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之瓷[古穿今] by 南瓜老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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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之瓷[古穿今] by 南瓜老妖(上)(3)
·蒋卫国没有正式工作,原来的店铺被关闭,摸不清状况蒋卫国也不敢继续经营博古轩,只能继续在垃圾场清理垃圾,赚取微薄的薪水··虽然日子过的很苦,但是蒋卫国还是把三儿子蒋平安教导成才。
蒋平安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和身为同学的蒋忻母亲结了婚··蒋平安留校工作,蒋卫国终于不用去垃圾场里干活·眼看日子就要好过起来,却没想到病魔一下子袭击了这个家庭,蒋平安得了癌症。
这一下晴天霹雳,让蒋忻的母亲大受打击之下意外流产,更是雪上加霜让人伤痛··蒋卫国只得又站出来支撑起这个家庭·蒋家的博古轩是民国时期就存在的老店、蒋家祖业。
蒋家世代经营古玩,蒋卫国耳濡目染,也擅长鉴定和收藏古董·蒋卫国在垃圾场居住和工作期间,没少利用自己的知识把被当做垃圾丢弃的古董弄回家,只不过这些东西颇有点见不得光。
恰好在这个时候国家发还了蒋卫国家里的家具古董,这些东西一直被锁在仓库里边落灰,直到现在才清理出来,发还原主··蒋卫国光明正大的变卖了古董给儿子治病,蒋平安拖了2年才过世,留下再次怀孕的妻子生下蒋忻,之后也在蒋忻5、6岁的时候郁郁而终。
虽然蒋平安两口子都没了,到底留下了一个孙子给蒋卫国·老爷子强忍悲痛把小孙子拉扯长大成人,博古轩又重新开张,有了心里寄托还有事业,蒋卫国终于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凭借着国家发还和他十来年积攒的古董,博古轩重新开业之后,生意蒸蒸日上、红红火火··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蒋卫国和博古轩的名声传进了蒋平康的耳朵里。
于是他便叫上妹妹蒋平丽根据小时候的记忆,找到了小洋楼··这个时候小洋楼里边的其他人家都已经搬走了,整个小洋楼又重新归蒋卫国自家使用··二儿子跟女儿上了门,蒋卫国这个时候已经六十来岁了,人老了之后特别容易孤独,毕竟是亲生的子女,他怎么可能不想念。
不管孩子们是怎么找上门的,蒋卫国跟二儿子和女儿又恢复了走动··几年后,大儿子也开始带着子女来探望蒋卫国,有大儿子、二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女环绕身边,蒋卫国那两年身体好了很多。
蒋忻到外地求学,蒋平康就开始多次出入小洋楼和博古轩,每次都会打听那些瓷器古董的事情··毕竟是家传事业,二儿子对古玩感兴趣,蒋卫国很欣慰,于是悉心的教授。
只可惜,蒋平康喜欢的是这些古玩的价值,而不是它们的历史传承··蒋卫国怜惜蒋忻自小父母就双亡,他所有的家产,包括小洋楼还有博古轩外加家里所有珍藏的古玩都打算留给这个孙子。
这个打算让蒋平康知道了,心中忿忿不平又焦急·不过他表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是慢慢的挑拨离间·那几年蒋忻也不怎么回上海,蒋平康就抓住这点不放,说蒋忻不懂事等等。
蒋卫国性格严肃为人又有些古板,蒋忻那个时候正因为性向问题而逃避回家,叛逆又中二·慢慢的蒋平康的挑拨就让蒋卫国对孙子生出了不满的情绪··不过,再怎么不满,蒋卫国也没有改变把所有家产都留给这个孙子的想法。
一方面除了爱怜这个孙子之外,他对于前妻带走的孩子和多年不归的大儿子心里边总是认为是离了婚孩子就归对方家、儿子成人分了家两过的·虽然他们还是父亲跟子女,但是却已经是两家人了。
而他的财产则应该留给一直跟他过的小儿子和他的孩子··另外一方面则是那些古玩除了国家发还的之外,很大部分都是蒋卫国和蒋平安两个人收藏和清理干净的·在蒋卫国的心里这部分古玩都应该属于三儿子所有,自己不过是帮他保管而已。
蒋平康却不知道蒋卫国心里边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老爷子偏心小儿子··就在蒋卫国和蒋忻俩人之间的火气越来越大,过年前大吵一架蒋忻离家不归的时候,蒋平康觉得时机到了,他试图入住小洋楼,美其名曰照顾老爷子。
·但是蒋卫国怎么可能让二儿子住到将来要属于蒋忻的家里,他人虽然老了,但是却并不糊涂,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蒋卫国不同意,蒋平康只好改变策略,他又出第二招要把老爷子接到他那里去住。
这次蒋卫国是真感动了,虽然没有同意搬了过去,对蒋平康的态度亲近了许多··蒋平康趁热打铁辞掉工作,拉了一笔投资就开起了拍卖公司·蒋卫国这个时候对他的感情正热,二儿子开拍卖公司,他也给帮了许多的忙,又是介绍人脉,又是介绍货源的。
但是没想到蒋平康的主意打在了蒋卫国的那批珍藏古玩上··蒋卫国有些为难,蒋平康苦苦的哀求,又说他所有的身家都投了进去,他不想所有的积蓄都打了水漂,第一场拍卖一定要一炮而响。
蒋卫国也不忍心蒋平康失败,于是只得将国家发还的,自己珍藏多年的三幅字画给了蒋平康··第一次拍卖有这三幅字画做压轴成功了··但是古玩的圈子不大,货真价实的真正古董不是那么好找的,就算是那些好货,蒋平康的小公司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拿下来。
虽然蒋平康有蒋卫国介绍的货源,拍卖的古玩却不太上档次,蒋平康几次三番的求到蒋卫国的头上··一次两次可以,三次四次蒋卫国就不答应了·蒋平康要干这一行就得自己积累,靠别人不是本事,早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新一年的拍卖要开始了,一直找不到好货压轴的蒋平康心浮气躁,也是蒋卫国养大了他的胃口,他的态度就不那么低了··蒋卫国这次说什么都不同意,急躁之下蒋平康把他觉得蒋卫国偏心小儿子的抱怨说了出来。
这让蒋卫国心里不舒坦,虽然他是真的偏心小儿子,可是那毕竟是因为两人相依为命多年,他偏心也是应该的·再说老三也不在世了,他不偏心这个小儿子,还有谁会想着他。
蒋平康这个二儿子在他生命当中缺席了那么多年,这会儿来抱怨他偏心小儿子,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抱怨·也许蒋卫国的想法有些偏颇,但是他老人家眼里揉不得沙子,蒋平康的抱怨一下子拉低了他的印象分和好感度。
蒋平康压根就没有发觉蒋卫国的心理变化,紧接着又大胆的埋怨蒋老爷子将来要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蒋忻,这让老大、他、还有小妹怎么想又置他们于何地他们也都是他的子女,他不觉得他的做法不公平吗·这话表露出来的东西一下子激怒了蒋卫国。
感情这三个子女都是盯着他的家产才回来看望他的·蒋卫国一竿子打翻了一艘船,不管老大,老四是怎么想的,蒋卫国认定三个子女都是如此用心险恶。
“东西是我祖宗留下来的,事业是我自己挣的,老子愿意给谁就给谁”蒋卫国咆哮的吼道,“你想要就自己去挣,别想着从老子这里抠一个子我告诉你,老子可没有养你的义务。
别说你妈跟我离婚的时候,你被判给她了,就算是判给我了你现在也已经成年,应该倒过来赡养我”·蒋卫国面向严厉,积威甚重,蒋平康被他这爆发吓的一时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谁也说不出一个错处来”蒋卫国咄咄逼人,怒目圆睁:“老子原本也不指望你赡养,我有孙子,孙子自然会管我。”
蒋平康这会儿吓住了,听到蒋卫国提起蒋忻条件反射的挑拨离间说坏话:“蒋忻这孩子没个定性,脾气也不好,您看看这孩子过年都没回来,什么态度,您还指望他”·“那也比你巴望着我的家财好的多”蒋卫国中气十足的吼道:“你给我滚以后不许你踏进我家门一步”·蒋平康这才觉得不妙,赶忙往回找补的说道:“这都是说的一时气话,咱们可是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呢,是不”·蒋卫国气过头反而冷静了下来:“以后不只是你,还有你一家子,连你大哥妹妹都不用来了。
少看见你们,我还能多活两年·”·蒋平康说尽了好话,蒋卫国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蒋平康被扫地出门,回去越想越觉得懊恼,怎么就没沉住气,把老头子给惹恼了。
他直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问题,他认定了老爷子四个子女,就算是平分也能分不少的好东西,就这些东西就够他舒舒服服的用下辈子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头子把东西都留给蒋忻,至少他要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蒋平康还算是知道蒋卫国的脾气性格的,太过刚直·要不是这样,蒋卫国和他的前妻也不会一直互不来往·也有人在动乱十年离婚又复合,毕竟那个时候特殊时期,因为这个离婚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全家人不受苦楚而主动离婚不在少数。
但是蒋卫国不这样,散了就散了,绝对不会去找回来··蒋平康于是直接就跑到博古轩,打哈哈迷惑赵掌柜的,硬是把当时放在博古轩里的精品古玩都给拉走了··蒋卫国认为家丑不外扬,所以当天发生在小洋楼里的事情没有外传,哪想到蒋平康做事情这么绝。
赵掌柜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是被蒋平康缠着脱不开身,等他打了电话问了蒋卫国的时候,再拦已经拦不住了··蒋卫国没有在吵架的时候吃亏,反而是在蒋平康做了这件事情之后,气的病倒了。
在这种情况下,蒋忻回来了··蒋卫国看见他就流眼泪,直说对不起他,说他留给他的东西被他二伯弄走了··蒋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这么脆弱的样子,顿时心疼坏了,俩人吵架生气冷战产生的隔阂顿时消融,中二病也不药而愈。
蒋忻一直伺候在蒋卫国的床前,安慰他,陪伴他··比起那些东西,蒋忻更重视在乎蒋卫国这个亲人·钱他可以自己挣,就算蒋卫国一点也不留给自己全都分给伯伯姑姑们,他也没有意见。
但是那必须是老爷子自己乐意的,不能是这么不经过他同意硬生生“借”走·蒋忻想要报警,但是蒋平康人多精啊,只说是借,还走了账本。
没有了这么大量的精品古玩,博古轩差点就关门歇业了··蒋卫国心灰意冷,直接把家里剩下的那些让蒋忻支应到店里去·蒋忻知道那些是爷爷喜欢的珍藏,当然不同意这么做。
蒋忻去了博古轩接起了这烂摊子,蒋卫国痛定思痛,决心不再给那些白眼狼机会·干脆把名下的房产店铺全都拨给了蒋忻,自己就留了一些存款养老,祖孙俩就这么直接交接了。
·博古轩发生的巨大变故根本就隐瞒不住,整个古玩圈里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蒋平康为人诟病,但是人不会跟钱过不去,凭借着慢慢释出那些精品古玩,他那艺术品拍卖公司在南边立住了脚。
他知道自己惹了蒋卫国,老头子没消气,他也不敢亲自上门,妻子带着孩子被打出来后,他干脆就直接不来了··这次他腆着脸上门,也是打着那封窑四方瓶的主意,蒋忻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蒋忻倒是想要收拾蒋平康一顿,但是为了这种人背上殴打长辈的恶名,这种傻事他才不干·就算是要教训对方,也要打在要害上,一次让对方疼个厉害。
·第34章··就算蒋忻把瓷器拿回来,蒋卫国也不会再次感觉到开心··蒋卫国除了觉得遭受到了感情上的背叛之外,还感受到了威严被践踏,自尊被羞辱,外加因为要留给孙子的古玩被夺去,还有面对蒋忻的羞愧。
这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蒋卫国好长时间羞于出门,郁郁寡欢··蒋平康的所作所为让蒋卫国身为长辈的尊严难堪·但是再者说了,蒋平康还是他的儿子,他再怎么生气,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孙子和蒋平康因为这件事情两个人斗起来。
蒋卫国亲口对蒋忻说过,这件事情就算了,就当他瞎了眼,舍了那些东西看清了二儿子的真面目,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蒋忻表面上答应不过是安慰自己的爷爷,让他压下这口气,放过蒋平康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蒋忻知道蒋卫国被蒋平康伤了心,而如果他用公开渠道对付蒋平康,只会更加加深蒋卫国的伤疤,所以他只能徐徐图之,慢慢的计划··蒋家这些复杂的情况传到外边,说的并不好听,与其等徐久照从别人那里听说,还不如他亲口告诉对方。
徐久照听了之后心中对蒋平康的人品更是鄙夷:“你放心,我既知他的为人,以后不与他来往便是了·”·蒋忻淡淡的点头,然后他古怪的看着徐久照说道:“你最近是看了什么古装片,怎么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古典味。”
徐久照微微一惊,这才回想他刚才无意识的用以前的口吻说话··他故作不好意思的垂下眼说道:“没有看电视,就是看了一些老师指定的古籍,有一点被洗脑了。”
蒋忻笑了笑说道:“你也挺厉害的,那些古籍竟然也能看的下去·”然后他转了话题说道:“这么说来,我家里也有很多陶瓷方面的书籍,都是我爷爷的收藏。
像是徐兢的《宣和奉使高丽图经》、蔡襄的《茶录》、陆游的《老学庵笔记》、还有我爷爷用来给我命名的元代蒋忻的著作《陶记》·”·徐久照听的惊讶,说:“怎么蒋老先生是用这位的名字给你起的名字。”
蒋忻点头,说:“是啊,奇葩吧·我爷爷说,这位与我同名的人写的这本《陶记》不仅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本记录陶瓷历史的书籍,同时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一本记录陶瓷生产的书。”
徐久照感叹道:“蒋老先生真是的很喜欢研究这些历史资料·”·俩人在博古轩又待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小洋楼当中·因为事先的叮嘱,徐久照一句也没有提遇到蒋二先生的事情。
蒋忻陪着游玩了几天,积攒了一堆的事情不得不去处理··再过两天,联展的评比结果就要出炉了,徐久照和邹衡新还有赶来敦促这次全国联展主办方的刘新华一起去了展厅。
刘新华年岁也不小了,四十来岁,长得文质彬彬,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他身上带着一股当官的人身上特有的气场,徐久照本来以为他不好相处,但是实际上刘新华对于老师的这位充满才华的小弟子闻名已久,对他倒是挺和气。
甚至还幽默的说道:“你直接叫我刘师兄就好了,千万别叫我二师兄·”·虽然徐久照压根没能理解这话的笑点在那里,却从善如流一丝不苟的叫了一声:“刘师兄。”
倒是给刘新华留下了小师弟不苟言笑,没有幽默细胞的错误印象(也可能不是)··他是专门负责管理全国各处隶属于美协范围活动的官员,对联展主办方来说他就是专管。
之前刘新华的秘书就打了电话来,这次的联展氛围顿时一变,那些明显就是来混资历却因为邹衡新横插一手而白费心思,后来又不死心的跑来胡搅蛮缠的人立马消失不见了。
邹衡新今天来是履行评委职责的·联展的报名已经截止,到现在开始就可以进行作品评审了··邹衡新走到展厅里,却发现陶瓷组那边吵吵嚷嚷的,邹衡新皱着眉毛,不悦的看着那些人把本来应该安静的展厅,喧哗的跟菜市场一样的人们。
刘新华看了看老师的脸色,低声说道:“老师,我过去看看·”·邹衡新淡淡的应了一声,站在这边不动脚了,他可不愿意跟那些人挤挤攘攘··就徐久照理所当然的在这边陪伴着老师,邹衡新扭头对他说道:“你在展厅里转转,也看看其他人的作品怎么样,吸收一些设计思路也是好的。”
徐久照说了一声好,不放心的又看了看邹衡新,邹衡新笑着朝他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徐久照这才走开去展厅里边转着看··这次联展的展馆相当的大,总体分为东一东二、西一西二,四个大厅。
陶瓷、绘画、书法篆刻、雕塑造型四大类展厅··徐久照首先走进了陶瓷的东一厅,向着展台上看去,各种造型千奇百怪的陶瓷艺术品陈列在展台上··方的圆的扁的,动物的,人形的,几何形状的陶瓷烧制品看的徐久照一愣一愣的。
他半晌无语的站在那里,怪不得邹衡新老是说他的思想放不开,如果要是跟这些人的陶瓷烧制品比较,他确实是放不开,他还是宁愿收着吧·这些瓷器大部分都是工艺造型的摆件。
陶瓷发展到后来逐渐的从日常用品脱离,成为了单纯的陈列欣赏摆设他不是不知道,可是这种古怪的东西他实在是没觉得能欣赏的起来啊·这些人已经完全不讲究什么对称美,整个器型扭曲四射,徐久照低头一看,作品名字:水滴。
徐久照:呵呵··要不然就是一个好好的瓷器,只有一半是陶瓷另外一半竟然是木材编制而成,而瓶身上还有几个洞,边缘看上去竟然像是鞋上穿鞋带所用的金属边圈镶嵌。
刨除这些让徐久照完全不能忍的作品,还是有一些类似传统造型的陈列瓷摆件,然而走进了一看徐久照倍觉的伤眼··颜色倒是粉嫩漂亮,然而瓷面上那耀眼的高光,再加上展厅灯光的反射,徐久照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
为什么千百年来人们追捧柴窑天青色和青色系的窑口作品·青色那个时候完全就是代表了士大夫阶层的审美情趣,低调、含蓄、有内涵··就算是后来流行彩瓷了,那颜色搭配虽然娇嫩活泼,至少看起来趣味盎然,艳丽生动。
就有那颜色鲜艳的瓷器也是沉稳庄重,古拙大气,这样摆在房间里才稳当··然而这件浅蓝色肩带双耳的痩瓶,不说颜色在釉面贼光的反射下看起来太过刺眼,就连瓶身上的嵌花花瓣上的颜色都跟瓶身上的相冲,丝毫不遵循相得益彰的传统观念。
徐久照被这些现代陶瓷冲击的脸色发白,他闭了闭眼睛,揉了揉额角,默默的走向下一展台··摆在这件痩瓶旁边的就是徐久照的那件豆青色葵口碗··在一众让人眼瞎的陶瓷作品当中,这件清贵精致,莹薄如玉,颜色可爱,造型优雅的葵口碗别提多洗眼睛了。
徐久照不知道别人的审美怎么样,反正在他自己看来就算他这件瓷器烧的传统了一些,保守了一些,在瓷胎和釉面都是出类拔萃的出众,造型上也还算可以··没有敌手可以相媲美。
