脸,一眼扫到桌上的饭菜,肚子紧跟着就叫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
随手抓了一块肉就往嘴里送,魏子阳大惊失色啪的一巴掌打过去,动作太过突然把秦穆吓了好一跳·手中的肉掉在了地上,手背被打的生疼,再看魏子阳的脸色,苍白一片,眼神直的吓人。
“你,你这是何意”·魏子阳干咽一下,脱口说了两个字,“冷了·”三下五除二便把还没动过的饭菜倒在一起,又扣上盘子,对门外大喊了一声,“来人”·侍卫进了门,见魏子阳指着那堆东西命令道,“将这些倒了王爷还没用膳,叫厨子做点驱寒的热汤来,再弄几道爽口的小菜,越快越好。”
声音还挺大,想来是因为听不见的关系掌握不好音量··侍卫得了令急忙将那些东西收了去传膳··秦穆莫名其妙的看着奇怪的魏子阳,想要问却又没办法问。
不过等魏子阳再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神色,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对他笑着··李太医配的药是小鬼亲自端过来的,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魏子阳总觉得这碗药也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他接过药碗,趁人不备时偷偷的用袖中的银针试了一试,果不其然,那银针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黑色,就和那些饭菜一样··“快喝吧,再不喝就冷了。”
秦穆温柔的笑脸摆在眼前,魏子阳无论如何也不忍当着他的面将那碗掺了剧毒的汤药泼在地上·他勉强笑了笑,磨磨蹭蹭的吹了吹温度,慢慢凑近嘴边又迟疑了。
那可是毒药,万一喝下去......·“魏参领,你怎么不喝呀王爷为了这颗灵芝可整整在断崖上吊了一天一夜,差点丢了性命,你可别辜负了他的好意呀。”
小鬼知道他不喜欢喝药,平日也一定要亲眼看着他才肯喝,没想到今日他还是这样,语气中已带了些埋怨··秦穆倒是满不在乎,回头冲小鬼笑了笑,“他又听不见,说那些做什么。
子阳最怕苦了,你去拿碗蜂蜜水来·”见小鬼悻悻的走了,转过头拿起勺子又凉了凉那碗药,“喝吧,良药苦口·”·魏子阳使劲抽了抽不通气的鼻子,咬着牙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狠下心,一口气将那碗药灌进了肚子里。
秦穆见他乖乖的喝了,很是欣慰··却不知,魏子阳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腹中翻滚上来的绞痛感,冷汗一层层的从毛孔里渗出来,疼的他头昏眼花·些许时刻,又不知从哪串上来一股子凉意,这一冷一热的厮杀更是将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直到深夜,那股子酷刑般的滋味才缓缓的散去··“还是听不见吗”·“......”·“不是说吃下去就好吗怎么还不见效”·魏子阳与秦穆肩并肩的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他的头发,面带微笑就是不说话。
秦穆有些灰心,“可能需多服几次吧,别担心,一定能治好的·”秦穆将他搂进怀里,用下巴蹭他的额头,“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睡吧”这两个字说的极小声,也不知道秦穆听见没有·过了半晌才听他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这几日他当真是累坏了,睡的那么沉,还轻轻的打着鼾,魏子阳一手支着脑袋侧着身,黑暗中一直盯着他的睡脸。
“王爷,急报”·大概夜里三更的时候,门外的侍卫通报,魏子阳还在守着他,眼睛都没闭一下··侍卫连叫了几声,秦穆才惊醒,蹭的一下睁开了眼,入目就是魏子阳温柔的目光,“你怎么还没睡”秦穆揉了揉眼睛,对外喊了一声,“进来”·魏子阳已经起了身去点油灯,秦穆接了军报,伸手把走回来的魏子阳揽进了怀里,“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打开一看,秦穆的脸色随即就阴沉了几分,魏子阳也凑过去看,顿时心惊··秦穆未等他看完便匆匆的收了,回身拽过衣服套在身上,“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魏子阳不解的看着他,秦穆不想他现在为那些旁事操心,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弯腰把他塞进被子里盖好,“那些事你就无需操心了,睡吧·”·魏子阳好像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算是应了,目送秦穆出了营房。
大敌当前该做的事还没做完,魏子阳又哪有心情睡觉··陆央不知给了孟国什么好处竟让他们此时发兵一同围攻秦国,看来局势大大的不妙啊··魏子阳越想越是不安,翻来覆去的无法静下心来,最后干脆起身也出了门。
虽然聋了他也是军官,这个商讨应敌之策的会议他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参加的··连夜召开的会议,除了魏子阳以外,高官一个不缺,他一进门,算是齐了·秦隆在看见他那一刻着实心惊不小,饭菜和汤药都已下了毒,按理说这魏子阳应该早就毒发身亡了才是。
刚才没看见他的身影还当他已经去见了阎王,没想到......心中暗骂小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奴“魏参领还真是尽职尽责啊,耳朵都聋了还来旁听。”
“不是叫你休息吗”·魏子阳对秦穆笑笑自己找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顺便递了纸和笔给刘权贵,让他做了临时助听器··“听闻魏参领在山中研制神兵利器,怎么反倒把自己伤成这样,难不成你研制那神器是为了让我大秦兵将自尽用的”秦隆的口气还是一样的叫人火大,不过魏子阳听不见反倒落得清静。
秦穆听了可有些怒了:“子阳为我大秦鞠躬尽瘁,为研制退敌兵器险些丢了性命,皇兄又何必出口伤人”·“不过是开句玩笑,看来九弟对他还真是在意,竟然如此袒护。
不过话说回来,九弟若是在意就应当将他护好一些,脸本就毁了,如今连手都毁了,若再有下次怕是连这幅身体都保不住了到那时,九弟可真要追悔莫及了。”
“皇兄,如今大敌当前还是想想该如何退敌的好·这些私事就不劳您操心了”·刘权贵在纸上写下秦隆的话一字不落的给魏子阳看。
魏子阳看过之后暗自恼火,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接过笔匆匆草写下几字·刘权贵定眼一看,吓的顿时冒了一头冷汗,赶紧几笔涂黑了那几个字,赔着笑道:“参领说那只是意外而已”·二人隔着远,秦隆也没看见他在纸上写了什么,不过秦穆却很肯定这句话绝对不是魏子阳要说的,能把刘权贵吓成那样,估计肯定是什么大不敬的话,魏子阳的胆子就是这么大。
“罢了,魏参领既然来了就说说你有何退敌之策吧这军中谁不知道,魏参领满腹经纶计谋过人,就算聋了也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大秦的生死可全指望你呢”那明褒暗贬的口气在座的怕是都能听的出来。
·☆、四十:·正如魏子阳所说的,秦国虽然产铁,但因为土地贫瘠,铁矿多数都换了粮食,兵力反倒不如其他两国强劲·如今两国开战秦国已将重兵全部压在了此处,边陲仅仅只剩不足万余官兵苦苦支撑。
相反陆国因为占据了最富饶的土地,可算三国之中最为强大的,无论粮草还是兵马·虽然主力在金沙江,但驻守城池和边陲的守军数量仍不可小观·若陆央调来所有重兵在此决一死战,怕是秦国也不好对付,不能说必败无疑,但最后也会落得鱼死网破的下场。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想来陆央也不想两败俱伤,所以至今也没有将备用的军马全部调来·他为人精于算计,与曹元一样想用最小的代价攻下金沙江,正当他为上次全败而忧心不已时孟国偏在此时答应出兵相助一臂之力。
可谓得老天相助··因为三国地形关系,陆央与秦国开战不得不谨防孟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索性在开战前便把最得他宠爱的妹妹明阳公主嫁给了孟国国君,以安抚孟国。
明阳公主号称陆国第一美人,为人聪慧,不久前又刚刚为孟帝产下长子,枕边风那么一吹,一来二去孟帝便动了出兵之心··加上陆央亲笔密函与孟帝,秦国在短时间内兵力突飞进展,又有各种神兵利器相助,若不在此时同心协力予以打击,任由其发展壮大成为军事强国,有朝一日秦国定会窥视南方富饶大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孟帝心动,为瓜分秦国铁矿趁人之危出兵攻打··如今秦国单单对抗陆国大军已经需要倾尽全力,若是孟国此时再插上一脚两面夹击,那秦国岂不是成了盘中餐早晚被瓜分殆尽。
