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重生 by 同泽(下)(5)

分类: 热文
第四次重生 by 同泽(下)(5)
·    于是,在极度的紧张压抑下,池小哲有史以来第一次散发出自己的王八之气··    虽然……存在的时间不超过5分钟··    在确定了面前的这位是“真猪”而不是扮猪吃老虎,何海旭的后悔程度不言而喻。
    他倒是很想把这个小白痴从哪来退哪去·可惜,池然甜美动听的声音也掩盖不住强买强卖的奸商行为: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如果你背叛我家的蠢小弟,……呵呵。
    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又一遍反省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对面这个把自己吓住然后抓住机会通报上级,不给自己任何返回机会的家伙是不是真的在装傻,最后得出大概是真傻的结论后。
    何海旭认命了,他踢掉脚上的拖鞋,□的脚趾踩着纯白的羊毛地毯,斜斜的倚靠在沙发上,右手端着杯红酒,左手托着下巴,神情慵懒而优雅·和他那阳光大男孩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反而更勾的人心痒痒的。
    作为一个花花公子,如果只能靠着金钱和权势来诱惑他人,那绝对是一种悲哀·在他漫长的情人名单上,某些同样称得上位高权重的夫人们可不是为了他的身份而沉沦的。
    只可惜,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在经不得推敲·否则,他哪里需要倚靠池哲··    剥去了面具,现在的何海旭才是池哲熟悉的那个厚脸皮,见他的第一面便调戏的花花大少。
    贤惠人妻什么的,实在和人设冲突··    见到这样的何海旭,池哲反倒放松下来了,态度也随意了些··    “兄弟,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你就跟着我混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没有和小弟相处经验的池哲下意识的便套用了曾见过的关崎的路子·他一只手搂着何海旭的肩膀,想要挤眉弄眼却又业务不熟练的样子委实可笑··    何海旭冷哼一声,扭过身子,也不理他。
    池哲也不在乎他的态度,继续说自己的想法:“我能力不够,但最迟十年之后,我必然能帮你复仇·”虽然,那仇究竟是谁的过错都很难说得清。
    “你”一个托长音的字充分显示了何海旭的不屑·他算不得顶尖的人才,然而最起码的眼力劲是有的·池哲,无能、性软、天真、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这样的标签早就被他牢牢的贴在他身上了。
最初选中他也不过是看中池毅清的能力罢了··    反正现在他是孤家寡人,破罐子破摔,也不怕得罪池哲了··    “嗯,当然。”
信心十足的样子·    何海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小白痴究竟哪里来的自信呢·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池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解释:“我父亲和姐姐很有能力啊。”
    他们有能力和你有什么关系白痴··    “只要我通过姐姐最基本的考验,然后当个乖乖的牵线娃娃,他们自然就会帮我安排好一切啊。”
池哲的笑容天真而干净,似乎对自己能成为傀儡的事接受的真心实意··    望着他笑眯眯的模样,何海旭忽然觉得有些冷,似乎又回忆了一边望着池哲得知那三个混混的下场后的表现的感觉。
    “你,你难道心甘情愿的成为一个傀儡吗”·    “为什么不呢,他们明明比我有能力,不是吗” 池哲的表情显然很困惑。
    “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权力·”何海旭的声音冷冷的,觉得好心提醒他的自己也是个蠢货,“你就甘心让人染指你的地盘,吃别人吐下的东西吗”·    “可那不是我的地盘吗”池哲的表情依旧很疑惑,“吞下去吐出来,便脏了还是没有损坏价值,不仍然是我的地盘吗”·    何海旭快要抓狂了,“我说的是被他们,你父亲、你姐姐消化过了。
到时候你的下属只听他们的命令,把你架空了”·    你难道没有发现,就连我也是因为池然,因为她代表的权势才会留下来的吗·    “他们又不是会真的让我吃吐出来的东西。”
池哲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为什么要觉得难受”他是真的觉得何海旭发狂的毫无道理··    “你就愿意过上天天被人监视,想要什么都给求人,明明握着权力却没人听你命令的日子”·    池哲眨巴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那又什么问题·    何海旭皱着眉,面孔扭曲着,双手死死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觉得自己要被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小混蛋气出毛病来了,他再也不要和这家伙说话了。
    池哲蠢吗蠢,真蠢·可他是个纯粹的傻子吗当然不是··    与其说是他傻,倒不如说是缺乏引导。
    当一个孩子尝试着接触成人世界时,他下意识的动作是模仿,模仿父母的样子,模仿老师的样子,模仿书中的例子··    池哲缺乏的正是这么一个引导人,只是现在没有人意识到他的问题罢了。
所以他有时蠢的简直让人想发笑,有时却成熟的让人咂舌··    他听懂何海旭的话了吗当然听懂了··    父亲和姐姐,哪怕有如此亲密的血缘关系也依旧是外人,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他的利益。
依靠他们,成为傀儡,并不是好选择··    的确如此,再亲密的人也代替不了自己··    然而,他记得池然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他是为了什么而从政的。
    为了自己的*,为了自己的野心··    他的*和野心是什么不被人摆布,不会因为身份被揭穿而被害··    他现在敌得过池毅清和池然吗当然不能,也不想。
    那他能选择的就是不被人摆布··    是把自己完全当成池哲,借用池家的力量,还是欲语还休的边靠着池家立足,边暗地防备更能不被外人摆布呢·    当然是前者。
    在某些事上,池哲有着出人意料的敏锐··    池毅清曾给过自己的儿子一个评语:当他是猫的时候,他绝不去觊觎狐狸的口粮·当他是狐狸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吃狮子的食物。
然而,只有真正亲密的人才会察觉,在那恭敬严苛的行为下,他在一点点的蚕食,一点点的改变着,最后,当他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对手已经无力回天了··    没有能力而自作聪明的挑衅只会引来对手的警觉。
    池哲,其实并不傻··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池哲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起来单纯又无辜··    他被池毅清怀疑是自闭症,是因为他从来不主动和外人接触,而他不和外人接触的原因,是因为他相信任何人,从来都不相信。
    当对方损害的不是他的性命时,他有意无意的便当了那个傻子·再心痛,也不过一场眼泪,几许钱财,一点权势和大把时间就能搞定·可当某件事真正要伤害他时,他宁愿自己损失一个绝好的机会也容不得半点差错。
    池毅清和池然血脉相连,天生具有冒险家的*,赌徒的潜质··    而他没有,半点也没有··    何海旭,现在还不是个可信之人。
☆、第111章·剧组的损失,演员的档期问题被直接交给了池然打包快递过来的律师团队·何海旭被安置进了池家名下的一套房产中,安全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    池哲如同来的时候那样,又静悄悄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回了京都。
    然后……直接被司机原样送进了某个封闭训练营··    我还没吃晚饭啊啊啊,·    望着越野车潇洒的背影,池哲怅然若失。
    不说话的时候,他那精灵般的外貌倒是具有极强的欺骗性·从来都是接收一帮二世祖、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的基地领导头一次遇到看起来这么娇弱精致,皮肤细腻的比他家18岁的黄花闺女还嫩的主,一颗被磨练的钢筋铁骨的心难得柔情了一把。
细致周到的样子让身边一圈的亲信看的咂舌·这是……被美色所迷了,·    这么个精贵玩意出事了到底算谁的错啊,,·    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老营长心中的呐喊。
    虽然刚来这儿就提特殊要求实在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然而为了谈判紧张了一整天就喝了几杯奶茶吃了几块甜点的胃实在受不住了·看看这个营地的外貌,想到明天估计一早起来就给剧烈运动,池哲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提出了要求。
    出乎意料的,对方不仅没有一脸不耐烦,觉得他耍少爷脾气,反而热情无比的带着他去开了小灶··    饭菜也相当丰盛,不是现做的,也都弄得热腾腾的。
有菜有肉有蛋有鱼,还附带了一晚暖胃的汤·米嚼起来也香的很,是东北那边的大米·整体水平虽比不上大酒店的大厨,秒杀路边摊还是毫无压力的··    这和传说中冷酷铁血的训练营似乎完全搭不上边嘛。
还是……这是准备喂肥了再杀·    池哲打了个哆嗦·错觉,一定是错觉··    这次他运气不错,这还真是错觉。
第二天被叫起来晨练的池哲望着满操场乱晃悠的,呃,穿着军服的大少爷不由感慨万端··    姐,您老这么一声不吭,把氛围搞的如此高端严肃,就是为了送我进这个养老院的·    目测这里边的大少爷们唯一能锻炼到的就是皮肤。
晒黑的·    在继续使用特权,和自家姐姐委婉的进行沟通后,池小哲被池然砸了一脸的文件··    你以为老子不想让你进那种传说中进去前是流氓,出来后是精英的营地吗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池然磨着自己的一口白森森小白牙,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温柔的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池哲,来。
我这里又两个答案,你自己挑一个·一、父亲的级别不够·二、我怕你被人给啃了·你自己选一个,嗯”·    池哲立马软下去了,不过还是弱弱的提问:“姐,那啥,说不定我能扛过去呢”·    池然揉着自己的眉心,满肚子的气都被这个弟弟给蠢没了:“池哲,知道你最欠缺的是什么吗”没等他回答,她就给出了答案:“大局观,你看问题的角度实在太过狭隘了。”
重生阴差阳错·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爷爷和外公是什么人如果你能力卓越,才华横溢,这个身份自然是为你增光添彩,说不定能拉拢几个对你未来大有助力的人。
但你现在……”她深吸一口气,绕过这个问题:“你觉得你现在能靠什么征服他们王八之气”·    “你的身份会成为他们更看不顺眼的理由对付共同的敌人永远是促进友谊发展最好的方式,你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个人想踩着你上位吗你可是有被所有人当敌人的身份的”·    “法不责众,一个两个我能把他们揪出来。
可一群人呢你到时候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池哲被她严厉的口气吓住了,只是唯唯诺诺的应着,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
    池然深谙胡萝卜大棒的道理,接下来她的声音便放柔了许多,带着掩饰不在的疲惫:“哲哲,抱歉,我刚刚有些激动了·最近,我”她顿了顿,“有些累了。”
    “不用着急,教官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接下来会有针对你的训练的·如果太累,就说一声,他们有分寸的·”·    沉默片刻,相对无言。
    “抱歉,我太累了·就这样吧,再见·”她挂了电话··    像极了那些对孩子发火后止不住后悔却又拉不下脸的家长。
    池哲的心顿时就软了一半,再想想池然那张嫩生生的娃娃脸,那副初中生的样子·名义上她是他的姐姐,然而实际上轮回几世的池哲早就可以做池然的祖辈了。
    唯一的年龄差距又被否定,池哲愈加是羞愧难当,默默唾弃自己刚才的心思·下定决心明天要好好服从教官的安排,再苦再累也绝不抱怨··    更是开始思考起池然提到的另一个问题:大局观。
    大局观这样的事并非指的国家大事、国际时事·而是单纯的,一个思考问题的态度··    一个棋盘上,有人习惯做个棋子,而有人习惯做那个掌棋之人。
    原先的池哲,无论是学生、复仇者,还是土豪,他需要面对的都单一的生活中的问题·如何对付明天的考试、后天的敌人、大后天的股市危机等等。
这些事情看起来似乎毫无联系,然而一旦跳出这个圈子,便会发觉,无论涉及的利益多少差异,对人的影响有多少不同,这些都不过是一类事情罢了··    池哲越来越发觉,曾经以为最幸福,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勺的二代们反而是最他最难适应的角色。
    无关气质、无关财富,仅仅就是一个观念问题··    掌棋之人教导自己的子孙,自然教导的是掌棋之术·而为棋之人不经意间教导给孩子的道理大多仍是为棋之道。
    如果池哲穿越前是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或许这一生他都无法完全扭转自己的观念·万幸,他那时不过是一个世界观尚未完全形成的16岁少年··    所以,他开始才有这样思考的机会。
    二代,官二代是什么呢官员的孩子,而没有那个官员会在自己的政治生涯中为所有人称颂·所以大多官二代除了好家世,还附赠了一个捆绑销售的定时炸弹:父母的政敌。
    要是层次更高一些,那就是批发式的发放:爷爷、外公、舅舅、伯伯、小叔、堂哥……等等的政敌··    或许你偶然遇到的一个路边笑意吟吟的俊雅男人或笑靥如花的优雅美女便是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的仇敌。
走在路上,便不知被哪里来的暗箭伤了要害,夺了性命··    上天不一定是公平的,然而权利和义务必然是对等的··    池哲第一次察觉池然给他的那本资料是多么的重要。
    这样的营地说档次应当是外人眼中上流社会的标志,但在真正的顶层眼中不过是批量锻炼家里不入流的子弟的地方·真正的精英子弟那都是有私人定制的。
送去训练营,不过是想在这样的环境里加深几分感情罢了·当然,既然是安放自家子弟的地方,面子上的功夫总要做足的,营里的官兵大多手上也是有两把真功夫的,只是用不到实处罢了。
    所以,整体算下来,池哲居然是整个营地里身份最高的一位··    身份高,意味着什么呢·    当池哲被两个同窗拦住,勾肩搭背,嬉皮笑脸的说要认他做老大,以后一起笑傲京都所有娱乐场所的时候,池哲简直是受到了惊吓。
    擦,先不说你们这样乱认老大到底好不好,单说这个娱乐场所,你们是从哪里看出小爷是个花花公子的我是处男、处男呃,起码这辈子还是。
·    不过,池哲到底是摸不清他们的底线,也就含糊着混过去了··    晚上回了自己的单人宿舍,他扒拉出纸笔,勾勾画画。
    那两人是谁不认识··    自己会散发王八之气,虎躯一震,四面来朝了绝对没有··    所以,他们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投过来的·    那政治立场、父母站队、现实条件呢·    池哲挠着脑门,可劲回忆那本厚厚的资料。
    可惜最后仍然得不出结论··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他召唤了自己新鲜出炉的小弟,何海旭同学··    “他们,切,”何海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无奈,“他们找的老大绝对比你收的小弟要多个几次方”虽然严格说来何海旭同学的身份是绝对及不上营地里的那帮二代们的,但吐槽起来也毫不嘴软。
    池哲恍悟,这就是所谓的广撒网,多捞鱼·管你是哪个立场的,只要手里有权,就跟着走呗·反正他们不过是家族中不受重视的子弟,人品爆棚,遇到个好的那是再好不过。
出了事,他们这样临时投诚的也绝不会是被连坐的心腹··    池哲眨眨眼,再眨眨眼·几天之内,他的三观遭受了几轮冲刷·先是觉得所有二代们都是深不可测,能力卓绝,最起码大局观极强的。
然后被这么一点,又忽然发现其实他们和正常人也差不了多少·可能成才的比例高些,但普通人仍然占了大多数··    这一发现让他的心情大好,于是开始调侃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小弟。
    “可,可,我的小弟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1无论几次方不还是1吗”池哲的声音软软的,又带着几分无辜。
天真无邪的让何海旭忍不住想掐他··    “靠”想起自己居然是这样个蠢货唯一的小弟,未来还不知道要被这家伙拖累到什么地步,何海旭怒气上冲,用一个简洁明了的字概括了自己的心情后直接砸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的池哲露出一个纯洁灿烂的笑容,干净的像个降临人间的天使··    啊啊,海旭生气了呢·可为什么我的心情这么好呢·☆、第112章·大源朝开朝不过数十年,老一辈的开国元勋却都走的差不多了。
刀口舔血换来的富贵不是人人都受用得起的·跟着太祖称兄道弟的,被太祖当夸过好儿郎的,倚在太祖怀里撒过娇被喂过饭的,都走了,一个个的走了·留下的只有空旷奢华的府邸和里面白发苍苍的老太君,那是他们的女儿、妻子或者母亲。
年年受着宫里的封赏,日日享着子孙的请安,像个符号似得在那庭院深深的大宅里深居简出·幸或不幸,外头议的再多,个中滋味也只有自个儿才知道··    日影西斜,乔柔颌首低眉的穿过长长的走廊,如墨般的秀发松松垮垮的挽起,仅插着一只珍珠发钗,整个人越发显得谦恭内敛。
被人搀扶着出了院子相送的老太君微微颌首·这是时下文人最喜的女子形态,谦恭柔顺,贤良淑德··    虽太祖开国之时推崇什么“女子也当自强”、“女儿能顶半边天”之类的胡话,本朝初建时也却是出过那么几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公主贵女,而她那时也为着丈夫的前程应和过她们几声,可到底心里是不以为意的。
    男为阳女为阴,男子为天女子为地·这女人做了男子的事岂不是阴阳不分,天地颠倒了·    女人家就该像眼前的池夫人一样温婉柔顺才是正途。