徐久照安心了,这次应该不会叫老师失望··徐久照又走去别的展厅看了看其他组别的参展作品,最终得出了一个比起现代艺术,他还是更喜欢古典艺术一些的结论。
全部看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徐久照觉得他走开的时间有点久,担心邹衡新找他,就快步朝着评审员所在的中心展厅走去··等到他走到那里的时候,意外的发觉这边还在不停的争论着什么,而他离开时独自站在一边的邹衡新这会儿冷着脸站在人群的中心。
徐久照眉毛一皱,倒是没有贸然的闯过去,他细细的观察,这些人隐约的分为两个群体站立着··人们互相说着话,总是一边说完,另外一个群体当中马上接上,两边互不相让,毫不退让的坚持自己的主张。
刘新华抱着胳膊站在中心老师的旁边,但是从他的站位上来看,正处于两个群体的分界线上··“……我还是那句话,这展览举办就是为了给国内年轻艺术家们提供一个展现自己的平台,提高国内陶瓷艺术的水平。”
站在邹衡新左手边的一人咬字强调“国内”二字上··“你这是本位主义思想,很有徇私的嫌疑啊·”马秀山慢吞吞的说道,“再怎么说,《三月桃花》的作者也是我们国家的年轻艺术家,虽然现在他旅居国外,却也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金奖颁给他怎么就不合适了”·之前说话那人说道:“但是在我看来,从器型还有瓷胎釉面上来讲还是那件豆青葵口碗作为金奖才是名至实归。”
马秀山讥讽似的一笑说道:“按照你的意思,这件在国际赛事上获得过佳作奖的作品,在我们的联展上却被一个无名小辈打败·让国外的媒体知道了,不会说你怎么样,只会说我们评委会有黑幕”··第35章··徐久照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听了半天,根据他们的只字片语,慢慢的理清楚了事情。
原来之前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有一位从国外归来的年轻陶瓷设计师参加了这次的全国联展·本来这也没什么,全国联展的包容性极强,不设任何门槛·但是等他把参展作品交上来,当场就有人惊呼“这不是今年欧洲五月展上获得佳作奖的《三月桃花》”。
那年轻陶瓷设计师名字叫做李松岩,他矜持的笑道:“没错,就是这件作品·怎么难道全国联展不允许参加过国际赛事的作品来参展”·叫出这件作品名称的工作人员当即摇头说道:“怎么会呢,只要是在最近一年内创作,只参加过当前年度赛事的作品都可以报名参加展览。”
这也是艺术界不同于其他行业的情况,毕竟很多艺术家年产量非常的低,有的甚至两年才能拿出一件作品··而他们的作品并不被限制只能参加一个比赛性质的展览。
这就跟电影作品一样,参加了国内的电影节还可以去参加外国的电影节,把国内国外的奖项都横扫一遍那才叫做本事··只不过那工作人员私底下也感觉到诧异,没想到这位在欧洲五月展上获得了佳作奖的设计师会把这件作品送到他们举办的这场联展上参赛。
并不是他妄自菲薄,崇洋媚外,觉得月亮是国外的圆,而是国内的整个陶瓷艺术发展的现状就是如此··虽然中国是陶瓷的发祥地,并且从唐代开始我国就出口大量的陶瓷到世界各地。
景德镇成为瓷都之后,明清两代更是得到了辉煌的发展··但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打从清末民初开始,景德镇的瓷器行业就开始走向下坡的道路,受到当时经济等各种因素的影响,全国范围的陶瓷行业都出现了停滞不前甚至开始倒退的迹象。
直到战争结束,新的国家建立,这种情况才开始慢慢的好转·然而跟其他的行业一样,发达国家此时拉开国内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技术差距··虽然后来慢慢的迎头赶上,老一辈人当中也诞生了以邹衡新等为代表的陶瓷艺术大家,后一辈的成长却并不理想。
到徐久照穿越的现在,抛却传统技艺的高仿瓷还有陶瓷大家们的艺术作品,占据整个国内高档日用瓷市场的是来自意大利、德国、英国、日本的瓷器·虽然国内接受出口瓷的订单,生产的瓷器也还算设计精美,制作精良,但是市场上充斥的却全都是低档次质量不好的瓷器。
现在的景德镇有作坊小工厂四五千家,看起来发展的是欣欣向荣、花团锦簇,却处于一个整体下滑,无序竞争的状态当中··陶瓷源自中国,现在却是属于全世界。
在国内陶瓷发展停滞不前的时候,外国的瓷器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和发展,不仅新技术和新材料的各种的发明应用,还举办各种规格盛大、格调高端的艺术比赛鼓励艺术创新。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等到国内慢吞吞的吸收这些来自西方艺术,就造成了老艺术家们之下小一辈的人们集体“半吊子”的糟糕情况,整个来说就是对于中西方文化精髓以及传统和现代化的涵义没有融会贯通、彻底吃透的尴尬结果。
这也就怪不得徐久照看到的全都是让他觉得不中不洋,倍觉伤眼的作品了··国内的赛事明显比不上国际上的艺术展来的有公信力度和权威,尤其是这两年联展因为举办方捞钱的举动更良莠不齐、乌烟瘴气。
·所以马秀山虽然说的话不好听,却还是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三月桃花》得到了欧洲五月艺术展的佳作奖,对于这个取得国际顶级赛事奖项的作品他们不颁发金奖,就跟一个明明在世锦赛上取得了三等奖的运动员却在国内省级运动会上没有进入决赛组一样不合常理。
他们害怕受到外界媒体的责难,所以极力的坚持应该把金奖发给李岩松··另外持反对意见的人,则是觉得从艺术性和作品情况来看,豆青葵口碗更胜《三月桃花》,理所应当获得金奖,而不应该是银奖。
邹衡新跟刘新华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如果今天的当事人之一不是徐久照他们肯定会坚持金奖就应该发给葵口碗,他们才不怕外界媒体的质疑··但是偏偏是徐久照的作品被卷入其中,两个人为了避嫌,只能不开口说话。
其他组别的一二三等奖很快的就决定好,唯独只有陶瓷组决定不了,所以所有的评委都集中在这里··因为为安排前来的邹衡新腾位置的是一个临时决定不来书法家,所以他并不是陶瓷组的三个评委之一,马秀山极力的坚持《三月桃花》是金奖,另外两个评委一个赞同另外一个反对,三人吵了好一阵,互相无法说服对方,才提议所有评审委员一起决定。
争论了整整的一天,这些评委大多数都是岁数不小,精疲力尽之下,只能明天再说··回到小洋楼之后邹衡新大发雷霆··“他肯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报复我之前让他难堪,所以才这么干太无耻了,太卑鄙了。”
邹衡新气的直磨牙··刘新华也跟着回来了,眼看邹衡新气的脸红脖子粗,刘新华赶紧叫保姆去拿药··徐久照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看邹衡新发这么大的火,脸都红了,看着人整个都不好了。
徐久照生怕老师气出一个好歹,保姆拿来药,徐久照赶紧端水让邹衡新把药吃下去··“老师,您消消气·”徐久照解开邹衡新的领子口,拿着一把扇子给他扇风。
邹衡新胸口起伏着,他握着徐久照的手说道:“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的算盘得逞”·徐久照一头雾水,不明白的说道:“您在说谁”·邹衡新抿着唇,说都不愿意说那个人的名字,刘新华无奈的坐到一边:“还不是马秀山。”
徐久照奇怪的说:“这事情跟马秀山有关系”·刘新华点头说道:“我听他们私下里跟我说,这李松岩就是临时回国的,本来没打算参加这次的联展,就是因为这次眼看你的那葵口碗要得金奖,马秀山不知道怎么说动得李岩松,这才在截止日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才带着作品来参展。”
徐久照眼睛眯了眯:“这么说,是冲着我来的”·“没错,就是故意针对你·”刘新华点头说道:“虽然全国联展的影响力只在南边,但是金奖跟银奖还是能差出不少的价值。
联展的奖项没有奖金只有证书,但是获奖作者却是可以抬高身价的·你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比赛,也没有售卖过作品,获得金奖之后,最起码作品价值不低于7万元,如果是银奖直接就会降到5万元以下。”
邹衡新缓过来劲说道:“那件葵口碗的售价应该在10万元左右,再低了就对不起你的手艺人工还有烧造的附加价值·一旦降低成了银奖,撑死了超不过5万。”
徐久照眉毛皱了皱,这件葵口碗他花费的心思要比之前的青白瓷缠枝莲花梅瓶更多,从釉料、瓷胎、器型,都下了大功夫·那件梅瓶还卖了2、3万,怎么说这件葵口碗的价格也要在梅瓶两三倍以上。
这马秀山太会给人添堵,简直气死人不偿命··刘新华说道:“他的算盘还不只是如此,一旦这件葵口碗的价格被定下来了,会直接影响到之后小师弟的其他作品售价。”
起步被压低了,之后的价格就不好涨了··邹衡新咬牙切齿:“绝对不会让他得逞”·但是说是这么说,邹衡新真的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他也知道,只要他敢站出来力挺徐久照,就正中马秀山的下怀·他绝对不会说邹衡新这是“举贤不避亲”,肯定会一个徇私舞弊的帽子扣上来··马秀山整天指桑骂槐的想要把邹衡新拉下马来,这一下抓住把柄还不上蹿下跳的折腾。
甚至刘新华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不好插手··蒋卫国在他们回来之后听了半天,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之后说道:“如果邹老弟不方便说着话,你们不如找一个跟他分量差不多的人出面。”
刘新华摇头说道:“在十二个评委当中,老师的身份级别已经是最高的了·赞同把金奖发给小师弟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些人的声望有的还比不上马秀山,说话也不好使。”
徐久照坐在一边垂着眼睛,脑子里边转过各种各样的念头,连给马秀山泼脏水的想法也冒了出来·不过因为时限紧急,这种耗时长的计划只能作罢··徐久照不是一个被动挨打不还手的性格,只不过碍于对现代的一些状况还不太了解,他也不敢放开了去回击。
“如果举行匿名投票的话,支持老师的人,能有多少”徐久照抬起脸问道··“不容乐观·”邹衡新摇头叹道,“这些评委里边说实话跟马秀山接触的多的人占大半,一晚上过去,如果马秀山再私下里找找人,投票决定说不定会一边倒。”
徐久照想了想说道:“如果想方设法把这个评委的人换掉,或者是扩大人数呢”·刘新华眉毛挑了一下说道:“我想这不可能,评委人数现在不好改动,而且流程也不能变更。”
徐久照摇头说道:“既然评委争执不下做不了决定,不如把这个决定的权利交给参观展览的人·”·邹衡新感兴趣的看他:“你有什么想法”·徐久照谨慎的说道:“我今日进入展馆的时候也曾经看见其他的观看者,他们的手上是有票据的,不如在门口设立牌子,在两个展台前边设立木箱。
他们觉得那个作品好,就在那个作品前投入票据·”·邹衡新眼睛一亮,说道:“这个注意好”··第36章··刘新华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说:“这个主意不太妥当。”
邹衡新跟徐久照还有蒋卫国都看着他··徐久照虚心的问道:“为什么”·刘新华冷静的说道:“首先组委会就不会允许出现这种由观众的投票来决定金奖获奖者。
这岂不是说他们这届评委们的无能”刘新华完全是从政治角度来考虑的,跟徐久照这种虽然也是倾轧挣扎上来,经历的各种阴谋诡计的层次并不一样。
刘新华接着说道:“另外,也不能保证,如果投票的话,是倾向于小师弟的葵口碗多,还是李岩松的《三月桃花》多·这样不仅没帮助,反而增添了变数·”·徐久照听了,半晌点点头,说:“刘师兄说的对。”
本来徐久照的把握还是蛮大的,但是让刘新华这么一说,他心里也不确定起来··毕竟他以他的审美来看,自然是传统的更符合他的喜好·可是三四百年过去了,谁知道现代的人审美是怎么样的,也许人家就喜欢李岩松那种的呢·虽然他看不习惯,但是李松岩既然能在欧洲五月展上获得佳作奖,那必定是符合了现代人审美情趣的。
徐久照暗自反省,他有点大意了,并且因为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而不自觉的看轻了对方·他是御窑师的骄傲,如果演变成自大,最终只会害了他自己··邹衡新这个时候开口说道:“不,如果真的进行这种投票模式,我觉得久照获得胜利的几率要比李岩松的《三月桃花》,要强的多。”
蒋卫国虽然没有亲自去现场看,却是在小洋楼里见过那只葵口碗的·他说:“你什么让你有这种把握”·邹衡新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他很冷静的分析说道:“从参展人的成分来分析。
全国联展不是什么特别大众性的展览,这次来看展览的人大部分都一定的艺术修养,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学识来判断,两件作品到底那一件更胜一筹·毕竟从瓷胎釉面还有艺术价值来讲久照的葵口碗要比那只痩瓶要高。
这些人占参展人数的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就是机缘巧合进来看展览的普通人,这些人毕竟对现代陶瓷艺术市场的现状不是太了解·凭借个人喜好,投票的几率是一半一半,这样看来,葵口碗最后胜出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刘新华倒是没有参考这方面的因素,他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老师考虑的周全·”·邹衡新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办,想方设法让评委会接受这个方案。
其实现场观众投票在现在的比赛也非常的普遍了,好多综艺节目不都是让现场观众来投票吗·甚至还有场外发短信决定胜负的,咱们不用那么麻烦,就让他们直接把门票投进去就行。”
徐久照让邹衡新一番分析,心中稍微安定·于是他接着说道:“既然要尽心现场的投票,也要预防对方使出一些下作手段,所以我觉得在两个展台摆放颜色不同的投票箱,并且要使人在现场看守。
如果现场无法留人值守时,一定要进行封存,以免对方舞弊·”·刘新华赞赏的看着徐久照,说:“小师弟的考虑的很全面·”·四个人在小洋楼里商量的很久,确定全部都流程细节没有一点差错遗漏。
等到第二天,去了现场果然昨天有些支持葵口碗的人改变了态度··刘新华不等这些人说什么,直接就说道:“我们美协的艺术展览也同样的要与时俱进,及时听取市民群众的意见。
艺术家创造作品,不仅仅是自我的满足,同时也要服务于人民……”·刘新华这番官样文章太突然,调子起的太高,让在场的评委们一头雾水··但是他是专管官员,底下的组委会负责人不得不赞同的附和。
刘新华一番花团锦簇的演说完毕,话题一转,说道:“我看现在很多比赛赛制支持观众投票就很好嘛·这直接反应了群众了喜好,也给我们艺术家的工作提供了指引,不能闭门造车,要更符合百姓的喜乐。”
马秀山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昨天晚上他回去了,确实私下里通过关系说动了持不同意见的几人,也预防着接下来会进行投票的环节·没想到邹衡新竟然会这么狡猾,直接跳过了评委投票,改成大众投票了·马秀山心中顿时一番焦急,确实他自己来看,那葵口碗除了在思想内涵上欠缺一点,别的方面甩开《三月桃花》一条街。
马秀山思前想后,一时之间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当中··现场的评委议论纷纷,这些人心中跟马秀山并不一个心思,有的人是真的不愿意背上骂名,担心媒体的责问,而如果加入大众投票的环节,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法不责众嘛··人民的眼睛是雪亮了,这可不是他们这些评委们有什么偏颇··而另外两件制品的坚定支持者,则都充满了信心,认为自己支持的作品一定能够获得胜出。
于是,刘新华的决定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眼看这个提议就要通过,马秀山回过神来赶忙插一句:“等等·”·刘新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马秀山心里忽悠一下子,有种被凶猛野兽盯上的危机感,他挤出一个笑容来说:“这个办法挺好的,我也赞同。”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刘新华惊讶的一挑眉,说道:“那你还有什么高见”·马秀山攥了攥拳头,说道:“我是觉得,如果投票仅限于一天,这个数据搜集会不会太短。
改成三天怎么样咱们这个展览的最后结果是要登上《今日艺术》的,一天的客流量最后显示的票数可能会不太好看,三天的投票期限不仅使得结果更加稳妥,也让最后的数据好看一些。”
刘新华一时想不出来马秀山打的什么主意,然而一天的投票时间确实很短,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时间就定了下来,今天一天进行准备工作,明天到大后天的三天时间进行投票。
一切都遵循制定的流程,投票箱制作成了相同款式不同颜色的两个,各有一人站在展台的一边,给游客投票进行规范和事项普及·展馆门前也竖起了牌子,倒是因为这块牌子,进来看展览的人多了起来。
两个展台的人气是所有展品当中最高的,很多人聚集在展台的跟前,用挑剔的目光看着两件展品··毕竟如果不刻意说,这些参观者就只是把这两件展品当中一众展品当中的一员,顶多觉得出色好看一些,而不像现在这样刻意的进行欣赏。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艺术修养不高,对于作品质量并不敏感的人们,在牌子的说明之后反而看出了一些什么门道似的··虽然人流量增加带来了些许波动,却影响不大。
之后的结果就像邹衡新说的那样,虽然没有打开投票箱,但是光是问问守在箱子旁边的两个人就能知道哪一件的作品得票高了··没出意外的是葵口碗暂居第一。
这也是无可避免的,有欣赏能力的人们自然看得出来那一件的品质更高,而没有欣赏能力的人则单凭自己的审美来判断·这些人当中自然是有更喜欢现代风格的给《三月桃花》投了票,问题是这次展览的是陶瓷展,并没有刻意区分出传统陶瓷和现代陶瓷之分。
