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帮帮忙+番外 by 非天夜翔(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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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帮帮忙+番外 by 非天夜翔(上)(2)
·吕仲明心中一惊,正要入内求情时,张须陀又喝道:“门外站的是谁给我轰出去”·吕仲明这才知道,原来张须陀早知自己在门外偷听,大声道:“手下留情,张将军……”·一句话未完,吕仲明便被捂了嘴,寻常兵士怎可能是他对手吕仲明正要还手时,秦琼却道:“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连罗士信都隐忍不语,吕仲明只得不再开口,挣开士兵道:“我自己会走”·吕仲明避到二门外,庭院里秦琼与罗士信脱了上衣,被士兵们八条木棍一架,呈“大”字型按在地上,军棍啪啪打下去,吕仲明听得肉痛无比,心里十分愤怒,脖颈一侧的卍字符文焕发出金光,力量仿佛要冲破符印而出。
不……现在不行……吕仲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冲动··顷刻间四十棍打完,二人竟是哼也不哼一声,只听朝廷来使嘲笑道:“合该杀杀你们威风。”
张须陀脸色阴沉,那来使又道:“陛下特别吩咐,索河叛军,须得尽早平定·洛口粮仓,不容有失·”·张须陀道:“老头子谨遵吩咐。”
张须陀亲自送那朝中官员离开,出门时看了一眼吕仲明,吕仲明忙进去,见秦琼与罗士信被打得背上,大腿上全是血,骇然惨叫道:“不会吧——怎么打成这样了”·“嘘。”
秦琼咬牙示意,吕仲明忙叫来人,将秦琼与罗士信抬回房去·正要跟着去时,张须陀却回来了,瓮声道:“留步·”·吕仲明知道张须陀有话要问自己,秦琼却小声吩咐道:“气数天命的那些话,不可与师父说。”
吕仲明轻轻捏了下秦琼的手示意知道了,走进张须陀厅内·厅内只有张须陀与先前那名被罗士信揍了的,名唤王志阳的参赞···张须陀先是问明战况,又问逃兵,吕仲明根据自己所知,一一答了,解释道:“是晚辈答应了闵公,保全百姓一事,没想到……”·“不必多说。”
张须陀道:“既领兵在外,想必陛下是信任老夫的·方才只是当着朝廷来使的面,不杖责他二人,无法交代·” ·吕仲明松了口气,只是不爽秦琼与罗士信白挨了这顿打,张须陀又道:“荥阳之役非同小可,此役结束后,陛下会亲往巡军,秦琼已为你申明祝阿一役战功,到时候老夫会带你见陛下一面,此事也好有个了结。”
吕仲明嗯了声,点头,问道:“张老将军,咱们现在还有多少人”·先前一路急行军,秦琼的兵又都是章丘一地的地方军,不可调离岗位,只带了上千人过来。
张须陀虽是征讨大将军,却也手无兵权,只能到一个地方,征集一个地方的官兵抗匪,瓦岗大军以吕仲明所知,又是十万众,这十万人,可不比卢明月乌合之众,乃是隋末农民起义中最为强力的队伍之一。
然而张须陀道:“老夫已有破敌之计,不必小友担忧,这一战,秦琼与罗士信支援为宜,责后带伤在床,便请你代为照顾·”·“张将军·”参赞附耳到张须陀身边,说了几句话。
吕仲明眼珠一转,想到张须陀之败,又想到索河,大海寺……荥阳,会不会就是这一场·“荥阳这里是不是有个……”吕仲明开口道。
张须陀问道:“怎么”·参赞看着吕仲明,吕仲明又改变主意了,决定什么也不问,便抱拳道:“晚辈告退·”··当天午后,一轮烈日烤着大地。
“啊——”秦琼大叫道··吕仲明一脸不忍卒睹,用剪刀小心剪开秦琼衬裤··罗士信怒道:“别叫了”·秦琼道:“仲明……你剪刀……”·“戳,戳到屁股了吗”吕仲明的手不住发抖,忙碎碎念道:“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的。”
军棍打下去非常狠,先把大腿,屁/股打得淤青,再打出血来,吕仲明先是剪了秦琼裤子,又去剪罗士信裤子,两人自背脊到臀部,再到大腿,尽数一片青紫··“怎么办”吕仲明拿了跌打药膏,颇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没有他照顾别人的道理。
“你不是……仙人吗”秦琼咬牙道:“有没有什么好得快点的仙药”·吕仲明道:“我知道怎么炼,可是没有药材啊”·“丁香膏不行……”罗士信道:“拿……金疮药来。”
“别了……”秦琼道:“不是……刀伤,一屁/股淤青……上金疮药……”·“散不了血气。”
吕仲明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说:“只愈合皮外伤没用,军中就没有治跌打的吗”·“你手里那个就是……”秦琼道:“别废话了上药吧”·吕仲明把丁香膏打开,满满的都是刺鼻辛辣气味,刚要上药,秦琼便道:“先给罗成……抹药。”
“那……”吕仲明同情道:“你先看看他反应,好有个心理准备·”于是过去走到罗士信身边,罗士信大叫道:“叔宝你不厚道”·吕仲明道:“朝……哪里抹”·“随便吧”罗士信壮烈道:“快点”·于是吕仲明把药膏朝罗士信腿上一按,罗士信又是惨烈的一声大叫。
·吕仲明:“……”·丁香膏碰到伤口,消毒效果立竿见影,却也痛得人能寻死觅活,吕仲明手指都有疼辣感,不敢给罗士信涂多了,便朝他屁/股上抹。
“你在朝哪里涂”罗士信愤怒道··秦琼忍不住哈哈大笑,吕仲明把膏药随手抹在罗士信臀部上,叫道:“我看不下去了你们等我会我去买药”说着就去翻秦琼的抽屉找钱。
“你别就这么走了”罗士信嚷嚷道··秦琼道:“回来先把被子给你哥哥们盖上”·吕仲明拿了钱已经跑了,罗士信只觉臀/部火辣辣的,膏药还顺着朝股/沟里流,简直要疯了,秦琼又是忍不住捶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话说吕仲明出来,在荥阳城里找药铺,半天却没找着一家,瓦岗军作乱,百姓十去九空·城中萧条,太阳又毒辣,吕仲明顶着大日头跑了几条街,问过一老妪,老妪便指他去大海寺。