老太君望着乔柔和婉的样子,心中因着迫于权势而亲自迎送这乡绅之女生出的郁气淡了几分··    只是转身望见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大儿媳时,松开的眉又皱了起来。
这大儿媳出身富贵,可为人处世却连个乡绅之女都不如平素容不得人也就罢了,竟善妒到连丈夫的嫡亲骨肉也不愿承认的地步·可怜她的好侄女,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因着痴心一片才嫁人为妾。
又念着自家乖孙的将来,表哥的面子,才忍着心痛愿将养了十年的孩子让出来记在这妒妇的名下,却被这不识好人心的儿媳给拒了··    除了家世略胜一筹,这好儿媳还有什么及得上她的侄女的可恨那老亲家竟仗着家世明里暗里的给这不听话的儿媳撑腰,却又不肯扶着自家儿子上位。
这个媳妇娶得,当真是窝囊至极·若非自家的老爷去的太早,自己哪里会受这等闲气··    复又想起刚刚离开的池家夫人,忆起早些时候容州的传言,浑浊的眼瞟过侄女手中牵着的乖孙,心中一动。
若是那池家的长女也和她的母亲一样进退得宜,倒是勉强能配得上自家的长孙·不过还是有些委屈自家乖孙儿了,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多赐下几个貌美温顺的婢子,料那被乡绅养大,在乡下长大的小丫头也不敢多说什么。
有我们这样同是跟着太祖打过天下的大家愿意让个乡下小丫头当长房长媳,那池家应感恩戴德才是,正好能助上乖孙一臂之力··    微微躬身向老太君告了别,乔柔低眉敛目的缓缓走出这深深的宅院,背影柔弱的如同一朵在风中微颤的小白花。
    若是时下文人见了必是会大加赞扬,称其为女子之典范的··    可惜一坐进自家的马车,这位柔弱谦恭的夫人便收起了那满身的柔顺温和。
斜斜的倚着车壁,一手端着一只奇形怪状杯子,一手捻起几块糕点的女人恹恹的问身侧跪坐着为她捶膝的婢子:“他现在到哪了身体如何”·    “池少爷一切安好。”
衣着朴素到不像是当家夫人身边侍女的婢子恭敬的回答,神情越发谦卑··    乔柔眯着眼应了一声,眉眼间的疲惫越发明显·放下糕点,拿帕子擦净了双手,她倚着车壁闭目养神。
许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了,不过几息,她便真的睡了过去··    虽是睡着了,可多年来养成早就习惯浅眠的乔柔在马车停下的那刻就醒来了·稍稍整理了妆容,扶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的乔柔望着面前与同街上的商铺大不相同的店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就是这吗”·    身边的婢女笑着答是。
她从小便跟在乔柔身边,又做了她的陪房,情谊自是不同的,看她那一身不亚于小家千金的打扮便知道了··    此时她笑着在乔柔身边凑趣:“老爷要是知道夫人一听到少爷回来的消息便这般四处张罗着为少爷布置房间,定是要吃醋的呢。”
·    本朝的民风比之前朝要开放许多,加之太祖当年提倡节俭,又定了贱籍过三代作废的规矩,这些婢子的胆子自然也大了些,能在主子面前打个趣。
    要是放在前朝,说不得一句话说错便被拖下去生生打死了,哪里还敢凑到主子面前呢·    念起行商即将回来的儿子,乔柔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对着婢女假斥道:“好个云霓,居然敢开起主子的玩笑来了要是这店里找不着让我满意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主子能这样说,自然也是亲近她的,云霓心里是得意又骄傲,好听的话那是一串接着一串的,说夫人慈爱,少爷懂事,又说自己打听了好久,少爷一定会喜欢云云。
    乔柔也被她哄得极为开心,笑的越发灿烂··重生阴差阳错·    不过这云霓嘴甜归嘴甜,做事却也是不含糊的,进了店里,果然是与时下的铺子大有不同。
    墙上地面都是纯白色的,光亮亮的,提心吊胆的踩上去却站的很稳·走进了便能看出这当是请了瓷窑里的人特别做得大块平整的瓷片,上面还刻了一条条扭曲的纹路。
    柜子是一排排放着的,台面上都镶了西人的水晶片,透透亮的,里面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    店里右边放的多是西人的玩意,穿着古怪衣服的胡人少女、能动的铁疙瘩、放在池子里的小船等等。
左边的则多是店家推出的新玩意,用蛇皮包了做得栩栩如生的木头蛇、放着五颜六色珠子的小棋盘、刻了个抱着金砖老头的小木盒……·    店里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听了婢女的转述后笑着向乔柔推荐了那个小木盒。
她引着乔柔向中间的长桌走去,上面摆满了各种柜台里不好展示的小玩意·木盒也被放在了一个角落里·她边打开盒子便向乔柔介绍:“我们东家管这个叫做大富翁,您的公子走的是商路,说不得会喜欢的。”
    本朝太祖便是商户出生,废了商户的贱籍,又把什么“实业兴国”写进了遗旨里,此地的民间对商人也自是尊崇的,所以女子这番话说得极为坦然。
    乔柔微微点头,示意婢女拿了那套东西·又在店里逛了逛,选了两三件西人新奇的玩意,乔柔才罢手·这店的名气和它的价是一样出名,不过三四件物件便要了两三百的银子,够平常人家几年的嚼用了。
但池家还真不缺这些银子,乔柔虽被老太君这样的妇人称作乡绅之女,乡下小丫头,可真论起出身来,却也不低·其父乔老爷子身上是有功名的,当年不过十数岁便榜上有名,当了进士老爷,不过是因其淡泊名利才拒了官职回了南方老家。
而乔家也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富户,在乔老爷子手上也并没有没落,乔柔当初出嫁的时候那可是标标准准的十里红妆,池老爷那个五进的大宅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说她是乡下小丫头也不过是这些京都来的夫人自以为是的傲气罢了。
    选了东西,坐回马车的乔柔摆弄着手里的小物件想起自家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子,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已经离家一年有余的儿子啊。
    这个笑容温婉的妇人却不知道她永远等不到她心心念念的孩子了··    离容州不过数十里的东郡府大牢内,一名华衣锦服清秀俊雅的男子背贴着墙,满脸惊恐的望着面前那群握着碎瓷片挥舞的疯子,却没有看到脚下那个本该昏迷的囚犯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    池哲猛然睁开眼,极度的紧张与恐惧扭曲了他原本秀美的脸,被瓷片割断喉咙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颤抖着双手想要摸自己的伤口,却发现……指尖过处是一片光滑·    他哆嗦着举起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孩子的手他近乎惶恐的四处张望,这里是……·    “哲哲,哲哲,醒了吗”门外传来女子温婉的声音。
池哲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分辨出了这来人··    乔柔,他穿越后这个身体的母亲··    一个深爱着自己儿子的古代闺秀··    十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熟悉这个女人,虽然还不曾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在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关爱之下将她当做了长辈。
    匆匆的穿衣下床,整理好妆容,思维还是一片混乱的池哲下意识的遵循自己的本能,脸上挂着笑的打开了门··    池家的规矩是儿孙满了三岁便要学着自己穿衣洗漱,丫鬟小子都是不能近身的。
六岁正式启蒙,君子六艺都是必学的··    如果他的记忆不曾发生错乱,今天是他见自己武师傅的第一天,也是……自己穿越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还是一点都不习惯写古代啊,写的好久,还是觉得一点古文的意境都没有。
呃,凑合看吧·☆、第113章 ·第二次重生后的第二天,池哲信教了··    他跪拜在自家妈妈房间里那尊小小的观音像前,虔诚而真挚··    他还记得自己临死前一刹那的祈祷,如果有来生,如果……·    他居然真的幸运的得到了这个如果。
他开始相信那些冥冥之中暗藏的力量,他决心按照一个信徒的方式生活··    于是,他向父母提起了那个前世他曾经许愿要帮助的姐姐,他撒娇耍赖打滚卖萌的求着母亲要把姐姐接回来。
    他以为很容易,母亲却显得很为难··    “哲哲,”母亲皱起了细细的眉,摩挲着他的头顶,“你的姐姐和外公住在一起的,是因为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就答应过外公要给他一个孩子单独教导的。
姐姐先出生,所以外公选了她,但其实外公是更喜欢男孩子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外公都没有提起过你,但,”母亲洁白细密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如果要你姐姐回来的话,很可能你就要过去了,妈妈,妈妈”母亲紧紧的搂住了他,“舍不得你啊。”
    池哲睁大了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因为外公或者自己,池然才没有回来,家里也很少提到她·但,原来……妈妈也不希望她回来·    池哲下意识的转头,求助似得看着身后男人,他的父亲。
男人脸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平静宽和,高大的身影如山般沉稳··    池哲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虽然他是男性,虽然他也理解一般传统家庭父母心中重男轻女的观念,但,把一个只有几岁的孩子一个人交给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单独照料,十几年的分离,真的正常吗·    想去那个记忆中面无表情的人,池哲抿了抿唇,“去看一次,就一次。”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根手指,眼中含着期盼,小小软软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父母最终答应了··    暑期,父亲请了一个长长的假期,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去探亲。
    一路上,池哲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火车,飞机,游轮,公交,拖拉机,驴车,……似乎要把这世上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试过一遍一样·刚开始,池哲还能坚持,但到了后来,他几乎是一路昏睡在母亲的怀里的。
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母亲和父亲小声的交谈:“那个孩子……不要让她和哲哲接触了……还没见面就这样……我当初真是不应该……”·    不是的,池然很好,她是个好姐姐。
池哲艰难的张开嘴,想要为姐姐挽回在父母心中的印象,却始终迷迷糊糊的··    时间就这样的昏沉间过去了··    最后从那辆气味怪异的牛车上下来的时候,池哲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上一世,在功成名就后,他也和几个红颜知己也曾去过那些度假胜地,马尔代夫、尼泊尔、荷兰小镇、夏威夷小岛……,他曾经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惊叹。
但当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他还是被深深的惊艳了··    天空很蓝,他曾见过许多比这蓝的天空,却不曾见过如此纯净而透明的蓝色·没有奇山,没有峻岭,普普通通的绿色的山,普普通通的纯净的水,普普通通的麦田,普普通通的农家,却真实的让人想要落泪。
    似乎有一种亘古不变的东西在这里传承着,飘荡着,岁月在这里凝固,千年如一日的,这里的人用同一种方式耕种,采摘,收获,分享,从未改变··    恍惚间,似乎就透过了那长长的时间隧道,回到了那个凝聚着欢笑与泪水的时代。
    活着,真实而努力的活着·生命原本就是如此的鲜活··    池哲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曾经让他如此痛恨的普通中能够酝酿出这样令人心醉的感动。
    他突然对那个不过一面之缘的老人好奇起来··    沿着田间的小路缓缓前行时,几个脏兮兮的孩子从田里窜了出来,嬉笑着从另一个孩子的兜里掏出色彩缤纷的糖,用带着泥泞的手指拨开糖纸,含住泛着浓浓奶香气息的糖果,脏脏的脸上笑容天真而愉悦。
而那个被拿走了所有糖果,本该哭泣的孩子,也傻傻的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池哲也忍不住笑了,虽然他的真实年龄加加减减也有30多岁了,但他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还是生活在父母羽翼之下,他也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总是更能理解孩子的欢乐··    父亲却显得很不耐烦,他紧紧的皱起了眉,看着被不小心扑上来的孩子印上了脏手印的外套·池哲知道,父亲是有轻微的洁癖的。
    他偷偷的拉了一下父亲的衣服··    父亲很快平静了,他本就不是个容易喜形于色的人,只是因为面前是最亲近的家人和完全陌生的孩子,又带着对即将见到的人的紧张纠结,才会显得如此失态。
    收敛了表情,父亲抱着年幼的他穿过田间泥泞的小路,池哲乖乖的趴在父亲的肩头,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那群孩子,却发现,……那个被拿走所有糖还笑得傻兮兮的孩子,看起来有些……眼熟错觉池哲不确定的想。
    然而很快的,池哲就知道那并不是错觉了·在父母和外公交谈时,一个胖胖的大婶领进来了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进了屋,原本对着父母一脸寒霜的外公突然就笑了起来。
    “然然,来,过来·”·    那个孩子便乖乖的走了过来,脏脏的衣服,脏脏的脸,神情却是天真而平静的,不曾有过普通孩子见到衣着光鲜的陌生人时的不安与好奇。
    过来了,当着他们的面,坦荡荡的在外公的衣服上把湿漉漉的手擦干,然后伸出来,掌心朝上,“你们好,我是然然·”带着乡土气息的口音,举止却落落大方。
    “……”父母都没有出声··    池然歪了歪头,疑惑的看向外公··    外公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指着他们道,“乖然然,这是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池然点了点头,恍悟,然后又重复了擦手伸手的动作,“爸爸妈妈,弟弟你们好,我是然然·”·    没有对父母的亲昵,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紧张,眼神平和而淡然。
那种不是不明白父母这个称呼的含义,只是觉得与己无关的淡然··    最终,父母没有带她回去··    在池哲生命中的第三个16岁,沿着上一世的轨迹,轻而易举的拥有了大量的财富,但他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四年了,离他上一世去世的时间只有四年了,池哲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于是他向父母提出了休学··    他本以为这很容易·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成了通常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了,却不曾想到父母会坚决的反对。
    他有些恼火,明明自己已经功成名就了,不是吗大学生,甚至博士生毕业后有几个能有如他一般的成就的呢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日子早已过去了,为什么父母还要逼他呆在那个只会浪费他时间的地方呢·    他终于忍不住的和母亲大吵了起来,母亲被气哭了。
他有些懊恼,却并不觉得后悔··    这时,父亲把他叫进来房间,给他倒了杯茶··    很少见的黑色的茶,抿一口绵甜甘醇,沉香凝韵。
望着杯子茶叶的起起落落,他纷乱心情也似乎随着茶香沉淀了下来··    “这是铁观音·”父亲见他平静了许多才慢悠悠的开口,“放了20年的铁观音,在特制的石木结构的仓库里存着,慢慢的,安静的、凝结沉淀精华,最后才会脱胎换骨。”
·重生阴差阳错·    然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现在的生意做得不错,把你的大部分同龄人甩的很远·但,哲哲,”父亲轻轻的吹了口茶,“你的眼光不能放在那大部分注定及不上你的人身上。
眼光放长远一些,你的将来远不止如此·只是在这之前,你还需要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呆上一段足够酝酿的时间,才能最终成长·”·    “哪怕现在不上学,我也有信心……”池哲急切的想要表达些什么。
    父亲缓缓伸出手,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他安静,“房地产选的很不错,有眼光·但股票就是靠运气了,太多,太杂,战线拉的太长了·剧本到底是请谁写的,我不想追究,你的手脚做得不错,很干净,继续保持。
你身边的那个同学背后有人,当心一些·你最近认识的那个小佳人是你现在最大的对头找来的,演过几部戏,现实中的演技也不错·你手底下的,除了那个小女生,其他的几个还是再查查的好……”·    “爸……”池哲神情莫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愤怒的指责你为什么调查我·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父亲·而疑惑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自己最后落得那个下场,父亲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谈话最终草草结束了。
    池哲一边继续上高中,一边低调的进行着自己的复仇活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年后,上一世把他搞垮的二世祖连家人带情人被他通通送进了监狱。
他舒了一口气后,决定去一趟寺庙,还愿拜佛··    庙里,他遇到了一个僧人·赤色的袈裟披在右肩,褐色的僧鞋,普通的僧袍穿在他的身上自有一番慈悲宽宏。