为今之计也只能兵分两路,左右迎敌·众人皆是赞成只有魏子阳一人暗道此法太过冒险,主力一分为二战斗力自然也会随之减弱,被敌军逐个歼灭的危险系数太大。
可大敌当前也只能用此下策,总不能腹背受敌等死吧··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想要退敌就要马上与陆军速战速决,赶在孟国大军进入秦国领土之前送陆央归西,到时孟国定然不攻自退。
想到此魏子阳已经无心养伤,悄悄写下留言与刘权贵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秦穆的眼神时刻没离开过他左右又怎能没发觉,刚待起身去追感觉手中被人塞了一物,回头正对上刘权贵面无表情的脸。
(今夜午时,北陵山)·心道:这个魏子阳,真是叫人不省心··魏子阳出了营房翻身上马,余光突然扫到一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不远处的营帐后面看着他。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穆的侍宠小念,见魏子阳向他这边看过来,转身就跑··他险些以为是见了鬼,又怎能不心惊·为了以防万一,他把毒药分两份,第一份下在了饭菜里,第二份他趁李太医不备下在了那碗汤药里,就算他不吃晚饭,但那碗药他是一定喝下去了,可事到如今他怎么还活着·突然眼前一花,一匹高头大马扬着前蹄拦住了他的去路。
马上的人带着面具,月光一晃发出幽暗的光·藏在后面的两只眼睛像紧盯猎物的鹰眼,锐利的可怕·四目相对那一刻小念觉得他仿佛把自己所有的心事都看穿了。
不,这不可能,做的那么小心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不过就是嫉妒自己趁王爷不在给自己个下马威罢了·这么想着他就放了心,敷衍的行了个礼,“魏参领”说完才想起来,对一个聋子根本没必要摆这些场面的话,暗自嘀咕了一句,“你可真是命大”·正如他想的,魏子阳是个聋子,就算有人当面骂他他也听不见。
骑着马在他身边饶了整整一圈,居高临下如审视猎物·最后一勒缰绳快马而去,从头到尾都没有过说一个字··商讨结束时已接近午夜十分,秦穆赶着前去赴约,临上马时突然想起一事,回头把刘权贵招到身前。
“王爷有何吩咐”·“你不回山”·刘权贵抱拳道:“参领刚才吩咐属下去北陵城办事,暂时不能回山。”
秦穆点点头冲他勾勾手指,刘权贵附耳过来听他问道:“刚才,子阳在纸上写了什么,把你吓成那样”·“额,参领写的属下皆据实说了,没有任何隐瞒。”
“休要骗我·”·“属下哪敢骗王爷啊·”·秦穆嘴角一勾,笑的不怀好意,一手搭上他的肩膀,闲聊似的道:“刘总军至今未曾娶妻吧听闻薛将军的妹妹年方二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正待嫁闺中,不如本王做主为你牵线搭桥如何”·“啊”刘权贵顿时一脸黑线,这军中谁不知道薛天的妹妹长的比他哥还有男人味儿,“别别别,我,我说。”
反正二人是那种关系,反正王爷会护着他,反正魏参领对大殿下向来不削,“额,参领就写了四个字·”·“哪四个字”·刘权贵摸摸冷汗,声音小的比蚊子还不如,“让他去死”·秦穆差点没乐出声,憋的差点内伤。
这种大不敬的话普天之下估计也只有他敢说吧··末了刘权贵又解释了一句,“我想参领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出口不逊,何况他也知道,我肯定不会照实说的·”·“他既然敢说也就不怕被人知道......罢了罢了,你去办你的事吧。”
秦穆得了一乐子,心情好大,未带随从独自一人快马加鞭的上了山·山下守军早就得了吩咐,一路放行··魏子阳正在新搭建的帐篷里忙乎着什么,早先那顶旧帐被他毫不客气的炸飞了。
门外数丈开外被铠甲在身的守军围的水泄不通,估计魏子阳也怕自己再有失误,误伤的自己的手下,便命他们如临大敌般全副武装··“王爷请留步,属下要先去通传。”
见了王爷,守军也铁面无私的不肯放行,看来魏子阳将他们训的很好·秦穆点点头挥手道,“去吧,本王在此等着·”·守军行到门口三步开外便不敢靠近了,“魏参领,王爷来了。”
“让他等一下·”·“额......是”·守军回身去禀报,心里还怕王爷怪罪,不想王爷不但不怪反倒还保持着一脸的笑意,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时辰才见着了魏子阳的面。
营房内已经全部被坛坛罐罐堆满了,桌子上还放着各种粉状的物体,魏子阳满脸细汗的坐在一边喝水·见他进门露出笑意,招招手指示意他过来说话··“一眼没看住就跑了,你可真不让人省心......想说什么,本王听着。”
魏子阳取过纸笔在上面写道(退军之计)··“哦,你已经想到退军之计了”说完想起他听不见,赶紧接过笔写给他看。
魏子阳看过之后点点头,写道(按照先前的计划,兵分两路,留给我两万兵马足矣·)·“两万”秦穆着实吃惊不小,区区两万对抗陆军十万。
不是他瞧不起人,可这也实在太过天方夜谭了,(你想送死不成)·(我有把握,信我就是·)·见他信心满满的表情,秦穆觉得他不是信口开河,(那你就说服本王,否则我不会让你冒险。
)·魏子阳想了想,点点头,拿过一张新纸,写道(以下内容,希望你能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皇上·)·(我答应你·)·落笔之前魏子阳犹豫了片刻,不是他不信秦穆,而是怕道出天机,会遭天谴。
可若不说,秦穆是断然不会同意他的险计的·(如今两军作战皆用刀枪剑棍,血肉屠杀,我们称之为冷兵器时代·)·秦穆看的一脸不解,“本王不懂。”
话音一落赶紧执笔写下··(也就是说,冷兵器之后就是炸药,按照历史进程至少要几百年之后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可大敌当前我不得不篡改历史。
)·秦穆看的是一脑袋问号,(篡改历史)·魏子阳点头(所谓炸药就是火药,此物杀伤力及大,残忍无比·那天将我炸伤的就是火药,王爷刚才大概也看过远处的残骸了,那只是轻微的计量造成的,若是加大计量王爷应该能想象的出它的威力。
)·秦穆想起刚才在门外看见的场景,那满地的焦黑与残骸,看就知道当时火势不小·心中着实一惊,一是因魏子阳而感到后怕,二是因那火药的威力,实在太过惊人。
魏子阳将写满的纸丢进火盆烧掉,又拿过一张新纸,(只要有火药,这两万人马足可以将陆国大军打回老家)·(子阳,你到底从何而来)·魏子阳一笑,执笔写下(我是老天派来帮你的)·秦穆心头一颤。
(明日兵分两路,让薛将军带兵牵制孟国大军,无需应战,只需周旋几日即可·数日之内我定会收复失地,到时孟国自会退军)·(我也正有此意)·(一会我就命人加紧赶制火药。
)·(这火药竟然如此厉害,不知是何物所制)·这个却是万万不能告诉任何人的,谁也不行(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不告诉我,那要如何制)·(我自有安排不过制作火药的人,事成之后全都不能留了)·他不肯说自然有他的道理,罢了,何必强人所难。
(所以你才要借调那三百死囚)·(对)(还有一事,希望王爷应我)·(你说)·(我要三千两白银)·(本王应你)·(你都不问原因)·(信你,何须要问)·魏子阳心口一热,写道(这三千两白银是要送与其父母妻儿的,每人十两,算我买了他们的命)·(你想的实在周到)·(事不宜迟,请王爷速速回营,让薛将军天亮之前出发,以免被陆军得知我守备空虚趁机发难)·话已说完,二人同时放下了笔。
秦穆将魏子阳紧紧的搂在怀里,不舍得放开·若是说先前那句从天而来当做玩笑,此时秦穆已经信了,若非天人何人又有如此智慧·而这样的人偏偏归自己所有,秦穆从未觉得老天如此恩待自己。
·☆、四十一:·薛天接了秦穆的密令,率领七万兵马连夜启程,向东挺进迎阻孟国大军··魏子阳带领一千兵马与三百死囚在北陵山禁地日以继夜的赶制克敌火药,一趟也未曾下过山。
所以他并不知道山下都发生了什么事··那是薛天走后的第二天晚上,秦穆趁夜将小念秘密的招进了营房··小念还道王爷要招他侍寝,特意换下了平日小兵的装扮,打扮得体后才带着满心的期待进了门。
“叩见王爷·”·秦穆背身站着,后面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手里把玩着一枚玦通决,上等的羊脂玉所制,白璧无瑕·所谓,君子能决断,则佩玦,有时也做信器,表示与之断绝关系,所以这物件的寓意并不太好。
平日里这东西秦穆甚少会拿在手里,今日如此赏玩,似乎有些反常··小念疑惑不解,又开口唤了一声,见他没说话,便大着胆子起了身·本想过去为他宽衣,不想手刚过去便被秦穆挡了。
他侧过脸看他,眼神冷冰冰的,小念心里一颤,膝盖一弯急忙跪在了地上··“本王招你来是有些话想问你”·小念做贼心虚,声音都降了几个分贝,“王爷请问。”
“可是你给子阳下的毒”·小念豁然抬头,满目惊恐,“冤枉,王爷,冤枉啊,小念从来也不曾给魏参领下过毒,还望王爷明察。”