“大海寺”吕仲明想起来了··“十里路·”老妪颤巍巍道:“去找善无畏,善无畏有个药园,给咱们百姓救苦救难,就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吕仲明问明路便朝东北走,老妪又在身后道:“一年不如一年了……”·三伏天,地上被烤得滚烫,吕仲明一边走,一边心想要用什么药材配才好,又想到一旦瓦岗军进犯,荥阳就危险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隋军一旦失利,带罗士信与秦琼走么·他们会不会跟着自己走就怕都不愿意走,要给张须陀报仇,那当年他们是怎么走的·足足走了一下午,吕仲明既热又渴,沿途两道光秃秃的,剩点树桩,都被官兵砍了去烧火,真正的是满目荒地。
只有依河一侧有一座破烂寺庙,庙后的河水哗啦啦地响··吕仲明喝了几口河水,抹了把嘴,喊道:“有人吗”·庙门掩着,上了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吕仲明推了推,钻不过门缝去,便绕着黄墙走了几步,纵身一跃,上了墙头,又翻下来··庙内有一小片花圃,吕仲明一见之下便道:“太好了”·花圃内种着不少三七,那是活血化瘀的良药,然而主人却不在家,吕仲明又喊了几声,心道罗士信的屁/股要紧,顾不得等人回来了。
先挖几棵,再留几个字,改天再登门道谢··正躬身要挖时,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笑吟吟道:“这位公子,不问自取,是为贼也,这道理都不懂”·吕仲明直起身,回头一看,见来了两个人,一人身穿粗布衣裳,是个道士,另一个却是名身穿青衣的书生,吓了一跳,定了定神,说:“来者何人”·书生打量吕仲明,眼中带着笑意,吕仲明贸贸然来偷药,又是偷对家佛门的药,心虚不已,见二人都是不是僧人,便不甚在意,也朝他们笑笑,互相打量。
道士二十出头,一脸风霜之色,皮肤粗糙,像是弃锄修道的耕者,是个凡人人·想必也是来求药的,然而书生……吕仲明却看不出书生底细·只见这书生肤色白皙,容貌俊秀,眉目间又带着淡淡的亲切之意,二十岁上下,虽是在调侃吕仲明,却令他心生好感。
“花鸟虫鱼,飞禽走兽,凡间生灵,俱是天地一体·”吕仲明笑道:“无我无非我之分,我的手拈了根我的头发,手又怎么能算是贼”·道士笑道:“说得好。
终于碰上个能与善老弟一较机锋的人了·”··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书生一哂,随口道:“找什么药”·“化瘀活血的三七。”
吕仲明一本正经道:“这庙里主人什么时候归来待他回来后我再求药罢了·”·“摘吧·”书生道:“慈云大师是我老友,种药就是为的救治百姓。”
吕仲明想了想,便摘了几棵,拢在袖中,书生道:“不赶的话进来喝杯茶如何”·吕仲明心道我俩哥们还一屁/股血淋淋地趴在床上,就先不喝了罢,然而还没说出口,却见那书生带着期待的神色,似乎有话想与他说,便只得点头,跟着书生进庙宇里去。
破庙内尽是蛛网,昏暗的阳光从破洞内投射出来,照在佛像脸上,那佛像以沙白石铸成,久经岁月,已布满灰尘,然而慈祥面孔,却看得吕仲明心中一震··那道士问明情况,吕仲明对身穿道袍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一见之下便将其划为自家人。
当然,张须陀的部队乃是官兵,现在又是来剿匪的,说太多万一泄密很危险,吕仲明便随口胡诌了个缘由,告知那道士,自己有两名朋友,被恶霸欺□虐,挨了棍打,正在为他们寻药,道士听过后便建议道:“暑气攻心,调和三七后,还须以乌梅汤灌下,否则皮肉伤毒淤积体内,难以排解。”
“对·”吕仲明有点意外,这二人看上去都对医道知之实多,便道:“在下吕仲明,未曾请教阁下高姓大名”·“魏征。”
那道士礼貌道:“这是我故交好友,善无畏大师·”·吕仲明:“……”·魏征……魏征,这个魏征,就是那个魏征吕仲明知道这号人物,魏征先投瓦岗寨,后跟随李建成充当洗马官,玄武门之变后,从李世民。
在太子李建成帐下时,魏征不止一次建议李建成先下手为强,收拾李世民··然而李建成没有听魏征的,死在李世民手下后,李世民开始翻旧账,找到魏征,魏征却理所当然道各为其主,当初太子早听我一言,何至有今日·李世民大笑三声后,不仅没有降罪,反而重用了魏征。
·如果就是面前的这个人,那么他现在还不知道未来的处境,应当是在瓦岗寨里,投奔李密·吕仲明不由得心生警惕··吕仲明没有显露太多表情,寻思那书生又是什么身份,方才魏征介绍那是善无畏,在城里他也听百姓说了,住在这庙里的就是善无畏,想是此间熟客。
然而庙中住持又不是他··既然与魏征这修道之人在一起,想必该不是敌人才对,吕仲明想到此处,看了善无畏一眼·善无畏道:“我去找些解暑之物给你。”
吕仲明笑道:“大恩不言谢·”·书生进了后间,吕仲明满腹疑问,又不能提,便站着看那佛像,看看魏征,问:“这位是……”·“观自在菩萨。”
道士解释道:“千手千眼,千眼遍观世间一切法,一切苦,千手照拂众生·”·“大慈大悲观自在·”吕仲明道··观自在那脸庞充满慈祥,十分自在,吕仲明心里却是不太自在,这次回来,明明是要找佛教麻烦的,反倒是受了佛教恩惠,跑进来在观自在眼皮底下偷草药……·魏征又道:“小友是何方人士作何营生”·“胸无大志。”
吕仲明一哂道:“成日跟着朋友厮混,没什么正经营生·”·魏征哂道:“说笑了,小友不似寻常村野之人,想必家世显赫,若不想说,告知不愿说就是,这么搪塞,却把魏征也看得小了。”
吕仲明正色道:“不瞒兄台说,如今流落世间,倒当真是如此,菩萨面前不打诳语·”·                    ·9·9、第八回:夜战·魏征一楞,继而若有所思点头,又道:“莫怪我多管闲事,如今天下大乱,隋家气数将尽,小友若想寻一处去,不如我修书一封,荐你瓦岗军去。”
说话间善无畏回来了,三人便在庙内席地而坐,善无畏递给吕仲明一包药材,内里是乌梅,甘草,还有牛膝等药材,吕仲明便朝怀中收好,也不好白拿,但看善无畏又不像要钱的人,便掏出铜钱,看也不看,手指连着数弹,铮铮铮铮一连数十声,铜钱犹如排着队般,一个接一个落进香油箱里,声音悦耳,叮当作响。
魏征大叫一声好,道:“看不出小友还身怀绝技”·吕仲明笑道:“只会这一手·”·吕仲明知道瓦岗军迟早也得败亡,上下不齐心,是瓦岗政权内最大的弊病,没打算去,也没打算像秦琼那样,为隋朝效命。