    他出现的很突兀,在池哲即将离开时寺庙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相互行礼之后,便直白的问他是否有一个姐姐··    得到池哲的肯定回答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悲悯的摇了三次头,却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池哲起了疑心,重新回了寺庙,求了一签,问亲缘·解签的僧人告诉他,他的命数极为奇特,亲缘厚重,却与之相克,注定不得善终··    池哲沉默片刻,安静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过的有些无趣,重复的时间,重复的人物,重复的事件·他甚至开始有些怀念自己还没报仇的那段日子,生活压抑,却也不会如此空虚。
他也去找过“自己”,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他曾经的父母各自结婚,有了一儿一女,都不是他··☆、第114章 ·人总是要有一个念头才能活的有滋味儿。
池哲开始尝试·他还记得再过上一段时间,国内那层出不穷的食品质量问题就要曝光了·曾经贫穷的池哲怒不可遏,却无力改变,只能在网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然而现在的他却有了这个资本··    于是他开始动手,建立了一个奶制品公司··    在池哲重生后获取的可以用庞大来形容的资产中,这个小小的公司渺小的不值一提,却是他花了最多心血的所在。
    靠着股票,地产,剧本等等的先知,他活的逍遥自在,无所畏惧,却也失去了奋斗的过程·直到现在开始自己动手,他才真正的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
    人脉,技术,人才,监管,原料……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让他狼狈不堪··    在第一次企业出现质量问题,大批大批的奶制品被倾倒时,他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无声的抽泣。
    如果没有重生,那么他什么也不是··    被剥去了层层华丽的外壳后,在这具美丽皮囊下的依旧是那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池哲第一次明白了这一点,而他那颗浮躁的心也终于缓缓沉静了。
    一点点的建立关系圈,一点点的挖掘人才,一点点的学习管理,他回到了自己曾不屑一顾的学校,抱着大本大本的专业书籍开始研读··    不算成功,却也不算失败,付出努力后他的公司在市内有了一席之地,学校的超市,食堂都在卖他的产品,本地的事业单位也大多选择他的公司。
    虽然,他从来不敢想那个已经升职的父亲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起码我现在也算个二代了,利用些资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我以前还很羡慕那些二代们呢。
他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肌肉却如此的僵硬··    上一世的20岁,还未过生日,他便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这一世的20岁生日他决定要办个party,大办,洗洗晦气。
提前一个月选好地方,发好请帖,想着第一次重生时的幼稚,他的笑容多了些许的真实··    生日的前一天,他再度锒铛入狱··    比起第一次的害怕,第二次被捕的他是平静的,甚至是带着笑和抓捕他的警察打招呼的。
这让不过刚刚毕业的小警察忍不住瞄了他许多次,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难道是因为刺激过度,疯了不至于吧·    池哲当然没有疯,只是在被带上手铐的那一刻突然的想起了一些本该被遗忘的事情。
为什么上一世明明只是普通的商业罪,他却被判了无期徒刑为什么父亲明明是身处高位,却始终都没有人给他透露过一点消息为什么他入狱后,那个一向沉稳的父亲居然会因为伤心过度而没有第一时间看他为什么他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姐姐会有特权去监狱呆上那样长的一段时间·    一帆风顺的人生遮住了他的双眼。
重生的光环让他如此的自大··    原来他的复仇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笑话··    他忍不住又笑了,笑容天真而灿烂··    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测一切正确的话,那么今晚,依旧是他的死亡之夜。
    那个记忆中的姐姐还是匆匆的来了,这次,他的心平静了许多,也发现了更多曾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她的高跟鞋上沾着点点泥土,还带着湿气,应该在不久前在泥泞的地方走过相当长的一段路。
她的衣服很乱,并不是脏,而是那混乱的色彩搭配,仿佛是突然被告知了什么大事,情急之下随手从衣柜里拎了两件衣服·她的眼里有细细的血丝,脚步略轻浮,或许是下了飞机便匆匆赶来了。
·    所以她是刚刚被人通知了我被捕的消息就匆匆赶来的是谁告诉她的呢父亲母亲还是……那个神秘的外公呢·    池哲又笑了起来。
    “姐,能和我聊聊天吗”池哲望着她的眼神平静而温和,似乎他们现在不是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而是在某家拉着小提琴的咖啡馆里。
    今晚,兴许就是他这一世的最后一夜了,他想做个明白鬼··    听见池哲的称呼,池然明显愣了愣,她似乎不曾想过他能一眼认出她是谁。
望着对面大男孩那张微笑的脸,池然沉默片刻,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蜷曲,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然后才坐在了池哲的对面··    “姐,你现在是做什么的呢”对于这个在前世给予他善意的人,池哲也是愿意回报的。
他走了,总要有人接手自己的产业的··    “我”池然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他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静默一会,耸了耸肩,她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弄了几家公司,得过且过吧。”
    哦她也是从商的池哲来了兴趣:“是哪几家”·    “都是国内注册的,不过总部基本都在国外或特区,没什么名气,你可能没听说过。”
然后她报了一长串中英文混杂的名称,发音有些含混,但池哲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眼睛随着那一长串的公司名越睁越大··    “你,你是修羽的建立者”·    “嗯。
没想到你听说过·”池然打了个哈欠,小小的吃了一惊·毕竟她旗下的公司虽然有些名头,但集团却并未上市,没什么名气·没想到这个弟弟到时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想买过你公司的股票池哲在心中无声的大叫·上一世他偶然听过一个继承父亲遗产的青年用手中修羽旗下公司的股份换得亿万身家的事儿,重生后还曾一度想收购这个集团的股票,却最终不得不震惊的发现,这个集团居然没有上市不是没有整体上市,而是完全没有一家公司上市那个运气好到爆的青年手中的股份是在公司建立之初的技术入股是他父亲年轻时候用一项专利换来的。
池哲突然很难找到一个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呵呵,那个集团挺不错的·”他开始没话找话··    “嗯,还行吧。”
池然回答的轻描淡写,随手拨了拨散落在额前的发丝,“……你呢”几乎完全陌生的姐弟,单独相处时总是拘谨的··    “……”池哲低着头望了望手腕上泛着钢铁特有的冰冷光泽的手铐,笑了笑,“也……凑合吧,混混日子罢了。”
    能坐拥那个连重生者都垂涎的集团,池然自然不会是个蠢材,不过是池哲的身份太过特殊,才让她暂时失去了敏锐·察觉到这个问题的不妥时,池然便转移了话题,她开始说起了自己儿时的趣事。
只要池然愿意,她便是个极好的陈述者·桩桩件件,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连原本不过是敷衍的池哲也来了兴致,忍不住也说了自己重生后年幼时的傻事··    他们聊得很开心,十数年不曾相见的姐弟,感情在这个容不得太多东西的地方飞速升温。
    现在,池哲的内心很安定··    在踏上注定的死亡之旅前,有一个亲人愿意彻夜不眠的为他翻案,然后,在明白他无意谈论这些时,能把一切都放在一边,和他坐在一起拉拉家常,聊聊八卦,他已经满足了。
    然而温暖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门外第三次响起敲门声,池然终于站了起来··    “我明天再来看你·”她抬手看了看表,叹息一声,露出一个混合了不舍和安抚的笑容。
    “等一下”池哲却猛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半个小时,再过半个小时再走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言辞中带着祈求。
    池然犹豫了··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好吗”池哲低着头,微微颤抖,抓着池然衣袖的手却握的越发紧了,“我……害怕,姐。”
最后一句话近乎喃语··    池然抿了抿唇,微微叹息,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安抚性的轻拍着,“好·”·    在她不曾看见的地方,低着头的池哲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半个小时,足以证明许多东西了··    半个小时后,6:20池然离开··    6:52看守所暴动,7:01,一名叫做池哲的犯人莫名卷入,被人击中头骨,当场死亡。
事后,三名看守人员引咎辞职··    如果说第二次醒来时,他是兴奋激动的话,那么当第三次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时,池哲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困兽,局中的困兽。
    两次的死亡洗去了他的自大和浮夸,他开始认认真真的观察着这个家庭,这个世界··    如同无数的重生小说中一样,这个世界和曾经世界很像,但是在文化上却又很大的不同。
历史上的名人有的根本就不曾出现,有的却是他从未听过的·不同的历史带来的不仅仅是文化上的差异,连最基本省市直辖区也变了不少··    还有就是政商关系,翻开报纸,政商界的联姻从未断过,二者紧密的结合着,不过这和现在的池哲关系不大,他只是略略看了几眼,就跳过了。
重生阴差阳错·    对作为重生者的池哲而言,最有利的应当是影视资源上的不同了·就像是在为重生者提供更多的便利般,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干净而透明。
虽不可避免的,仍然存在着某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但主流是清新的·据说这个国家最初的演员是当时的君王为了传播自己的思想理念,特别设立了相关的机构在民间广泛选拔人才而产生的。
除了善演,更善言,与其说是单纯的演员,倒不如说是唱作俱佳的演说家··☆、第115章 ·所以,明星,导演,记者,在这里得到的是更多的尊重··    其次便是股票、地产、未来的经济走势等等。
在这个世界重生过两次的他,对这些自是了如指掌的··    这样算起来,即使暗处潜藏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也仍然是是占着些许优势的·无论那个人如何狡诈凶残,怕也是想不到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生的。
·    想明白这点,池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哲哲,别玩了,爸爸快回来了,快点把房间收拾好,爸爸不喜欢乱乱的房间哦。”
    “知道了,妈妈·”池哲这声妈妈叫的毫无压力·两世的相处,哪怕知道暗处的敌人或许与现在的父亲脱不了干系,他对这个家依然是有归属感的,乔柔的温柔美丽,知性高雅几乎符合了他对母亲这个词的所有想象。
    小孩的身体实在娇弱,不过是收拾一个房间,他便累出了汗·一屁股坐在特制的儿童木椅上,池哲决定休息一会儿··    顺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却发现……·    《初级英语》、《日语基础》、还有一套德国LOGO的新闻刻录光盘。
    “妈妈,爸爸的书怎么放我的桌子上了”池哲冲着在厨房里的妈妈喊着·妈妈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对家里物品的摆放从来都是上了心的,怎么这次突然弄错了呢·    “什么书啊”妈妈走了进来,看见桌子上的书,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揉着他的小脑袋,“哲哲啊,做人可不能这么赖皮,当初是你和爸爸夸口说自己能学三门语言,爸爸才给你买的,光盘还是爸爸找局里的叔叔辛辛苦苦给你刻录的,怎么能不想学了就说东西是爸爸的呢这可不是个好孩子该做的。”
    “可是三门真的好多啊,我现在连成语都说不好呢·妈妈,妈妈·”一瞬间的僵硬后,就是若无其事的撒娇,池哲拉着妈妈的手卖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那好吧,妈妈待会儿和爸爸聊聊·不过哲哲下次不能这样了,男子汉,说到就要做到的·”妈妈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嗯嗯嗯。”
池哲敷衍着··    等到乔柔出去后,他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翻开那些书,书上的字迹很幼稚,却写得密密麻麻,看得出这本书的主人是用了心在学习的。
    上一世,不,上两世,他都不曾发现自己这副身体居然是个励志要学三门语言的神童而父母后来居然连提都没提过难怪自己重生后过目不忘,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头脑好上了许多,难怪……原来这不是重生的福利,而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天赋吗·    这到底是……·    池哲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和父亲说的·事后,父亲并没有找他聊天,只是偶尔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注视着他·冰冷而锐利,池哲觉得自己似乎被从头到脚都被看穿了。
    他强行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做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幸好前任神童是个作息有规律的人,时间表就贴在书桌上,只要照着来,其实一天之中,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能和父母相处。
    这张表,曾经的池哲也看过,只是前两世,他都把它当做小孩子的游戏来看了·因为时间实在排的太满了,从上课到自学语言,乐器练习,书法,国画,艺术鉴赏,满满的时间表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池哲把它当成了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产物··    但这段时间,他严格的按照这张作息表上的时间生活,父母却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就连一向溺爱他的妈妈都把这看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这居然真的是这里的“池哲”一天的作息时间安排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才会这样他曾以为自己的重生给这对父母带来的必然是数之不尽的荣耀和骄傲,但其实……或许原来的池哲做得会比他更好·    他每次醒来时都是在自己的房间。
没有绝症,没有车祸,没有高烧,身体上没有任何的不适·母亲在做饭,父亲在上班,那么这个安安静静睡午觉的孩子究竟是怎么突然死去的或者……根本就是他生生的把这个健康聪明的孩子从身体里赶出去的·    池哲没有去想,更不敢去想。
表面上,池哲依然是那个池哲,但他知道他开始愧疚··    对一个孩子··    曾经的许多疑问都得到了解释,池哲沉默的更彻底了,还好,早慧自制的孩子大多是安静的,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沉默的背着书包上学,沉默的上兴趣班,沉默的读着书·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安静沉稳的神童··    沿着曾经的轨迹,外公还是在他十岁的时候来了,带着那个小小的池然。
    妈妈热情的招待着外公,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笑意··    外公对他依然很冷漠,虽然呆的时间比上次的要长些,但10天后仍就是走了。
    妈妈很失落,苦留多次,还是没能留下外公··    外公走的那天,妈妈一直送他上了车才回来··    妈妈和外公的感情一定很好,池哲这样想着,却隐隐觉得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细想却又说不出什么了。
    挥挥手,他把这当成了自己的错觉··    这一世,他仍然没有放弃重生的福利,却低调了许多,有输有赢,才是正常的·另外,他也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虽然占据了一具聪明的身体,灵魂依然是那个普普通通,有些楞,有些直,还有些冲动的高中生· 但,几世的经验足以弥补这个缺陷了。
    在他初中毕业的那一年,父亲又一次把他叫到了房间,来了一次私人的谈话··    具体内容他早就忘了,大体上就是父亲表示了对于他目前能力的满意,提出了些不足,再提出了些期望,最后印象中是父亲满意的笑容:“你也长大了,应该开始接触社会了,明天我和你的几个叔叔伯伯要小聚一下,你也准备准备吧。”