不是在这个圈子里边的人,根本就意识不到传统陶瓷跟现代陶瓷的两样区分,自然是按照关于陶瓷带给人的印象而进行投票了·这两件作品当中,当然是葵口碗更符合他们对于本国陶瓷大国的印象。
邹衡新、刘新华自然对于投票过程很关注,一直警醒着,担心马秀山再节外生枝··可是徐久照反而是平静了下来,倒不是他对于结果不关心,而是现在这个阶段他觉得没有什么他能做的了。
只能去交给那些参观者们来决定和验证他的作品价值··晚上回了小洋楼,邹衡新跟刘新华都觉得挺蹊跷,蒋卫国也很关注的询问今天的进展··“很奇怪啊,马秀山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新华皱眉,“他那天可以提出来三天的期限,可不像是垂死挣扎的模样,肯定是有什么后招·”·几人想不明白,这个时候蒋卫国家里的保姆把当天的晚报拿了进来。
蒋卫国打开报纸看了一下,突然说道:“我知道他的打算了·”·邹衡新快速的凑过去低头看,蒋卫国把报纸给他,刘新华和徐久照也走到老师身边··当天晚上的晚报上徒然出现了李岩松的个人访谈,还占据了半个版面那么多·邹衡新眨眨眼,不太明白,刘新华苦笑了一声:“这倒变成了舆论战了。”
在李岩松的个人访谈当中,介绍了他的生平还有求学经历重点突出了留学和旅居国外时期为了求学的辛苦付出·除此之外,必不可少的提到了他的艺术成就,获得欧洲五月展佳作奖的《三月桃花》·晚报记者倒是没有大吹特吹,只是说道现如今能在如此国际赛事上取得这样成绩的年轻人,李岩松还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记者不夸作品,反而是极力称赞李岩松这个年轻新秀,对他将来的发展进行了一番展望··访谈的最后,仿佛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三月桃花》现在正在上海进行展出,欢迎读者前去近距离感受和观赏。
“……”徐久照眨眨眼,半晌没有言语··“棋差一招啊·”刘新华摇头,“马秀山这手不得不说玩的漂亮·人们先入为主,又慕名而来,明天李岩松的票数必将大幅度的增加。”
蒋卫国冷哼了一声:“不过就是拉票手段,谁不会”·邹衡新神情复杂的摇摇头说道:“这还真是他能做的,我们做不得。”
徐久照倒是明白老师的意思,对方能夸,他们这边却没得夸··李岩松现在跟徐久照相比,比起他出道要早,而徐久照现在籍籍无名,又毫无成就·就算同样拿作者来做文章,根本就比不过对方。
小洋楼里一阵愁云惨雾,把加班回来的蒋忻给吓一跳··“怎么了这是”蒋忻奇怪的问道··这两天他回来的晚,总是跟家里的人错开,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久照叹口气,把事情详细的给他说了一遍··“哦那马秀山真的这么干”蒋忻挑眉,弯腰把报纸拿起来看了看。
蒋忻看完之后,笑了笑说道:“他那作品跟久照的葵口碗相比,到底怎么样”·邹衡新沉声说道:“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眼光来看,必定是葵口碗更胜一筹。”
蒋忻明白了,然后轻松的说道:“不就是舆论拉票嘛,这还不简单,交给我吧”·徐久照惊奇的看着他,说:“你有什么办法”·蒋忻神秘的笑笑,拿出手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对着徐久照说道:“暂时保密。”
蒋忻天性里边对于自己喜欢在乎的人总是会下意识放在自己的守护范围之内,如今他对徐久照又好感,自然而然的把这个范围辐射到了对方的身上··敢欺负徐久照,打不死他··第37章··蒋忻神神秘秘的,只是让几人安心,剩下的他会处理好,保证不会让自己这边的人吃亏。
邹衡新和刘新华将信将疑,徐久照倒是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了几分信心,于是等到第二天《三月桃花》跟前的投票箱里真的塞满了票据的时候,他还能平静的看着··邹衡新人老世故,刘新华久经官场,俩人倒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躁,难得的是徐久照这个年轻人竟然也能这么淡定,倒是让在场的评委们暗暗称奇。
马秀山抑制着眼角眉梢的喜意,左右张望着展馆里边的游人们··经过昨天晚上晚报的一番宣传,今天来展馆参观的人果然大大的增加,这些人多数都是冲着《三月桃花》来的,等到这边才发觉有这么一个投票,根本就来不及对另外一位作者多做什么了解,直接就把票投进了《三月桃花》跟前的投票箱里。
马秀山心里一阵阵快意,也不枉他托人又塞钱的找了晚报记者给李岩松报道··其实他这么做对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好处,但是他就咽不下被邹衡新在大庭广众那么多人跟前跟训斥孙子一样骂的恶气。
只要是邹衡新不爽,他就痛快了··凭什么他邹衡新就能把他马秀山的脸往地下踩他邹衡新不就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那么一点,别的他还有什么个老不死的,在全国美协名誉会长的位置上到底打算呆多久才滚下去。
马秀山最近几年是越发的没有耐性了·脾气变得急躁,也越来越不想忍耐·他人都已经六十了,精力开始下降,权利欲望却越发的膨胀起来··美协的只有一个名誉会长,并不处理日常事务,另外有一名常务副会长,才是真正处理美协事务的在职官员。
名誉会长说实话,只是一个荣誉头衔,并不是什么实权的职位·但是在马秀山的眼里,那就是他奋斗的目标··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就是这种道理··这次邹衡新携他的关门弟子来参加这次联展,一副金奖是他的囊中之物的神气,他马秀山就偏不让邹衡新如愿·时间度过中午,微博上一条两张图片的的评论文章突然被一个知名大v转发,然后这条长微博的转发量接连攀升,很快就成了当日热门微博之一。
两张图片一张是豆青葵口碗,另外一张则是一只肩带双耳的嵌花痩瓶·两张图片都是高清图片,豆青色葵口碗显得晶莹玉润,另外一只痩瓶虽然也照的漂亮,但是对比太过突出的花色就显得太过跳脱,不够稳重大气。
·这章长微博倒是没有直接品头论足的对两个瓷器发表评论,只是平铺直述的讲述上海一个联展上这两件作品正在举行现场投票·一个是无名之辈所做的传统陶瓷,另外一个则是薄有名气的旅居国外陶瓷设计师的获奖作品。
至于这俩作品为什么放在一起投票他倒是没提,只是说道现如今国内的陶瓷设计土不土、洋不洋,为了附和国际潮流,很多设计师现在丢弃传统转而吸收起西方元素·作者说道吸收西方元素并不是不好,可是我们自己的精髓却不能够丢弃。
然后这位就开始叙说,我国陶瓷历史是多么的辉煌灿烂,是整个世界的瓷器之都,只要是有交流的国家地区都从我国进口瓷器··细数我国生产陶瓷的历史,论器型的种类,论釉色的发展,都曾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转而又提到先今充斥在陶瓷市场上的全都是来自国外的进口高档瓷器··我们自己的高档瓷器哪里去了·作者哀叹,现如今坚持学习和制作传统陶瓷的人越来越少,连参加比赛获奖也多是非传统陶瓷。
是否传统陶瓷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少·最后作者建议,更多的人来加入到保护传统陶瓷的行业当中来··那转发的大v则评论说道,现在陶瓷行业应该继承传统,推陈出新才能走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发展道路,连自己老祖宗的东西都吃不透,就去兼容并蓄西方艺术。
这就跟走都没稳当,就急着要跑,迟早要摔个狠的··接着也有其他知名博主转发评论并点赞,很快这篇评论文章就蔓延到微信圈里去··过了1、2个小时之后,另有一名知名博主发布微博。
这条微博没有那只痩瓶,单只是豆青色葵口碗,这名博主还给这只葵口碗起了名字,叫做《春江水暖》,取自诗句“春江水暖鸭先知”·他说这只葵口碗绿意喜人,看着就让人想起了春暖花开时节,绿意浓浓的江水。
他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诗情画意的陶瓷作品了··这名博主是收藏圈子里边的一位,很快他的微博就引起关注他的微博好友的好奇··这些人个个都能吟诵两句诗词,然后发布一两张传统陶瓷的照片,就跟赛事会一样这帮子就开始连图带诗转发。
等到这个圈子里的人越来越热闹的时候,最初的博主说道那《春江水暖》并不是老物件,而是新作品··这就引起了这个圈子里的一阵震动,那些老的陶瓷艺术大家的作品风格他们都了解,而新出现的这葵口碗风格却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那博主就提了一句,这是今年联展上的新作,烧制者是某位知名陶艺大家的关门弟子,具体是哪位他不便公开细说,但是想要知道的可以私信··接连两条微博都提到了上海联展,有意无意的就有人说道,耳闻不如眼见,反正他离得不远,不如亲自去看看。
这条下边的回复则是一连串的1、10086、身份证号码……·这些发生在网络上的事情,徐久照这个手机连上网功能都没有的家伙是不知道,他只是发觉从下午开始慢慢的人流越来越大,投进葵口碗箱子里边的票据慢慢的多了起来,只不过比起《三月桃花》还是差那么一点。
第二天闭馆,两只箱子都被封存搬进了馆长办公室里··等回了家,蒋忻已经先一步的回到了小洋楼当中··徐久照好奇的问他:“你到底做了什么”·蒋忻看着他笑问:“投票的人变多了”·“嗯。”
徐久照点头,说:“到下午最后基本上跟《三月桃花》持平了·”·邹衡新坐到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老蒋,你家的阿忻真是能干”·蒋卫国一张严肃的脸上闻言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又板正着脸说道:“他也就知道耍一些小聪明。”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刘新华的消息灵通很多,这会儿已经知道蒋忻做了什么··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新华说道:“蒋忻在网络上进行推广宣传的办法很及时,也很奏效,今天下午的人流量一上来,差距不仅没有再拉开,反而慢慢的缩短了。”
而且切入点也很巧妙,他没夸人,反而是直接夸作品··蒋忻则说道:“轮时效性,网络要比报纸迅速的多,何况看报纸的一般多是上了岁数的或者是家庭主妇,要不然就是事业单位的人,这些人去展馆看展览的毕竟只是少数。
而上网的这些人则大多数都是青年人,基数大·明天又是周六,只要他们感兴趣,必定会去展馆·”·邹衡新眉毛皱了皱说道:“没问题吧不会倒时候这些人去了现场反而把票投给《三月桃花》。”
蒋忻则很有自信的说道:“不大可能,毕竟网络上的走向是支持久照的《春江水暖》,这部分的人除非是真的特别喜欢《三月桃花》,不然是不会给他投票的。”
徐久照笑道:“《春江水暖》是那只葵口碗的名字,你取的”·蒋忻点头说道:“嗯,是我授意他们使用这个名字的。
对方的作品又名称,而你的作品没有名称就不好刷好感度,所以我才特意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事先没有跟你商量,你不会介意吧”·徐久照摇头说道:“怎么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徐久照虽然识文断字,也会书画,但是对于诗词什么的并不是很擅长,也没有给自己烧造的瓷器起名字的习惯··他们御窑师一烧造瓷器都是一批一批的烧,往往那些瓷器都是用器型图案釉色来命名,没几个窑师有给自己作品单独起名字的习惯。
更何况,制造名册的有专人专管,往往这些人大笔一挥就是一串串的写,从来也不问他们的意见··这天晚上小洋楼的气氛轻松又愉快,而马秀山就不那么爽快了,毕竟他托了人找了的记者收了钱,这人倒是好心的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人在网上宣传推广跟他打对台。
马秀山又气又急,但是能找到人买通晚报的记者已经是他的人脉极限,他倒是想到了上电视做个节目,只可惜没人没时间,一切都来不及了··毕竟上海可不是他那一亩三分地。
第三天展馆一开门,《春江水暖》的投票就遥遥领先,一直到闭馆,结果自然是一目了然··最后统计的结果《春江水暖》得票是《三月桃花》的一倍,金奖不容置疑的是徐久照。
虽然得了奖,徐久照得心里却并不是很开心·并不是说他不高兴,而是经过这番舆论之争,让他觉得困惑,不踏实··这个结果和奖项是真实的吗经得住考验么·徐久照的自我怀疑并没有持续太久,证书刚刚拿到手,就有人打电话到联展的组委会,询问他们陶瓷组获奖的作品《春江水暖》卖不卖。
还不是一个人,而是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出价还不低·把马秀山气的当下拂袖而去··这葵口碗虽然是徐久照烧的,但是他并不拥有所有权,到现在为止《春江水暖》的所有权还是属于张文钊的瓷器厂的。
当下徐久照打电话给张文钊,有人买,张文钊自然会卖··最终,徐久照的这件葵口碗,以十一万的价格卖给了南方的一个大房地产老板··经过这次联展,徐久照正式的在艺术界崭露头角,并且以十一万的高价,卖掉了公开出现的第一件作品,从此奠定了他的作品身价··第38章··联展落幕,《春江水暖》直接被那老板的属下取走,这次的提成奖金也很快被张文钊打到了徐久照的银行卡上。
那次跟冯忠宝一起去办理银行卡的时候,徐久照已经开通了短信通知的功能,这个时候自然就收到了短信提示··本次的提成奖金是一万一千元,再加上之前获得的奖金两千,还有这几个月的工资,存款已经突破了一万五千多。
这样看来,他很快就可以凑够钱来还给吴久利了·跟现在欠钱的是大爷不一样,背着债务总是让徐久照心里沉甸甸的不踏实··“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蒋忻端着一杯酸梅茶走进了徐久照的房间里,“喝杯茶吧。”
徐久照放下手机,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谢谢·”·蒋忻也并不是一定要知道他刚才在笑什么,这不过是搭话的一种方式·徐久照自然明白,也没有多说什么。
天气炎热起来,严格的来说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季·本来上海这边的就不怎么冷,这边的人早早的就脱下了长袖衣衫,改穿短袖t恤了,而爱美女性们也迫不及待的换上了裙子,越穿越短。
之前跟蒋忻在各处景点游玩的时候,徐久照的眼睛就颇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困惑··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只不过徐久照脸上会掩饰,转景点的时候就盯着景点,别的时候就只看自己鼻子前边的那一小块地方,导致蒋忻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到后来一次穿越马路,徐久照被快速驶过的电摩吓了一跳,这才豁出去的不再在意那些露胳膊、露肩膀、露胸口、露大腿的豪放人士··跟别扭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徐久照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茶,眼睛在穿着短袖t恤牛仔裤倚在桌子上一身恣意自在的蒋忻看了看··蒋忻的个子高,胳膊长腿长,身上没什么脂肪,但是也没有那种鼓鼓夸张的肌肉,总之算是很有线条。
他肩宽腰窄,什么衣服让他一撑,都先的很好看··“你在练毛笔字”蒋忻低头看着徐久照客房内的书桌,这上边铺着一块大毛毡,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水盂、砚滴、笔架,“东西用的还顺手吧”·蒋忻看那砚台,做工很不错,伸手摸了摸,石质也很细腻。
砚台里边都是已经研磨好的墨汁,非常的均匀,闻着还带有一种植物的香气·然后他又拿起放在旁边的墨锭看了看,扭头对徐久照说道:“看来你是真喜欢·”·那天从博古轩出来的时候,徐久照看见一家专卖书房相关收藏的店铺,于是好奇的走了进去。
这家的藏品包括文房四宝,专门给砚台里边加水的砚滴,还有蘸笔加水的水盂,笔架,镇纸等等··徐久照多看了两眼柜台里摆放的墨锭,这些都是流传下来的墨锭,有明朝的、清朝的、还有民国时期。
墨锭是放的住的好东西,放的时间越长,墨锭用起来就越好··徐久照虽然并不是文人书画家,但是因为要在瓷胎上写字作图所以平日里也多有练习·现在他不想荒废,自然是想捡起来再练。
只不过他实在是受够了商店里边买的假狼毫笔、闻起来气味刺鼻又臭的墨汁·这会儿看见好笔好墨自然是有点走不开了··但是这边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用于收藏,价钱最低的一块墨锭都要好几百块。
徐久照看得起买不起,自然流露出失望的表情··蒋忻看了看他的脸,等弄清楚他是想要用来自己写字用,直接就拉着他出了那家店铺··“自己用用不着买这种收藏品。”
当即蒋忻领着徐久照去了一家专门经营书法绘画篆刻文具的店··这家店里都是现代生产的文房用品,东西也不贵,好笔好墨自然也有,中档低档一般人用的也有。
徐久照很高兴,当下立刻就买了笔墨纸砚外加砚滴、水盂、笔架、毛毡,总共才花了两百多块钱··“东西用的很好,尤其是这墨,很不错·”徐久照由衷的说道。
笔还算可以,砚台当时他挑了很久,纸是老板推荐的安徽宣纸,墨则是在蒋忻的建议下买的老胡开文墨厂生产的2两烟松墨·其他东西都是捡看的顺眼的··之前用墨汁,徐久照还以为现在没有墨锭生产了,没想到这老胡开文徽墨颗粒细腻,墨开之后带着一股子芬芳,是比起他那个时候也不逞多让的好墨。
徐久照今天写的是馆阁体,整整齐齐的小字跃然于纸上··这让蒋忻感到惊奇,他说:“怎么你练习的是馆阁体书法”·徐久照不动神色的看看他惊奇的表情:“怎么了这种字体不能练”·蒋忻摇头说道:“也不是,只不过馆阁体就跟现在书上的宋体印刷字一样,写出来都是一模一样,练的人没有学习其他字帖的人多。
一般人练习写字多数都会学习颜真卿、赵孟頫、王羲之、董其昌等名家的书法·”·徐久照说道:“我是因为之前写字写的不好看,所以才喜欢这种规规整整的字体。”
他能说他那个时候就流行写这种字体嘛更何况给皇帝上奏折的时候写都是这种字体,馆阁体相当于是文官必会字体,官方字体··他们在瓷器底部落款,也多数要用这种官方字体。
喜欢做事做的尽善尽美的徐久照,自然是要把这种字体练好了才能甘心··蒋忻笑了笑,转而又说:“你毛笔字练了多久了,笔力不弱·”·徐久照抿了抿嘴角,这点是遮掩不住的,毕竟已经形成惯性,再说他只能往好的练,不可能天长日久的装生疏,这样反而越练越坏,得不偿失。