未来之途怎么走,也不愿受人左右,正寻思要如何婉拒魏征时,只听善无畏道:“你荐他往瓦岗去,只怕不行·”·魏征询问地看着善无畏,善无畏道:“瓦岗有李密在,一山不容二虎,教他如何安身”·吕仲明没想到善无畏对他评价这么高,忙谦让道:“善先生过奖了。”
魏征叹了口气,无奈道:“翟让只是想让弟兄们活下去,李密……应当不会在瓦岗久留·”·“李密很聪明么”吕仲明问道。
善无畏笑了笑,魏征放下杯,答道:“是,不过不是想荐你往瓦岗见李密,而是翟大哥·”·吕仲明欣然道:“翟让,久闻盛名,那就请魏兄为我修书一封。”
魏征取了炭条,找了张牛皮纸,边写边道:“实话说,我也不知是否该在瓦岗待下去,大军眼下已逼近荥阳,心中难以抉择,是以出来走走,寻访老友善无畏。”
“除了瓦岗军·”善无畏道:“天下还有何处是容身之所”·吕仲明道:“天大地大,自然多的是地方可去。”
魏征一哂道:“但能让一个人安身立命之处,恐怕是不多·”··吕仲明看着善无畏,发现他也在沉吟,说来奇怪,自己不过是第一天认识这两人,却奇异的,仿佛十分熟稔,就像是多年相交的老友一番。
或许这就是父亲麒麟说的,有识之士碰在一起时,许多话几乎是心照不宣,谁也不必多怀疑彼此··“世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乱局乃成后,自然会有天降大任之人出面收拾。”
吕仲明笑道:“中原历经多年分崩离析,南北两朝归于隋,隋一统江山后,不过两代,魏兄若担心再经一次三国割据的局面,则大可不必·”·魏征写完荐信,笑了笑,仿佛在咀嚼吕仲明话中之意,喃喃道:“自该有人出面收拾乱局。”
“李密却不是那个人·”吕仲明喝了口乌梅汤,沉吟片刻后朝二人道:“李密虽出身显赫,足智多谋,其人也饱受困苦,然而他为人太执着,聪明的人,也容易一意孤行。
自杨玄感落败后,此人便投投走走,一连数家,有野心,却无胸襟·瓦岗军实则只是他称霸的一个工具而以·”·魏征诧异地看着吕仲明,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善无畏道:“那么依吕公子所见,如今天下,谁才是那个人”·“未曾显现·”吕仲明自然不可能去说未曾发生的秦王之事,毕竟现在局势,李渊一派还未崛起,只是又喝了口乌梅汤,悠然道:“但要找这么一个真命天子,就要看他为什么争霸。
是为了雄图大业,还是为了天下百姓·”·“说的是·”魏征顷刻思索后便道:“本想荐小友前往瓦岗,为治世尽一份力,如今看来,小友目光长远,不在各路英杰之下,倒是我……”魏征说完以后笑笑,就要将那张纸撕了。
吕仲明忙制住魏征动作,笑道:“不妨不妨,给我,说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来日若有闲,正想去见李密一面·”·李密野心很大,也非常警惕,魏征又谈起瓦岗军的现状,吕仲明便渐渐得知,李密已逐渐进入瓦岗的权力中心,并逐渐架空了一手创立瓦岗的首领:翟让。
三人说了几句,善无畏又道:“李密此人,只怕走不了多远·”·“嗯·”吕仲明点头道··“天命时运”魏征感慨笑道:“他自己倒是相信,天命在他身上。
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婉转花园里·”·吕仲明知道这是乱世之间的歌谣,杨氏当灭,李氏将兴,然而兴的却不是李密,而是另有其人,便笑道:“天命一词,大多虚无缥缈,我倒是觉得,什么人,注定了便是什么命,所谓性情决定命运,大抵如此。”
善无畏道:“吕公子,此话我们随口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不必当真·”·吕仲明点头道:“这是自然·”·魏征又道:“听闻杨广讨伐高丽时,天降异兆,瑞兽降世,足保大隋千年国运,也不知是真是假。”
吕仲明笑道:“他素来尊佛,咱们道家这一套,他应当是不信的·”·魏征略觉诧异,问道:“小友也是修道之人”·吕仲明随口一说,便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家父修道。”
·善无畏道:“仙山何处”·吕仲明答道:“云游四海,居无定所·”·魏征笑道:“如今咱们道门式微,佛寺林立,要弘扬道法,只怕是难了。”
善无畏笑道:“佛道虽说不同源,实际上都是普渡众生,为救百姓脱离苦海,又有甚么区别”·“区别可就大了”吕仲明道。
魏征一拍大腿,笑道:“你不懂的·”·说毕魏征又与吕仲明交换了个眼色,两人笑吟吟的,赫然将善无畏给排除在外··善无畏笑道:“你们道门中,若神仙老祖都还在,为何不照拂着徒子徒孙们些” ·魏征答道:“清静无为,顺应天道则以。”
善无畏那话似是随口一说,吕仲明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佛教自南北朝大规模传入中原,至今已有数百年,道门的金仙呢如果元始天尊还在,怎么会坐视不管,轮到灵宝天尊从后世把自己派过来查问·吕仲明脸色有异,善无畏看出来了,问道:“怎么吕公子”·吕仲明蓦然回过神,魏征见他脸色不太好看,问道:“是暑气闷着了”·“没有。”
吕仲明笑笑,朝外面看了一眼,见三人谈天说地,竟是聊了快两个时辰,外头已日渐西斜,遂道:“时间不早了,两位哥哥还等着我的药,先走一步了·”·善无畏会意,起身,魏征道:“今日与小友所谈,获益良多,魏某也得回去了。”
善无畏便起身送客,吕仲明微觉意外,问道:“善先生就住在这里”·“还有使命在身·”善无畏笑道:“须得在荥阳待一段时日,仲明若平日无事,可随时到大海寺来。”
吕仲明知道那是客气话,但善无畏改了称呼,由“吕公子”改为“仲明”,听起来倒是十分受用,便与他拱手道别,魏征又问:“老友,你在这破庙里呆着做什么”·善无畏答道:“我奉命来此处渡一个人。”
魏征若不多那句嘴,吕仲明便要走了,然而听到这话,心里隐约生出警惕,问道:“先生也是佛家人要渡谁出家”·善无畏一笑置之,答道:“渡有缘之人。