待他走到门口,又意味深长的抛下一句,“未来终究是你们的·”·    从头到尾,池哲都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不甘或是委屈。
他从衣柜里选了一套衣服,是妈妈给他搭配好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暖色系的礼服上同色的暗纹精致典雅,眼光很不错·照照镜子、弯弯嘴角,里面那个面目苍白的少年精致美好的像是童话中的精灵。
    真好,不是吗池哲笑了,镜子里的少年也露出一个近乎绝望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切依然按照轨迹运行着,只是他却突然对复仇失去了兴趣。
猜测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哪怕在监狱看守所那狭小的空间里,他毫不吝啬用用最恶毒的心思去猜测在现在的父亲在自己的死亡中所扮演的角色,但当猜测接近现实,当越来越多的证据摆在面前时,池哲退缩了。
心底的怒火渐渐平息,留下的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愿意去打破现在安谧的生活·所以,他选择了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沙丘。
    接下来的日子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却在16岁那年,得到了一个惊喜··    他的外公因为一些私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暂时把池然托付给了她的父母。
    这是他不曾经历过的,池哲回忆起了前一次见到那个老人时的光景,猜测着或许是今生的自己不再浮躁,让老人愿意相信父母的教育能力的缘故··    他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在他曾经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向他释放了善意·除了乔柔,最没有可能性伤害他,对他最好的便是这个姐姐了··    他热情的招待着池然,池然也很喜欢这个对自己笑得真诚的弟弟,他们相处的很好。
只是妈妈总有些担心他会因此而耽误了学业,经常限制他和池然在一起的时间··    他有些郁闷,池然却很兴奋,小动作不断·越挫越勇,说的就是池然这样的人。
    于是他们偷偷的聊天,递小纸条,在书上画圈圈,在洗手间留暗号,逃课,偷偷逛网吧,游乐场·虽然池哲早就经历过这些了,但长时间的压抑让他渴望着这样简单的快乐,他们就像是在老师眼皮底下作弊的考生般,带着隐晦的兴奋与激动,乐此不疲的玩着这样的游戏。
    他们的感情也在飞速增长着··    终于父亲发现了他们的小把戏,他显得很生气·独断专行惯了的父亲做了一件让池哲很难接受的事。
    池然上学回来后就把她关进房间,反锁了房门··    池哲愤怒的抗议,却只是得到父亲冰冷的眼神··    他替池然难受着,心疼着,池然却显得毫不在意。
    她坐在学校操场的栏杆上,啃着池哲买的甜筒,依然笑得肆意张扬·在家里,依然甜甜的叫着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生活的简单快乐·似乎对她而言,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好心情,她的每一天都过的开开心心。
    反倒是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都弄不清楚究竟是谁罚了谁··    池哲偷偷的躲进被窝里闷笑·郁结的心境似乎也舒展了许多。
那时候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阳光的,谁也不曾想到隐藏在欢乐背后的危机··    那是一个夜晚,昏昏欲睡的池哲被乔柔叫醒,急切的声音,慌乱的脚步让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万年历,5月22号,果然是这个日子。
    池哲表面慌张实则淡定的和父母匆匆忙忙的下楼,然后一起上了车,车开的很快,超速了,平时是要被开罚单的,只是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个··    这是逃命的时候。
    历经两世的池哲自然知道这一天·父亲在前不久破了个大案子,走私案·被捅了老窝的走私贩子进行了凶残的报复,那个经常来家里的武警队长家里已经遇害,得到消息后,局里派了人来通知父亲,那是一帮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而父亲因为一些原因,住的是远离市区的小楼,太适合杀人放火了。
    小小的车里似乎连空间都压抑的凝固了,池哲却是淡定的,他清楚的知道最后的结果,他们逃得及时,三个人都安然无恙·唯一的伤恐怕就是上一世的他关车门时太过紧张,夹到了自己手指所起的那个血包了。
    不过,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慌呢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了,三个人都会平安的啊··    三个……三个他们把池然忘记了·    “爸”池哲声嘶力竭的喊着,“池然池然池然还在家里门上了锁”·    接着窗外的路灯,他看到父亲的动作明显僵住了,然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恢复了原本的灵活。
    “来不及了,哲哲,坐好·”父亲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叫上了很久不曾叫过的他的乳名,平静的似乎那一瞬间的僵硬只是池哲的错觉··    可他哪里能坐得下来呢。
    “回去回去池然还在那里”极度恐惧让他失去了思维能力,从后座伸出手,他死死的抓着父亲的肩膀。
他无法想象那个被关在房间里,无法逃生的池然会受到的虐待·那个爱笑的,鲜活的,在他最绝望时对他释放善意的女孩会被……·重生阴差阳错·    “回去”他开始抢方向盘,却突然觉得后颈一痛,他陷入了昏迷。
☆、第116章 ·池然有一个毛病,被自家外公诟病了多次却始终没有改正过的小毛病,那就是:睡过去了就和某种通体粉红、体态丰腴的动物一样,不到时候坚决不醒·    所以集体逃亡没有吵醒她,砸门开锁依然没有吵醒她,就连最后全身被泼冷水泼的湿乎乎的,她依然砸吧着嘴,睡得香甜香甜的。
    关崎乐了,他挥挥手,制止了那些怒火中烧的下属,上前,撸起袖子,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了池然的鼻子,等池然张开嘴时,再堵上了她的嘴··    30秒,1分钟,1分40秒,2分钟,2分30秒,3分钟,3分55秒,4分钟,5分19秒……·    这家伙居然还没醒倒是关崎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累了,松了手。
    我累了,你居然还睡得这么香关崎恶作剧似得开始戳着池然那张甜美的睡脸··    “关崎”眼看时间就这样一分分的过去了,旁边的人忍不住了。
他们本就对关崎这个空降的领头人不服,现在又看到他这样不顾“正业”的逗弄一个小姑娘,只觉他实在难当大任,于是干脆直呼姓名了,“不要闹了,你要喜欢这嫩口,等干完正事再说现在,先把她弄醒”·    “啊,”关崎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袋,“真是抱歉了,一找到好玩的我就容易忘事,谢谢您嘞,顾叔,要不是您,我肯定要耽误老爷子的事。
哎,我这个人啊,就是这点不好,老是会干混事,找不着目标·当初老爷子就跟我说过,我这个个性是一定要派个可靠又有能力的老一辈跟着的,不然一辈子都干不成事,我……”·    在老资格们鄙视嘲弄自得的眼神下,关崎就这样絮絮叨叨的聊起了家常,说道动情处还拉起了老者的手,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衷肠了。
·    “好了开始干正事吧”被称为顾叔的中年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了,“把她弄醒”·    顾叔指向还躺在地上的池然,心里愤愤不平,好好的一次复仇被关崎这小子弄成了笑料,真是没用·    他没有注意到关崎带来的直系下属脸上那噤若寒蝉的表情。
他们的老大从来都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虽然睡得死,但池然也只是睡过去了,不是真就那么去了·剧烈的疼痛下,她终于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就是严刑逼供了·这个市并不大,经济发展也只能算得上一般,上头不重视,下头忽悠事·然而就是因为这样才掩的住更多的东西,如同他们一样把大本营安置于此的并不在少数。
    不过是一市之地,禁地却是不少,而有些地方,去了,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地方,去了,是回不来的·所以他们需要最精确的定位··    这次要对付的人官不大,可在这么个小地方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
来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准备,甚至不惜暴露暗中的实力,为的就是要杀鸡儆猴,一击制胜··    10分钟后,有人出来了,分了几路,大部分往一个方向。
45分钟后,少少几个人进出着,空旷的郊外,骂骂咧咧的声音传的很远·屋内传出惨叫,夜里听了让人心寒·再过几分钟,又出来了些人,向着同一个方向,中途散开。
分不清是多长时间,屋内断断续续的哀嚎一直不曾断过,还夹杂着怒骂和大笑声·但接下来,一切声音突然消失了,只隐隐的听到一点怒吼,似乎是在打电话,然后,……万籁俱寂。
    不久,暴烈的火焰在黑暗中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照亮了半边天空··    同时,池毅清——池哲父亲——的手机响了,按开,他接到了一条短信:·    你的小情人,江宁区仓库。
    一个以小百货闻名的区级地区会有多少个仓库呢池毅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神情漠然的把手机扔回桌面,继续他的工作。
一到安全的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聚集下属·对付这样的亡命之徒,一定要比他们更快,更狠··    “这块地方,要特别的注意,他们的窝点被毁了,藏身的很可能就是在交通最为便利的地区,随时会脱身,要当心周围居民的安全……”·    池哲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哲哲,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吧,晚上累坏了吧·”乔柔——池哲的母亲——端着一只白色的碗走了过来,笑容温暖又亲切,如同他第一次醒来时见到般美好。
    池哲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只碗,是羊肉汤·乳白色的汤汁诱人食欲,大块大块的羊肉炖的酥软·他舀了一勺,汤汁浓厚,看得出这碗汤炖了很久了,火候正好,是精心准备的。
尝一口,咸淡适中··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却突兀的想起了外公来的那次他那怪异的感觉了··    他的妈妈,他永远温柔而慈爱的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池然说过一句话。
    乔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轻轻的伸手,替池哲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眼里满是宠溺与纵容·她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这儿厨房里的料不全,没有白萝卜了,不然其实我是想给你炖碗萝卜羊肉汤的·晚上受了惊,喝上一碗这样的汤,能从心底暖起来·你小时候……”·    池哲大口大口的吃着,似乎饿极了,全神贯注的吃着食物,对乔柔的絮叨置若罔闻。
碗不算大,他三两口就吃完了,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池毅清在哪里”他打断了乔柔的话··    “要叫爸爸,哲哲,我知道你生你爸爸的气,但你要知道,爸爸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在那样的情况下……”乔柔劝慰着,却只字不提池毅清的所在。
    池哲平静的绕过她,出门,然后踹开每一扇自己所能见到的房间门·没有道歉,没有笑容,他只是走着,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房间·平时短短的走廊突然变得很长很长,长的几乎将他吞没。
    在被黑暗笼罩前,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房间··    池毅清一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江宁区的仓库,自己去找吧。”
    “只有我一个人”池哲攥紧了拳头··    “警力不足·”抛下这四个字,池毅清就转头继续布置任务了。
    池哲转身离开,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池哲是在车里醒来的,抹把脸,出去买了瓶水,继续··    第三天,没有消息。
    第四天,中午,池哲接到了池毅清的电话··    尸体被发现了··    池哲回到车里,插钥匙,系安全带,踩离合挂档,鸣喇叭,松手刹,切入车道。
他的车开的很稳,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到了地方,下车,关门,上锁,然后理了理衣服,他才走向仓库··    现场保存的很完好。
池然的脸上还带着些笑容,释然的,安详的·现场勘查的工作人员在拍照,寻找着蛛丝马迹··    远远的,池哲看了一眼被围着的池然,突然的,就觉得陌生了。
    那个躺在地上的是谁我认识吗·    池哲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那具尸体,眼里流露出一种天真而无辜的疑惑。
    他离开了··    尸检报告出来了,就放在他的书桌上·池哲坐在床上,神情肃穆的翻着一本《笑翻天》·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幕降临。
按照生物钟,池哲该睡了··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关了灯,然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滴答、滴答、滴答……旧式机械闹钟的指针不紧不慢的走着。
    闭上眼睛,池然笑得一脸张扬·睁开,纯白色的天花板·闭上,池然,睁开,天花板·闭上,睁开,闭上,睁开……·    池哲起身,做到了书桌前,打开台灯。
·    几分钟后,池哲穿着睡衣出门了··    小城市的夜晚大多是宁静的,他的车速开到了最大,车窗大开,风刮得脸生痛,他几乎要在风里飞起。
    到了地方,他走了进去,无视旁边人对他一身睡衣的指指点点··    然后他看到了池毅清,他的父亲··    池毅清的样子很疲惫,看见他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情,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给池哲倒上杯水:“我以为你中午就要来找我,没想到拖到现在。
怎么,刚刚才看尸检报告吗我的好儿子终于鼓足勇气看了”声音里是明显的嘲讽··    “她是饿死的。”
池然的声音放的很轻很轻,仿佛怕惊醒什么东西似得··    “比起饿死,其实渴死才更准确·”池毅清说的很平静,他晃了晃杯子里的浓茶,笑容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嘲讽,“近乎三天滴水未进,加上身上的伤口只经过简单的包扎,失血过多,她已经算顽强的了。”
说到这,他若有似无的叹息一声··    “她是饿死的·”池哲摇摇头,小声却坚定的重复··    “好吧,她是饿死的。”
池毅清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和自己仅存下的孩子争论··    “她是饿死的”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点着一样,池哲猛然起身,愤怒的把杯子,文件,椅子,桌子,……他能触摸到的一切东西疯狂的砸向池毅清。
    “她是饿死的饿死的她是被你亲手杀死的你这个恶魔”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看向池毅清的眼神不像是看父亲,倒像是在看仇人。
    警卫都冲了上去··☆、第117章 ·当你丢了一样东西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不找,因为往往越认真就越找不到·就这样当做不知道,那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人也一样·这些年,池哲用尽各种手段,只为了见关崎一面,却从来没有成功过·而当现在,在知道了事情真相,他再也不想见到关崎这个人的时候,却又屡次相遇。
    当他们又一次在同一个宴会上出现时,双方都升起了一种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    还是关崎先开的口,他言笑晏晏,仿佛和池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般交谈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池哲也应和着,却不想倒是越谈越投机,两人最终竟真成了好友··    到了现在,池哲有遗憾,有无奈,却也释然了。
    后来的两年里,他们相约着,一起旅游,一起嬉笑,池哲过的很开心,这么长的时间,他算是有了一个朋友··    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年后,池哲住院了,他病了,病的很重。
    不是生理绝症也不是精神疾病,只是一点小毛病·无数小小的毛病堆在一起,没有哪一个是致命的,却也没有哪一个是能根治的·他还年轻,身体却已经慢慢衰老了。
    医生通知他的时候,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就继续看着窗外··    很多时候,他总是这样看着,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但其实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到底想要看什么··    现在也一样··重生阴差阳错·    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