“冤枉你以为本王不在军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王爷,小念的为人难道您还不清楚嘛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小念是万万不会做的。”
秦穆嗤笑一声,“你也知道是伤天害理”随手将玉玦掷在桌上,当啷一声,吓得小念浑身一颤,“本王的脾气你应该很清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招了,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难道是他难怪那晚用那种眼神看我,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魏子阳,你这个卑鄙小人隐忍着不发在背后捅刀子,想借王爷的手杀我小念恨的咬牙切齿,眼睛差点喷出火来。
再抬起头,已是泪眼婆娑,看着高高在上的秦穆,委屈道:“王爷,我知道我身份卑贱,不如他位高权重,我也不敢和他争王爷的宠爱,但王爷也不该如此偏袒,仅凭他几句话就冤枉小念下毒加害。”
说完已是泪流满面,浑身发抖,“我已经不和他争了,他难道非要至我于死地才肯罢休吗”话说到这种地步秦穆还是冷冷的看着他,小念狠下心又加了一剂猛药,豁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顶在自己喉咙上,“王爷若是不信,小念愿一死以保清白”·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说完当真要刺下去,秦穆眼皮一跳,随手将玉玦掷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将匕首弹开了。
小念便料定了王爷会救他,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身子一软瘫跪在地上哭了起来··秦穆长长的叹了口气,冷声道:“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你还是不知悔改。
你太让我失望了”·哭声煞然而止,小念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他服侍了两年多的男人,“王爷竟然还不信我”·“子阳一个字也没有说过,是本王自己感觉到的。
那晚回来我就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奇怪,暗中派人查探才知道,那饭菜有毒而且这毒竟然是你下的”想起当时的情景,秦穆恨不得把自己杀了,不但恨自己还恨那个下毒的人,更恨魏子阳。
他竟然就那么瞒着,一个字也不说,他究竟当我是什么“子阳为了我大秦的江山一次又一次的身受重伤,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而你们这些人还要在背地里害他。
你们难道就不会为大局着想着想吗”·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无需再狡辩了,王爷若不是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也不会深夜把自己叫来,大势已去,那些敷衍的话还有什么用“小念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小念心里只有王爷一个人,只爱王爷一个人他把王爷的宠爱都夺走了,我恨他”·“你懂什么叫爱爱一个人就是时刻都想保护他,不让他伤心,不让他难过你说你爱我,却偏偏要夺走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他你难道就没想过本王回来看见他尸体会承受不住吗”·小念看他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惊恐,“王爷就那么在乎他”·“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念离吗”·这是多年来念离最记恨的事,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一个死人“......知道”·“两年前失去苏离的时候本王痛不欲生那种感觉,我没办法承受第二次”·“......我懂了”念离的心彻底的凉透了,做了别人两年的替身却依旧代替不了那个人在他心中的位置,一直安慰自己,做替身又何妨,反正他也是个死人,没办法跳出来和自己争宠。
可如今,王爷连这种施舍的宠爱都不肯恩舍一分了··“既然懂了,那就说实话吧,凭你一己之力根本弄不到那些毒药,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说出来,本王可饶你不死”·“没有人指使,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本想借这件事搬到幕后黑手,可他竟然不肯说实话,“你不怕本王杀了你吗”·“事到如今小念活着还是死了,又有什么差别。”
“你”·“下毒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从王爷离开军营那天开始,每一餐的汤药都被我下了毒,还有那些饭菜里,还有......呵~”小念冷笑一声,“连王爷亲手为他采的那颗灵芝也被我下了毒可恨,他竟然这么命大”说到最后小念的五官几乎已经扭曲,狰狞的可怕·话音刚落,秦穆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连他自己的手都被震麻了。
他终于明白面对那碗药,魏子阳为什么迟迟都不肯喝了,他明知道有毒,才会犹豫,可最后他竟然一口气喝了下去··是本王逼着他喝的·小念倒在地上,无声的哭着,许久后,轻声的问道:“王爷要如何处置我”·秦穆握紧了拳头,因用力过度青筋暴起,从得知真相那一刻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念离,那股子冲动就像饿狼一般吞噬着他的理智,可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阻挠着他,不能杀何况,他又不是主谋“子阳不肯对我说,他是不想我杀你你走吧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王爷~”念离泪如雨下。
相比一刀之下杀了他,这种冷漠更让他无法承受,这就表明,秦穆对他连恨都不削一分了··“什么也不要说了,拿上这些银票,以后......好自为之吧·”·秦穆仁至义尽了,挥了挥手,命人将哭喊不止的念离拖了出去。
原本想等战事结束后送他回府,即使不再宠幸也不忍让他流落街头自生自灭,偏偏他太过愚蠢,非要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只能说他咎由自取·“娄寒”·“属下在”话音未落娄寒已经立在眼前。
“大皇兄可能会杀人灭口,你派人暗中送他一程吧·”秦穆叹息一声,挥手让他退下了··“是”·有时秦穆恨极了自己的心软,要是早日将他送走又何至于让魏子阳身临险境,而今知道他下毒加害竟也狠不下心杀他母妃曾多次教诲他若成大事必要心狠手辣,决断无情,因此才会让他佩戴玦通决。
只可惜,他偏偏最是心软意活,父母的半点性情也没遗传到··可这也没有什么错,有人爱江山不爱美人,有人爱美人不爱江山,人各有志嘛··于他来说,这一生一世江山权利皆可不要,只要有魏子阳陪在身边就足矣了。
开战之前,秦穆亲手为魏子阳套上软甲,穿上战服,一边细心做着一边自言自语的对他说,“下毒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难做,不想让我杀他,我已经派人把他送走了......有时候我真恨你,什么事都不对我说,心事一个人藏着,忍着,把我当什么了我就那么没用吗”魏子阳不给半点反应,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心里很不踏实不,是一直都不踏实,自打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一问你,你就说等有机会的有机会的,我真怕等不到那一天......其实你听不见也好,这些话埋在我心里很久了,想对你说却又不想让你知道·”·战服穿好了,秦穆把他推到镜子面前,让他看一眼焕然一新的自己。
宝相麒麟明光铠,秦穆特意命人为他量身打造的,黑红色,称他肤色最是好看“很英俊”·魏子阳回头冲他笑,二人离得太近,连彼此的呼吸都听的到。
秦穆暗自稳了稳心跳,冲着耳边对他说,“父皇已经答应我了,若是攻退陆军便赐我一块封地,让我做南阳王......南阳虽不比江南,风景却也不错,你应该会喜欢·”魏子阳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无声的世界将二人隔的太远了,“这句话我希望你能听见”说完,自己也笑了,“听不见也没关系,等我凯旋而归再说一遍给你听一遍不够我就多说几遍,一直说到你听见为止”·“王爷,该出发了。”