“练了有一段时间了·”徐久照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一段时间可以是几个月,但是也可能是几年·徐久照并不想说谎话遮掩过去,如果对方发现不了还好,要是发现原身之前根本就没有练习过书法,这笔力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的,必定要是勤学苦练才能积攒的出笔力。
听他这么说,蒋忻自动的脑补成了几年··“不错,很有毅力·”蒋忻夸奖的说道··现在能耐下心来踏实的学习书法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徐久照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让蒋忻对徐久照更加欣赏。
徐久照勤奋、有毅力、性格又沉稳,这种品性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达到一般人达不到的成就··蒋忻说道:“今天中午吃了饭,你跟我出去逛逛吧·”·徐久照疑惑的看他:“还有什么地方要看”他以为蒋忻这是又要带他出去玩。
蒋忻摇头说道:“不是出去看景点,今天下午带你出去买衣服·”·“买衣服”徐久照怔了怔··蒋忻认真的说道:“你现在正在长个呢,你自己没发现你现在穿的衣服不合身了么”·蒋忻是一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表现的格外明显的极端性格。
他既然对徐久照有好感,自然就会关心他,蒋忻非常的细心,他早就看的出来徐久照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穿的衣服不是很体面··不仅有磨损的地方,而且也有些不合身。
这段时间徐久照借尸还阳之后吃的好,再加上他还处在生长发育的阶段,十七、八这个年龄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窜起来非常的快,衣服就显得局促了起来··邹衡新自然知道他是福利院出身,所以学生穿的不好看,他也不会说什么,就怕触及到对方的自尊心。
可是蒋忻却不能坐视不管··徐久照低头拽拽自己的衣裤,后知后觉的发现,裤脚确实有点短了··徐久照点点头说道:“那就谢谢阿忻……哥了。”
蒋忻总觉得徐久照是个少年,而徐久照也总觉得蒋忻是个比他年轻的年轻人,俩人互相把对方看得比自己小,有种要拂照对方的心情·所以徐久照对于在蒋忻的名字后边加一个哥,怎么都觉得别扭。
蒋忻心头一跳,这个哥从徐久照嘴里说出来,总是能让他心动神驰··不过他也能觉出对方的勉强,蒋忻不在意的笑道:“叫不习惯就不用叫,直接就叫我阿忻就可以。”
徐久照到底没有别扭到底,从善如流的道谢··蒋忻跟徐久照俩人跟邹衡新报备了一下就直接出门去买衣服了··蒋忻自然知道徐久照的经济状况,没有带他去高大上的购物场合,反而是去了一般工薪阶层买东西的地方。
蒋忻中二病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罔顾他人自尊强要埋单了·如果他硬是要给徐久照付钱,指不定对方不会觉得他好心,反而会难堪··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徐久照不会买衣服,他以前穿的衣服不是娘亲做的,就是后来的媳妇吴氏做的,徐久照专心在事业上奋斗,对于这种庶务,从来都不理会。
徐久照跟吴氏两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俩人结婚之前见都没有见过·结婚之后徐久照更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事业上,从来都是只往家里拿钱,别的事情都不管。
因为他在御窑厂站住了脚,所以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全都要依靠他,努力赚钱养家才是他应该做的事··要说徐久照有些大男子主义,虽然他不管,家里的人却必定要顺从配合他才行。
不能他在外边奋斗,后院还要起火··他又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性格·幸好吴氏是个温顺没脾气的,家里当家的一直是徐久照的娘亲,吴氏侍奉公公婆婆也非常的尽心,徐久照对她于是也很厚待,俩人过的平平顺顺。
投身到现在的身体之上,徐久照彻底的成了孤家寡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安排,尽管他已经非常注意,却还是有顾虑不到的地方··徐久照对于挑衣服花样既感觉到头疼,又没有耐心去一一的尝试,很是痛快的把事情交给了热心建议的蒋忻:“你决定就好。”
本来带他出来买衣服,就有给他出谋划策的打算,这下徐久照完全放权,蒋忻更是起了打扮他的兴趣··蒋忻的品味和眼光还是很经得住考验的,他挑选了几件衣服在徐久照身上比了比,徐久照老老实实的伸着胳膊当衣架子,让他一件一件的往身上搭衣服。
总觉得这场面似乎似曾相识,徐久照迟钝的想道···第39章··蒋忻给徐久照搭配了几身衣服,最后他没有做主,让徐久照自己挑选喜欢的··一时之间徐久照觉得他得了选择困难症,哪套都很好,挑不出好赖。
然后徐久照想了想,反正他长个子了,以前的衣服估计都不能穿,就算是上衣也多数是陈旧,跟新裤子也很不搭·后来就把这几身衣服都打包付账了··蒋忻见他把自己搭配的衣服都要了,嘴角开心的翘了翘。
他非常主动的帮徐久照分担了一半的,然后说道:“走吧,我再带你去理个发,你的头发有点太长了·”·徐久照用空着的手摸了摸发根,确实有点长了。
徐久照的头发长了贴着脖子跟,现在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有的时候就会觉得脖颈后边热的发烫了··不过徐久照一直以来都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传统观念,头发长可以梳成发髻,再不行用帕巾扎起来也可以,从来都没有想过剪短。
徐久照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说道:“好·”·他的迟疑神情没有让一直注视着他的蒋忻错过,蒋忻说道:“怎么还是你想要留长发”留到也不是不可以,艺术家嘛,长发很正常。
就是现在这个造型……有造型么·徐久照摇了下头,说道:“算了,还是剪成短发的好,利索,长头发洗起来麻烦·”·说起来确实是头发少洗起来方便。
毕竟是改朝换代了,他也应该入乡随俗,以前的一些传统观念该扔的就扔··蒋忻听他这么说,失笑一下,领着徐久照往停车场走··蒋忻带着他来到了一家美容美发会所,他经常来这里,有相熟的理发师。
把徐久照按在椅子上,蒋忻对理发师说道:“你给他设计一个简单利索的发型·平常不用吹,不用打发胶摩丝那种需要自己每天造型的类型·还有,后边再剪的时候,只需要简单的修剪就可以。”
这个要求太复杂,却是为了徐久照将来回到封窑镇之后,也能有理发师在长长之后再修剪回原型而考虑··一般的理发师只会要求客人再回到自己这边来修剪,这种要求哪里肯答应。
然而这可是高级会所,不管客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要尽量的去满足··理发师笑容可掬的答应,蒋忻就坐到一边去了··理发师先带着徐久照去洗头发,洗完了之后吹个半干,然后拿着剪子开始咔嚓咔嚓的剪了起来。
那剪子离那么近的在自己脑袋上来回的飞舞,徐久照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戳到自己,于是眼睛死死的盯着镜子里边的理发师··蒋忻见他这边开始剪了,一时半会也剪不完,他走过来弯腰低头对着徐久照说道:“你先在这边剪着,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嗯·”徐久照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理发师,闻言只是应了一声··蒋忻直起身,扭头看着理发师,然后又看看徐久照·果然徐久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理发师,这让蒋忻有点不是滋味:这个家伙没我帅,有什么好看的·蒋忻不爽的盯了理发师两眼,理发师让两个人盯着,压力山大。
蒋忻一直在旁边站着,徐久照终于挪开眼睛在镜子里看他,说:“你不是说要出去一下怎么还没走呢”·蒋忻见他终于不盯着理发师了,这才走了。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徐久照是个直的,跟他不是一类人,他从对方的气场上就能看出来·所以蒋忻对他有好感,却什么都没做··圈子里边喜欢上直男的后果很难有圆满的。
掰弯说的容易,却不是能够轻易付诸的行动··他已经不是可以说是年少轻狂、恣意妄为的时候了,他要承担一个成年人的责任,不会轻易的凭借自己的喜好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所以,尽管他现在有些喜欢徐久照,却还是保持着一定情感距离的去关心对方··当个朋友就好,喜欢也并不一定要成为恋人·蒋忻这么对自己说··过长的多余的头发被剪掉,慢慢的徐久照的脸部清爽的露了出来。
本来他长的就很不错,符合他脸型的发型突出了他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更是多了几分英气··看着自己的发型,徐久照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只不过修剪了之后凉快了很多。
这个时候蒋忻回来了,从镜子里边直接对上了他的脸·徐久照看他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不安的看着他说道:“是不是很奇怪”·蒋忻回神,眨了下眼睛,说:“没有,不奇怪,挺好看的。”
是显得成熟了,也更帅气了··本来徐久照那个性格处事就不像是一个少年,少年老成似乎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原来那个发型还有衣服,让他身上还有一丝孩子气,现在这个发型还有衣服则让他完成了最后的脱变,是个大人一样了。
徐久照松口气,站起身来:“那就好·”·蒋忻又看了两眼,最后伸出拿出手机说道:“给你拍个照,留念一下”·徐久照意外,随后笑道:“好啊。”
咔擦一声,徐久照站在理发椅旁边,微侧着身体,望着镜头方向的照片就被收藏在了蒋忻的手机当中··看着照片,蒋忻满意不已,随后他收好手机,对徐久照说道:“走吧。”
蒋忻直接向着门口走去,徐久照跟他身后,奇怪的说道:“不用结账吗”·蒋忻弯弯眼,笑着说道:“我有这里的会员卡,直接让他们从卡上结算了。”
徐久照眉头轻蹙,随后松开说道:“那我请你吃晚饭好了·”·蒋忻轻笑:“好啊·”·这家会所的理发师剪个头发动辄好几百,蒋忻让直接结算就是不想要徐久照知道。
如果他知道这次剪发花了好几百,以他的价值观想必是难以接受的吧··上海遍地都是美食餐厅,蒋忻开着车直接来到一家好吃不贵的豫菜馆子··“来了这么多天,你也该想念家乡的味道了吧”蒋忻冲他挤眼,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熄火下车。
徐久照但笑不语,跟着下了车,他怎么能说他的家乡是江西景德镇呢,要想也该是想念赣菜··不过蒋忻的心意他还是领了,很愉快的准备享用一顿晚餐··服务员添了一回茶水,两个人端着茶水喝着。
蒋忻这个时候从旁边的小袋子里边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送给你,祝贺你获得了这次联展的金奖,初战告捷·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徐久照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睛,那双双眼皮大眼睛睁的滚圆,让蒋忻觉得他吃惊的样子可爱极了。
用祝贺的名义送贺礼,不收好像十分的不合适·徐久照迟疑着把礼物接了过来,蒋忻嘴角挂着笑:“打开看看喜欢吗”·徐久照打开了盒子,里边是一只男士手表。
蒋忻眼睛看着他轻声的说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带手机出门,这样在外边的时候看时间很不方便·所以就选了手表送你·”·徐久照心情复杂的拿着那款男士手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这半天下来蒋忻处处为他着想,处处想在他的前边·收到礼物,他不是不开心,可是开心的同时又有点……受宠若惊·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事事都有人打点好的日子了。
让他莫名的有点怀念··只不过做这个的不是他以前的家人,而是可以称得上还不怎么熟悉的人·让他坦然接受吧……好像有点不对劲,可是拒接吧……有太不识好人心的嫌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他徐久照现在有什么值得所图的徐久照困惑的抬眼看着蒋忻,他对他这么好,为什么·徐久照表现的并不是收到喜欢礼物的惊喜,这让蒋忻嘴边挂着的笑慢慢的消失。
他开始不安:“你不喜欢”同时心里懊恼,明明他已经没选浪琴那种价格昂贵,不符合对方价值观的手表了·难道这只几百块钱的也不合眼价格再低的,质量实在太次,还不如不送。
徐久照摇头,认真的说道:“不,手表很实用,谢谢·”·蒋忻心里一松,又笑了:“你喜欢就好·”·徐久照接着说道:“今天谢谢你带我出来买衣服,去剪头发,还送我礼物。
你今日的盛情,我非常的感激——”·徐久照郑重的冲他一点头,弄得蒋忻也严肃的挺了挺上身··“可是——”徐久照困惑的说道:“明明咱们才认识没有多久,关系也没有很亲近,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好的让人觉得太过周到体贴了。
要是徐久照真的是一般的少年,没准只会感动对方这般的好心,而不会想那么复杂·但是徐久照毕竟是从死到生的人,前世也是人堆里混出来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直白的问。
问题是他别处没得去打听,只能从当事人这里获得答案·索性现在的身体是一个年轻人,就这么直率的问出疑惑也不引人奇怪··蒋忻的笑容僵在了嘴边··又过头了吗·明明他已经精心的选择了符合对方价值观的礼物,以避免被对方认为他是故意侮辱对方,让对方不舒服。
明明他已经找了名头把东西送出去,以避免对方认为他没头没脑送礼物,是在包养情人·明明他就只是做了这三件事情,没有再事事插手从头管到脚,以免对方认为失去了人身自由和选择权,只能被迫接受。
他已经克制了很多,怎么还是搞砸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在乎对方就会竭尽所能的对对方好的人,天生的,改不掉··但是让人讨厌,不就跟他做这些事情的初衷截然相反了吗·蒋忻沮丧的垂下头,没精打采的道歉:“对不起,我让你不舒服了。”
这种结果是怎么出来的徐久照对蒋忻的突然道歉,奇怪他这是什么逻辑··不过对方失落的就跟淋了雨的猫咪一样,低眉耷眼没精神,让徐久照看的心里不忍。
他赶紧说道:“不,我没有不舒服我很喜欢你这样周到的考虑,真的”·蒋忻抬起头看他,眼睛几乎都是湿漉漉的了。
杀伤力太强,徐久照莫名的从探着身子,往回缩了一点··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第40章··徐久照等到他缩回来的时候才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退缩·蒋忻还在那里用让有良知的人就无法抗拒的眼神看着他,徐久照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我没说瞎话安慰你。”
蒋忻眨眨眼,终于不再用那杀伤力强大的眼神看着他了,他谨慎的坐直身子:“你真这么觉得不觉得讨厌,没觉得我多管闲事,侵犯你的隐私”·徐久照简直要惊奇了:“怎么会是多管闲事”侵犯隐私又是个什么说法他说:“反正我不觉得讨厌,而且我正好感觉自己就缺一个人管着这些琐碎的事情,这样我就可以专心的研究学习了。”
他最后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内心真实的想法··处理各种事情,尤其是那些庶务,真的特别的浪费时间,重复的枯燥的,让人觉得麻烦的是还是必须要做的。
徐久照还是要命的一个完美主义倾向·做事情愿意做到最好,虽然他不耐烦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但是他不做就等着住在垃圾当中,就不得不去做··以前没混出头的时候,徐久照没少打杂干杂务,整理东西洗洗涮涮,他也不是不会。
后来升了窑师他也就有徒弟和各种手下使唤,这些事情都甩给别人去干了··虽然觉得自己懒的都不好意思了,可是他简直巴望着立刻就出现一个人,把他生活当中的这些事情全都接过去管理。
蒋忻做的体贴周到,他也只是疑惑对方为什么这么做,倒是没有觉得对方做的不好,相反的是简直合他的心意··不过对方是博古轩的掌管者,整天也很忙碌·俩人从身份和关系上,徐久照也没办法让对方屈尊降贵的专门管理他的生活。
等以后有钱了,还是请一个专门的生活助理好了,徐久照这个时候这么想着··蒋忻听了徐久照的玩笑话,捧场的笑了一下,然后那刚才不小心钻进了牛角尖,灰心丧气的心思终于能够正常运转。
刚才他是有点想的太过头了,徐久照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是他自己杯弓蛇影··想明白了这个,蒋忻对徐久照解释说道:“你的年纪比我小,又是邹老的的关门弟子,我祖父跟邹老是至交好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关照你。
更何况你的脾气性格,都很和我口味,所以……我们做个忘年交如何”·只要蒋忻给出解释,有了理由徐久照就能放下心中疑惑··徐久照并不清楚现代人的处事风格,也只能当做蒋忻是个仗义人。
在他们那个时候,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一见如故啦、意气相投啦……等等·甚至夸张的还有送银子、送房子、送妻妾的……·这么一想,蒋忻也不算特别出格。