    他入院的第二天换了一个病房,奢华的装修,严密的保护·不是他要求的,医生也没有解释,似乎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双方都知道那个唯一的原因,这是池毅清的要求,他果然一直在看着他。
池哲依旧状似配合的进行着治疗,心底却有了答案··    他没有拒绝,最了解自己身体的人永远是自己,这时候没有人能够力挽狂澜了,他想是时候准备自己的遗嘱了。
    他没有后代,连朋友也少的可怜,他的身后的确是一件需要仔细思考的事情··    想了很久很久,在他甚至想着干脆把一切都交给关崎时,不经意间瞟到放在一边的水果篮,突兀的笑了起来。
    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池哲,你傻了吗·    他对自己说,池毅清还活着,怎么可能允许外人来办自己儿子的葬礼呢·    他低低的笑了着,又习惯性的看着窗外。
    无论地面上的人如何,窗外的阳光总是这样的灿烂··    一天天的,池哲躺在病床上体会着身体一点点衰竭,一点点*的过程,没有慌张,没有绝望,没有悲哀。
    他用孩子一样好奇的眼睛观察着自己··    曾经,他的死亡都太过仓促了·上一刻还是健康的身体,鲜活的生命,下一刻,就直接归于沉寂了。
他几世的死亡年龄都不曾超过20岁,那个朝气蓬勃充满阳光的生长期··    他既没有体会过身体上的衰老,也不曾感悟过精神的老去··    池毅清管他管的很严,真正算起来,这几世他脱离家庭的时间不过短短11年,而这11年里,靠着重生的优势,他经历过一些事情,却从未真正的体会过失败,挫折和无奈。
    他厌恶池毅清的霸道,却又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始终都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到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孩子是对这个世界留恋最少的人,所以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在迷迷糊糊中就这样的走了。
    他以为自己无牵无挂了·起码在又一次重生前,他是这样觉得的··    然而,当再度睁开双眼,看到那低低的承尘时,他突然不确定起来。
    缓缓坐起身,拉开那一层轻薄的床幔,视线所及之处,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架子··    很普通,就是经常在古装电视剧里出现的卧房的装饰。
    很不普通,因为这样的装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不,应该反过来说,他居然出现在这样的房间里··    深吸一口气,池哲缓缓的躺回床上,闭上眼,双手置于身体两侧。
    按照他失眠时医生嘱咐的那样放松··    舒展眉毛,放松眼皮,自然呼吸,想象全身都置于柔软的水床之上··    他从来没想到原来那些年他糟蹋的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脑子。
    偶尔看到池然和自己前生的幻影也就算了,居然来了个古代背景·难道他是被憋屈久了,做起武侠梦来了吗·    下次的体检项目恐怕给加上一个精神科了。
    放松、放松、放松……·    “吱嘎”即使来人已经努力放轻了手脚,被缓缓推开的木门仍然不可避免的发出轻微的声响。
    池哲依旧闭着眼睛··    嗯,果然刚刚自己是出现了幻觉,现在应该是医生护士来查房了··    来人轻手轻脚的走到池哲身边,然后猛地掀开被子。
一只手牢牢堵住池哲的嘴,另一只手手腕一转,一把银色的匕首对着床上那个小小的幼童直直的刺下去,正对心脏·    早在被掀开被子时,池哲就惊醒了。
这不是医院再大牌的医生护士,只要池毅清活着一天,就不敢更不可能这么对他··    然而醒了又如何,重生的他现在不过是一幼童,那样柔嫩的小手怎么可能挡住一个身强力壮的高大男人。
电光石火之间,池哲几乎没有思考的交叠双臂置于胸前··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哪怕看到池哲的动作,用尽力气刺下去的男人也来不及改变自己的方向了。
    银白的匕首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幼童的粉白圆润手臂,剧烈的疼痛下,池哲却在庆幸··    好险,还差一点点就……·    匕首这种兵刃,素来是各种暗杀者的首选。
小巧,锋利,易于隐藏·就是有一点不好,实在……短了点··    一击未得手,男人的表情也呆了呆,眨眼间又变得狰狞起来,他握住匕首柄,想要把匕首拔出来,再刺一次。
    可惜用尽一个成年男子的全力插下去又卡在臂骨里的匕首哪有那么好拔的·何况还有个不断给他添乱的小兔崽子··    男人干脆一撸袖子,直接卸了那个贪官家小崽子的胳膊,再一只手拎着那只软塌塌的胳膊,一只手拔匕首。
    这匕首是他姑母送他的,宫里头的东西,贵得很还有记号·要是留下来了,一定会被人查出来的·姑姑知道了肯定会抓着他念叨几个月的。
    该死的,他当初就不该因为贪这匕首漂亮拿它来杀人··    脸上还带着几丝未退的稚气的男人咬咬牙,干脆手脚并用,一只脚踩在幼童胸口,一只脚踩着那条软塌塌的胳膊,两只手使劲往外拽匕首。
    小孩子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蹂躏,池哲闷闷的吐出一口血,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幼童圆润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男人的白缎粉底朝靴上,缓缓渗入,象征吉祥如意的双兽染上了不详的血色。
    男人不由瞪大了眼,这是他嫡亲的妹妹花了好些功夫才做出来的鞋子,父亲兄长都没有,就他第一个得了呢··    他下意识的抬脚一踹,想要远离污染源,却忘了自己脚下还踩着人。
小小的幼童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去,撞在床壁,跌落成软软的一团,白色的中衣上尽是鲜血,小小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对折着,似乎已失去了全部生机··    “不”放弃了贵妇形象,拖着裙子跌跌撞撞跑进小院的乔柔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巨大的恐慌让乔柔的思绪也凝固了,她的动作显得如此的僵硬·踉跄着走进去抱住那小小软软的一团,乔柔哆嗦着伸出手指,试探幼童的呼吸··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那微弱的温暖的气息略过手指时,乔柔失声痛哭。
    “大夫大夫”·    她来时派人去请的老大夫此刻也终于匆匆赶到了··    诊脉、包扎、煮药、擦洗,打扫……在乔柔的指挥下,院子里的仆人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按着大夫的嘱咐做事。
    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望那个该被称作凶手的男人一眼··    男人也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得略带心虚·毕竟,他是想杀了这小子,可真没想过要这么折腾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么一来,倒显得像是故意折辱一个孩子了··    再想到自己这次原本就是准备来个先斩后奏·趁着这家人还在容州,天高皇帝远,杀了就跑。
回了京里直接躲进皇宫,等尘埃落定,消息传回京里,有姑母护着,父亲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现在……他不免更加坐立不安··    “咳咳,”清咳两声,他昂起头,背着手,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池夫人,既然令公子无事,那严某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乔柔反应,便大摇大摆的踏出了门··    而池夫人,乔柔仿佛没听见某人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般,小心翼翼用柔软的丝帕擦拭着孩童脸上不断渗出的小小汗珠。
    一副大爷样的走出院子,男人偷偷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过是来仇人家寻仇,又没杀死人,他害怕什么又忍不住鄙夷的瞥了院子里的那个女人。
    有人想杀她的儿子,居然连个屁都不放就让人走了哼,果然就和传言上说的一样柔弱无用··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的家族,有何可惧之处·    想明白这点,男人的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第118章 ·半梦半醒间,池哲隐约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    人,人影,匕首,血……·    池哲猛然惊醒,一个挺身想要起来,却被一阵剧痛打断了动作。
    疼,撕心裂肺的疼·这并不是形容词,男人那两脚是真正的伤到了他的心肺·那两脚正对着胸口,对一个幼童的身体而言,没有当场闭气,已是不易了。
至于其他的……·    池哲望着面前吞吞吐吐的下人,心底有了计较··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池哲神态平静的吩咐下人。
    那个穿着一身浅粉色长裙的丫鬟踌躇片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行礼离开了··    屋子里又变得空荡荡的··    这家的小主人是个喜静之人,平日里,除了打扫院子的丫鬟,旁人是都进不得他的屋子的。
现在受了伤,更是不愿意听见一点动静·所以即使有了夫人的吩咐,下人们也多守在屋外·偌大的院子里,十几号人呆着,竟都听不到一丝声响·除了……卧房中那断断续续的闷闷的、似呻吟似哀嚎的声音。
    下人们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    谁能想到承恩公家的小公子居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家小主人下手呢夫人虽还未责备他们但……只求老天保佑小少爷能快点好起来了。
    心里既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又是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的心疼·听着屋子里若有似无的抽泣声,他们心里也跟着难受的要命··    然而,若是此刻他们走进屋子,掀开那一层薄薄的床幔就会发现,那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是他们的小少爷因伤痛而发出的哀鸣,而是……他压抑着狂喜时的闷笑。
    古代古代他回到了古代·    池哲知道自己该恐惧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恐惧那无可预知的未来。
失去了重生的优势,他在这个世界上面临是随时被拆穿的危险·他在现代擅长的一切,股票、影视、音乐、投资将毫无用武之地,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而初次醒来时的那一幕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给了他提示,这并不是个和平的年代。
    然而,在那巨大的恐慌里掩藏的却是无法遏制的狂喜··    池哲觉得自己疯了,或许他早就已经疯了,在那一次次重复的生命中,像个被抓进动物园里,每天被无数人参观的野生狮子一样疯了。
    他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内心的喜悦·他穿越了他回到了古代他终于不用再困在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重生中了·    接下来他该做什么呢习字读书考进士,当官坐宰手遮天有空的时候撒撒资本主义种子,玩玩鞭炮地雷手枪·    不,不对,按着今天那个肆无忌惮的男人的言行来看,说不定他到的是武侠世界。
那就习武练功当大侠,然后策马江湖,快意恩仇·    无论是那种设想,都让池哲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想欢呼,他想狂笑,他想高歌。
但不行现在不行·重生阴差阳错·    幼童精致可爱的脸蛋疯狂的扭曲着·忍耐,他要忍耐住,现在被人发现的话,会被当做神经病或是露出马脚的。
    忍耐,他死死的咬住被子,双拳紧握·手臂上的伤口再度开裂,新鲜的血液染红了绷带·过于起伏的情绪让原本平和的心脏疯狂跳动,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他的半边身子已痛得失去了知觉。
    放松,放松……我要好好养好这具身体··    意识到自身状况的池哲终于缓缓克制住了内心的波澜,在阵阵疼痛中,他半昏半睡过去了。
    再度醒来,已是日落西山之时·身形窈窕,一身浅粉的丫鬟点亮了屋内的灯·昏黄色的灯光暗的让人昏昏欲睡,恍惚间,池哲脑海中闪过一间破旧的屋子,几个孩子在同样的灯光下围着烧着柴火的灶台,巴巴的等着奶奶做的糖饼出锅。
这是……他在成为“池哲”前的记忆··    不,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池哲闭了闭眼,让思绪回归正轨··    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氛围,正适合谈一些事情。
    “云霓”池哲轻轻的呼唤··    “少爷”妆容素雅的丫鬟几步走进屋子,行了一礼。
    “坐·”池哲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果然白天里听到下人间称呼的“云霓姑娘”便是他前次醒来时服侍在身边的人。
    云霓又是恭敬的一行礼,然后坐在了床边的小马扎上·那本就是为守夜的丫鬟准备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云霓觉得那一声呼唤或许是小少爷半醒半睡间的喃语,但她仍然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低眉敛目,一动不动。
    看来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了·一直半眯着眼睛偷偷观察她的池哲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没办法拿现代服务人员的标准衡量古代的仆役们。
从其仆观其主,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了··    池哲微微眯起眼睛,他受了重伤,这是个契机也是个危机·好处在于他有更多的时间融入这个时代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他若是反应迟钝些,性情变了些都可推到这伤上·而危机则在于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必是会有亲友前来探望的,若是……·    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了解原身的过往,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听下人闲谈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那就只能是试探了··    “云霓,”池哲压低了嗓子,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模糊而飘渺,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承尘,“我的身体,我还能想像以前那样……”·    点到即止。
    听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这么虚弱的声音,云霓心中一酸,红了眼眶,受伤前,小少爷还向老爷夫人撒娇要去骑马,可现在他的身体……·    云霓放缓了声音,“夫人和老爷都是慈善的人,好人有好报,小少爷定能像从前那样习武练功的。”
    哦,原来是热血江湖··    池哲在被子里抹着手心上的汗珠,这还是他第一次试着从别人嘴里套话·从前的他,或因为年纪或因为背景,从不需要做这样的事。
毕竟,池毅清……·    池哲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紧握拳头,小小的指甲刺进掌心的嫩肉中,不行,不能再想了··    或许他是真的老了,精神上的老去,总是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些早已为被遗忘的事情。
又或者,他是真的当惯大少爷了,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    “……真的吗”借着心中那一丝丝的委屈不甘,池哲语带困惑的问:“可那个闯进来的男人说父亲母亲害了他,管我叫恶人家的小畜生,说是让我血债血偿。”
一个杀人犯和一个被刺杀的幼童,这家人会信哪一个还用得着问吗·    “那是他胡乱说的,就有那么些个心里头藏着恶念的家伙。
明明是自己作恶,却非得牵扯些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儿来,好显得自己占着大义·”听了这话,一直守礼规矩的云霓也忍不住忿忿不平起来,“外头人家谁不说池家老爷夫人是大善人。
也就那些个小人……”·    池池哲瞳孔一缩,随即镇定下来·不,不会的,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了。
不可能发生这么凑巧的事情··    这样安慰的自己,只是到底心里头多了个念头·他试探着道:“是吗可那个人说,”他板起圆润白嫩的小脸,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的样子,“‘你若是到了阴曹地府,就求求阎王爷让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我也不想杀你的,可谁让你是池毅清那个官商勾结,为非作歹的恶人之子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能养出这样的丫鬟,这家人家恐怕也不是普通的武林世家。
士农工商,士族为首,官商勾结这个词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哪怕衙门里的小捕快,那也是一般人眼中的官呢··    胡说八道听了这话,云霓是动了真火了,她是他们家老爷从灾民里救出来。