秦穆不舍的松开怀里的人,侧头对一排侍卫吩咐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护在左右若是他出了半点差错,我会要你们的命”·“是”·“出发”·秦国以两万大军对抗陆军十万铁骑,魏子阳任统领,秦穆任前锋,这一战几乎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除了魏子阳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忧心忡忡,甚至连秦隆都觉得这是在送死偏偏他还要站在瞭望台上,想要亲眼看看,那个高傲自大的魏子阳会如何惨败收场。
狂风呼啸,白浪掀天,可能连老天爷都在为今日即将战亡的将士悲鸣··陆央手持长枪直指敌国大军,“何人统帅报上名来”·前锋秦穆抬手示意,身后兵将高高举起魏字帅旗陆央定眼一看一时迷茫不解,未曾听闻有大将姓魏,到底何人难道,是魏子阳几日前就听闻密报,魏子阳大难不死,难道竟是真的·“既是统帅,因何不敢对阵军前,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陆央,就凭你还不配与我军统帅对战沙场,今日与你对阵的是我秦穆”·陆央脸色一变,手中长枪直指秦穆,“好个狂妄小儿,待我亲手取下你的首级,送你归西”·就在两国大军一触即发之时,突然传出一道悠扬的乐声。
那声音幽幽婉婉,清脆悦人·被风吹着似有似无的传来,好似幻觉一般·可很显然,不光陆央,很多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秦穆更是露出一脸的疑惑,回过头寻找那乐声的来源。
·在两军对垒的沙场上,飘来乐声的确不合时宜,连那股子杀气都被这声音退去了一二··陆央寻声望去,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惊讶的看见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那男子身穿麒麟铠甲,坐在白马之上·脸上带着已经有些变了颜色的银质面具,手持一片绿色的叶子放在嘴边吹着·竟然真的是魏子阳·这还不是最让他觉的不可思议的地方,真正让他惊讶的是那乐声。
似曾相识燕归来......·那清婉的声音好像洪水一样从大脑中呼啸而过,刷去那些尘封,让他忆起了一个早已被刻意忘记的场景··曾几何时,不记得了·那个男子站在绿意葱葱的竹林里,嘴角含着笑,也像他这样手持一片绿叶,吹出悠扬的小调。
那个男人,那个永远也不想忆起的身影......·陆央一惊,豁然抬头,满目惊恐··一曲终,魏子阳才缓缓的抬起头,越过人山人海目不转睛的与陆央对望着··这首曲子是前世听来的,老的很,早已不流行了,魏子阳却喜欢的很,会拿叶子吹的也只有这一首。
曾经,他只吹给陆央一个人听过··魏子阳夹了下马肚,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大军自动分开一条路,手持长矛的士兵站在两侧纷纷瞅着他·此时,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马蹄走在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清清脆脆煞是好听。
魏子阳抬起手缓缓的伸到脑后解开绳子,把面具摘了下来·一张久不见天日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世人面前,脸上的青斑早就拿药水洗了下去,皮肤白皙的几乎透明,衬托上他那精致的五官,简直堪称惊艳。
周围的人群发出惊叹声,秦穆目瞪口呆,连魏子阳从他身边经过都忘了说话,傻了一般没了反应··马一直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越过秦军,走过秦穆,一步步一步步的到了沙场中央,陆国大军似临大敌,弓弩手一致将矛头指向了他。
陆央急忙抬手叫停,一夹马肚快步迎了上去··明明是活灵活现的人在眼前,陆央却觉得像幻影一般不真不切,他甚至几番提醒自己眼前的一幕并非真实·那个男人,明明已经死了·二人还有一两丈远的距离便各自停了脚,陆央不敢靠前,他怕,怕真的是幻觉,甚至不敢靠近去证实,与他对望了半晌才轻声问了一句,“苏离”··☆、四十二:·魏子阳点了点头,“是我”·陆央激动不已,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抖,“真的是你,苏离,你没死”·听的出来他语气中的庆幸魏子阳觉得好笑极了,难道你忘了,不久前你还要至我于死地的。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怎么会失望,朕一直都......一直......”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魏子阳笑着笑着,甚至笑出来了声,最后变成了仰天长笑,简直疯了一样。
陆央诧异的问,“你笑什么”·魏子阳这才收了笑意,抬起眼皮毫无感情的盯着他,“我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唠家常的,你那些虚伪的废话还是免了吧。”
二人相伴一年有余,苏离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公子,说话何时像现在这样刻薄过,即使那日在崇明殿外离别时,苏离的声音也是含着情的,字字扣人心弦。
陆央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苏离,朕......一直也未曾忘记你”·魏子阳心头一跳,强忍住面不改色,冷冷的道:“苏离早就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大秦统帅魏子阳”·这一句把陆央也提醒了,如今正是两军对垒的时候,不管以前如何如何,如今也是敌人。
再见他身披铠甲,腰挎宝剑,已身为敌军统帅·那眼神随即便冷了一分,只是那口气还隐不住一丝的失落,“你想说什么”·“孟国大军已被我军主力牵制于东岳,你的援军是不可能来了。
好心奉劝你一句,尽早退军,赔款也好,割地也好,总不至于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你”陆央气急,心中更加肯定昔日的传闻,苏离此人果然大有来头“如今看来,你果然是奸细”魏子阳没有反驳更让陆央坚信自己的猜测,“朕真是瞎了眼,当日会对你一片真心,即使怀疑你是奸细也不忍取你性命,而你!......”陆央说完眼中竟当真蓄满了泪水,“真后悔当日没一剑杀了你”·魏子阳听在耳里,看在眼中,心思千回百转,却也隐约的明白了一些发生在背后不为人知的事。
许久才道:“你问过我吗”·陆央露出疑问的眼神,魏子阳又道:“你曾说过,永远都信任我,可你怀疑我的时候,问过我吗”·的确不曾问过,甚至连见都不曾再见过一面,“又何须问,眼前不是最好的证明你为秦国效力,进献兵法,杀我爱将,挡我大军,你又有何解释”·“如果你当日肯见我一面,那兵法还有那些神兵利器早就是你的了。
陆央,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你逼的”想起当日所受的痛苦,魏子阳恨的双眼冒火,“你说你不忍心杀我呵,那给我下毒的又是谁......”·“下毒朕从不曾给你下过毒”·魏子阳充耳不闻,冷声道:“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陆央坚定的说,“朕要杀你又何需给你下毒”·“乌鹊的毒方和解药都在崇明殿里,旁人,谁拿得到”·陆央始料不及,张张口竟吐不出半个字,脑中反复想着当日的一幕一幕,一时间却理不清头绪。
又听魏子阳那边冷语道:“陆央,你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你当真要与朕为敌”·“当日离开时我就说过,你会后悔的”·陆央闭紧双眼,脸部表情几近扭曲,许久许久才睁开双眼,里面已经再无一丝的柔情,“那朕便留你不得了”话音一落长枪已直指魏子阳的咽喉,与肌肤相距不过分毫。
眼见这一幕秦穆便再也忍不下去了,抽出宝剑疾驰而来,还不曾近身便见魏子阳抬手示意他止步··“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别过来”·“子阳”·魏子阳不为所动,甚至都不曾躲闪一下,低头看看寒光四射的利器,又抬起眼皮看向陆央。
而那枪除了不停的颤抖之外却一直不曾刺破他的喉咙·连陆央自己也很奇怪,这个昔日曾与他同枕而眠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了死敌,本该马上了结他的性命以绝后患才是,为何就是下不去手。