徐久照想明白之后心中安定下来,他一笑说道:“好啊,那咱们就平辈论交·”·本来这俩就是平辈论交,他是邹衡新的关门弟子,蒋忻是蒋卫国的孙子,差着一辈。
只不过之前俩人谁都没有刻意划分出来这个辈分的差距··现在说是平辈论交,意思根本就是平等论交,徐久照抛弃他福利院出身的穷屌丝身份、蒋忻也放下他事业有成的高富帅成分。虽然这样的身份之别俩人同样不怎么在意,但是说开之后也就可以不用顾虑对方的成分而自在的交谈相处。·总之,俩人相谈甚欢,并且吃了一顿美餐,然后高高兴兴的回了小洋楼··这俩人吃饭的时间早,两个人吃饭也没有喝酒,吃的很快,回家的时候才7点··小洋楼里只有蒋卫国和邹衡新俩人坐在客厅里边看新闻联播,保姆在收拾餐桌,刘新华不见人影。
徐久照奇怪的问道:“老师,刘师兄今晚上没来”·这些天刘新华虽然住在酒店里,却每天都来到小洋楼陪伴老师,晚上也是一起用完晚餐再陪着看完新闻才回去酒店休息。
邹衡新眼睛在他的新造型上看了看,说:“你二师兄他回去北京了,他工作上的事情脱不开身·这边联展也已经落幕,用不着他陪着我这个老头子耽误事情。
衣服买的很趁你,发型也很利索·不错”·“二师兄……”蒋忻咽下涌起的笑意··邹衡新自然明白他为啥乐了,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新华在师兄弟当中是老二,可不就是二师兄。”
虽然大徒弟没了,邹衡新也没有因此而改动学生们的排行·他知道因为《西游记》,人们一说起来二师兄就想到那个贪嘴好色的猪八戒,往那个上边联想靠拢,忍俊不禁。
就算是这样,该是二师兄的还是二师兄,也不能因为这个空出一个二师兄,降位成为三师兄··还是自己的小弟子好,一脸淡定,不漏声色·邹衡新暗自骄傲,却压根不知道徐久照从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哦·”徐久照表示明白,他抬手示意手中的袋子说道:“我上去把东西放下·”·邹衡新嗯了一声说道:“你去吧,放下东西就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蒋忻想要帮他拿上去,徐久照谢绝了,已经让人家帮着拎了半天了,晚上还让人专门给送回去,这也太……·蒋忻只得作罢,坐在一边看起了新闻··等徐久照下来,蒋忻招手:“久照,坐这边,这儿凉快。”
老人家体弱,受不得长时间吹空调,所以蒋卫国在客厅的时候,是不开空调的,只是开着电扇慢慢的吹··不过因为这边的绿化环境好,绿树成荫,使得晚上不是特别的热。
徐久照坐在蒋忻的旁边,邹衡新说道:“今天有人联系我说要采访你,我给拒绝了·你也不要觉得不高兴,我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你打算·”·说完,邹衡新就等着他的反应。
徐久照愣了一下:“记者采访”·蒋卫国说道:“应该是《今日艺术》杂志社的记者吧”·邹衡新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本杂志。
联展的全程报道都是这家杂志在刊登,所以获奖者的采访也是这家的记者·当然还有别的一些报纸杂志,我也都拒绝了·”·徐久照是一点都没有情绪波动,既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单纯的表示“我知道这件事了”,淡淡的“嗯”了声,别的什么话都没有说··这让邹衡新都不能淡定了,这娃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都能绷的住。
徐久照并不能了解现代传媒的力量,就算是知道了·爆发式的名气增长,也只会让这个因循守旧,口口相传名声才起来的老古董感到不可思议··相反沉不住气的反而是把徐久照划分到自己守护范围的蒋忻,他沉声道:“一次也不采访报道,这对于刚起步的新人的名声有碍吧”·邹衡新见终于有人接这个话茬,说道:“不,没有采访不意味着没有相关的报道。
毕竟获得金奖的作品,刚刚结束展览就被富商出高价买走的新闻还是有价值的·联展不会放弃这个宣传的机会·只不过报道会出现久照的名字和作品,却不会刊登他本人的信息还有照片。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成年,根基不稳,作品也少,这样程度刚刚好·”·这话是解释给徐久照说道,邹衡新也算是良苦用心,毕竟徐久照这次的起点相比较其他同行太成功了,这个世界上的红眼病不在少数,羡慕嫉妒的不足为虑。
邹衡新就担忧徐久照被“捧杀”,虚浮的名气,没有实力和作品支撑,一旦遭遇打击,摔下去再想爬起来,将比以前困难百倍··蒋卫国支持老友的做法,也理解他的心思。
他严肃着脸跟两个小的分析了利害关系,蒋忻这才能心平气和··徐久照感激邹衡新这么煞费苦心,他用诚挚的语气说道:“老师,让您费心了·”·邹衡新心里一热,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这么为小徒弟打算,怕的就是不被理解,不捞好还被埋怨··邹衡新缓声说道:“你也不要担心,等明年你成年了,老师跟你一起举办一次新作联展,正式给你打响名气。”
蒋卫国惊讶的瞪眼:“你要出山”·邹衡新因为精力不济,已经好几年没有动过手了,人们甚至都在说,很可能他不会再创造新作了。
现在却为了给关门弟子保驾护航,邹衡新打算再创造新作,可见他对徐久照的爱护之情··这让徐久照深深的感动,他说:“老师,弟子何德何能您不必如此操劳、辛苦打算。”
邹衡新呵呵笑着说道:“你既然认了我当老师,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到底,要对得起高老弟忍痛割爱才行·再说本来以你的天分,迟早是会成名成家,我不过是缩短了这个过程,让它提前而已。”
“老师……”徐久照鼻子酸涩,邹衡新如此爱重如山,让他生出了一种由衷的孺慕之情··如此良师,才是值得他爱敬、忠顺之人。
相比之下,以前的那位“恩”师,不如邹衡新十分之一··徐久照的感动和孺慕的眼神,邹衡新看在眼里,心中欣慰·师徒俩之间的感情进一步的加深了。
邹衡新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要准备动身返回封窑镇准备来年的参展作品了,你可不要放松,这次我会严厉的教导你·”·邹衡新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要在徐久照合同期间迁就他在郑州教学,就一定会遵守约定。
再说他也答应了给韵文瓷器厂的那个小窑师冯忠宝,顺便带带的··徐久照神情一凛,肃然点头:“谨遵师命·”他这喜欢咬文嚼字的习惯,时间长了倒成了个人特色了,家里边三个人都有点习以为常。
蒋忻即为徐久照有如此良师而高兴,又为他即将离开而感到不开心·隐藏着心中的不舍,他盯着徐久照不放··俩人眼看的就要说定了离开的日期,这个时候蒋卫国开口说道:“不忙着走。
明天有一个收藏家藏品交流会,十分难得,不如你们跟我去开开眼界·相必到时候有不少的珍品艺术品展出,多看看,也好给小徐多多积攒些艺术素材·”·邹衡新意外的看看他,又瞅瞅徐久照和蒋忻,想了一下他说道:“也好。”
蒋忻心里一喜,暗暗的给爷爷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干得好··第41章··这次的交流会,蒋忻必然是要跟着去了·于是晚上回了房间,他就把这一消息用微信发给了他的合作伙伴,告知对方他要毅然旷工的残酷消息。
他这微信一发出去,立刻微信好友群里就炸了··——唐小乙:你个黄世仁·——面条人:你无情你无理取闹·——赞达赤:呵呵,友尽·只有一人发表了不是废话的一句。
——尼玛:给我一个不打死你的理由先·蒋忻正在看着徐久照的照片偷偷的独自欣赏:果然人好看照出来的照片就好看啊……任凭微信群里鬼哭狼嚎。
他正暗自甜蜜的苦恼,是设成屏保好呢还是设成桌面好呢还是两样都设置好呢·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这两样都设置了。
然后等他暗搓搓的用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之后,还是遗憾的把设置改回了原来的那样·毕竟还是有一群牲口一样不讲究的损友,万一不小心暴露了,指不定那些人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微信提示音不停的响,蒋忻终于大发慈悲的在群里回了一句··——阿忻:奉旨伴驾·——唐小乙:你不是吧要不要这么恋家·——尼玛:老爷子怎么了·——阿忻:没事,就是他要跟一个老友去参加交流会,人多又乱,怕出事——赞达赤:真是感动中国绝佳代表人物,当代孝子贤孙第一人央视不选你,简直是瞎了眼——面条人:既然这样,我先自己顶着。
我先把资料整理好,等你来了就可以直接用——阿忻:你辛苦,回头给你发奖金·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唐小乙:我的呢之前组织网上舆论宣传的事情,我可是办得妥妥帖帖——阿忻:少不了你的·这个群里的四个人,有的是他的助理心腹、也有的是合作伙伴,都是对蒋忻家里情况知道的比较清楚的,也明白他这种性格,为了他最亲近的家人是有可能干出这种扔下工作不管的事情。
蒋卫国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朋友和属下也都能表示理解··也是因为有这几个人,蒋忻才能身兼两顾,管理振兴博古轩的同时,还遥控着远在外地的其他事业··第二天一大早,蒋忻早早的就起来,搭理的精精神神,帅帅气气的拉开房门下了楼。
坐在客厅看早报的蒋卫国看见他,意外的摘下老花镜说道:“怎么起的这么早”·蒋忻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不是打算给你们当司机么”·蒋卫国定定的看着他,看的蒋忻差点顶不住露出心虚的表情。
然后蒋卫国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你爷爷我又不是玻璃人,不就是去参加一个交流会嘛·我自己能行,咱家又不是没有别的车,别的司机·让小何开车载我们去就是,你还是忙你的去吧。”
蒋忻本来只是四分为了爷爷,六分是冲着跟徐久照再多相处一天,他表情变的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这种交流会您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要是看见什么合心意的古玩,您是不是打算买来”·现在蒋卫国已经不怎么出手了,基本上多数都是鉴赏一下就算了。
因为自己的藏品名义上都给了孙子,蒋老爷子也就不打算再自己收新东西了··不过如果他看见合适的,还是会买下来摆在博古轩出售··蒋忻也是明白这一点,才这么说的。
他怎么可能再让老爷子掏自己的养老金给博古轩添东西··“您的那些养老本,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去就是代表博古轩,您看上什么直接告诉我,我直接走博古轩的账。”
蒋卫国叹息着摇摇头:“行行行,反正现在是你当家·”·他抖开报纸,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继续看起了报纸··蒋忻轻轻呼口气,坐在紧挨着客厅旁边的餐桌上吃早餐,他时不时的看看楼梯口,慢慢的细嚼慢咽。
蒋卫国是不知道孙子的性向的,蒋忻不敢刺激老人,从来也没有往这个方向引起过话题··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蒋忻觉醒了性向,察觉了自己不喜欢女孩,只爱看男孩。
那个时候,蒋忻整个人都是悲观绝望的··身处上海这个发展发达的城市,他对同性恋并不陌生,他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上,就有一家是同性恋者开的精品小店·中学的少年们正是对此好奇的年龄,甚至有学生组团去悄悄的围观。
蒋忻避开同学,偷偷的跟对方接触,正式的认识了这个圈子··那是一个纯零,人好性格也很绵软,他给蒋忻讲了很多这个圈子里边的事情·因为蒋忻那个时候才15,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那人带他接触了这个圈子,却奉劝他不要过早的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因为是边缘人群,得过且过,寻欢作乐,打一枪换一个人的比比皆是·大部分人从没奢望能找到真爱相伴一生,过的全都是有今天没明天、醉生梦死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蒋忻还太年轻,天真不知世事,几乎是被这群魔乱舞的魔性圈子给吓退的。
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为自己灰暗的未来,整个人都忧郁了··蒋卫国并不理解他这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孙子细腻敏感的心思,他为人严正刻板,对孙子的管教又严厉。
蒋忻几乎都不敢想象,如果他这个为人保守的爷爷知道了他的离经叛道,家里边会是怎么一种天塌地陷··要是爷爷为此大发雷霆,到时候他岂不是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好悲惨下场……与其到时候没面子的被赶出去,还不如现在他自己就走。
于是青春期的蒋忻就中二了,决心要离家出走,隐瞒自己的性向去流浪··只不过因为平日里蒋忻的记录太过清白,就算是离开家里在外边待了两三天,回来之后,蒋卫国也只是以为他去同学家玩去了。
这次离家出走是一次极其失败的行动,让蒋忻明白了经济基础决定了一切··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蒋忻主动提出要去住宿制高中·蒋卫国当时并不同意,蒋忻就摆事实讲道理,从锻炼独立开始讲起,到师资教学力量结束,成功的说服了蒋卫国,去北京上了高中。
离开了家,蒋忻的精神压力顿时一轻,人也不抑郁了·求学的几年过的很顺遂,几乎没有大的挫折··要不是蒋平康干的那些糟心事,蒋忻甚至会一直逃避下去,躲避在他给自己创造的安全环境当中。
直到现在,蒋卫国虽然也曾经问过他谈没谈朋友,蒋忻也以工作太忙,他还年轻为由给挡了过去··所以在家里,蒋忻都尽量的收敛自己的行为,不让任何人发觉到异常。
7点左右,徐久照跟邹衡新师徒两个都起来了,吃完早饭,蒋忻就开着车拉上三人,向着交流会开去··等到了交流会现场,时间已经差不多9点,交流会已经开始了。
本次收藏家藏品交流会是上海及其周边省市的收藏爱好者们自发举办的私人性质的交流会,几乎每年举办一次,已经举办了好几年·每次的场所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在上海,有的时候就会在周边的省市。
因为是私人性质的,没有邀请函的人根本就进不去··蒋卫国因为是古玩界的老前辈,每年都会有邀请函寄给他,蒋卫国除了是博古轩的前老板之外,更让人看重的则是他传奇一般的收藏生涯。
这次蒋卫国出示了邀请函,他带领了三人守门的那人问都没有问就让他们进去了··邹衡新虽然是陶瓷艺术大师,但是跟古玩圈的人并不熟悉,对于收藏也不是很懂。
·对于怎么制造陶瓷他了如指掌,可是对于如何鉴定瓷器年代,他就一窍不通了··这次完全就是跟着过看新鲜看热闹的,蒋卫国倒是兴致高昂,带着老友很两个小的,从展台上一一的看过去。
因为是私人性质的,交流会的场地并不是很大,每个收藏家的展示地方也不大,只有三个展位,放着三件展品·有的展位上三个位置都摆着古玩,也有的只摆着孤零零一个。
这些来展出的展品,都是收藏者有意出售或者是交换的,当然也有那极少数的纯粹就是为了显摆,不过这些人会直接出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高价··蒋卫国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对于很多古玩都能说出来典故来历,三个人跟在他的身边,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听他对感兴趣的展品品头论足。
这边寓教于乐,只字片语被人听到,有心人立刻就认出来这位是蒋老先生··“原来是蒋老,蒋老您好,几年不见,您老身体可好”一个说话带着方言口音的白胖中年男子挤了过来。
蒋卫国转头,看着这个白胖的男人,疑惑的看着他说:“你是”·白胖男子出了一脑门的汗水,他拿出手帕擦擦脸上的汗,冲着蒋卫国讨好的笑着:“您老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啦在四年前,博古轩,您还收过我的东西呢。
一只玉壶,清代的老物件,白玉兽面壶·”·看人,蒋卫国没有认出来,但是他一说到东西,蒋卫国立刻就回忆了起来··他的脸色沉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是他想来那件收来的东西品相等级都很好,却被他那不孝子给硬是弄走了。
不过那些事情都不关眼前这个白胖子的事,蒋卫国气量没那么狭小的迁怒,于是缓缓气,说:“原来是你,记得当时你似乎没有现在这般富态,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
“呵呵·”白胖男子干笑一声,当时卖了那玉壶发了一大笔财,这四年吃吃喝喝的,可不就长成这样了,“蒋老,我这次带来了一件成色非常不错的开门货,您有没有兴趣过过眼”·蒋卫国无可无不可,这人既然打过交道,跟他去看看也无妨。
“那就请前边带路了·”·蒋卫国领着三人一起跟着白胖男人穿过了几个展台,直接来到了白胖男人的展位··此时展台后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正在那里看摊,见白胖男人领了人回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老马,这位是博古轩的蒋老·”白胖男人转身面对几人给他们介绍,他看看蒋卫国身后其他的人,又说道:“敝姓田,你们称呼我老田就行·”·蒋忻冲他笑笑没说话,丝毫没有介绍自己这边的人的意思。
蒋卫国一过来眼睛就盯在了展台上那尊玉观音上···第42章··老田也并不是非要知道蒋忻几个人姓甚名谁,他最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蒋卫国的身上··老田见蒋卫国专注的看着展台上的玉观音,殷勤的介绍道:“这是清末玉雕大师的精心之作,正宗的新疆和田玉籽料。