在父母姐妹都饿死了,她也奄奄一息的时候,是老爷从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里强卖了粮草救了灾民·她没了家人,老爷就是她的一切了,怎能容得他人污蔑呢·    哪怕这段时间老爷确实是和容州的几家商人来往密切,外头也有了些流言蜚语,她也坚信这不过是老爷的计谋罢了,是老爷用来麻痹那些品行不端的商人的。
    只是这些要怎么跟小少爷解释呢云霓难得纠结的揉着帕子·若是说这人是胡说的,过些日子,那些商人可是要来探望小少爷的。
这几天的拜帖她都按着夫人的吩咐推了,可库房里各家送来的补品药材多得都快放不下了·商人是无利不起早的,送这么多的东西,肯定是想见少爷一面的·等夫人回来,于情于理,是推辞不过了。
如若听了她的话,小少爷对这些人横眉冷对,说老爷不过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骗他们的·恐怕老爷的计划要出篓子的··    可若是应承下来,那老爷的名声,还有少爷的身体……·    这样的阴私官司实在是不好对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说的。
十二岁为相的从古至今可也就甘罗一个··    况且那个凶手……·    太后的子侄不是现在的池家惹得起的,若是少爷因此有了心结。
    定了定神,云霓做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池宜庆少爷那个人真的说他是找池宜庆报仇的”·☆、第119章 ·谁能想到承恩公家的小公子居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家小主人下手呢夫人虽还未责备他们但……只求老天保佑小少爷能快点好起来了。
    心里既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又是对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的心疼·听着屋子里若有似无的抽泣声,他们心里也跟着难受的要命··    然而,若是此刻他们走进屋子,掀开那一层薄薄的床幔就会发现,那断断续续的声响不是他们的小少爷因伤痛而发出的哀鸣,而是……他压抑着狂喜时的闷笑。
    古代古代他回到了古代·    池哲知道自己该恐惧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恐惧那无可预知的未来。
失去了重生的优势,他在这个世界上面临是随时被拆穿的危险·他在现代擅长的一切,股票、影视、音乐、投资将毫无用武之地,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而初次醒来时的那一幕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给了他提示,这并不是个和平的年代。
    然而,在那巨大的恐慌里掩藏的却是无法遏制的狂喜··    池哲觉得自己疯了,或许他早就已经疯了,在那一次次重复的生命中,像个被抓进动物园里,每天被无数人参观的野生狮子一样疯了。
    他无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内心的喜悦·他穿越了他回到了古代他终于不用再困在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重生中了·    接下来他该做什么呢习字读书考进士,当官坐宰手遮天有空的时候撒撒资本主义种子,玩玩鞭炮地雷手枪·    不,不对,按着今天那个肆无忌惮的男人的言行来看,说不定他到的是武侠世界。
那就习武练功当大侠,然后策马江湖,快意恩仇·    无论是那种设想,都让池哲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想欢呼,他想狂笑,他想高歌。
但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幼童精致可爱的脸蛋疯狂的扭曲着·忍耐,他要忍耐住,现在被人发现的话,会被当做疯子或是露出马脚的。
    忍耐,他死死的咬住被子,双拳紧握·手臂上的伤口再度开裂,新鲜的血液染红了绷带·过于起伏的情绪让原本平和的心脏疯狂跳动,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他的半边身子已痛得失去了知觉。
    放松,放松……我要好好养好这具身体··    意识到自身状况的池哲终于克制住了内心的波澜,在阵阵疼痛中,他半昏半睡过去了。
    再度醒来,已是日落西山之时·身形窈窕,一身浅粉的丫鬟点亮了屋内的灯·昏黄色的灯光暗的让人昏昏欲睡,恍惚间,池哲脑海中闪过一间破旧的屋子,几个孩子在同样的灯光下围着烧着柴火的灶台,巴巴的等着奶奶做的糖饼出锅。
这是……他在成为“池哲”前的记忆··    不,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池哲闭了闭眼,让思绪回归正轨··    这样的灯光,这样的氛围,正适合谈一些事情。
    “云霓”池哲轻轻的呼唤··    “少爷”妆容素雅的丫鬟几步走进屋子,行了一礼。
    “坐·”池哲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果然白天里听到下人间称呼的“云霓姑娘”便是他前次醒来时服侍在身边的人。
    云霓又是恭敬的一行礼,然后坐在了床边的小马扎上·那本就是为守夜的丫鬟准备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云霓觉得那一声呼唤或许是小少爷半醒半睡间的喃语,但她仍然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低眉敛目,一动不动。
    看来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了·一直半眯着眼睛偷偷观察她的池哲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没办法拿现代服务人员的标准衡量古代的仆役们。
从其仆观其主,这家主家怕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    池哲微微眯起眼睛,他受了重伤,这是个契机也是个危机·好处在于他有更多的时间融入这个时代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他若是反应迟钝些,性情变了些都可推到这伤上·而危机则在于他受了这样重的伤,必是会有亲友前来探望的,若是……·    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了解原身的过往,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听下人闲谈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这家下人太过规矩了。
那就只能是试探了··    “云霓,”池哲压低了嗓子,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模糊而飘渺,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承尘,“我的身体,我还能想像以前那样……”·    点到即止。
    听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少爷这么虚弱的声音,云霓心中一酸,红了眼眶,受伤前,小少爷还向老爷夫人撒娇要去骑马,可现在他的身体……·    云霓放缓了声音,“夫人和老爷都是慈善的人,好人有好报,小少爷定能像从前那样习武练功的。”
    哦,原来是热血江湖··    池哲在被子里抹着手心上的汗珠,这还是他第一次试着从别人嘴里套话·从前的他,或因为年纪或因为背景,从不需要做这样的事。
毕竟,池毅清……·    池哲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紧握拳头,小小的指甲刺进掌心的嫩肉中,不行,不能再想了··重生阴差阳错·    或许他是老了,精神上的老去。
老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回忆的·又或者,他是当惯了大少爷,这么小小的忐忑便觉得委屈的不行··    “……真的吗”借着心中那一丝丝的委屈不甘,池哲语带困惑的问:“可那个闯进来的男人说父亲母亲害了他,管我叫恶人家的小畜生,说是让我血债血偿。”
一个杀人犯和一个被刺杀的幼童,这家人会信哪一个还用得着问吗·    “那是他胡乱说的,就有那么些个心里头藏着恶念的家伙。
明明是自己作恶,却非得牵扯些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儿来,好显得自己占着大义·”听了这话,一直守礼规矩的云霓也忍不住忿忿不平起来,“外头人家谁不说池家老爷夫人是大善人。
也就那些个小人……”·    池池哲瞳孔一缩,随即镇定下来·不,不会的,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了·不可能发生这么凑巧的事情。
    这样安慰的自己,只是到底心里头多了个念头·他试探着道:“是吗可那个人说,”他板起圆润白嫩的小脸,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的样子,“‘你若是到了阴曹地府,就求求阎王爷让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我也不想杀你的,可谁让你是池毅清那个官商勾结,为非作歹的恶人之子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能养出这样的丫鬟,这家主家恐怕也不是普通的武林世家。
士农工商,士族为首,官商勾结这个词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哪怕衙门里的小捕快,也是一般人眼中的官··    胡说八道听了这话,云霓是动了真火了,她是他们家老爷从灾民里救出来。
在父母姐妹都饿死了,她也奄奄一息的时候,是老爷从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里强卖了粮草救了灾民·她没了家人,老爷就是她的一切了,怎能容得他人污蔑呢·    哪怕这段时间老爷确实是和容州的几家商人来往密切,外头也有了些流言蜚语,她也坚信这不过是老爷的计谋罢了,是老爷用来麻痹那些品行不端的商人的。
    只是这些要怎么跟小少爷解释呢云霓难得纠结的揉着帕子·若是说这人是胡说的,过些日子,那些商人可是要来探望小少爷的。
这几天的拜帖她都按着夫人的吩咐推了,可库房里各家送来的补品药材多得都快放不下了·商人是无利不起早的,送这么多的东西,肯定是想见少爷一面的·等夫人回来,于情于理,是推辞不过了。
如若听了她的话,小少爷对这些人横眉冷对,说老爷不过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骗他们的·恐怕老爷的计划要出篓子的··    可若是应承下来,那老爷的名声,还有少爷的身体……·    这样的阴私官司实在是不好对一个不过六岁的孩子说的。
十二岁为相的从古至今可也就甘罗一个··    巧了,本县还真有个名为池宜庆的··    池姓是当朝国姓,却也是前朝大姓·本朝民众的乐趣之一便是翻族谱,翻着翻着说不定就能发现自己能和太/祖爷扯上那么一丝半点的关系。
然后便聚在一起吹嘘互捧,乐此不疲··    这位池宜庆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此人最大的爱好便是在生意红火的茶楼酒家里大肆谈论自己的出身。
    若不是如此,云霓恐怕也不会注意上这么一位“池老爷”·因着他的名字,她还刻意打听过这位老爷的过往··    更巧的是,这位老爷还真是一个官商勾结,欺男霸女的主儿。
不过因为他银子砸得够,多数人家得了钱财便闭了嘴罢了··    “呃……是呀·”池哲一愣,云霓这么强烈的反应可不再他的预料之内。
    “少爷,”云霓眼眶一红,泪水就这么滑了下来,“您,您受苦了啊·”她泣不成声··    “……啊”池哲是真的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云霓时断时续的话语中总结出意思··    那个男人杀错人了池毅清是另一家的他的父亲姓池名净,和那家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自家父母是天下第一的好人善人,转世佛陀也不过如此了·    ……池哲突然觉得胸口疼了起来,很疼很疼。
☆、第120章·这不是膝盖上挨了一箭,是胸口真的中了一脚啊·    在他思绪混乱的时候,云霓借机告退了·若是小少爷再问什么为什么会找错人之类的问题,她可答不上来了。
素来沉稳的云霓姑娘难得的不顾形象急走了起来·等离少爷院子远了,那口提着的气才松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云霓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缓步子,把灯笼提的高些,细细一打量,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岔了路,进了后院临街的小花园里··    紧了紧衣服,云霓借着灯笼暗淡的光慢慢向回走。
白日生机盎然的小花园在夜晚变得沉寂,失去了青翠的外衣,挺拔的绿竹在风中肆意的摇曳舞动,映在墙壁上的倒影邪恶而狰狞··    云霓握紧了手上的灯杆,低着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不要回头,不要去想,想些其他的事情……老爷恐怕要三天左右才能回来,夫人也是如此……少爷的伤恢复的很好……明日要去库房取药材了……池宜庆的说法要早日禀告夫人,圆起来……·    圆起来云霓倏然睁大了眼睛,手一松,灯笼落在了地上。
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居然哄骗少爷就算这件事牵扯到太多阴私,也不是她能下决定的怎么会神使鬼差的想到欺瞒小少爷呢她从一个烧火丫头一路走到现在老爷身边的大丫鬟的位置,靠的就是谨言慎行四个字。
今个儿是怎么了,居然会因着少爷年幼,仗着和少爷从小相处的那点情分,竟是模糊了尊卑,如此妄为·    还有那个池宜庆,名字如此特殊的人,为何她居然不曾禀告过老爷呢·    又想起承恩公家的小公子白日的莫名刺杀,夫人在少爷伤情稳定后的突然失踪,老爷的至今未归……云霓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生起。
    这几日发生的事儿,真是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她似乎……·    “是谁在那里”夜晚守卫的家丁见着火光,匆匆跑来,大声询问。
少爷遇刺的事儿让他们犹如惊弓之鸟··    被打断思想的云霓勉强对着来人笑了笑:“是我·云霓,刚才不小心跌了一跤,灯笼着了·”她拿帕子包着掌心,像是在遮挡破皮的伤口。
    “哦·是云霓姑娘啊·”来人见了云霓,心放了下来,“姑娘下回可给小心些啊·”边说边讨好的把手中的灯笼让给了云霓,“姑娘还是早些回屋吧。”
    云霓胡乱应和着往回走·心里只存着个念头:等夫人老爷回来了,一定要禀告此事··    她却不知晓心中无所不能的老爷夫人此刻也陷入了如她般的困境。
    “父亲·”乔柔跪在一旁,垂眉敛目,神态柔顺,声音谦恭··    她身后,一个高大俊雅的男人望着妻子看似柔弱实则倔强的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他赶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已跪了一夜了。
    “柔柔·”男人轻声呼唤着妻子,动作柔和而坚定的扶起她,揽住她越发清瘦的腰肢,将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    “毅清”乔柔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儿”随即蹙起了眉,眉眼间不复平日的温柔,满是焦躁,“你怎么没有去看哲儿,他受伤了。
快回去,哲儿需要人照顾”·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刚刚把为儿子提起来的心放下去,下一刻就收到即将失去妻子的消息·”男人的神情中带着些许无奈,“你是哲儿的母亲,这种时候他更需要你。
至于别的……”池毅清轻轻把手中揉着的膝盖放平,用帕子擦去妻子额上的汗珠,“我是你的丈夫·”·    原本空旷的庭院中,多了一乘软轿,四个轿夫安静的站在四侧,乔柔认得他们,这些人都是丈夫出门时带着侍从。
    池毅清动作轻柔的抱起妻子,将她放在轿子里,在她耳边细语安抚:“回府等我,哲儿还躺在床上呢·”他放下轿帘,四个轿夫稳稳的抬起轿子,脚步稳健而平缓。
    “毅清毅清毅清……”乔柔声带慌乱的呼着··    池毅清站在屋内,望着轿子离开了院子,才不急不缓的转身。
    “岳丈·”他恭敬的对着面前的老人醒了一礼,并不等老人反应,便掀起袍角,跪在了妻子跪了一夜的地方··    “……哎,毅清,你这是何苦呢”老人长叹一声,无奈的望着这个和女儿一样倔强的女婿。
若不是他通知了女婿,恐怕他那个女儿真的会因着一个答案而跪上三天三夜吧··    “为人父为人夫,若是连妻儿都保不住,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池毅清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平和自然,仿佛他不过是直抒胸臆,并未察觉到话中对面前老人的讽刺··    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了,老人,乔老爷子苦笑一声,摇着头,缓缓踱回了自己的书房。
    老了啊,他真的老了·他想起了儿时父亲的教诲:为人父者,慈惠以教·为人子者,孝悌以肃·为人兄者,宽裕以悔·为人弟者,比顺以敬。
为人夫者,敦懞以固……·    那时候兄长还未成婚,却因着是长子的缘故早早的担起了事儿,于是便总爱穿一些深色的衣物装作老成的样子·他那时还小,总是听着听着便走了神,望着柱子上的雕花,园子里的鲜花,傻傻的咽口水。
他幼时视甜如命,可糖吃多了便牙疼的整宿睡不着,父亲因此总是限制着他吃糖的次数·一个月不过能吃上两三回甜味的糕点,唯有当那个人照着古方做些以花入食的糕点时,父亲能略放松些。
那个人知道了,便总是做这样的点心,害得他儿时见着了花,总是忍不住想要去尝上一口··    那个人啊……乔老爷子的神情悲喜莫名·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夫,他怕是只有作为父亲才勉强合格吧。
真是白白辜负了父亲的一番心血啊··    “毅清”女人略带沙哑的嗓音突兀的响起··    “柔柔”池毅清转身便见到了一个鬓发散落,衣着凌乱的妻子。
她的裙摆上沾着泥,手上包着一块帕子,样子狼狈又可笑·池毅清却只觉得怒从心起,这样子明显是从轿子里摔出来的··    他脸色一沉,随即又是满脸无奈,起身大步向前,将她抱到椅子上。