自然不是你·”·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善无畏双手合十,吕仲明看见善无畏的手腕上,有一串小叶紫檀的念珠,这才知道原来善无畏也是佛门中人··说这句话时,善无畏面容,五官彷如笼着一层柔光,声音听在耳畔,竟是有种安详之感,夕阳如金,大海寺外索河流水带着金鳞,哗啦啦地流淌而去。
“告辞·”吕仲明不再多问,与魏征出来·心里一直思索着善无畏说的话,此人身份神秘,忍不住问道:“魏兄,善先生他是佛家子弟”·魏征哂道:“他从小跟着一位高僧云游,没剃度也不出家,不知道算什么,俗家弟子罢。”
吕仲明嗯了声,与魏征站在河畔码头上,魏征道:“魏某渡河过对岸去了,小友多保重,后会有期·”·吕仲明笑道:“兴许过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在瓦岗军中见面的。”
魏征笑道:“但愿如你所言”·说毕,魏征上了摆渡的舢板,在一片流金般的河水中,驰向对岸地界···吕仲明回到府中时已是傍晚时分,研磨了药粉,调和后先给罗士信敷上,罗士信终于松了口气。
那三七活血膏触体清凉,颇有奇效,敷上不到一刻钟,淤紫肌肤便即好转·吕仲明又煎了一副散暑气的药,给二人喝下··秦琼道:“哪儿找来的药”·“观自在大士给的。”
吕仲明随口答道,说这句话时,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善无畏··“方才你出去时,师父来过一次·”罗士信说··吕仲明:“哦说的什么”·“问你来历。”
秦琼趴在榻上道:“我们都说不知·”·吕仲明点点头,少顷士兵送饭进来,三人就在房里吃了,罗、秦不能下地,更不能坐着,吕仲明便只得把饭盛好,放到他们面前,事无巨细,一律躬亲伺候。
罗士信还哼哼唧唧地装疼,要让吕仲明喂,吕仲明吃人的住人的,只得喂了,看罗士信这模样,还不知道要喂个多久……伤筋动骨一百天,被打成这样,想必没两三个月,也出不了战了。
当夜两个伤员直挺挺地趴着,吕仲明看看秦琼,又看罗士信,两人一人一张床,自己不知道睡何处,吕仲明正要打个地铺睡时,罗士信便朝里挪了挪,说:“来·”·秦琼笑道:“别听他的,来我这睡。”
罗士信冷冷道:“到我铺上来·”·秦琼:“仔细他把你那个了,他憋得快不行了·”·吕仲明:“……”·罗士信一扬眉道:“来不来”·吕仲明尴尬得要死,罗士信道:“我要发火了。”
吕仲明只得乖乖爬到罗士信铺上去,在他身边躺下,罗士信还将薄被让了他一半,两人盖着同个被子·秦琼不住好笑,翻身睡下··夜间熄了灯,三人却全无睡意,罗士信道:“仲明,你家住何处”·“金鳌岛。”
吕仲明低声道··秦琼道:“金鳌岛,在哪座仙山”·吕仲明知道这两位朋友,对他的来历都有点好奇,却是发自关心的好奇,绝非冒昧打听消息,经历了一次同生共死,大家打过仗,当过战友,能感觉的到罗士信与秦琼对他的态度已经不一样了,自己也没必要完全瞒着。
“是一个修道人居住的地方·”吕仲明解释道:“我爹,我……娘,祖师爷爷,整个门派都住在那个地方·”·吕仲明没有母亲,只有父亲,但认真说起来也差不多,便约略解释了下从小到大的事。
自两汉至五胡十六国,修道之人在人间活动已趋频繁,南朝时葛洪便作《神仙传》,陶弘景著《寻山志》,是以市井之人口耳相传,早已不奇怪··罗士信又问:“你会仙术怎么不见你用过”·吕仲明没有告诉他自己被佛家封印的事,便道:“我来时一身仙术全倚仗一件法宝,是我爹给的,但法宝丢了。”
·罗士信:“怎的这般大意法宝也能丢丢在何处了”·秦琼安慰道:“待伤好了,包你两位哥哥身上,去给你找了来就是。”
吕仲明惴惴道:“被杨广抢走了·”·半晌,秦琼与罗士信不吭声,罗士信道:“也是有办法的,你不用着急·”·吕仲明安慰道:“这事不必替我担心,我会设法解决,罗大哥,你呢家人还健在不”·“都死了。”
罗士信淡淡答道:“我与叔宝是同乡,那年饥荒,民不聊生,流寇作乱,我在黎阳学艺,回来后家里被流寇洗劫一空,妹妹,爹娘,都被杀了·我一恨之下,也杀了不少人,犯了大罪,后来逃到张老将军营中,叔宝收留了我,师父便让我上阵杀人。
不是我爱杀人,我只会杀人,我就是为报仇才活着,不杀人,我要做什么”·吕仲明道:“杀了这么多叛军,也已经报仇了罢,就别再想了。”
罗士信没有回答,吕仲明笑笑···“人死后,会下地府么”秦琼忽然问道··“嗯……”吕仲明被这句给问住了,理论上是有的,人死后会转世投胎,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地府是怎么个样子,灵宝天尊也从未提过。
但是想到地藏菩萨说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人死后应当是有魂的··“算有罢·”吕仲明道:“我不知道,但应当是有一个归处的。”
罗士信轻描淡写道:“像我这种人,满手血腥,待得死了,自然是要下地狱的·”·秦琼又饶有趣味地问道:“仙人是不是永远不死”·“不死不太可能。”
吕仲明答道:“仙人也会死,生死轮转,乃是天道·仙人只是寿命比一般人都要长而已,连天地的寿命都会有尽头,何况众生”·正说这话时,刹那间天顶一声炸雷,震得夜空隆隆作响,三人一同色变,吕仲明暗忖似乎说错话了,便缄默不敢再提。
片刻后,大雨哗啦啦地吓了起来,将连日暑气一扫而空·吕仲明躺在铺上,只觉非常舒服,渐渐地入睡了···翌日起来后,秦琼与罗士信二人还是只能趴着,从这天起,吕仲明便开始照顾他们,白日里无事,便在房中看书,罗士信识字不多,吕仲明一边看书,一边教他识字。
除此之外,一日两顿,都是吕仲明打点,初时几天,吕仲明还要打水来帮他俩擦身·秦琼还好,穿着一身薄衣白裤,罗士信则反正没人进来,房里三人都是男人,便索性赤裸着。
秦琼偶尔还会回避一下,罗士信却是理所当然的,吃喝拉撒,都让吕仲明包办··如此一连过了将近半月,张须陀不再过来看两个徒弟,然而军报却会送过来,让二人过目,秦琼大致说了看法后,便由吕仲明批注,送到张须陀处去。
渐渐的,吕仲明也对局势有了自己的看法··然而军情一日比一日紧急,李密率领瓦岗军,即将朝荥阳发起总攻·张须陀手下只有不到五千人,而朝廷一封接一封的命令下来,催促张须陀尽快发兵。
“这个时候发兵,无疑是自寻死路·”吕仲明朝秦琼与罗士信二人道:“敌人有足足十万,我方只有五千……”·“现在的军队,动不动就是号称十万。”