跟那白玉兽面壶一样都是我家里边祖上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因为最近做生意周转不灵,所以才拿到这交流会上碰碰运气·”·蒋卫国垂着眼睛看着玉观音,闻言没有说话,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邹衡新好奇的上前一步,也弯腰看着这尊白玉观音··只见这玉观音成半结跏跌坐状,束高髻,双耳垂肩,面目慈善,目如翠黛,双目微启,栅桃唇·玉观音神态自如,衣衫飘逸。
足前置净水瓶,右手托着灵芝如意,左手聚在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舒展,施无畏印··这件玉雕,层次分明,细腻,是一件雕工非常生动的作品··“看起来不错啊。”
邹衡新不禁发出赞叹来··老田笑咧了嘴,说道:“这白玉如意观音像高14厘米,厚8厘米,光这块材料就得3、4百万呢·”·邹衡新惊吓的瞪大了眼睛:“这么贵”·老田顿时不乐意了,说道:“这怎么还能说贵呢,现在和田玉籽料的价格可是节节攀升,光是一块7、8公斤的原料,就得8、9百万这块从料子价格就不下300万,再加上是清末玉雕大师的得意之作,怎么也得1000万。”
邹衡新一听这个价格,顿时就挺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呵呵,这个价格,听着我就觉得头晕·”·徐久照往前走一步,扶住邹衡新的胳膊,说道:“老师,要不然我扶着你去透透气”·邹衡新摇头说道:“没事。”
老田瞥了这故作姿态的老头一眼,转眼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蒋卫国,低声说道:“蒋老,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尊白玉如意观音像我作价880万匀给您怎么样”·蒋卫国这才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是很肃然的样子。
从他的表情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老田心里忐忑的看着蒋卫国·蒋卫国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东西我看不好·”·这话的潜意思连徐久照都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东西不对。
老田的脸色顿时就一变,他强笑着,低声说道:“您这说的什么话,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和田玉籽料·大师手笔,童叟无欺·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找鉴定机构去开鉴定书”·蒋卫国眉心一蹙,一个深刻的川字纹就出现了,这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的严厉:“料子确实是和田玉籽料,玉雕确实出自大师的手笔,只不过东西的年代是什么时候……这不用我在这里细说吧”·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除非是有仇怨或者是愣头青,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古玩的不对的地方大声嚷嚷出来,那样不只是捞不着好,还会把卖方给得罪死,市场上的同行再跟这种人做生意,心里边不可能没有芥蒂。
一直站在后边的老马一伸手就把老田给拉到了一边,他笑着说道:“您老德高望重,大人大量·我们也知道博古轩家大业大的,看不上我们这小玩意·您再看看,再看看。”
蒋卫国眉头松开,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孙子,然后对老马和还不太甘心的老田说道:“东西还是不错的,升值的潜力也不小,这边眼光毒辣的不在少数,你们也见好就收吧。”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老马松口气,底下腰对着蒋卫国道谢:“蒋老的气度真是让人佩服,受教了·”·蒋卫国微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展台跟前,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逛了起来。
蒋忻抿着嘴角,轻笑的低声说:“这俩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傻·”·蒋卫国嘴角翘了一下,声音不大的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混这边地界的。”
要不然也不会一上来就问候他这几年身体好不好了,在这边混的古玩界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家出的糟心事,蒋卫国可是结结实实的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邹衡新碰碰蒋卫国,说道:“怎么回事”·蒋卫国说道:“那姓田者之前开价应该吓走了不少人,这才看见我就直接拉过去。
只不过当时他进了博古轩应该也是运气,对我并不是怎么了解·”·蒋卫国善古玩鉴定,但是专精还是在杂项跟玉器上,蒋忻的那点本事,都是从他身上学来的。
老田跟老马要是知道这位的长项就是玉器,就不会上他跟前班门弄斧了··蒋忻开口说道:“那姓田的张嘴就1000万,这个价格一出,肯定吓跑一大片·”·蒋卫国说道:“如果东西真的是清代的,880万也不是不值。
只不过东西是新的,也确实出自大师之手·可惜了·”·邹衡新奇怪的看他:“什么可惜了”·蒋忻说道:“人为做旧的痕迹,让这件玉观音的价格打了一个折扣。”
蒋卫国要不是为了给蒋忻结个善缘,也不会最后说那么一句了·这俩人有些门路,之前的白玉兽面壶就是好东西,今日留下一点情面,日后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交流会的展品大部分都是要出售的,所以谈好了买家之后,就会在展品的前边竖起一个小牌子,就代表这展品已经属于新买家了·其他人只能看看,或者是再去找新买家去谈。
不过这会儿交流会刚刚开始,还是看的人多,下手的人少·来的都是收藏圈子里边的人,这些人当中真正能够一掷千金的毕竟是少数,所以也格外的谨慎一些··在这种收藏家的交流会上捡漏的机会不多,大部分藏品都被收藏者摸的很清楚,所以像是博古轩这种古玩商买来如果没有利润可图,还不如不买。
蒋卫国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展台前站定,弯腰低头看着展台上的三件展品··这是一件折扇,还有一张老戏单,另外一个则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坐在展台后边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坐在那里玩手机,见有人看展品就收起了手机站了起来。
收藏家交流会上的展品,不只是有古玩,也还有现玩·古玩是指古代的收藏玩物,顾名思义,现玩就是指十九世纪中叶之后开始出现的新型收藏种类··现玩的种类包罗万象,几乎所有出现的新型事物都可以作为收藏品来进行收藏和交易。
举例来说:邮票、烟标、火花、税票、糖纸、小人书……等等·只要自己喜欢,任何一种物品都可以成为收藏品,成为现玩的一个分支··眼前这个男子跟前摆放的展品,除了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之外,折扇算是古玩,那张老戏票就是现玩了。
那三十多岁的男子就站在那里,也不上来招呼·毕竟不是专业摆摊练摊的,展会上招呼人还是有些腼腆不好意思··蒋忻主动说道:“这些都是你的收藏品吗”·那男子摇头说道:“不,不是我的,是我父亲的。
我父亲不在了,这些东西留在我手上我也保存不好,甚至我妻子还嫌弃占地方·所以我就想来把他交流出去,也好给这些东西找一个好的归宿·”·男子也只知道这些是父亲生前珍惜的收藏着的东西,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价值,当垃圾丢掉可惜。
专门去古玩街也卖不上什么高价,还不如在这个交流会上找个合适的价格就卖掉··蒋卫国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老一辈的收藏家去世,子女很少有能继承遗志继续传承下去,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卖掉套现。
玩收藏的人,并不是人人都能够得到家里人的支持,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吃药了,倾家荡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邹衡新凑过来看稀罕一样的看着那张老戏票:“嚯,还是《明末遗恨》的戏单呐。”
《明末遗恨》是京剧经典的节目,演绎的是明末时闯王李自成揭竿而起,直至崇祯皇帝煤山自缢的故事··邹衡新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听个戏,没事自娱自乐的哼哼两句。
看到这张老戏单,邹衡新一下子就心动了··邹衡新抬头看着那男子说道:“我能看看嘛”·男子说道:“您看吧·”·蒋卫国眉毛蹙了一下随后就松开了,老友这般见猎心喜的样子,可是大忌。
在逛古玩市场的时候,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千万不要表露出来·一旦让卖家知道你很中意这件东西,就等着挨宰吧··不过邹衡新并不是圈子里的人,对面的男子也算不上正经卖家,这俩人倒是正正好。
蒋忻掏出一副白手套,徐久照接过去递给老师,邹衡新这才从老戏单上挪开目光··邹衡新戴上白手套,轻轻的把这张老戏单摆放在合适的距离仔细的看··戏单是纸质的,横向铅字印刷。
正面是剧团的演员表和剧情简介,以及14幕每一幕的名称也都列在下边,背面则是黄金大戏院的广告·戏单上还有演出时间表、主演名单、新戏预告等内容··“哎呀,周信芳可是南派京剧的重要代表,以前曾经担任过中国戏曲研究学院的院长。
这居然是他担任主演的戏单,很有纪念意义·”邹衡新啧啧的说道,他抬眼,对着那三十来岁的男子说道:“后生,你这个多少钱卖要是不贵,老头子我就要了。”
蒋忻简直哭笑不得,听着话说得就知道这人不是混圈的,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邹衡新都七十多了,叫一句后生,那青年只能应着:“哎,大爷,这东西不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价,您能出多少钱”·邹衡新有点苦恼,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他求助的看着蒋卫国,蒋卫国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了·”然后他对那年轻人说道:“先不忙,别的东西我都还没看呢·”·说罢,他从衣兜里掏出白手套戴上,拿起那把折扇看了起来。
徐久照惊奇的眨眨眼,怪不得蒋忻身上带手套,原来是遗传的··第43章··蒋卫国从来都是严肃的下弯着嘴角,所以从他脸上从来都看不出真实的内心想法。
·这面向没来由的就让人觉得心里没底,此时展位主人就是这样·这一上午,他的展品看的人不少,问价的一个都没有,只有邹衡新一个人对老戏单表达出来了实在的兴趣。
但是这生意能不能成,还得看这位一脸刻板的老者··蒋卫国将折扇打开,扇面上是一副山水图,边上有提拔·看来折扇的年头不算短了,只不过因为保存不当,曾经出现过修补的痕迹。
蒋卫国心中暗暗摇头,脸上却平静的将折扇合拢,放了下来··然后他又拿起旁边的那个黑呼呼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物体·这件东西呈现一个尖锥圆柱体的样子,非金非木,也不是石头,底长12、3厘米,高55厘米,用手颠了颠,大概有3公斤差不多。
蒋卫国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的神色,随后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头顶有点钝的尖锥圆柱体··看了有两三分钟,邹衡新都要忍不住叫他了的时候,蒋卫国把东西放了下来。
“你父亲的这三件藏品是什么来历,名目,你知道吗”蒋卫国声调平缓的问道··男子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几样东西都是被我父亲单独存放的,我很少见。”
他的父亲是一个脾气古怪的人,从来都不许子女动他的东西··他还一直以为那是些什么宝贝,结果等父亲去世之后一看,根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的古玩·不过他们家都是工薪阶层,也收藏不起什么贵重的玩意。
蒋卫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说道:“那老戏单是民国时候的戏单,还算是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不过因为是民国时期的现玩,价格也不是很高。
我看3000块钱就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周信芳主演的戏单,甚至还值不了这个价钱·”·男子一听这个价格,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他在这边待了半天也知道什么叫做古玩现玩了。
并不是所有的收藏品都是价格不菲的,存量大,流传广,年代短的藏品差不多也就是一千至六千不等··蒋卫国接着说道:“我看这块东西,还算是有点意思。
我出价三万,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就成交了·”·三万块·这是男子难以想象的高价,在他自己看来第一值钱的是折扇,第二是那张戏票,第三才是这个黑乎乎的三角体。
可是折扇根本就没被人看在眼里,戏票是3000,最值钱的反倒是这个黑乎乎的玩意·男子有点后悔,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价值几何,说不定这不是极限。
他实在应该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在这个地方卖一个好价钱··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反悔再出一个价格·男子仔细的看着蒋卫国的表情,然后他被钱烧的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下来,蒋卫国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购买决心很大的样子,似乎无可无不可。
男子把心一横,咬牙说道:“好,就这个价格卖给您们了·”·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东西他自己在家里也研究了不少时间了,实在不觉的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蒋卫国点点头,放下了手,旁边蒋忻非常主动的直接走上前去跟那男子去结账··男子还是有点不死心的说道:“这把折扇应该也是清末民初的,我问了网上的人据说也是名家制作,你们不一起要了吗”·蒋忻嘴角挂着笑说道:“这折扇如果完好无损确实还值得收藏,只不过已经动过手的东西就不是太能卖得上价。”
蒋忻这还是说的委婉,这三样东西里边就属这把折扇价值最低,一千块钱就已经是同情价了,再多不可能··这就是圈子里的专业人士跟完全的新手之间的区别了,根本就弄不清楚那样才是更有价值的。
男子失望,只得接受这个结果·他把自己的银行账号报给蒋忻,蒋忻划了账,展台上的这两件展品就不再属于男子·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带走,要等到交流会结束之后,买主才能把东西领走。
接下来,四人又往里边的展台逛了过去··这个时候看的快的人已经把所有的展品都看了一遍,很多展台跟前站着买主跟展台的主人交谈着,旁边还围着几个对这件东西有意的人。
来参展的收藏家拿出来的藏品都是自己最得意的,但是这些藏品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买账,因为有些收藏品种属于很冷门的那一种·比如算盘、筷子、老明信片、酒瓶……等等。
人气比较高的还是那些古玩展台,蒋卫国四人走到位于展台后半的时候,热热闹闹的议论声很引人注目··蒋忻走过来看这边人多,就怕挤到两个上了岁数的老人,于是对徐久照说道:“你跟我一人一边护着点。”
徐久照点点头,扶着自己老师的胳膊··等到能看到展台上的展品的时候,四个人都忍不住吃了一惊··那是一只青白色三足熏炉,底部是绽放的莲花,炉口是延伸的莲叶,炉口两端有一把手,两只昂首张口似乎在嘶吼的五爪龙蹲在炉体上。
从龙头往上延伸的龙身上细密的鳞片和龙鳍·熏炉口上还有一个造型奇特似乎是莲蓬的盖子,上面圆圆的小孔既是通气孔,又是莲子孔做装饰功能··“青白瓷,好漂亮的青白瓷。”
邹衡新看直了眼,径直的往着前边走去,徐久照也护着往前走去,听到这话,徐久照忍不住说道:“恐怕这不是青白瓷,而是元宋的影青瓷·”·蒋卫国本来正看的入神,听到徐久照一口断定的说出这瓷器的年代品种,不由的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徐久照小小年纪竟然对于古瓷如此了解,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断定··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徐久照已经走到了他跟蒋忻的前边,自然是不知道蒋卫国的惊疑。
邹衡新却是没有多想,立刻就相信了学生的判断,说道:“哦,白中闪青,果然是影青瓷·”·蒋卫国跟蒋忻俩人也挤进了人群里,这个时候人们说是热闹的讨论,不如说是争论才传入四人的耳朵里。