    “你……”他望着怀里妻子无措的样子,只得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倒是进了屋子的乔老爷子听到了声响踱了出来,见到女儿女婿的样子,长叹一声,“罢了,你们进来吧。”
    “当朝太后与乔家却有过节·”半晌,乔老爷子才幽幽的开口,“柔儿的姑母曾与太后的兄长有过婚约·后来因着些许缘故,并未成婚。”
乔老爷子说的轻描淡写,“但此事当是后辈擅自妄为,你们不必担忧,过些日子,京里怕是会有安抚之处的·”·    乔柔依旧垂着头,做出一副谦顺的样子。
池毅清却是皱着眉,一阵见血的指出乔老爷子刻意忽略的事实:“就是不知太后家中还有几个这样的小辈了·”·    乔老爷子苦笑一声:“承恩公非太后亲弟。
京都严氏乃是前朝大姓,太后那一支是嫡系,不过是在开国之初出了些意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太/祖也是为了安抚严家,才将太后指给了先帝,又从严家旁系中挑了个年幼懂事的封了爵位。”
·    这家人压根和太后不亲近,太后六亲没断的差不多都死了··重生阴差阳错·    “那这位”池毅清自然听懂了岳丈的意思,不由挑起眉。
    “京城传言说这位承恩公家的幼子和太后早逝的幼弟生的极像,十岁进宫时,太后初见便欢喜不已,亲自抚养大的·”·    说到这儿,乔老爷子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承恩公家的确和太后并不亲近,幼子长到十余岁才带着入宫·那位太后家中遭祸时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她幼弟的抓周之礼刚过了不到一年,不知太后她老人家是如何从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身上看出幼弟的影子的。
    那个人做了那么多事,唯独这一件是最合他的心意的··    “女人家的手段,也就这些罢了·”乔老爷子的笑意中带着一丝轻蔑。
    女人家的手段··    敛目端坐,神情谦恭的乔柔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忍不住抬头,未经父亲允许便开口,插入了父亲和丈夫的对话:“父亲,那当初然儿的事……”池然的事儿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
如果当时那人是太后的人手,那是不是就代表然儿……乔柔心头一阵火热··    乔老爷子表情一肃,声音微冷,“柔儿,你逾矩了。”
他最看不得女人不守规矩的样子··    乔柔浑身一颤,立刻起身向父亲告罪·的确,被池毅清宠的久了,她忘了父亲是守礼之人,便是太祖明言女戒、女则等看似守礼,实为祸害,她也是从小读着这些长大的。
    女子生而卑弱·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这些读得多了,连她也偶尔觉得自己……乔柔低垂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父亲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她亦知晓父亲的为人,所以,也只得恨自己不为男儿身了··    “女儿知错·”乔柔的声音陈恳而真挚,似乎饱含歉意与悔意。
她知道如何才能让父亲尽快消气··☆、第121章 ·坐在一旁的池毅清袖子中的手掌张张合合却最终还是握成了一个拳头缩在里面··    父亲训诫子女,天经地义。
即使他是她的丈夫,也不能阻止·贫困人家常有父亲将出嫁的女儿带回家中另行婚娶买卖的,那家丈夫除了得到些许钱财也是无法的··    所以,他也只能吞下这口气,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受训。
即便他日后也能守住自己的妻子,到时的流言蜚语也能让妻子在世间再无立足之地··    指甲刺破了手心,疼痛让人清醒,池毅清微微合上了眼··    乔老爷子的训诫还在继续:“女子当以娴静柔顺为主,你现在就将女戒背一遍与我听吧。”
    “是·”乔柔又行了一礼,依旧低头敛目··    “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是以美隐而过宣,姑忿而夫愠,毁訾布于中外,耻辱集于厥身,进增父母之羞,退益君子之累。
斯乃荣辱之本,而显否之基也·可不慎哉然则求叔妹之心,固莫尚于谦顺矣·谦则德之柄,顺则妇之行·……”·    “看来你还不曾忘记,”乔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柔儿,身为女子,还是守礼些的好。
我是你父,他是你夫,我们能容得你却并非人人能容得你,为父是为了你好”乔老爷子的望着乔柔的眼中带着慈爱,然而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或许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厌恶抵触。
    无论表面如何谦恭,他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像那个人了那个人也是如此,原本是个守礼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年纪大了,却成了个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荡妇还害的乔家落到如此地步·    “是,父亲。”
乔柔依旧恭顺的行礼··    “再将《夫妇》、《敬慎》篇背上一遍吧,切记,女子以弱为美,不可颠倒阴阳,行男子之事若让女婿觉得乔家女儿平素都是这么没规矩”·    乔家女儿四个字被乔老爷子咬的格外的重。
    “是·”乔柔低低的应着,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庞,她慢慢舔去唇上的鲜血·她原本便是拖着病体的,又在院子里跪了一夜,若不是强撑着,连站起来都难得很。
也只能靠着疼,让自己清醒几分了··    “……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
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    池毅清的拳头一瞬间握紧·他终于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却看见乔柔那哀求的眼神。
    他瞬间就泄了气·若是现在冲动一回,他是能出一口气了,可这置柔柔于何地呢父亲和丈夫,她又能如何选择呢池毅清闭上了眼。
    女子略带沙哑的声音一遍遍的重复着··    待到乔老爷子终于满意时,已是日暮时分了,乔老爷子便留了客··    池毅清本想告辞,却被乔柔拉住了衣角。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妻子··    “然·”妻子做出了一个口型··    然池然她在这儿池毅清惊喜莫名。
在儿子受了重伤后,能见到数年不曾见面的女儿,于他而言,确是一种安慰··    果不其然,在晚宴时,一个一身嫩绿色的小姑娘跟在了乔老爷子身后出现了。
    “然儿,过来见见你的父母·”乔老爷子慈爱的望着女孩·这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也是乔家兴起的关键之一··    “父亲,母亲。”
女孩低着头躬身行礼·面容稚嫩秀美,神态平和淡漠,并不像是许久未见到父母的孩子的样子·对着乔柔池毅清的亲近也是端庄有礼··    语不掀唇,坐不动膝,立不摇裙,喜不大笑,规矩守礼的像是一本活着的戒律。
    一顿饭吃的沉闷·女孩至始至终都是这般守礼恭谨的样子·恍惚间,乔柔将女儿的样子与年幼的自己重合了··    这样的日子,被迫分离的女儿和躺在床上的儿子……乔柔眼神一黯。
    池毅清敏锐的察觉到了妻子的变化,对着丈夫关切的目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自己连累了这个男人,若不是娶了自己,他哪里需要为了孩子如此提心吊胆呢·    可她又能怨谁、怪谁、恨谁呢·    父母生养了她,宗族庇护了她,若是没有世族的身份,她哪里可能嫁给毅清呢想来,怕也是只能怪命了吧。
    被提心吊胆的某人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自觉,他正兴致勃勃的躺在床上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得知了今生父亲的姓名,他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隐忧,身体上的痛楚掩盖不住精神上的欢愉。
不顾云霓的反对,他命人将自己抱到了藤椅上,打开窗户赏景·主人和夫人都不在,一家之中只剩下这一个小主人,下人们不敢狠劝,只得让小主子如了意··    将隔屋内的火炉生的足足的,云霓请示了管家,将先前有商人送来的大片玻璃打磨了嵌在里头,四周缝隙里都围着厚布,直到整个屋里都暖暖的,才依着小主子的吩咐将他抬到这间屋子。
打开窗户,外头是打扫干净的石桌石椅,旁边有两三枝红梅懒懒的舒展着枝条,白的雪,红的梅,互相映衬,白愈洁,红愈艳,生生将这本该清冷寂寥的景衬出了艳丽热烈之感。
细细一闻,似乎还能品到幽幽的香气·再定睛一瞧,便能发现原来这屋内也被心思细密的丫鬟摆上了几枝梅花·不知从哪个院里折来的腊梅斜斜的插在古意的花瓶中,在架子上幽幽的散着香。
    然而最让池哲感兴趣的却不是这些··    “这是”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微微弯曲,想要敲一敲面前那透明的物件。
    云霓立在池哲身后,声音清亮悦耳,“少爷,这叫玻璃,据说是从京都运过来的呢·别看它比纸还透亮,其实摸上去硬着呢,还能档风寒,用来赏雪景最适宜不过了。”
她抬了抬手,便有体态轻盈的丫鬟捧着盒子奉上·盒子是打开的,里头是一块打磨圆滑还镶了边做了手柄的玻璃··    作为现代人,池哲对这个造型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放大镜·    穿越者望着软垫上那熟悉的轮廓,池哲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然而这淡淡的忧虑随即便被怀念代替了。
    伸手抚过那木制的手柄,他想起了自己小学时的校长·那是一个传闻中极有学问却因不通人情世故被下放到市里的老学者·一把年纪却童心未泯,带着他们在课件用放大镜聚光成火烧纸。
年幼的孩子是不懂得残忍的,比起烧毫无反应的纸,他们更喜欢拿着那小小的神奇的镜子烧蚂蚁·夏天的时候,在树底下撒上一把面包屑,便有一群黑黑的小蚂蚁探头探脑的爬出来。
抓伤一只,用放大镜对着,夏日的阳光加上吸热的黑色,不一会就能烧死··    这样的行为在大人眼中自然是残忍的,老校长每每见着了,便总会气得直吹胡子,念叨着“扫地恐伤蝼蚁命”之类的话,拄着拐杖作势要揍人。
一开始还能吓唬到一两个孩子,可日子一长,大家便都知道老校长是舍不得揍他们的·于是躲的就少了,甚至有些干脆就不躲了,嘻嘻笑笑的被老校长搂在怀里拍了两下屁股便把又闹腾着干坏事了……·    无忧无虑的童年啊。
池哲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抓起了那个古代精装儿童版的放大镜,像儿时那样将它举在眼前,对着书案上的花瓶调节距离观察起来··    只是……花瓶怎么一点没变化,视线还这么清楚呢·    这玩意……池哲抽搐着嘴角。
    “这玻璃……”是不是买了假冒伪劣产品,凹凸的也太不明显了··    “呀,少爷真是聪慧呢”烟霞,捧着盒子的丫鬟一脸欣喜的赞叹,“望了一眼便知道这是玻璃。
奴婢第一次见时便没看清楚,还以为是工匠昏了头,拿错了东西,给了个没鼓面,没弹丸的拨浪鼓,还把他们臭骂了一顿呢·”·    她是池哲自己挑的丫鬟,生于市井,却口齿伶俐,每每外头说书人有了什么新话本,街坊四邻有了什么趣事,总能第一个知道。
原本的池哲很是喜欢她··    只是现在的池哲……·    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    池哲面无表情的观察着面前这个声如银铃,面容姣好的丫鬟好一阵,才确定这不是某个种田文或宅斗文的女主在嘲讽他。
    还是云霓解了围,“烟霞这丫头就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她浅笑着为池哲端上了一杯茶,向他解释,“府里的匠人们这回可是用了心的,这玻璃比纸硬,可比不上纸韧,易碎的很,又滑溜溜的,一不小心便要出事。
这在周围圈上一层木边,可就好多了·再加个手柄,更方便握在手中把玩了·”·☆、第122章 ·她是府中的大丫鬟,不能像烟霞那般由着性子来,像这样的事儿,还是给说清的好,这毕竟也是匠人们的一份功劳。
    “……嗯,该赏·”池哲淡定的下了结论,然后呆呆的望着面前的茶··    杯子,圆柱形,上面有个盖,下面有个底,四周是青花,还带个小托盘,标准的中式茶具。
    杯子里,红红的茶水,闻起来一股香甜,尝一口,醇厚温和·正宗的红茶,加点牛奶,加点糖,就能冲成一杯风靡全球的饮品——奶茶··重生阴差阳错·    我到底是到了什么样的地方·    这逗比的世界啊。
    池哲神色淡漠的又喝了一口茶,心中那淡淡的忧伤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个角落里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好好休息,以恢复精力来面对这越发诡异的世界。
    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他抬回房间,他眯着眼在躺椅上养神:小孩子的身体就是不经用啊,不知道再醒过来的时候又会看到什么更奇异的搭配,苏格兰短裙男配铠甲……那个穿越者你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内心狂躁的池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幼童的小脑袋晃了晃,粉嫩嫩的小嘴咂吧咂吧,肥嘟嘟的小脸蹭着软软的枕头,天真又可爱。
·    看的连夜赶回来的池家夫妇心中一软··    夫人大人·    云霓走得前,第一个见到主家。
她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夫人裙摆的泥泞便能猜到这几日夫人怕也是过得不如意的·再望望素来爱洁的大人那略显凌乱的发髻,她不由心中一酸,红了眼眶。
    独子受伤,刚刚过了生死关,若不是有太多的万不得已,有哪对父母愿意此时离开呢·    乔柔抬了抬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云霓会意,只躬身行了个礼,依旧守在少爷身边,待将人安置好,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快步去了主院。
    进了屋子,果不其然的见着了负责照看少爷的大夫,乔柔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带着污迹的裙子,声音柔和的问着少爷的近况··    大夫是来容州时便养在府里的大夫,深知主家的为人,便也不忌讳的透了底。
    小少爷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只是,“终究上了根本,这子嗣上,”老大夫一字字的斟酌着,“恐是……需给好好调养·”·    小主子的年纪终是太小了些,那一脚几乎是五脏六腑都受了创,现在看着是没有大碍,可隐患颇多,还是早早调养起来的好。
尤其是这样关乎子嗣的大事,更是要点出来·倒不是他这个老家伙喜欢危言耸听,若是不将事情说得严重些,引起主家的重视,将来真出了事,才是大麻烦··    “……哲儿能平安便是天大的福气了,”乔柔扯出一抹笑,“旁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老大夫恭敬的退下了··    接着便是云霓上前,说了这几日的情形,连着那日哄骗少爷的谎话也一一道了,说完便跪在地上请罪,并不为自己辩解。
    乔柔稍稍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素来最谨慎恭谨的丫头会说这样的谎话来瞒着主子·可细细一思量便知她的顾虑了··    乔柔微微叹了口气,这处处念着主子的心思是好的,但欺瞒主家终究是错。
    又想起从管家口中得知的这些日子这丫头的所作所为,便罚了她半年的月钱,却又亲手扶起了她,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夫人”云霓神色惶恐。
    乔柔轻拍她的手背,微笑着安抚·虽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让这素来处处小心的丫鬟愿意为了哲儿的病犯这欺上之错,但这份心思,便是难得的·比着那些因为愚忠害死主子的蠢材强上太多。
    此番虽然逼着父亲下了保证,可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若是有这样一个分的了轻重的丫鬟跟在哲儿身边,她也能安心些··    只是这从老爷身边到少爷身边,又是前程大好正值壮年的老爷和不过幼龄重病在床的少爷,说起来便是降了等的,需给好好安抚这丫鬟,不让她寒心才是。
    丈夫身边的大丫鬟,她都是清楚的,这个云霓看似恭顺,实则是最清高不驯的,不过是守着规矩才显得温顺罢了·她是灾年没经过调教便直接进了府里的丫鬟,不像父亲家中的世仆,世世代代,当奴才当惯了。
    她倒是不讨厌这股子傲气的,只要心是忠的,何必非要将人当做畜生看待呢只有那些个发家未久的人家才会为着显得高高在上刻意蹉跎人。
    对这样的人,还是怀柔为上的好·她的清高不驯用好了,远比其他人可靠得多··    至于日后,若是这丫头因此失了本性,倒是正好……哲儿的性子也实在需要好好养养了。
    乔柔心中有了决断,脸上的笑意便越发柔和了·她的面相本就可亲,现下又刻意放低了身姿,更是让云霓动容·肯定了云霓对池哲的好意,稍稍训斥两句她的欺上之举,便直言道:“我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了,现在我就将他托付给你了。”
    乔柔是个用人不疑的,当场便吩咐管家将少爷屋子里的一切用度都交由云霓管着··    一句话,一声吩咐,便让云霓感激涕零。
    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个女仆,能脱颖而出当上大丫鬟,云霓并不是个蠢材,日常管着小丫头们,也懂得这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理儿··    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她心里头清楚,自个儿对小主子撒谎那真是一时被猪油糊了心,并不是如旁人所想的那样因着忠心甘冒这欺瞒主子的罪·然这样的事情是最解释不清的,她总不能说是像撞了邪一样,莫名就想起了那个池宜庆,这不是在说小主子屋里有邪气吗倒不如将一切都推到忠心上,说不得还能得了夫人的看中。
    所以,咬咬牙,她认下了这错·只是心底到底是不平而忐忑的·她是外头买的丫鬟,并非世仆,这忠心本就差了一截,那晚那中邪般的话更是让她觉得恐慌。
今日却又因为种种缘故,不得说起,这恐慌中便生出了一种不平来,不平中又冒出了一股忐忑··    和她不同,烟霞是从外头买了的丫鬟,换了几个主子。