罗士信嘲笑道:“你看卢明月那队人,还不是被打得哭爹叫娘的”·“那不一样·”吕仲明色变道:“对手可是李密,李密小时候是跟着杨素学读书的,卢明月,王薄等人是农民,李密可不同,他是会打仗的。”
秦琼面带忧色,答道:“只能拖了,按师父的意思呢”·罗士信道:“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你我向师父请战,各带一千兵,让仲明驰援,把瓦岗一锅端了。”
吕仲明道:“敌人一定有计策·相信我,这次的对手不是游兵散勇,不好对付·”··这一天吕仲明又去张须陀厅内时,听到那参赞与张须陀的激烈争吵,张须陀被气得满脸通红,朝参赞怒吼道:“老夫为陛下打了三十年,何曾有惧过敌的时候”·王志阳道:“老将军,眼下瓦岗军已在索河一处陈兵,翟让马上就要渡过荥阳,若不早日将其击退,前往投奔瓦岗的乱民只会越来越多,敌涨我消,您还在等什么”·吕仲明道:“此时绝不能出兵”·一语出,张须陀与王志阳才注意到吕仲明来了,王志阳冷笑道:“大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吕仲明不理他,径直朝张须陀说:“只要将军坐镇荥阳,李密就绝不敢攻来。
他的目标是荥阳背后的洛口粮仓,取荥阳,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一仗对他来说,可打可不打·只要拖上一段时间,李密势必将绕过荥阳,前取洛口·”·王志阳色变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吕仲明又道:“只要他离开索河一带,扑往洛口,张将军再无后顾之忧,可派秦、罗二位将军率军奔袭,专偷袭其后队。
沿途打打停停,这时候李密进退两难,骑虎难下,只得勉强与咱们交战·”·“游击之策一成,便可以少数兵力消耗其大军,直到洛口仓时再行决战·此时瓦岗军已疲,又得了粮食,只会耽于安逸,不愿再战。”
吕仲明道:“如此可在洛口与其一决胜负·”·王志阳怒道:“放屁按你这么说,就要放开了洛口让他们抢不成”·“让他们抢。”
吕仲明道:“抢得越多越好,一进洛口,瓦岗叛军势必先产生内乱,大家都要争抢粮食财物,自己人打起来都来不及,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抢到粮食以后,瓦岗军心里想着粮食财物,一时的丰足,换来的是士气的奢疲,又都不愿出战,绝非我军对手。”
张须陀道:“小友,你的计策很好·”·说话时张须陀起身,在厅内踱步,沉声道:“老夫从军多年,所见之人,像你这般的,一个手掌能数得过来。
谁教你的兵法谋略”·吕仲明忙道:“老将军过奖了,仲明愧不敢当·家父教的·”·“老夫知你家学渊源,父上或祖辈,定是武将世家出身。”
张须陀又道:“但若老夫所料不差,教你兵法之人,若非帝王一脉,便是足可独自决策战场,驰骋天下的大将·”·吕仲明暗道张须陀眼力着实厉害,便不敢答话,只听张须陀又道:“你的计策,俱是在不受擎制的情况下所出。
若无人牵制,当可大获全胜,但眼下局势,显然不行·”·吕仲明心底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张须陀说得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那也仅限于贤君,张须陀始终在被朝廷牵制着。
“老将军若不愿采取此计,晚辈还有一计·”吕仲明道:“派三路兵马:第一路,由罗将军领一千兵,老将军再假装打他一顿,不过这次就……别动真格的了,让他施苦肉计,佯装投敌。
第二路,秦将军于大海寺旁树林中埋伏·第三路,晚辈带兵,前往搦战·待对方出战后,秦琼发动伏击,罗士信在对方军阵中里应外合,敌军可退·”··“秦琼,罗士信不宜出战。”
王志阳却冷冷道:“祝阿城中一战时,罗士信放跑了叛军,其中缘由还未调查清楚,此刻就不怕他假戏真做,当真投敌了根据我方情报,秦琼还有一名至交好友,在敌人营中,两军对垒时,秦将军会不会倒戈都难说,你还派人去诈降待会诈降变真降,你就笑不出来了。”
“你”吕仲明闻言大怒道:“你这是公报私仇”·王志阳道:“你有何资格在此说三道四,唾沫横飞张将军,罗士信此人性情狡诈,不可轻信,妄自尊大,无法无天陛下不日间就要亲来巡营,朝廷特使嘱咐过,陛下未曾开口,不可再让此人出战还有,吕仲明,你是朝廷钦犯,先顾好你再说罢”·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吕仲明没想到王志阳竟敢当着张须陀的面说出这等话,然而转念一想,登时明白了许多事:罗士信与秦琼饶过了祝阿的无辜者,没有胡乱将老百姓抓去朝廷邀功请赏,此举定是令朝廷来使十分不悦。
张须陀打了他们四十军棍,名为责罚,实是保护,此时二人确实不宜出战··吕仲明无可奈何,只得道:“我明白了·”·张须陀寻思片刻,而后道:“待老夫再想想。”
王志阳道:“张将军,时机不等人,此处战局已拖了将近一个月,陛下问起来,没法交代·”··吕仲明悻悻告退,窝了一肚子火,回去朝秦琼二人一说,罗士信马上起身,要提刀去将王志阳砍了。
吕仲明登时大惊,忙好说歹说劝住·秦琼道:“不可冲动,一切听师父的安排”·就在这时,张须陀来了,不问两名徒弟伤势,却直接找到吕仲明,秦琼与吕仲明交换了个眼色,吕仲明会意,跟着张须陀到院子里去。
二人隔着窗格,在房内听对话··张须陀道:“你先前所言乃是良计,这样,安排稍加改动,陛下亲下御旨,不能再拖,今日必须动身前往剿匪·派人埋伏,是赶不上了。
士信与叔宝不能出战,便由你带一队兵,赶往大海寺后设伏,以接应老夫·”··吕仲明道:“一定要今日开战么”·张须陀点头,不语。
罗士信要出外请战,却被秦琼拉住,秦琼摇头,示意有话待会再说···吕仲明道:“就算落败,也在所不惜”·张须陀一笑,负手而立,答道:“老夫戎马倥偬三十余载,何曾打过必胜之仗身为臣子,陛下让你战,你就只能出战,尽力一战,死而无憾。”
吕仲明只得点头,以自己所知,这一仗绝对是输多赢少……但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只得跟着张须陀出战了·只希望落败,张须陀不要丢了性命,这样也好给秦琼他们一个交代。