见此魏子阳已经开始有所动摇,难道陆央说当日不曾给他下过毒是真的人心不古,事到如今真真假假谁又能说的清·可有一点却是毋容置疑的,如今二人已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我给过你机会了......再问你一句,你当真不愿退军”·“朕意已决,靴刀誓死”·魏子阳脸上那种不舍的表情慢慢的被一种阴冷的笑意所替代,笑的鬼魅,笑的人心里发冷,“......如果你答应退军,我会很困扰呢,毕竟,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了......陆央,你若不死,我一日也不得安生”·“你”直到此时陆央才真正明白,苏离今日此举绝不是因为对他余情未了,而是来挑衅的·“实话便告诉你,我军现在只有两万兵马。
而对于我来说,用两万人马攻退你十万大军,足矣了”魏子阳露出一抹冷笑,转过马身,临走时轻轻的飘过来一句话,“陆央,你就等着送死吧”·而陆央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他走远,看着秦穆宝贝似的将苏离护在身旁,看着他们并肩而去,而他却始终无所动作·“好你个苏离,把本王骗的好苦”耳鸣早就好了不说,还隐瞒身份,整整骗了我好几个月秦穆好像得了天上掉下的宝,怕他飞了似的,将他护的死紧。
“回去再跟你算账”·魏子阳没说话,走到阵前缓缓的抽出令旗··二人已经相隔很远了,远的看不清楚彼此的面孔·不知此时那个男人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吧·两侧阵前是三百死囚,身上绑满炸药,此时皆是满脸冷汗双腿发抖,更有甚者已经是泪流满面。
秦穆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阵法”·“为加强威力与准确度,火药只能绑在人的身上引爆·这些死囚既要死就要死得其所我们称之为人肉炸弹也可以叫自杀式攻击”·魏子阳的表情从未像今日这般阴冷过,即使连秦穆看了都觉得有些胆颤,看来他对那个男人的确已经恨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秦穆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自杀式攻击”·即使在两千年之后这也是残忍无比的攻击方式,可未免消息走露而造成天下大乱的后果,这些配制炸药的死囚就不得不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子阳狠狠的咬了咬牙,挥旗下令“点火”·前方是十万大军,后方是几万弓箭手,身上绑着致命的武器,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死得其所,为了能落得为国捐躯的英名,为了白发苍苍的父母,为了年幼的子女,三百名被点了引火线的死囚,疯了一般的冲了出去,“冲啊”·陆央疑惑不已,不知眼前到底是何种战术,仅仅几百人向大军冲来,这岂不是存心找死“放箭”·话音一落万箭齐发,可令人吃惊的是那数百人就像不死的罗刹,浑身扎的刺猬一般也挣扎着爬起来,冤鬼一样来索命。
再一看他们的身上,藤枝编制的铠甲,粗陋不堪,腰间一圈绑满类似竹筒的东西,兹兹的还冒着不明的火花··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眼前火光四射,血肉横飞,陆军顿时大乱人仰马翻,紧接着周围连绵不断的响起了震天巨响。
四周很快被烟雾弥漫,到处都能听见爆炸声,马鸣声,哀号声,短短不过半晌的功夫陆国大军已成了被捅掉的马蜂窝,死人四处乱飞,活人四处乱窜,再也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转眼再看秦国大军也像傻了一般,几万兵将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壮观场景·若非亲眼目睹,谁能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器·“子阳,你乃神人也”秦穆惊讶的甚至忘了眨眼,转头看向魏子阳的眼神甚至带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长的那么美,静静的坐在马上就像画里的人一样,谁能想到如此柔弱的他竟然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将敌军十万兵马至于万劫不复之地若非当日陆央不开眼将他送与了我,那我大秦岂不早已亡国。
好险,真是好险·“子阳,敌军已经大乱,是否......”·魏子阳抬手止了秦穆的话,双眼紧盯脚下冰面,一阵风吹过,将冰面上的残雪吹的一干二净,“......等等”·“这是为何”·“......冰,裂开了”·秦穆急忙低头看去,果真如此,冰冻三尺的金沙江因为爆炸的缘故冰面已经逐渐裂开,细细的纹路越来越多,若仔细听还能听见脆脆的爆裂声。
“你真以为凭那么点火药就能将十万大军全部炸死吗......炸药还差不多”·火药的威力的确厉害,但毕竟时间有限材料有限技术有限,粗糙的炸药还不足以对敌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那些只是前奏而已,此时此刻才是最关键的··“传令下去,全部人马退回岸上”·“撤军”秦穆茅塞顿开,一声令下大军呼啸而退。
离岸本就不远几十米而已,短短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大军便全部退到了安全之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魏子阳跃上岸边那一刻江面崩塌了,陆国大批兵马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急流卷走了。
有命逃回对岸的仅是少数远远的看去陆央那匹枣红色的烈焰宝马,踏着残冰而去,几下轻点便稳稳的将陆央带离了险境·如此劫难竟被他逃过了,眼见这一幕魏子阳紧握双拳,恨的咬牙切齿,“算你命大”·“本王还以为今日要血战沙场,如今看来倒是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魏子阳一笑,“等下过了江就全指望你了,肉搏的事我可不在行·”·“你要趁胜追击”·“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张龙”·张龙低头抱拳,“属下在”·“我吩咐的船只可都准备好了”·“回参领的话,三百战船已经在下游待命”·“江面可都开了”·“不出参领所料,整个冰面都已经崩塌了,此时渡船过江绝对不成问题”·魏子阳将马鞭丢给手下,急冲冲的往营房走去。
众大将也紧随其后的进了门,魏子阳粗略的看了一眼地图,指着一处说道,“南陵城易守难攻,一定不能让陆军退到城内”·“全凭魏参领调遣”众将心悦诚服,抱拳听命··☆、四十三:·这一仗打的何其惨烈,魏子阳硬是用两万兵马将陆央十万大军击退,不但如此,更是趁胜追击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短短数日之内就收复了金沙江以南三座城池。
陆国大军被逼的连连后退,军队势气早已大不如从前,简直就像丧家之犬一样迂回与各个山中四处躲藏··而秦国大军统帅魏子阳根本不给陆军任何活路,炸碎山崖两侧的碎石堵住去路,将数万大军围困于山谷之内以火攻之只这一战又让陆央损失了近半数兵马。
秦穆看在眼里,暗道:苏离对陆央果然知之不浅,次次都能精准的预测他下一步的行军动向,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二人曾经是如何的相濡以沫··转眼再看如今的魏子阳,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狠断无情的手段,简直就像地狱的索命罗刹一般恨入骨髓,定要将陆央斩尽杀绝方肯罢休·而陆央却恰恰相反,两军对垒时他曾有数次机会射杀魏子阳,甚至已经将箭头指向魏子阳的眉心,最后却都射偏了,从未伤到他一丝一毫。
是他箭法不准吗天下谁不知道,陆央的骑射功夫相当了得,世上鲜有敌手··他只是不忍下手罢了·秦穆看的出来,在陆央每次失手之后,魏子阳的神色都有些许的变化,很微妙的变化。
也许陆央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吧·秦军一路追击,陆军一路撤退,两军人马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周旋了数日,皆是精疲力尽·直至陆军退进犹如铜墙铁壁的赤峰城内,紧闭城门再不应战两军才得以喘息。
陆央下令清点兵马,连日数战竟整整损失了五万多人·秦国这边也是损失不小,仅剩不到一半人马,若是在冒然攻城可能只会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魏子阳已经下令停战整顿兵马。
还有一点,他也不得不考虑城内百姓的安危,先前几次战役都选在人烟稀少的江边山地,无需担心平民百姓会受到牵连·可此时陆央被逼进了城内,又紧守城门不出,若不计后果的攻城,城内百姓定会死伤无数。