主家宽厚,也不曾改了她的名,又被少爷看中那张嘴,倒是越发得意起来,东加长西家短说个不停,她也听了那么几耳朵·知道便是外头宽厚的主家,对这样的错,也是要严惩的,以免恶仆借着为主家好的话头为非作歹。
    好一些的,不过是降了等次,罚了月钱·运气差些的,遇到主家正想杀鸡儆猴,便是要打板子或是赶出府了··    运气最差的,莫过于如此时的情形了,主家想着将人交给小少爷小姐们练练手,收服一二。
那便要狠狠的罚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罚得狠了,才能显出小主子们的宽厚,更能得了下人的忠心·要是遇到想的深远些的小主子们,那更是会刻意的把这罚的时间拖得长久,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是如她般清楚缘故的,也是会感恩戴德的。
    这确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法子,可被主家看中,犯了错也要留下,需要小主子被收服的仆役有几个是蠢的呢这府里又不同宫里,许进不许出,没了主子的看中便没了活路。
如此一来,难免心中留下疙瘩,不过是为了两方都好看些,才刻意做出那么一副涕泪交加的样子··    能如夫人这般重用却不可以折辱磋磨,让人看清身份的实在太少了。
    真宽厚也好,假慈善也罢,她云霓是动心了··    云霓恭敬的磕了个头,下去了··    乔柔接着又问了管家几句话,才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此时,端坐在椅子上的她才露出一丝疲态·她原本就是憋着一股子气去找父亲的,连夜赶路后又跪了一天·接着又因为丈夫的到来而担忧儿子,又是整夜的不眠的赶路,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只靠着那股子对儿子的担忧才硬撑了下来,这连番的折腾,整个人都是疲惫不堪的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闭目凝神片刻,积攒了些许力气,乔柔缓缓起身,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沐浴·等梳理完毕后,她还要去接待这几日送礼上门的人家才是。
别说这容州了,便是本郡之中,尚不是池家独大,因着独子受伤,伤心过度的理由也不过是能挡得了几日·    罢了,再不出现,外头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了。
她是知道丈夫的计划的,快到最后关头了,万不能出了岔子,留下话柄··    穿了两日的旧衣一件件被剥下,粘稠肮脏的感觉远离,干净温暖的水流轻柔的划过身体。
婢女洒下层层的干花瓣,荡起一层层涟漪,乔柔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第123章·不行,还不到休息的时候,还有几家的夫人是需要见见的··    她勉强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想要清醒,然而没等理智恢复,刚探出水面的双肩之上便多了一双手,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男人的手,动作轻缓而坚定的将她重新按住水中。
    “别出来,小心着凉·睡吧,一切有我·”那双手从肩膀按到头顶,缓缓揉着她的长发·低沉的男声贴着耳根传进大脑。
    迷迷糊糊的,乔柔分不清这声音的来源,却下意识的觉得安心,温暖的水流冲洗着身体,被刻意压下的疲惫一阵阵涌来,恍惚她真的在男人轻柔的按揉中着沉沉睡去。
    见到妻子终于睡着了,男人的嘴角弯了弯,动作小心而熟练的抱起妻子的身体,缓缓擦干·屋内的婢女早在他来时便撤下去了·为怀中的妻子穿上衣服,抱着她进了早已生起暖炉的屋子,将膏药敷在乔柔肿胀的膝盖之上,细细的搓揉一番,包上纱布,盖上被子,这才起身让人去找老大夫。
    只是转身见到床上妻子那毫不设防的睡脸,又忽然觉得还是不妥当,起身将床上的帘子都放了下来,把妻子的一只手隔着帘子放在软垫之上,才稍稍满意一些。
可再一细想,却依旧觉得不妥·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四字··    仅凭脉象便能定论,自家大夫的水准大概是达不到么高的,若是看不到脸,误诊了便不好了。
于是还是将帘子挽起一半,露出妻子甜美的睡颜··    男人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若是日后回了京都,定要寻上一名医术更高明的大夫才是,最好能会悬丝诊脉。
    倒不是什么授受不亲,本朝对男女大防看的并没有这般重,这不过某位恋妻丈夫的一点私心作祟罢了··    老大夫是在外头便被叮嘱过的,进来时也只是躬身向池毅清行了个礼,并未出声,细细的摸了一会儿脉象,又观察了片刻女主人的脸色,才提笔开了个药方,再一拱手,将男主子请到了外面,细说夫人的病情。
    “夫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并未休息好,又风寒入体,所以看着虚弱些罢了·需给好好休养几日·”·    风寒入体池毅清挑了挑眉,大概是那一日跪的太久了吧。
    “既是如此,夫人怕是给好好休养,不宜操劳,更见不得外人了·”池毅清稍稍瞥了一眼大夫,定了结论·有了这诊断,让妻子好好休养几日才是。
    老大夫立刻心领神会,摸了摸长长的白胡子,点头道:“正是如此·”·    “那就有劳大夫了·”·    “不敢当,此乃老夫分内之事才对。
只是……”老大夫欲言又止··    “黄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那老朽就从命了,”这老大夫摆出一副叹息的样子,“府中并不缺这名药,可调养身体讲究循序渐进,最好还是寻些擅做药膳的厨娘缓缓调养才是。”
    “哦,原来如此·”池毅清似笑非笑的瞥了老大夫一眼·他还真没看出,原来自家这老大夫除了医术了得外,看人眼色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不过,倒是难怪了,人老成精,这老大夫已是花甲之年了,能请得起他看病的多是富贵人家,这点本事早就历练出来了··    “我初来此地为官,尚不熟悉本郡,可这厨娘又是急需的,一切便拜托大夫了。
银钱之类尽可从库房支取·”·    交给你了,这件事闹得越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好···重生阴差阳错    “既得大人如此看重,那老朽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和圆滑的老头打了一番锋机,又细细询问了儿子的身体,将老大夫问的头冒冷汗后,池毅清终于满意的回了屋子··    其实早在妻子招来云霓时,他便等在屋内了。
刚刚归家,乔柔定然是担忧着儿子的身体的,便是自己去查看了,告知了她情况,让她先休息,怕她也是辗转难眠的·倒不如先让妻子亲眼见了,亲耳听了,亲口问了,放了心,再让她休息。
    这几日几夜的不休,便是他这样的成年男子也觉得疲惫,何况妻子这样柔弱的身体呢··    得了妻子和儿子俱是安好的消息,池毅清的面色和暖了些,回了屋子,为妻子掖好被角,放下床帘。
望望屋内的座钟,已过去大半个时辰了,那些得了消息等在客厅的客人怕是也等得着急了··    可这又如何呢·    池毅清冷哼一声。
    他是知道乔柔强撑着要接待这些人的缘由的·然这些客人,又哪里值得他的妻子拖着因担忧成疾的“病体”招待的呢·    万事皆有因果,严家的小子他会收拾,但那日设计的他和妻子离开府中的人他一样不会放过。
想要隔岸观火坐收其成,可给小心那把火把自己给烧了啊··    有了妻儿,他近些年真是心慈手软了不少,这郡中的牢房还是太空了一些啊,不知道刽子手手中的铡刀是不是钝了,那牢里的刑具是不是生了锈迹呢大概是的吧,不然怎么有些蠢货会这般不知死活的冒出来呢·    池毅清望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森森寒气。
·    然后在脑海中循环播放十大酷刑的池大人表情自然无比的从妻子的梳妆台上取出了胭脂水粉,熟练无比的给自己擦了个粉底,修了个眉,抹了抹口红,图了图眼圈,画了个标准的病容妆。
    ……作为旧时代的好男人,画个眉,傅个粉,点个唇红什么的,都是闺房之乐,古代好丈夫的必备技能啊··    镜中男子面容憔悴(化妆),满身水渍(给老婆洗澡了),衣摆带着污浊(自己抹的),一见便知是匆匆而来,恐怕还是彻夜不眠赶路的。
    对镜自照一番,池毅清稍觉满意·又吩咐了下人不得打扰妻子,他才不急不缓的出了屋子··    现在倒是能见一见那几位热情的,日日上门,关心着他家事的客人了。
    池毅清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冰冷··    虽然睡了,可到底心里存着事,不过半个时辰,乔柔便也清醒了·迷糊中睁开眼,起身梳洗到一半时,池夫人突然脸红了起来,她记起自己睡前的情形了。
    那个不知羞的·乔柔在娇嗔一句,心中却是欢喜的·而后又忆起了父亲的保证,大夫的诊断,丈夫的谋划,心中更安定了几分··    这日子大概能越过越好吧。
    换了一身清雅的湖色长裙,乔柔对镜梳妆,细细的用水粉遮去脸上的憔悴疲惫··    哲儿素来早慧,自己几日不出现他怕是已经猜出了几分,若是一副狼狈的样子出现,更是让他免不了担心的。
    待一切整理妥当,乔柔才出了门··    她到的时候,池哲并没有苏醒,小孩子的身体太过贪睡了,便是里头有个成年人的灵魂,一天不睡上四五个时辰也是不够的。
    乔柔抬手,下人们会意,只行礼并未多言··    她走到儿子的床边,仔细的观察着床上的幼童··    还是瘦了,乔柔面上浮现了一丝悲伤,这样重的伤,怎么能不瘦呢。
她轻轻用手指抚过幼童苍白的脸颊,颜色浅淡的双唇,略带凉意的额头,一点点的,慢慢的,不漏过一处··    这是她的孩子啊·那么懂事聪慧的孩子,却受了这样大的罪,可偏偏她现在还无力帮他报仇。
    这么好的孩子,她怎么对得起他··    乔柔的心酸软的不成样子,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床上的孩童却并不懂母亲的忧伤,只是在睡梦中潜意识的靠近那只让他心生亲近的手掌,软软的手掌握住母亲修长的手指便再也不愿意放开。
    乔柔心中又是一酸,几乎要落下几滴泪了··    “夫人·”云霓放轻脚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少爷该喝药了。”
她的手中托着一个药·从抓药到熬煮都是她亲眼看着的··    乔柔胡乱的点点头,借着端药碗的动作抹去眼角边的泪痕··    “哲儿,”恍惚间,池哲听到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女声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唔·”他含糊的应了一声,费力的想睁开眼,眼皮却像是黏在一起般·小孩子的身体是最要睡的,他最终放弃了挣扎,合上了眼皮。
    那女人似乎轻笑了几声,就在他耳边,温暖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耳垂,痒痒的·他皱皱眉,隔空挥了挥手,像是要把那声音赶跑似得··    难得见到喜欢装大人的儿子如此天真可爱的一面,乔柔忍不住轻笑起来。
    心头的阴霾也散了几分··    她不愿强行唤醒儿子,只是这药也是不得不喝的·乔柔便将池哲半搂在怀中,将一碗药汁端到他嘴边,轻声诱哄着他张嘴。
    隐隐约约的,池哲觉得睡梦中有个人在呼唤他,那声音太过熟悉和温柔了,像是幼时睡前母亲哼唱的催眠曲般,不自觉得,他按着那声音张开了嘴,喝下了药。
    苦,舌头最先品出的味道是浓浓的苦,激的他清醒了几分,然而这清醒并不是好事,因为比头脑更先清醒的是舌头,又从这苦味中品出了几分腥味,腥味中又带着辣,辣里头还夹着涩。
没有了现代的糖衣和改良,这中药显出了最原本的味道,在口腔中形成一股浓烈的刺激,回味悠长·池哲被刺激的一个哆嗦··☆、第124章·“蜜饯”他记得古装剧里主角喝了药后总是有这一幕的。
    又是一阵轻笑,一块甜甜的东西便被塞进了嘴里·浓浓的甜味在嘴中化开,压下了那股反胃的苦,池小少爷眯眯眼,咂咂嘴,算是满意了··    这动作又是引来女人的一阵轻笑。
    嘴里甜甜的,身上暖暖的,池哲又想接着睡了,他在女人怀里不安份的扭动起来··    女人像是知道他的意思般,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回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池小少爷满意的蹭着软软的床,继续酝酿睡意··    一旁的乔柔见着儿子的小动作,眼神越发柔和·她让人拿了本游记,斜倚在儿子的床前,看两眼书,望一眼儿子。
慵懒的姿态和充满母性的眼神让她显得越发迷人··    池毅清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形··    儿子躺在床上,妻子守在一旁,这样的场面实在太过美好了,池毅清忍不住心头一热,挥退了婢女,踮着脚,偷偷上前,一把搂住妻子。
    安静坐在床头的乔柔被吓得轻呼一声,待看清了来人,便是一顿粉拳··    “别吓着哲儿”·    被妻子软软的拳头打在身上,池毅清很受用,反手握住妻子的拳头,放到唇边轻吻一下,又换来女人的一阵拳头。
    池毅清笑着将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指指床上的幼童,才哄得自家妻子安静下来··    他一手搂着妻子,轻抚着那散发着幽香的长发,一手抚过幼童的脸颊,心中便充满了温情。
乔柔也是如此,一时间屋内静默无声,只有脉脉的温情流动·丈夫,妻子,孩子都在身边,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毅清·”女人是感性的,乔柔在这样的氛围下终于忍不住靠在丈夫的胸膛上,轻唤着这个她心中念过无数遍的名字。
    “嗯·”男人低低的应着,温情无限··    床上的幼童猛然睁开了眼这并不是男人女人的声音提的有多高。
而是这个名字,毅清,池毅清·无数次的噩梦中,他都是被这个名字惊醒的··    还好,他到了古代··    望着眼前这几日逐渐熟悉起来的承尘,池哲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哲儿,你醒了·”然而没等他这口气吐尽,耳边便传来了女人惊喜的声音··    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他完全不敢相信,僵硬着身体,缓缓的转动头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璧人。
    男人高大俊秀,女人柔美娇小,十指交握,恩爱缠绵,好一对情深意重的夫妻··    池毅清乔柔·    在池家父母惊醒的眼神中,幼童缓缓的转回脑袋,死死的盯着床上那低矮的承尘,然后闷闷的吐出一口血,混了过去。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耳边是乔柔撕心裂肺的大喊:“哲儿哲儿大夫大夫”·    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昏迷前的池哲最后的心愿便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有*,他还是醒了,就在昏迷后的第三个时辰·无数的天才地宝吊住他的一条命··    而大夫的一番话更是让他陷入了最后的绝望。
什么叫做吐出了淤血,伤势大有起色难道不该是怒急攻心,旧伤复发,从此一命呜呼,魂归黄泉吗·    你个庸医,你给我回来·    “哲儿”乔柔温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池哲想无视,然而一接触到女人身边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睛他便下意识的进入了影帝状态··    傲娇的撒着娇,偷偷的表示自己的欢喜,谈话间总是不经意提起那落了几日的功课。
    这是“池哲”该有的样子,现代的“池哲”该有的样子·要取信于人,或许装失忆更能哄骗没有经过狗血电视剧轰炸的古代人,然而当接触到那双眼睛时,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展现出那个“池哲”的样子。
    不知该喜悦还是忧伤,这样的行为居然不曾引起任何人的疑惑,像是“池哲”原本就该是这样才对··    接下来的几日他故意点了几个“池哲”爱吃的菜,果不其然的得到了丫鬟们千篇一律的劝阻:“知道少爷喜欢吃这个,只是如今还在病中,暂且忍一忍吧,等过了些时候,自是能随心所欲的。”
    他也曾想过干脆直接露出马脚,就这样死去·然而他却失去了初见池毅清乔柔时那股义无反顾的勇气··    曾经的他觉得最可怕的死亡是猝死,那样突如其来,什么都来不及准备,什么遗言都来不及留下,记忆的尽头,生命最后的体验便是无止境的痛楚与无力。
    然而经历了前一世的衰竭而亡,他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最痛苦的·那样一日日发觉自己老去的无力,那样一日日力不从心的愤怒,到了最后,连最基本的排泄都需要专人的看护。
而他,只能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感受着身体慢慢的腐朽··    若是换了一家人,他或许还有求死的勇气,可池毅清……无论是哪种死法他都不想再体会了。
    况且,这个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家庭,这个奇怪的世界··    池哲心中泛起了一丝凉意,屋内再温暖的炉火也照不暖的凉意··    这到底……是哪里·    有这样疑惑的并不止他一人。
某人前世的好兄弟,此时也正抽搐着嘴角发出感叹:“这TM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重生阴差阳错·    披着十岁少年皮的中年怪蜀黍望着眼前的信在心中怒吼。
原本清秀文弱的小脸生生多出几分狰狞之感··    这里不得不提前剧透一番,此少年穿越前,姓关名崎没有字,性别男,爱好男女,学历初中二年级,职业前混混头目后精英人士青年企业家。
转型前为了提高业务水平,师从某知名老混混,各种坑蒙拐骗撬门砸锁破密码的本事都学了些·转型后为了提高自我档次,简称装逼,曾附庸风雅,师从某位名家,练了几年的毛笔书画琴艺茶技。
    于是他成功的读懂了这份古代的设了密语的信··    于是他清楚了自己这一世的身份,某个魔教叛徒长老的养子·暂时预估会在十四岁那一年被养父当做靶子扔出去,而后因为出色的武学天赋被收留,成为众多炮灰之一,过上众人吃肉我喝汤的美好生活。
    十六岁左右通过不断的自我努力和奋斗成为小头目之一,并在不断提高自身能力的过程中被长期受不孕不育症困扰魔教某位长老或是教主看中,收到自己手下,作为继承人培养。
在二十岁左右,成功让这位教主或长老换发第二春,拥有私生子一枚或数枚,再度被当做靶子立起来·而后被派去面对一个看似容易实则水深无比的任务,遇到一个……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第四次重生 by 同泽(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