·当天午后,张须陀便点兵,整兵出发,吕仲明回房去找二人,却发现两人都不在了··吕仲明只得留下一张纸条,告诉秦琼不必担心,自己定会想方设法,护得张须陀周全。
·及至行军离开荥阳,一路上吕仲明都未与张须陀交谈一言半语,到分兵之时,张须陀便朝吕仲明道:“若无追兵前来,不可贸然出战,一定要沉得住气·”·吕仲明点头,带领士兵们到河畔树林去埋伏,是时只见远处山峦笼罩于暮色之中,对面就是瓦岗军的大营,灯火明亮,足有数万,而己方除张须陀的三千主力后,唯有吕仲明带领的一千人。
还有一千,则留守荥阳城中,防止李密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吕将军”部下道:“就在此处设伏”·吕仲明点头道:“扯绊马索,再将马嘴封住,不可发出半点声音。
弓箭手都到树上去·”·吕仲明在最高的一棵树上,紧张地看着远处,张须陀的队伍已开始从浅滩上渡河·随着一声隐隐约约的“杀——”的喊声,双方开始正是交锋。
无数带火箭矢映亮了天空,张须陀袭营成功了一瞬间对方大乱,军营中冲出大批瓦岗军兵士,正式交锋·吕仲明捏着一把汗,紧张得无以复加,说实话,他并不清楚张须陀此战是胜是负,万一张须陀得胜,自己就白担心了。
·双方一开始交战,登时杀得天昏地暗,时间渐渐过去,瓦岗军终于开始自相践踏,败逃了·紧接着,己方部队朝东边追去··“这边……这边”吕仲明焦急道。
然而两军越跑越远,张须陀竟是把吕仲明的伏兵忘在了脑后,吕仲明抓狂了,吼道:“怎么又不按说好的来啊”·轰隆一声,雷光闪过,天上下起大雨,吕仲明在树上被淋得全身湿透,眼见官兵越跑越远,最后消失了。
吕仲明:“……”·部下道:“吕将军,怎么办”·分兵前张须陀的嘱咐是不可擅离职守,然而两人都料错了一件事,瓦岗军逃跑的方向,竟是与他们设想的背道而驰。
军令如山,理论上张须陀没有派人来传令,吕仲明就得一辈子在这棵树上呆着了··“再等等罢·”吕仲明道:“等一刻钟,如果有人来传令,就全军追击。”
他说不准张须陀会不会再次把敌军带到树林这边来,然而父亲也说了,宁可一念进,不可一念停,什么都不做,留在这里反而是兵家大忌··不片刻,吕仲明便道:“上马全军追击”·树林里的伏兵全动了起来,正要出发时,远处又来了人,那人一马当先,喝道:“仲明随我追击敌军”·正是秦琼,吕仲明大惊道:“你怎么来了”·双方汇合,沿着索河下游一路疾风般地奔驰,秦琼道:“我们把城里最后的兵带出来了罗成去包抄李密的兵马了”·“守军外调,不会有事吗”吕仲明顶着大雨喊道。
秦琼大声道:“管他的罗成把王志阳揍了一顿现在还来得及”·                    ·10·10、第九回:伏兵·一千五百人穿过黑暗的山谷,追着张须陀的兵马而去,吕仲明说完张须陀的布置后,秦琼喊道:“怎么不在下游设伏”·“去下游,就要经过瓦岗军的大营”吕仲明道:“太危险了不对……”·吕仲明倏然间想到一事,会不会是诱敌之计·“不好”吕仲明吼道:“快撤绕路过去”·秦琼先是一怔,吕仲明却来不及解释了,径自离开山谷,绕过对方的逃跑路线,一路泥泞,脚印甚是杂乱,吕仲明渐渐意识到,地上没有盔甲,没有抛弃的武器,定是诈敌之计无疑·紧接着,又一声暴雷划过天际,照亮了数人的脸庞,前方数万人纵声呐喊,再次转身杀来,秦琼也感觉到危险了,吼道:“随我入阵,支援张将军”·吕仲明策马,士兵杀进了双方的交战圈中,一时间箭如雨下,到处都是敌军,秦琼一个照面便被逆袭的洪流冲散,吕仲明吼道:“随我来外圈游走,杀一个是一个”·吕仲明带领的弓箭手部队犹如一条蜿蜒的长蛇,先是冲进了敌军之中,继而一触即退,化为一个圈,在闪电的光芒下,于外围绕圈,每一波箭矢飞去,便有无数瓦岗军应声倒地。
·山坡上,数名将领看着战场上局势,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那一队人太也狡猾·”一名壮汉道:“是什么人张须陀麾下还有此猛将”·“报——”手下来报:“张须陀突出重围而走”·“他还会回来。”
另一名身材矮小的将领道:“李某愿亲自出战,生擒张须陀”·“李密·”那壮汉道:“既是如此,便由你出战。”
李密翻身上马,喝道:“弟兄们,成败在此一战,随我杀”·上万人轰然应声,再次冲进了战场···这一波攻势对官兵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敌众我寡,相差实在太悬殊,吕仲明终于知道招架不住了,吼道:“撤”·官兵们顶不住了,纷纷逃离战场,吕仲明率军断后,一时间兵败乱局已成,只有吕仲明还顶着压力,掩护己方将士逃离。
骤然间听得一人吼道:“退到河边,整军再战——”·那是张须陀的声音,太好了他还没有死·吕仲明马上掉头与张须陀汇合,秦琼又不知从何处杀出,吼道:“仲明能射中敌方首领么那是李密把他射下来”·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吕仲明看见对方有一人,在上百兵士的簇拥中杀向张须陀,紧接着,吕仲明一个纵身而起,跃向秦琼马背,一脚踩在马鞍上,另一脚朝前一跨,骑在秦琼肩头。
天地间一片黑暗,乱军厮杀,暴雨倾盆,吕仲明雨水顺着头发淌下,眼里水汽朦胧,拉开长弓,指向远方··“看不见……”吕仲明道:“控好马”·秦琼一声不吭,抿着唇,吕仲明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心道成也天意,败也天意……只要再来上那么一道……就在那一瞬间——·又一道闪电划过,短短顷刻,吕仲明准备地捕捉到了对方已在战圈百步之外的首领,紧接着一放弦。
那一箭在雷煌的光芒中,犹如破开太初黑暗的疾电般射去,飞入了黑暗之中··远方传来一声叫喊,秦琼马上吼道:“李密死了——”·登时官兵纷纷呐喊,瓦岗军大乱己方士兵终于争得了撤退与喘息之机。
·一夜间,官兵败退,折损了将近八成,罗士信陷于敌阵之中,张须陀一身是血,在索河畔整理残军,所余不足一千人·大部分还是吕仲明带的弓手队··“只有这么点了”秦琼难以置信道。
吕仲明看到河流里淌满鲜血,尸体顺着河水飘下来,心里说不出的震撼··“罗士信呢”吕仲明颤声道:“罗士信呢他没逃出来”·秦琼也不知道,看看张须陀,张须陀又上前,狠狠给了秦琼一巴掌,将秦琼打得嘴角溢血。