大军的粮草也成了首要的问题,因为被收复的那三座城池已经经历了一年多的战火,城内百姓无家可归饥不择食,为稳定民心秦穆不得不下令先拿军粮赈灾,如此一来大军几乎已经没有后备之粮。
几番商讨之后秦穆决定停战议和·“按照我的估计,陆央是绝对不会投降的·你派去的使者怕是没用·”·秦穆好奇的问,“为什么若再战下去他也是必输无疑”·“就因为我曾经是他的男宠败在我的手上他怎么可能甘心”·“我至今都无法相信,你竟然真的是苏离。”
二人这段时间忙的几乎没说过一句私房话,秦穆差点把找他算账这把事给忘了·今日提了索性就好好聊聊,正好天时地利与人和,外加这个守备的府邸景致也算雅致,床也算软,正适合如此肩并肩躺着说话。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没适应”·“一时半刻怕是适应不了了·”别说他不适应,其他见过苏离的人也是至今都不敢相信,尤其是那小鬼简直以为自己真的见了鬼呢,一步跳到几米开外,哆哆嗦嗦的指着他吓的差点没哭了。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看他的眼神还怕怕的··秦穆心道:骗了我这么久,本王能不找你算账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心里这么想,动作却温柔的很,时不时的用手指轻轻滑过那张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面孔,生怕这又是梦一般,触碰都要小心翼翼的。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两年的光景,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留下,白皙的肌肤,英秀的眉目,还有淡淡的唇,甚至比那时还要让人心动·想是老天也不忍让这样的美人腐朽成一捧尘土,又亲手将他送回了本王的身边。
苍天怜我·“为何要骗我”·“只是不想惹那么多麻烦·”魏子阳轻轻的出了口气,将两手枕在脑后,“如果开战前你没对我说那番话,我还打算一直瞒下去。”
“不是因为陆央”·魏子阳瞪他一眼,“当然不是他算什么东西·”·秦穆听了心里这个乐,“你知道本王听见这句话有多高兴”·“那天你在我耳边唠叨了半天,说的我心里这个难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索性就全告诉你了,省的你埋怨我。”
“我早就该知道,这世上能吸引本王的男子定是独一无二的”·“真是想不明白,我有什么好的,值得王爷这样”魏子阳冲他笑了一下,四目相对,无法言语的情愫流荡其中,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尴尬。
二人在一起次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今日竟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感觉··正想着秦穆的吻已经落了下来,魏子阳默默的接受着,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陆央的面孔,颤抖的手,含泪的眼,恨与不舍,一瞬间而已很快便消失了。
魏子阳努力使自己集中注意力,慢慢闭上双眼沉浸在只有秦穆的气息里··他在耳边轻轻的呢喃,“你的好,岂是一言两语能说清的......不过,本王还是觉得你以前那副样子比现在要好。”
“为什么”·“你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多招风,那些大将与你说话时脸都会红,还有底下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都是绿的,本王气的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看谁还敢窥视于你”·就像秦穆有时候不了解他一样,魏子阳有时候也很是不懂秦穆。
不懂他为什么会爱慕苏离,更不懂为什么又爱上自己,还要爱的这么痴狂·平心而论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对人也凉薄,偏偏却让他痴迷不已··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用心的吻着,像对待精美的瓷器,小心翼翼又带着想要占为己有的贪婪。
那眼神那表情,此时若是给他一把手术刀,他怕是会割开自己的皮肉,连五脏六腑都要印上属于自己的烙印··“那天,把你我吓到了·”·魏子阳稳了稳心跳轻声问他,“怎么吓到你了”·“你离他太近,我站在身后觉得你们好像要融为一体,有那么片刻,我心慌的害怕。”
秦穆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的厉害,那滋味难受极了·”·“我看到你与小念在一起时也是这种感受·”·反到被他将了一军秦穆顿时一脸尴尬,“过去的就不要再说了,以后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你呢当真忘得了他”·爱早就忘了,恨又何时能忘谁知道呢“我的心太小,装不下两个人。”
“如此就好......不过,本王那天受了惊吓,若不要些补偿实在觉得吃亏·”·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不用说也知道他想要什么补偿。
魏子阳偷笑,嘴上反倒一本正经的问,“刚才不是还让我早点休息吗那些事还是明天再说吧·”·“当真累了”·魏子阳点头。
“那本王就辛苦一下亲自帮你松松筋骨好了,保证帮你化去一身的疲惫,而且乐不思蜀”说完不由分说便吻了下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浪费了岂不可惜”·好一个良辰美景橘色的烛光,交缠的身影,痛苦又欢愉的表情和难以压抑的呻吟声。
一切的一切都像梦一般淫靡,像梦一般醉人··秦穆简直爱疯了他,爱疯了这个永远也摸不透的男人··他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的从苏离到魏子阳,哪个才是真实的他,那些兵法,退敌神器,火药......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简直像在云雾里看一个人,时隐时现,患得患失,拨开云雾还是云雾,你永远也看不真切·秦穆轻轻的为他擦去鬓角的汗,侧身躺在一侧爱慕的看着他,若不是顾忌他这些日子实在太过劳累,真想再多来个几回。
“不累吗睡吧·”·“本王不敢睡,怕这一切成了梦境·”·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这样的皇子龙孙还真是世间少有当然,有他这样体力的皇子龙孙也是世间少有,活活能把人折腾散架了。
魏子阳本想起身,一动才发现,身体四处酸疼没一个地方听使唤的·只好安分的躺着,握住他的手掌对他笑笑,“我试过了,能感觉到疼,证明现在不是在做梦,你可以安心睡了。”
“不急,我想多看看你·”·魏子阳只好露个无奈的笑容给他,一手搭在自己额头上,过了半晌说了一句叫人不懂的话,“要是现在能给来根烟就好了。”
“烟何物”·魏子阳没法解释,索性便不解释了,“我从高中开始抽烟,抽了七八年......要说这个世界唯一让我不满的就是没有香烟,想抽的时候憋的我难受。”
“烟是何物告诉我,我派人去给你找”·满脸不解的秦穆就像个孩子一样,那副表情让魏子阳直想笑·侧过身用一只手摸他的脸颊,轻声说了一句,“I like you”(我喜欢你)·“什么意思”·魏子阳抿着嘴摇头,“不告诉你。”
“好你个魏子阳,竟敢欺瞒本王·”秦穆对魏子阳的身体太过了解了,腰上那么一捏便能让他浑身发软·“快说,否则本王非罚你不成。”
魏子阳被他弄的浑身发软,气喘吁吁,还是死鸭子嘴硬,“两千年之后你就知道了·”·“两千年本王早就成了石头快说,否则你今晚别想睡觉”秦穆翻身压上去,上下其手,能摸的地方通通摸了个遍。
魏子阳就是不肯解释那句的含义,最后干柴烈火竟然又来了一次··夜深了,秦穆已经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魏子阳一直静静的守在一边看着他,将那张面孔一点点的烙印在心里,悄悄的对他说:“I love you, forever”·......·虽然冬天快要过去了,可外面还是刺骨的冷。
魏子阳小心翼翼的将门掩好,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忍不住往远方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可他能感觉的到,那个男人还没有死,他就在那里,几座山之外的赤峰城里。
“娄寒你出来”·不管何时何地娄寒都会在秦穆的左右,就算是刚才二人在屋里翻云覆雨他也会死死的守在暗处,暗卫皆是如此。