“胎质不白,白中闪青,必定是元宋时期影青瓷·你看那上边的龙兽五爪,肯定是御贡品,官窑毫无疑问·”·“胎质不是不白,而是发灰发黄既然是御贡品,怎么可能是灰黄色的胎质,那五爪龙更是最大的破绽要没这五爪龙,而是三爪龙,说不定还有可能让人相信这是元宋时期的影青瓷”·“你有点常识行不我都要被你气笑了,胎体底足那黄因为燃烧不充分的铁氧化物”·“谁被谁气笑啊真品底部发黄那是自然渗出,你看看这灰黄色的部分是渗出来的吗这质感这么厚,这么不自然,压根就不是渗出来的。
再说这气泡,这么少,根本就不像是柴窑烧出来的,反倒是跟气窑、电窑烧出来的一样·”·“这气泡虽然少,但是大小一致,松散明快,符合元宋时期的影青瓷特征。”
“气泡也许是我看的不准,但是再怎么说元宋时期的影青瓷距今也有700多年了吧这么长时间釉面早就应该开片了,怎么这件瓷器一点开片的痕迹也没有说是保存完好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这……”·凑近了看,这件莲花龙兽三足熏炉通体浑然一体,整体呈现白玉色,只有积釉的地方是青色,在灯光的照射下宛如玉器般完美。
然而就是这般完美让人心中不确定,就算是窖藏器或者悬器也不可能一点岁月流逝的痕迹都没有吧只要接触氧气,就有可能造成开片··“好了,你们都不要争执了。”
站在展台后边的是一位白发的老者,他语气沉缓的说道:“我这件瓷器是‘东北货’,是从我父亲手中传下来的,我可以保证这件东西是真品,不是仿作。”
“东北货”徐久照不解的出声··蒋忻对他说道:“东北货就是指民国初期末代皇帝溥仪逃离北京城的时候带走的1000多件故宫文物,当时这些东西都被带到了长春伪皇宫小白楼,后来这些文物慢慢的流失。
因为都是从东北流出,所以被称为东北货·”·“哦·”徐久照理解的点头··老者又说道:“这么说吧,要不是我儿子给人做担保,对方逃跑银行追账追到他的身上,我也不会舍的把这件熏炉拿出来。
这件三足熏炉我出价1500万,恕不还价,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这个价格比起之前那件白玉如意观音像还要吓人··毕竟是收藏家之间的交流会,几百万就已经是高价了。
一般的交流藏品价都在百万之内·老马老田是跑来坑人,而这位老者摆明车马的高要价,要不是他说替儿子还追账,还以为他要故意把人吓退··邹衡新收获了一张老戏单现在正是对这些藏品兴趣浓厚的时候,他撞撞蒋卫国说道:“这件东西不错啊,可以摆在博古轩里当镇店之宝。”
蒋忻扭头说道:“要以价值论,还是封窑四方瓶更高一些·我想这件三足熏炉比不上四方瓶·”·邹衡新对此并不懂,他不解的说道:“这件不是有五爪龙吗官窑啊。”
蒋忻笑道:“封窑也是官窑,而且从存世量来说比起影青瓷要珍稀的多·”·听到蒋忻这么看重自己的作品,徐久照挺开心的··蒋卫国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胡教授说过,封窑的第一发现者就是小徐吧。
那时候张文钊还说他们认为那是柴窑瓷片,结果你非常肯定那是那是明代高仿·”他不解的说道:“你年纪也不大,瓷器烧的好不说,竟然也精通鉴定瓷器这也是自学的”·蒋卫国这么一问,蒋忻和邹衡新也好奇的看着他。
一时之间徐久照心思电转,他该怎么回答才不惹人注目·同一时间,徐久照作为封窑的第一发现者被另外一些人谈论着,只不过跟蒋卫国他们的好奇不同,这些人对徐久照报以恶意。
“老板,那个徐久照现在在上海,兄弟们不好下手·”体型彪壮的保镖弯腰在一个长相阴柔气质寒冷的男子身边说道···第44章 【改BUG】··男子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当中,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办公室里空气静谧,保镖的冷汗扑簌簌的落了下去··“汗不要滴在我的桌子上,”男子头也不抬的说道,“不然你知道后果·”·保镖赶紧站远了一点。
这时男子悠然的说道:“他总有回去的一天,我不着急·”他手上的文件,赫然是徐久照的偷拍照片,还有《春江水暖》的高清图片··上海交流会场,影青瓷莲花龙兽三足熏炉展台前那几个对熏炉有疑问的人依旧在讨论着,而在他们身后徐久照面对三张疑惑的面孔,镇定的回答:“我对古瓷的了解都是来自福利院的老院长——常久。”
“你以前的院长还懂这些”邹衡新意外··蒋卫国却觉得这个名字挺耳熟:“常久……”他回想着,然后一个人慢慢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哦我知道了原来是他”蒋卫国难得露出一个惊奇的神情,他说:“原来你竟然是他的弟子”·徐久照这下惊讶了:“您知道常院长”那些书都是常久留给原身的,严格来说常久确实是原身的老师,他这么说也不为过。
蒋卫国一脸“意想不到”的表情看着徐久照,唏嘘的说道:“我知道他也是机缘巧合,常久这人原来是考古研究所的学者,后来也被下放了·动乱结束之后,他没有返回原职,一直下落不明,原来是去做了福利院的院长。”
“倒是一个难得的人物·”蒋卫国说道:“这些年他一直还在进行考古研究”·“常院长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不过在他生前一直在进行陶瓷的考古研究。
他去世之后留给我很多的相关书籍,在世的时候也经常指点我一些鉴定瓷器的知识·”徐久照说道··蒋卫国点头:“原来如此·看来你能成为封窑的第一发现人,凭借的可不只是运气。”
邹衡新拍拍徐久照的肩膀说道:“既然你懂得鉴定瓷器,就给我说说这瓷器吧·你怎么看”·蒋卫国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蒋忻更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徐久照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听刚才的人说,这件瓷器引人疑惑,还是需要到跟前去看一下。”
蒋忻主动说道:“那咱们到前边去看·”·说完他就直接穿过人群,挤到前边去了,没一会儿前边就让开一个通道,蒋卫国、邹衡新和徐久照一起走到了前边。
站在最前边的几人,半侧着身子,对着蒋卫国问候:“蒋老,您好·”·蒋卫国高冷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几人也不认为受到了冷待,蒋卫国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让他们生不出一点怨怼的心思。
“蒋老,您经营博古轩见多识广,您老来看看这件三足熏炉,到底是真是假·”刚才争执当中的一人对蒋卫国说道··“行,等我上上手。”
蒋卫国走到展台前边去··熏炉的主人也是圈子里边的一个老收藏家了,不过他的名声并不显赫,这会儿见到蒋卫国这个古玩界的名人,也挺意外的·稍微寒暄了一下,表达了一番敬仰之情,主人就请蒋卫国上手。
·蒋卫国带着白手套凑近熏炉,蒋忻把自己的那个小放大镜拿出来递给蒋卫国,自己也凑近看··蒋卫国弯腰看了几分钟,然后他让开位置,十分自然的把放大镜递给了徐久照:“你也看看。”
展位主人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蒋卫国身上,发觉徐久照动作谨慎,也就没有驱赶··“博古轩对老朽这件三足熏炉有何感想”·蒋卫国精通玉器和杂项他也有所耳闻,果然蒋卫国并没有发表什么倾向性比较明显的话语,既没有肯定是真的,也没有说是假的。
蒋卫国这也不算是含糊其辞,古瓷鉴定并不是他的强项,在古玩这一行,很多人打眼就是因为一时钻入了牛角尖,对自己并不了解的类型出手,陷入了一叶障目的魔怔状态当中,被坑的倾家荡产、一蹶不振的也有。
徐久照用蒋忻的小放大镜观察着熏炉的釉面,对于刚才他们所说的没有开片的情况特别的注意了一下··注意到了一点非常不起眼的细节,徐久照的唇角一弯,他收起放大镜,小心的捧起熏炉看了看他们所说发黄发灰的底部。
徐久照用手指摸了摸底部的没有釉质的胎体,心里有了谱··他放好熏炉,抬眼的时候又看到熏炉盖上那些小孔,他伸出手,把炉盖打开·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只熏炉并不是影青瓷那种胎薄如纸的类型,胎壁有5、6毫米的厚薄。
这让他感到意外··在他的所知里,影青瓷的御贡品可没有这种厚度的·影青瓷最薄的时候只有一毫米,5、6毫米可以说的上是厚了·虽然这个厚度的胎壁并不影响透光性,不过御贡品依然会挑选薄的送上去。
徐久照眼睛移到盖子上,那不是一个单纯的盖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塞子,造型是莲蓬的样子··徐久照手指捏着盖子的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上边的那些小孔··“年轻人,看出什么没有”熏炉主人对徐久照说道。
徐久照把盖子放回去盖好,直起身说道:“是一件非常好的三足熏炉·”·熏炉主人这话听多了,只是微笑没再说别的话,显然不认为徐久照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能够说出什么道道来。
徐久照回到蒋忻的身边,轻轻的冲他颔首,蒋忻目光一闪,自然而然的带着几人慢慢的后退了几步··“你看的怎么样”蒋忻悄然问道。
“是真品·”徐久照肯定的说道··“哦”蒋卫国也低声说道:“他们刚才把这瓷器真品和赝品的理由都说尽了,对他们所说认为赝品的地方,你有不同意见”·徐久照十分自信的说道:“对于他们说的底部发黄灰的现象,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并不是从胎体当中渗出的,也不是垫圈遗留的痕迹,而是匣钵当中的添加物跟胎体表面在燃烧的过程当中起反应造成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学习的各种对于古代陶瓷技术的解析,徐久照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做出这个判断。
“跟匣钵当中的添加物反应”这个答案是蒋卫国没有想到的··“就算是现在仿古烧柴窑的时候也会往匣钵当中放一些灰来防止垫圈和瓷器粘连。
跟现在刻意挑选的不会跟瓷器发生反应的矿物灰不一样,以前放的是植物灰和矿物灰混合·所以有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徐久照详细的解释说道。
这些小细节很难被现代的人知道,不是烧多了柴窑瓷器的窑师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蒋卫国恍然,暗暗点头,他刚才倒是没有特意注意这一点,而是从别的方面判断这件瓷器是真品的。
蒋忻说道:“胎体底部发黄灰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没有开片又怎么说”·徐久照跟蒋卫国对视了一眼,很明显蒋卫国也发觉了什么··“这一点想必蒋老也发现了。
我先来抛砖引玉,还请蒋老查漏补缺·”徐久照尊敬的对蒋老说道··蒋卫国难得的露出一个微笑:“好·”·徐久照正正脸色说道:“在灯光的照射下,熏炉表面上有一个反射点,也就是一个光斑对吧。”
蒋忻回想了一下那个光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一般的反射光是一个完整的光斑·可是这个熏炉上的光斑却不是一个完整的,而是由很多个小光斑组成的。”
徐久照侃侃而谈,眼睛闪亮,他嘴角翘着,显然对于这个发现自己也感到很兴奋,“这就说明熏炉的表面不是平的”·蒋卫国赞赏的看着徐久照,点头说道:“没错,这是由于在烧造的过程当中釉面跟胎体发生不同步的褶皱造成的。
因为是很细微的不同步,就在胎体的表面上形成了皱纹一样的细纹·这种细纹微不可见,收缩导致瓷器表面不会出现开片形象,即使存世多年,表面也一如刚刚出窑一般。”
邹衡新感慨的说道:“久照你真的而很心细,连这么一小点的细节也能注意到·”·蒋卫国点头附和:“没错,从事古玩鉴定心细如发是最重要的品质之一。
你倒是没有辜负常久的教导,已经可以出师了·”·以小见大,只从这只影青瓷就可以判断出来徐久照对于古瓷的鉴定水平来,蒋卫国转念一想,博古轩现在不正是缺少一位可靠的古瓷鉴定顾问么·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当中一闪,就被蒋卫国暂时忽略了过去,他扭头对孙子说道:“1500万的价格还有利润空间,博古轩的流动资金还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这边可以支援一些。”
蒋忻怎么肯让爷爷动他的养老金,当即语气轻松的说道:“您放心,在我这两年的经营之下博古轩起死回生,一下子拿出1500万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蒋忻迟疑的说道:“爷爷,这元宋时期的影青瓷虽然少见,几百万也就到头了,1500万是不是要价太高了”·蒋忻的这个意思就是问蒋卫国能不能把价钱还下来。
蒋卫国却说道:“元宋官窑的影青瓷存世量并不多,再说如果这是真品就冲着那五爪龙也有人会买账·这三足熏炉的主人确实会要价·”·蒋忻这才点点头,上前去跟展台主人交涉起来。
本来人们还在为这件三足熏炉是真是假而争执,这会见有人要购买了,天平慢慢的向着是真品的结论而倾斜了··参加交流会的不只是博古轩一家古玩商,也不只是他们一家有钱人,眼见有人走在了前边,顿时急的赶紧凑到展台的跟前去。
·“你这三足熏炉,1550万,我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把手按在展台边缘,生怕展台主人看不见似的往前探着身子。
展台主人顿了一下,却没有扭头看他,而是继续和蒋忻说话··旁边看热闹的人嗤笑:“哪里来的土包子,懂不懂规矩,这边生意没谈完,就上来横插一杠子。”
这倒是古玩界默认的规矩,在买方卖方正在交易当中,后来者是不可以来竞争的,除非前两者没有谈拢才能去跟卖方谈交易··不过这也要看卖方的人品,有的商家就为了挣钱,不会跟钱过不去,不管先来后到,谁价高卖给谁。
那人顿时脸红脖子粗的争辩道:“这话怎么说的,这可不是在古玩市场,而是交流会·就算是在古玩市场,也讲究个价高者得吧要不然怎么还有‘拦一道’的说法。”
熏炉主人微微一顿,蒋忻跟熏炉主人同时看向他···第45章··交流会确实出现过几个买家一同竞价的情况,就算是谈拢了买家也可以去跟新买家去交易。
熏炉主人迟疑了·这三足熏炉是他的心爱之物,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出来卖掉·1500万的价格也是他咬牙硬撑,当然如果能多卖一些,也好给儿子多留出点流动资金。
“要说先来后到,也是我比他们先来对吧”那人厚颜无耻的说道:“再者说了,交流会上几个买家共同竞价的出现有很多次呢,刚才不还有一块独山玉好几个人竞相出价一样是参展的展品,独山玉可以,这影青瓷熏炉当然也可以。”
蒋忻目光冷然的看着肥头大耳一脸暴发户气息的男人,转而看向熏炉主人·让不让这人竞价不是他说了算的,现在他也只能被动的等别人做决定··那老人心里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对金钱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他几乎不敢看蒋卫国和其他相熟的收藏家的脸庞,强忍着心中的羞愧说道:“刚才跟博古轩的这位小老板也没有谈拢,既然你们两人都想要这三足熏炉,那就价高者得吧。”
蒋忻心中涌起怒气,蒋卫国上前两步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冷静的说道:“也行·”说完他抓着蒋忻的胳膊拉到一边说道:“古玩界良莠不齐,难免不会遇见这种情况,不值得为了这事生气。
我的估价在1800万,超过这个数字你就不要再挣了,没利可图·”·蒋忻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告诉自己要沉住气,然后又走了过去·蒋卫国一生都在跟古玩打交道,人老世故,他才刚入行两年,要学的还多着呢。
徐久照担忧的看着蒋忻,他细心的发现蒋忻手攥成了拳头,这个时候心里肯定是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的··他回头看了看老师跟蒋老先生站在一边,想了想主动走到蒋忻的身边,无声的给他壮声势。
只不过他这个身量还没有完全的张开,实在没有什么威慑性··见熏炉主人同意了,蒋忻和那人都站在展台跟前,蒋忻没有着急开始,反而抬头环视周围的围观者,朗声说道:“还有哪位要一起竞价干脆都一起来吧,不要一会儿又冒出来横生枝节,耽误大家的时间。”
暴发户做派的男人一派淡然的转头看着周围,好像跟蒋忻说的话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周围都只是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这当中有钱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件藏品实在超出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
也有的是比较冷静的,对于刚才的争执还心存疑虑,害怕打眼吃药,虽然他们有钱,可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蒋忻见没有人说话,转头说道:“我出1600万。”
那人显然有蒋忻会竞争的预感,所以毫不意外,他紧跟着说道:“1650万”·蒋忻声音平静:“1700万”·那人:“1750”·蒋忻继续加价:“1800万”·那个人看着蒋忻嗤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2000万。”
话音一落地,顿时引起一阵哗然,熏炉主人的心里也很是不平静·这个价格可超出他预期太多了··蒋忻的胸口快速的起伏了一下,随后他缓缓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失控,最后那个肥头大耳男人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
蒋忻又是一个正直血气方刚的年纪,差点头脑一热跟他飙了起来·好在爷爷刚刚的叮嘱还在他的脑袋里,才没有一时冲动··就在他平缓自己气息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徐久照突然借着身体的遮挡,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然后松开。