“谁让你出战的”张须陀吼道··吕仲明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喘息片刻后,翻身上马,张须陀吼道:“站住你要去何处”·“救罗士信”吕仲明道。
张须陀道:“你们马上回荥阳城去回守荥阳”·就这么点人,怎么守荥阳吕仲明知道这次相当于是全军覆没了,然而张须陀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骑上马,喝道:“跟我来还有不少将士陷于敌营中,此刻未必就败”·士兵当即走了近半,剩下秦琼与吕仲明还在原地。
“荥阳守不住了·”秦琼道··吕仲明也知道,对方势在必得,此战一结束,李密的部队就将彻底占领荥阳,这么几百人回去守城,无异于以卵击石,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救出罗士信,然后跑。
“我去救师父,说服他撤·”秦琼牵着手中的马,交给吕仲明,说:“这是我的白云驹,瓦岗军里估计有人认得它,不会朝你下重手,你去找罗成。
不管救不救得他,以一个时辰为限,大家在河边汇合·”··秦琼翻身上马,吕仲明便道:“你自己小心·”·救出人以后怎么办秦琼没有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在此地全军覆没,大家回去了都要被杀头,张须陀也跑不掉,现在败局已成,救完人,只能跑路了。
·天蒙蒙亮,战线已被推到了索河上游处,到处都是尸体,士兵各自为战,罗士信深陷敌阵,战马已口吐白沫,罗士信浑身是血,身周尽是尸体··无人敢上前来,士兵们纷纷举着长矛,警觉地盯着罗士信。
罗士信疲惫一笑,拄着长槊,摇摇欲坠··“手下留人——”一人声音遥遥喊道:“罗成休走听我一言”·战阵分开,两骑排众而出,当先一名男子下马道:“罗成官兵已败,何必再为杨广那昏君效命”·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罗士信知道这是招降的来了,然而他吞不下这口气,冷笑道:“想老子投降先打上一场”·那男子扔了武器,竟是丝毫不畏罗士信长槊,怒道:“叔宝何在我找你二人已有年余,何必如此倔强”·罗士信见此人似与秦琼相识,沉声道:“你是谁”·男子抱拳道:“哥哥姓单,单雄信便是,叔宝可在你面前提起过我这位是翟让翟将军。”
说毕,单雄信便要引翟让来相见,罗士信正犹豫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说时迟那时快,一箭飞来,带着凌厉风声,翟让猛然低头,头盔却被一箭带起,飞得老远。
是时只见白云驹跨过人墙飞至,落于包围圈中,吕仲明双腿夹在马腹上,反手一提,揪着罗士信衣领令他飞起·救兵来得实在太快,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吕仲明又是纵马朝人群冲去。
刹那间包围圈大溃,吕仲明回手一箭,士兵们大喊大乱,单雄信一见吕仲明回身忙闪身躲避,饶是如此,那一箭也险些将他钉在地上··“项上人头,暂且寄着”吕仲明道:“小爷改日来取……”·说话间那马已跑得没影了。
·罗士信不住喘息,趴在吕仲明背上,浑身多处是伤,问道:“师父呢”·“杀回去了·”吕仲明道:“战败了,你还好罢,撑住,过了河就给你治伤。”
“我……不碍事·”罗士信道:“叔宝呢”·“他去救张老将军了·”吕仲明道。
·交战已近尾声,到处都是尸体,隋军虽全军覆没,然而瓦岗军也损失惨重,远处传来哨箭声响,吕仲明脸色一变,循着声音而去,见那处满地战死将士,秦琼抱着张须陀的身体,张须陀一身伤痕累累,并无战马。
“太好了快走”吕仲明终于找到了他们··秦琼道:“师父不行了·”·罗士信翻身下马,扑上前去,抱着张须陀大哭。
张须陀虽伤重,声音中却仍带着威严,沉声道:“男儿流血……不流泪,莫要丢了师父的脸……”·秦琼眼眶通红,与罗士信跪在张须陀身边,张须陀又勉强道:“从军之人,满手鲜血,如今马革裹尸,已是死得其所……古往今来,有谁不死”·吕仲明虽然对张须陀感情不深,然而这老者是非分明,更收容他数月,不禁心中难过。
“我看看……”吕仲明上前,察看张须陀伤势,张须陀却摆手道:“不必了,老夫已不愿求生,如此了却一生,乃是求仁……得仁……。”
张须陀声音渐小下去,显是到了弥留之际·数人都知道,张须陀这一战败了,回去也是被杨广治罪杀头,反而是种耻辱·吕仲明知道以张须陀的伤,要救好也并非不可能,然而自己无求生之念,却是谁也说不动的。
·吕仲明与秦琼交换了个眼色,正想着要怎么保住张须陀性命时,张须陀却道:“回去……遣散荥阳百姓,从此以后,你们与大隋再无纠葛,远走高飞为宜,以免有杀身之祸……小友……拜托你照顾他二人了……”·就在这时,四周仿佛起了些许变化。
破晓时的日光从东面转来,远方隐隐约约有梵音唱响,一名书生身着青袍前来,正是先前在大海寺所结识的善无畏···“我身本不有,憎爱何由生”善无畏戴着紫檀佛珠的一手伸来,轻轻按在张须陀额前,吕仲明瞬间想起了善无畏那天所言,他来大海寺,渡一位有缘之人。
罗士信与秦琼愕然,看着善无畏,此刻张须陀闭上双眼,一身血气渐消··善无畏出手的那一刻,身上泛起佛光,吕仲明心生警惕,本以为善无畏只是佛门中一名侍奉菩萨的侍者,就像闵公一样。
然而看现在的情况,善无畏的修为明显比自己估测的要高··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借一步说话如何”善无畏温和道。
吕仲明一点头,起身,朝秦琼道:“老将军性命无碍,请放心·”··说毕吕仲明与善无畏走到一旁河边,善无畏在淡红色的河水中洗了下手,整条河流竟是褪尽了血气,河面上开满了白莲。
到此时,吕仲明复无怀疑,待得善无畏转过身时,吕仲明便拱手为礼,道:“应该唤您作慈航真人,还是观自在菩萨”·善无畏笑笑,双手合十道:“无相为体,是菩萨还是真人,又有何妨”·吕仲明一笑,心知既然以佛家真言开头,便道:“观自在菩萨。”
“金麟公子·”善无畏道··“菩萨有何吩咐”吕仲明心念电转,不知善无畏是否知道自己一身法力被悉数封存之事,但看他那模样,又不像要把自己抓走。
善无畏道:“吩咐不敢当,不过是想请公子看在昆仑十二仙的面子上,求个人情·”·吕仲明:“但说无妨·”·善无畏:“金刚智大师请我保住张须陀老将军的性命,只因张将军还在,便可保大隋气运,令天下不至毁于战火,渐渐平息各地动乱。