果然,这句说完不过两个眨眼的工夫一道黑影便像鬼一样的现了身··依照这个速度,他定是有所犹豫,这也难怪,他只效命于王爷,其他人的差遣他自然无需理会。
现身见了魏子阳有那么片刻的工夫不知该作何礼数,最后也只是抱了抱拳,全当见了礼,“不知该称呼你魏参领还是苏公子”·“苏离早就死了。”
“对,苏公子的确死了,还是属下亲手将他葬的·”·“是你将我送到金蝉寺的”·“正是”谁能想到,死人也能复活,真是天下奇闻。
有那么片刻娄寒甚至怀疑他莫不是带了面具的骗子·“那可真要感谢你没把我埋在土里,否则我早就转世投胎去了·”·“这是公子的造化。”
也不知他说话向来如此还是单单对自己如此,冷的很·魏子阳不想过多的纠结这些废话,压低声音道,“先不说这些了,叫你出来是有事相求·”·“魏参领见谅,属下乃王爷的贴身护卫,没有王爷的吩咐......”·果然忠心耿耿魏子阳摆了摆手止了他的话,“只是问你几句话而已,不差你去做别的事。”
“......请问·”·“听王爷说你精通毒理”·“正是”·“那我就直说了......”魏子阳往西南方向的夜空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除了陆央,谁还有乌鹊”·“魏参领怀疑对你下毒的另有他人”·“不错”·“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魏参领又何必如此介怀难不成”娄寒挑起眼皮看他,神色略带一丝不满,“公子对那陆央......”·连称呼都变了魏子阳气恼,脸色顿时黑了三分,咬着牙道:“不该问的你最好别问”·娄寒随即冷笑一声,幽幽道:“公子说的是,这些事的确不该属下过问。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王爷对你用情至深,你若三心二意待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还真是忠心耿耿不过就是叫你出来问句话而已,竟然惹出这么多麻烦。
换做是你的话,你难道不想知道谁要杀你吗”·娄寒被问的没了反驳的话,许久才道:“公子见谅,属下只是担心你会对王爷不忠,毕竟,毕竟王爷那么喜欢你。
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如今知道了告诉你也好,自公子死后王爷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有时在夜里属下都能听见王爷叫你的名字·小念的全名叫念离,公子能猜出是何意吧属下跟随王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般用情。
你若不真心待他,简直是天理难容”·念离魏子阳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多少情意已在不言之中了,“难得你对王爷一片忠心,算了,我不问了。”
“公子想知道乌鹊的事,属下自会相告......”··☆、四十四:·“皇上,属下已将宫女锦云带到,是否传她过来问话”·“传”·“是”·刚刚退进赤峰不久陆央便命属下回宫,秘密的将锦云带到此地问话。
要问的并无外乎就是关于苏离的事,他心中实在有太多的不解和悔恨了··“婢女锦云参见皇上”·陆央细细打量她,还记得她以前总是跟随在苏离左右,每日总能见上一次,此时惊觉,好像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个机灵的丫头了,久到已经记不清日子了。
怎么觉得这丫头好像老了,不过二十出头的而已眼尾竟然已经长出了一道细文·难道她这段时日过的并不太好·陆央所猜不假,自从苏离走后她的日子早已大不如从前了,这还都要拜那位伝公子所赐。·锦云一直都想不明白伝公子为什么偏偏要她来做贴身婢女,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自己那么不顺眼。从一等宫女平白被降为了二等宫女不说,每日平白挨的巴掌更是数不胜数。·饭菜不合口味要挨巴掌,水温不对要挨巴掌,说错了话要挨巴掌,眼神不对都要挨巴掌,甚至连没做错事的时候也要挨巴掌,这便是轻的,若是主子气急了挨几十鞭子藤条,受几十板子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心里再委屈又能当谁说··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伝公子如此讨厌她偏偏又不肯放她离开,就这么留在身边活生生的折磨她,甚至连左右那些婢女也跟着主子一起欺负她。锦云几次都生了轻生的念头,可想起宫外的父母最后强忍着支撑了下来。·今日皇上突然召见,她更是想不明白,毕竟这里是前线,本不该她一介女流之辈到此的··“起来说话吧·”·“谢皇上”·锦云站起身缓缓的退到一侧,陆央对下人摆了摆手,一干众人便知趣的退出了门。
“朕今日招你来是有几句话想问你·”·“皇上请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陆央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你,可还记得苏离”·锦云一滞,许久才欠身回了话,“自然记得。”
看来,皇上还没有忘记苏公子......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朕便直说了,据李公公所言,那年朕大寿,当晚苏离曾持一份寿礼前来求见。”
“确有此事奴婢与公子在崇明殿外整整等了半个时辰,只是......皇上当时并未召见·”·陆央对苏离不只是愧疚,还有怨恨,想二人相伴了一年有余,可苏离竟隐瞒了所有才学,不肯助他一臂之力,由此可见苏离当日对他也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真心真意,由此又怎能不怨恨与他。
可苏离又告诉他,当日若是肯召见那些东西早就是他的了·年头太久了,陆央早就不记得当日都发生了什么事,停战之后他曾问过李公公,经他证实确有此事·“告诉朕,苏离那份寿礼是什么”·锦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跪在地上,道:“这件事已经藏在奴婢心里很久了,既然皇上今日问起,那奴婢就直说了。
那是一份锦卷,苏公子整整写了几个月之久,写的时候从不许我们靠近,更不许我们擅自去开那个锦盒,所以里面到底都写了什么奴婢并不是很清楚·”·“你不知道”·锦云又道:“在公子烧掉锦卷的时候奴婢曾瞧见几个字,一直到今日还记得。”
“是什么”·“兵器、火药、疫症、农耕,还有兵法,其他的奴婢就没瞧见了·”·果然如此他还记得二人在竹林里定下山盟海誓的时候苏离曾对说过一句话,“一年之后如果你依然待我如此,我就送你一份大礼”想到此事,陆央简直恨极了自己,回想往日朝夕相伴,不知不觉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将那锦卷烧了”·“是,就在皇上下旨将他赐与秦国之后·”·陆央简直可以想象,当日他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烧掉了自己的一番心血。
他紧握把手,仰天长叹,“苏离,是朕对不住你”·想起苏公子客死他乡,又见皇上悔不当初,锦云难得的解气,可是眼眶却也湿了,“苏公子若在天有灵听到皇上这句话也能瞑目了”·那些伤害又岂是一句话就能释然的,苏离早已对朕恨之入骨了“前方战事的你可曾听闻”·“奴婢身居后宫,前方的事不甚清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你可知朕打了败仗是拜谁所赐”·锦云摇头,又听陆央惨笑道:“正是苏离”·锦云一惊,双眼瞪的犹如铜铃一般,惊喜道:“苏公子没死”·陆央点点头,“如今,他已经是秦国的正参领了”·苏公子不但没死还做了秦国大将,难怪锦云似乎隐约的明白了一点,当日苏离那句话是何寓意。
“请恕奴婢直言,昔日公子烧掉锦卷时曾对奴婢说了一句话·”·“什么”·“他说,这是江山”只不过,如今这江山已被他赐予他人了,这就是苏离对皇上的报复·江---山陆央把这两个字仔仔细细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不禁悲从中来。
苏离呀苏离,你对朕如此真情,朕却这般待你,难怪你如此怨恨于我,朕,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退下吧,朕,想自己静静·”·“是,奴婢告退。”
人去楼空,莫大的守备府雅厅寂静的落针可闻·陆央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福禄双寿的雕花窗栏,久久都没有动作··这一次朕输的太彻底了,不但失了江山还失了那份至深至义的情,不,朕早就输了,输在了自己的手上·“皇上,老奴有要事禀报。”
陆央疲惫不堪的支住额头,许久才对外叫了一声,“进来吧·”·李公公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进了门,跪地行礼后禀报,“皇上,秦国使节在城外求见,看那样子是来议和的。”