那温热的掌心跟烫了他一下一样让蒋忻的心口一悸,郁闷、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然而还不等蒋忻生出旖旎的心思来,徐久照就凑到他的耳边说道:“继续加价,这熏炉的价值不只是如此。”
蒋忻猛然回头,一眼看见了徐久照坚定的看着他的黑眼睛··徐久照肯定的冲他微微点头:“回去再跟你解释,你相信我·”·蒋忻的心跳慢慢从急促稳定了下来,他抿了下唇角,冲着徐久照眨了眨眼睛,随后回头说道:“2100万”·那胖子刚才挑衅的动作那么明显,周围的人又不是瞎子自然都看的清楚,蒋忻刚才一瞬间的怒意也被人看在眼中。
这会儿蒋忻又开始加价,自然的就认为他是被冲昏了头脑,跟这个暴发户一般的男人开始较劲··年轻人容易冲动,意气之争,并不让人意外·不过周围围观的人劝诫的半个没有,全都抱着看戏的心思。
想看看这三足熏炉最后能抬到多高的价格··蒋卫国并没有看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这会儿就也以为孙子冲动了·不过在这会儿他也不好拆孙子的台,转而盘算起了给孙子收拾善后。
他养老存款很多,应该能兜的住··那人见蒋忻跟着加了一百万,吃了一惊·他刚才一下子加了两百万,就有把蒋忻吓退的盘算·他不知道蒋忻的心里价位是多少万,担心50、50的往上价,超出他能承受的价格。
那人咬牙,挤出了一句:“2300万”·这下引起的喧哗声更大了,熏炉主人甚至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眼看着就变的通红了起来,激动的。
蒋忻犹豫了一下,徐久照既然说这件东西2000万打不住,可是具体的界限在哪里·徐久照伸出五指,握住他的手掌五指,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徐久照使劲的握了一下。
蒋忻顿时心领神会,面无表情的说:“2500万”他同样抬起下巴,用轻蔑的眼神斜睨着那肥头大耳的男人,一副要杠到底的神情··那人被他这作态弄的傻眼了,颇后悔自己刚才的挑衅举动。
别不是因为他的挑衅,把这年轻人的心气斗起来故意跟他过不去,故意抬价吧·现在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价位,再多他就要挪用公司账面上的资金了。
想了想家里的恶婆娘,男人是有心没胆,最后只能垂头丧气从人群当中挤了出去··最后这场闹剧以蒋忻的2500万高价落下帷幕,足足高出1000万的高价让周围的人窃笑。
蒋卫国的孙子就这么一个冤大头的货色真是笑死人,蒋卫国也算是“虎(祖)父犬(孙)子”了··周围人的谈笑和幸灾乐祸听的人极为刺耳,蒋卫国脸黑了。
邹衡新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拍着老友的肩膀安慰:“好好说话,阿忻现在大了,你好好说他听的进去·不过就是一时冲动,年轻人嘛·阿忻这么能干,很快就能挣回来。”
不过一时冲动就遭进去1000万,就是他这个外人都替老友肉痛··徐久照听着周围满是笑话蒋忻的言语,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建议蒋忻把这件熏炉买下是为了帮助他获利的,要是害蒋忻被人耻笑,名声受损反而不好。
蒋忻不为所动的上前跟熏炉主人进行了结算·这老者这时心情激动不已,他才不管蒋忻是不是因为斗气才把价格抬到这么高,等到确认了蒋忻确实把钱打到了儿子的账户上之后,一脸轻松。
周围围观者见没有热闹可看,慢慢的就散了·蒋卫国走过来,脸色阴沉的可怕··徐久照抢先说道:“蒋老,您不要怪阿忻,是我极力坚持让他把这件熏炉买下来的。”
蒋卫国闻言意外,倒是没那么生气了·他在意的是蒋忻一时冲动不听叮嘱,如果蒋忻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么做,蒋卫国反倒是不生气··“久照,你为什么这么做”邹衡新不解的看着他。
徐久照看了看熏炉展台后边的老者,见他正拿着手机跟儿子打电话,这才说道:“之前时间太短,我只是看了看表面,没来得及仔细的看炉口·刚才站的近,我又看了看炉口,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那炉盖应该另有玄机·让我说,我说不太清楚,只能试给你们看·”·徐久照眼神看了看蒋卫国,又对蒋忻询问道:“直接在这里试,可以吗”·蒋忻见徐久照征求他的意见,有点意外。
随后看徐久照蹙着眉毛,眼睛在周围还围着他们看笑话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徐久照这是要洗刷他的冤大头名声,想要现场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问题。
蒋忻见他这么在意他的名声,心中一阵感动开心,嘴角就露出了一个笑意:“好啊,我不在意·在这里试没关系,也让人看看咱们博古轩的水平·”·蒋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徐久照划到了博古轩的范围内。
老者打完电话,知道他们要现场点香后,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这熏炉在他家里流传下来几十年一直精心的保存着,别说用它熏香了,平常一直在玻璃柜子里边摆放着,非常的小心在意。
反正现在这熏炉已经是属于他们的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现场砸掉,他也没有权利管了··很快的蒋忻就找来了熏香··“条件有限,我只找到了檀香。”
蒋忻一脸惋惜的说道··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徐久照接过檀香:“檀香就可以·”·徐久照点燃檀香,打开炉盖,把檀香放了进去。
看见徐久照的动作刚才已经散去的人又好奇的围了过来··“这是干嘛”“试试炉子这蒋老的孙子跟他的朋友都挺有意思。”
“你管人家,人家乐意·”“哈哈,这倒是……有钱嘛,就是任性·”·徐久照充耳不闻,檀香燃烧冒出淡蓝色的青烟,袅袅的升起,顿时一阵阵的香味就飘散开来,渗人心脾。
徐久照用手中的炉盖轻轻的盖在炉口上,青烟顺着莲蓬上的小孔飘出来,形成一道道的齐刷刷的烟柱,看起来就跟洗澡的莲蓬头喷水一般搞笑··顿时就有人笑喷了。
蒋卫国在他将盖子盖上去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蒋忻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盯着徐久照专注认真的样子看的入神··徐久照胸有成竹的调整盖子的位置,慢慢的转动着。
他一点一点的转动着炉盖,等到他终于转到正确放置炉盖的位置时,齐刷刷飘起的青烟顿时一变,烟柱倾斜交叉两两一组,错落有致的形成层层叠叠,一层压一层的花瓣形状,俨然是一朵正在盛开怒放的莲花·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惊呆了。
刚刚反应过来惊呼出声,就见原本静静蹲守炉体两侧,仰天咆哮的龙兽口中也缓缓的升腾起两道蜿蜒的青烟,乍一看好似游龙出动,令人顿觉神奇惊艳·徐久照松口气,弯着嘴角直起了身子。
他就知道这熏炉没那么简单··第46章··拳头大的莲花随着烟雾的升腾自然而然的变大变淡,而蜿蜒的游龙则拉伸着青烟变得断断续续好似在云层当中若隐若现。
如此奇景现场的人都看直了眼,嘴里惊呼连连不可思议、神奇··熏炉原来的主人手里的手机一下子掉了下去,无边的后悔涌上了他的心头,早知道这熏炉这么神奇他就不卖了·悔恨疯狂的啃噬着他的心,刚才儿子已经把打到他银行卡上的款项转给了银行,反悔更是不可能。
老者仰天长叹一声,这都是命啊·这件熏炉摆在他家里几十年都没有发现这熏炉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功能,人家却只是看了几眼就发现了,只能怪自己修行不到家··这边的骚动如同一个石子投入了水中,慢慢的整个会场都知道了,越来越多地人围拢了过来。
蒋忻和徐久照赶紧护着两个老人进了展台的后边··蒋卫国惊奇的问徐久照:“小徐,你是怎么发觉炉口的机关能造成这种奇观的”·徐久照镇定的说道:“刚才我看那炉盖上的小孔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如果是做莲蓬的样子几个大孔就可以了。
那莲蓬上密密的小孔足有四十九个,这个数字多的有点奇怪·炉口里边我恍惚的看见有什么纹路,那会儿想了想,这熏炉上的机关肯定是表现在熏香上的·”·邹衡新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是怎么肯定这机关一定能呈现出来这种莲花游龙的造型的”·徐久照说:“我并不敢肯定是莲花游龙,但是既然有机关,肯定会是一种常人难见的稀罕。
这件熏炉说实话底部发灰黄色,其实是不属于合格的御贡品,按理说应该砸碎销毁·但是却并没有,这说明这熏炉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其实徐久照这么有把握,也是因为他听过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那不是瓷器熏炉,而是青铜熏炉··都是属于为皇室服务的下属机构,所以有什么事情流通的也就快了一些··制造青铜器场坊根据古籍里流传下来的方子,想要再现这种熏烟能够呈现祥瑞图案的精巧铜器,但是却失败了。
徐久照也曾经在前任师父的书房当中看过描写这种国之重宝的传记,不过因为太过神异,徐久照一直认为只是前人臆想·却没想到他竟然在几百年后亲眼看见了真实的例子。
熏炉上的五爪龙,让这件游龙莲台三足熏炉只能是皇帝使用的御器,其他人使用就是违祖制·再加上这种精巧的机关设计更是让这件元宋时期的影青瓷成为官窑中当之无愧的瑰宝。
目前这种熏烟能够组成图案的熏炉只有这一例,升值潜力巨大·当下围拢着的其他收藏家就纷纷的叫嚷着想要购买··“这件三足熏炉卖不卖啊我出3000万”·刚才还在耻笑博古轩小老板二傻子行为的人转眼就报出了最初价格两倍的高价。
其他竞争者也不甘示弱··“我出3500万”“4000万我出4000万”“4500万4500万匀给我吧”·直到场中有一个人高声喊价到5000万,这场纷争才算是平息下来。
不过是瞬息之间,蒋忻2500万买进的古玩就翻了一番·博古轩这次是赚大了,围观的人叹息着··别看这数字翻滚的跟玩一样,这还是在交流会上,如果是在土豪众多的拍卖会上,这件三足熏炉拍卖出上亿的价格都不成问题。
见众人挣的眼红脖子粗的,蒋忻抬起手,脸色平静的说道:“诸位静静,请静一静·”等场面安静下来之后,蒋忻说道:“这件影青瓷三足熏炉博古轩目前没有转卖的意向,要等到在博古轩陈列一段时间之后会广发邀请函,对这件熏炉有意向的各位藏友可以到时候到现场竞价。”
蒋忻才没那么傻现场就卖掉,当然会好好的运作一番之后,再把这件游龙莲台三足熏炉出手··他是纯粹的投资商人,并不是真正的收藏家,没有把所有的精品古玩藏在手里掖着的意思。
在场的收藏家一听这个消息,各自叹息·真正的土豪一露面,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事儿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们这些小虾米也只能靠边站··眼见与瑰宝无缘,他们也只能过个眼瘾。
熏炉主人脸色很不好看,还是蒋卫国好心的让陪同老者前来的人赶紧把老者送离了会场·蒋卫国让蒋忻给赵掌柜的打电话,让他关闭店铺过来先看着··在等待的时间,几个人也不能走开,只能站在展台的后边。
过了一会儿,蒋忻说道:“爷爷,我去会场入口迎一迎·”·蒋卫国点头,把邀请函给了蒋忻,蒋忻就离开了展台,留下徐久照独自陪着两个老人··蒋忻说是去迎一迎,其实顺道还有别的打算。
他走到老马老田的展台前,这件白玉如意观音像做旧的痕迹非常的自然,只不过来逛交流会的人看得多,出手的少··就是那些出手的人里边对于上百万的交易还是比较谨慎的,像是老田老马这俩第一次弄到邀请函参加的生面孔要的高价,大多数人都是看看就走。
老马之前就觉得挺失策的,可是等到会场上成功交易了一笔2500的大买卖反而坚定了战到底的信念,没准他们就能碰上一个傻头傻脑的棒槌呢··这会看见蒋忻老马的眼睛一亮:“小老板,恭喜恭喜啊。”
蒋忻抿着嘴唇笑:“谢谢,原来刚才你也过去看热闹了·”·老马感慨的说道:“这件熏炉这般神异,不抓住机会去见识一下不就可惜了。
反正我们也有两个人·”·蒋忻点头,话题一转说道:“怎么样有没有看好这件观音像”·老马苦笑半是做戏半是抱怨的说道:“来这交流会的有钱的没多少。”
蒋忻没吭声,本来这交流会就是收藏家们举办的民家性质会展,古玩现玩都有,也有的根本就只是收藏一些生冷的类别,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在现代,不怕被当成变态,甚至专门收集内衣的都有。
老马笑眯眯的说道:“小老板这次博古轩可是出了风头了,以后还请小老板多多提携·”·蒋忻似笑非笑:“既然这样就留个电话吧·”·老马有点意外,他刚才不过是想套套交情,以后收到好货色也好增加一个固定的销路。
虽然意外,老马还是痛快的跟蒋忻交换了电话号码··说完话,蒋忻就离开了他们的展台,站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低头给唐小乙发了一条信息··唐小乙既是他的朋友,又是他专门培养的古玩经纪人,人脉很广,有些其他的事情,蒋忻也交给他做。
当时看到那白玉如意观音像的时候,蒋忻就有一个想法,这件欺骗性非常高的做旧玉观音,用来坑他那渣二伯非常的不错··不过这件事情他不好亲自去办,只能交给唐小乙去办。
至于蒋平康会不会上当就要看他公司的那些鉴定师水平行不行,还有老田老马的本事了··发完短信,蒋忻若无其事的插着兜走,一点也没有刚刚干了坏事的感觉··他站在入口处,眼睛在附近的几个展台扫了扫,看见一个砚台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这砚台刚进来的时候他爷爷点评过,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砚台,却也是正宗的清朝石砚,摸起来温润细腻,造型也是趣味非常的瓜形··蒋忻拿起砚台打量了一番,觉得还算是满意。
徐久照好像很喜欢写毛笔字,那么送他这砚台他一定会喜欢吧··蒋忻花了几万块钱把砚台买下,心里盘算着反正这次购买三足熏炉徐久照也出了不少的力,按照行规也是应该给他分成的,这砚台就顺便当做谢礼好了。
这次交流会收获丰盛,博古轩又一次扬名,连带着蒋忻跟徐久照都被人打听了,直夸年少有为··等回到家里边洗去一身的疲惫,邹衡新才好奇的问:“跟那老戏单一起的到底是什么”·蒋卫国把老花镜拿出来带在鼻梁上说道:“我还不知道,只是根据我的直觉判断这应该是一件老东西,只不过因为以前没有保存好,外边才沾染的污迹,变成外表黑乎乎的,只能把外表清理干净,我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蒋忻坐在一边,笑着说道:“爷爷出手必有所斩获·”·蒋卫国抬眼,瞪了他一眼说道:“就会拍马屁·”·蒋忻委屈的说道:“我可没有。
这是实在的真心话·”·蒋卫国不置可否,说道:“那三足熏炉这段时间在店里展示,我就去店里坐镇,你去忙你的好了·”·蒋忻惊喜的看着爷爷:“您要去”·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蒋卫国就再也没有去过博古轩了。
蒋卫国嗯了一声说道:“熏炉终究是要卖出去的,我就抓紧时间把玩欣赏·”·蒋忻点头说好,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既然这样,我就送邹老他们回去好了。”
邹衡新抬眼说道:“不用,有久照在·”·蒋忻说道:“不行,这次怎么也要让我送你们回去·这次你们来给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就这么让你们回去。”
蒋卫国这时也说道:“你就让阿忻送你们回去吧,多一个人搭把手也好·”·这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徐久照光衣服就多了一个行李包,更别说还有一些其他的添置的东西。
虽然邹衡新一路上有保姆照顾,他们的随身行李也不少,加上一个蒋忻真能轻松不少··最后蒋家祖孙坚持下,蒋忻陪着他们一起回到了郑州封窑···第47章··舟车劳顿,邹衡新毕竟上了年纪,回到高大全的家里就休息了。
蒋忻帮着徐久照把他的行李拎回了他的那间屋子··这是蒋忻第一次来徐久照租住的房子·徐久照住在一间位于镇子中心的四合院里·他住的是西屋,北面三间房是房东一家三口,东屋则是厨房和杂物间。
四合院没有厕所,只能去外边街道上的公共卫生间··蒋忻一进来眉毛就没松开过,条件太简陋了··这四合院有二十多年的历史,墙面发黑,窗户是老式的木头窗户,屋子里边也不算很亮堂。
房顶上就吊着一根节能灯棍··蒋忻扭头四看,屋子里边的家具也不太好,有书桌、衣柜、一张1米六的双人床,一张茶几、一个陈旧的双人沙发·没有一样是新的,都是人用过的。
最显眼的是一个不大的书架被塞的满满当当,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陶瓷类书籍··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古穿今职场·徐久照掀开床上遮盖的床单,拿起小扫帚扫了扫,回头看蒋忻还在那边皱眉,就笑了:“条件太差了是吧你就凑活吧,来坐床上。”
蒋忻心疼的不行,说道:“电视电脑都没有,平常的时候靠什么娱乐”·徐久照唇角挂着笑,愉快的说道:“我可以写字啊,钢笔字毛笔字,这就是我的娱乐了。”
蒋忻无法想象,写字有什么娱乐可言·不过徐久照就是徐久照,连娱乐爱好都这么高端大气上档··徐久照打开行李把里边的衣服一股脑的抱出来放到床上。
蒋忻只看了一眼就不能忍了·徐久照的衣服几乎都是团在一起,皱皱巴巴·这样穿在身上也太邋遢了··“等下,先别放,这些衣服要叠整齐,要不然穿的时候上边全都是褶皱。”
蒋忻忍不住说道··徐久照面露难色,不过蒋忻说的是,于是他坐在床边拎着衣服一副被难倒的样子··他这是不擅长叠衣服吧·蒋忻根本就没有想过出身福利院的少年怎么可能不会自己叠衣服,满心都被他愁容满面的样子给占据了。
“我帮你叠衣服,你去弄其他的·”蒋忻从他手里把衣服接过来,很利索的整理平整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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