·议和,的确,虽然陆国大败但毕竟还守住了这两座城池,秦国却已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再战下去,秦国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派谁来的“·“是尚书府刘大人,听闻是九王爷派来的。”
陆央暗自思量片刻,冷声道:“叫他回去转告魏子阳,想让朕签下降书,除非他亲自前来,否则,就算只剩一兵一卒朕也绝不退兵”·“这......是,老奴这就去传皇上口谕”·“等等.......还有一件事交与你去办。”
“是”·陆央思量片刻,解下腰上玉牌递给他,“传旨后,你即刻回宫,替朕去查一件事.......”·一切都不出魏子阳所料,他对陆央的性情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我就说了这是白走一趟,你派个尚书去他会见才怪·”·“本王知道,陆央想见的是你”秦穆狠狠的磨了磨洁白的齿贝,“他做梦”·“我又不打算去见他,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魏子阳亲手倒了杯茶,双手拖着递上去,“王爷请喝茶,顺便消消气·”·秦穆不买账,“陆央对你绝对没安好心,我不生气才怪·哼,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若不是他你又怎会身中重剧毒,险些丢了性命。”
说起这个,魏子阳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据娄寒所言,乌鹊的确是陆国皇宫才有的东西,可也不能说其他人就弄不到这毒药,民间还有很多精通毒理的江湖人士,如此一来那下毒的人就不能肯定是不是陆央了。
“陆央说,他没有给我下过毒·”·“我听见了......你信”·“我不知道·”·“就算不是他给你下的毒,也跑不了皇宫里那些人,若是他一心一意待你,旁人想下毒怕是也没那个机会”·秦穆说的对,魏子阳已经派人秘密去调查当年的事了,除了陆央这个薄情寡义之人,其他暗害他的人魏子阳也一个都不会放过·“眼看着我们就要弹尽粮绝了,接下来王爷打算派谁去”·“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本王自有安排,总之,我绝不会让你去见陆央”·“王爷信不过我”·“这天下我只信你一人,本王只是担心陆央会害你罢了”秦穆将魏子阳揽在怀里轻轻的摸他的头发,“你要非说本王是因为吃醋,我也不否认。”
·☆、四十五:·孟国冒然出兵,不想,竟被薛天带领的重兵压制在了东岳一带丝毫动弹不得,秦国大军简直犹如天降神兵,手上又有魏子阳的神兵利器助战,让孟国连续数战都吃了不小的亏。
又眼见着陆国大军已经被魏子阳打的溃不成军,紧闭城门再不敢出来应战·孟国又怎敢再贸然行事··此时竟到了进退不得的地步··不但得罪了人还没讨到好处,若是此时退兵回朝又难免成了人家的笑柄。
魏子阳亲自上书于皇上,请皇上此时派遣使节出使孟国,实为议和,规劝孟国休要再不识时务,免得落得鸡飞蛋打的下场··秦国已经给足了颜面,进退不得的孟国正好趁此机会收兵。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如此一来陆国大军已经再无回天之力,只剩两条路可选,一,举旗投降,赔款割地,二,誓死抗战,同归于尽·在这点上两国倒是达成了共识,都不想再战了。
可陆央就是铁定了心非要魏子阳亲自前来谈和不成,否则一切免谈·陆央想见,魏子阳不想见·秦穆派去的使臣一次次吃了闭门羹,甭管多大的官就是进不了那座城门。
各自就这么僵持了个把月,一直到了开春··平日里魏子阳很少出这守备府到军中走动,自结战以来他几乎每日都会遇到刺杀,次次都被秦穆有惊无险的化解了,他不想再将自己置身险境,给旁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这是其一。
其二,他也无心再过多的理会军中的事了,只等谈和一成就要辞去官职,此时已经开始逐一将大权交给部下代理··那日为出城迎接凯旋而归的薛天,魏子阳难得亲自出城迎接。
没想到却目睹了一幕心酸的场景··大街小巷布满了逃难的灾民,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肉,随处都能看见饿死的尸体倒在路旁,腐烂变质发出阵阵恶臭·有些饿急的灾民竟然在分食尸体,那景象简直惨不忍睹。
虽然知道城中早已无粮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到了这般悲惨之地··“传令下去,派人将尸体收了,如今天气热了放在这里会引发疫症·府里可能还有些存粮,拿出来分给他们。”
“是,王爷·”·魏子阳冷声的问,“你早就知道,所以才不让我出门”·秦穆移开视线,道:“薛将军应该会带粮食过来,多少还能顶一阵子。”
“那之后呢”·“再过一月就能开耕了·”·“一个月你看他们现在这样还有力气耕地吗”魏子阳觉得心像刀剜一样的疼,“为什么不告诉我”·秦穆将袖子里的锦帕递给他,他不接,只好又默默的收回去了,“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难道真让你去见陆央不成”·我不想见他可又能怎么办难道要眼见着这些人活活饿死吗只是我和他之间一人的恩怨,为什么要让这些无辜的人受到牵连我怎么能这么自私·陆央你是不是早就料定了秦国缺粮是不是早就料定了我会心软是不是早就料定了我会为了千万百姓的性命去求你好,算你狠“我去”·“本王不许”·“我已经造下了太多的杀孽,不想再有人因为我的关系而死了”·“本王自会想别的办法,今日你先回府吧,我去接薛将军......来人,护送魏参领回府”说完就提马走了。
四周的侍卫凑上来将魏子阳护在中间,为首的人说,“魏参领,请回府吧·”·魏子阳站在原地没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总觉得他近来似乎单薄了许多,面色也大不如从前了。
偶然想起这几日他似乎都不曾好好睡过,每日夜里总是一个人站在庭院里发呆,也许,他也很为难吧··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四年了,有时竟然还是用现代人的思想对待这里的人和事,自私自利的性格一直都没变过。
什么君国,什么天下,什么大义,根本装不在心里,自己过的舒坦就好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那是现代人的通病··薛天带来了一些粮食,算是暂解了燃眉之急,可这也并不是长久之计,谁的心里都清楚。
那天晚上在接风宴上魏子阳难得一次喝多了··众将士吵的热闹,魏子阳听着头疼,索性便提了一壶酒独自去了后花园·刚刚开春而已,四下也没什么好看的,月色倒是还算不错。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报仇雪恨·“魏参领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呀·”·难得的清静也不让人消停,魏子阳不耐烦的起身行了一礼·“是大殿下,下官有礼了。”
秦隆也不恼,笑了笑独自找了一旁的石椅坐了下去,“魏大人请坐·”侧眼偷瞧,心道:这男子长的还真是绝色,剑眉,星目简直都像画出来的一样。
想不到他在军中半年竟然能骗过众人耳目,实在是厉害·不过,如此才貌双全之人还真是世间少有啊··“下官可不敢与殿下平起平坐·”·“无妨,本殿下不会介意的。”
魏子阳心说,你不介意我介意·见他是执意要来扰清静了,索性便拿起自己的酒壶,“殿下有心在此赏月,下官就不打扰了·”·“前几日九弟接到了父皇的密旨,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这个秦隆,老实了一段时日,还以为他改过自新了,如今看来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他肚子里又在搅和着什么坏水。
“该我知道的王爷自会告诉我,不该我知道的,我也不想知道·”·“魏大人果然快人快语不过,只怕那是该你知道的却没告诉你。”
秦隆冷笑一声,“魏大人你当真以为今日那分食人肉一幕只是巧遇而已嘛”·魏子阳忍不住转了身,低声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哎,我九弟这个人呐......”话到此为止,他便不往下说了。
明摆着是告诉他今日一幕不过就是秦穆演给他看的一场戏罢了··“殿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的”·“实不相瞒,父皇已经传了旨意,命九弟在限期之内一定要拿下陆国的降书而这降书是否能倒手可就全看魏大人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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