然金鳌岛插手,要带走张老将军,此人堪称一名将才,吕公子既已得罗士信,秦琼二人,不如便将张将军让给我,如何”·“菩萨要如何处置张将军”吕仲明问道:“在杨广面前为他求情,让他继续领兵”·善无畏道:“此事我也犹豫良久,任你带走不成,交给金刚智大师也不行,只得渡他出世,张将军若有意,可皈依我佛。
这样仍是两不相碍,公子认为如何”·善无畏要强行带走,吕仲明也阻拦不得,万一善无畏要把自己给抓了,估计吕仲明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但要抓吕仲明,佛家终究是不敢下手。
善无畏询问吕仲明意见,已是看在通天教主的份上,给他留了面子··“便依菩萨吩咐·”吕仲明从这短短几句话中可知,佛门说不定想助隋。
助隋么,也并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搞定杨广,会非常麻烦·然而佛门里高手如云,能度化了杨广一身戾气,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隋家待佛门,一直都是很客气的。
“菩萨接下来往何处去”吕仲明问道··“未知去处·”善无畏显然也在思考,问道:“公子有何处去愿不愿意与我们作一路”·善无畏看着吕仲明,眼里带着笑意,似是在邀请他,吕仲明心中忐忑,心道这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算了。
“晚辈也未知去处·”吕仲明一哂道:“打算先随处逛逛·”·善无畏便点头,不再提此事,二人回到空地上,张须陀仍在沉睡··善无畏一手按在张须陀身上,罗士信道:“你要做什么”·吕仲明按着罗士信的肩,示意他冷静,善无畏笑道:“三位请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吕仲明点头道:“知道了·”·张须陀未死,被善无畏带走了,此事后续实多,十分麻烦,要说也说不清楚,但如果当做是战死了,一切就简单。
说话间善无畏身周幻化出无数白莲,飘散于空中,顷刻间与张须陀一同消失了,罗士信愕然,只有秦琼约略猜到了一些,问道:“师父跟着那人去了”·“是。”
吕仲明道:“以后再给你们慢慢解释,走,还有事情要做”··这话提醒了罗士信与秦琼,二人忙上马,三个人,只有秦琼的爱马,跑得甚是吃力,勉强赶路朝荥阳城里去。
荥阳已十户九空,剩下的百姓大部分是相信瓦岗军,愿意投奔翟让等人的,秦琼去告知城防卫队,让他们快走·吕仲明则与罗士信回了官府,预备收拾下点钱财,以后跑路也有钱花不至于太狼狈。
奈何官府内听得张须陀战败,王志阳早已将库房内金银细软卷了预备跑路,吕仲明刚在府门外停下,便见王志阳指挥一群兵士,将三人围了起来··“罗士信,你还有脸回来”那参赞怒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罗士信马上挡在吕仲明身前,喝道:“你有什么罪名抓我”·“你抗命不从延误战机连累张将军战死”王志阳道:“快把他抓回去,让陛下治罪”·吕仲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罗士信还不相信,吼道:“卑鄙小人拿命来”·罗士信身上还带着伤,说话间就要动手,吕仲明心知这一下他们在隋军里再混不下去了,改日王志阳定会把这场战役的失败全部推到他们头上,便道:“快走别跟他废话”·府内外还有上百人,己方只有两人,现在动手只会吃不了兜着走,然而罗士信却丝毫不吃这套,一时怒起,恶向胆边生,摆起长槊就冲进去,与众人打作一团。
吕仲明一卸长弓,王志阳早知其箭无虚发,射术了得,马上躲进内间,将门关上,罗士信要杀进去,抓了王志阳,吕仲明却道:“别打了现在就走再不走,瓦岗军就要杀进来了”·是时秦琼从门外赶到,带来了战马,见双方又在混战,便知发生了何事,策马冲进了前庭,喊道:“谁敢动手”·士兵们惧秦琼威信,一时间惴惴不敢上前,罗士信怒不可遏,却被吕仲明抓着,拖上马去,喊道:“走”·王志阳尚在内间叫道:“莫走了叛贼,他们只有三个人抓回去领赏否则事发了,谁也逃不掉”·话音刚落,吕仲明便悍然一箭射去,那一箭穿透窗格,砰然将内里的摆设击得粉碎,王志阳骇得连滚带爬躲在柱后,秦琼喝道:“走”·三人上马,逃离了荥阳城。
·是日下午,荥阳城外又下起了倾盆暴雨,天地茫茫,身无分文,只有三匹马,一夜鏖战,三人已渐显疲态··瓦岗军从东边过来,三人朝西边跑,足足跑了一日,两道全是荒废的房屋,百姓居无定所,颠沛流离,想找口吃的都找不到。
旷野中只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树,当天黄昏,三人便在树上过夜,脱了上衣,挤在一个树杈上,抵手叉脚的,十分不舒服·又将战马拴在树下避雨吃草···就在这时,树上微微发着光,天光一照,瞬间又收回。
一封信轻飘飘地落下来··吕仲明伸手抓住,欣喜若狂父亲的信来了··【小小宝贝吾儿:··在唐代过的日子过得还好罢自从你走后,爹每天想你,念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你二爹说你这么聪明,一定过得很滋润·猜你要么就在李世民府里,锦衣玉食,要么就在杨广宫中,当上了国师··要么也在瓦岗寨中,当个闻名天下的军师。
我吕奉先的儿子,回到古代,定不会一事无成,古代吃的不成,应少吃油腻之物,多吃素菜……】··吕仲明此刻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被大雨一淋,跟个落汤鸡一般,瑟瑟发抖,看着信,一时间不禁悲从中来,空有一肚悲愤奈何无人可说。
·【居安思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真理·爹知道你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本事,我吕奉先的儿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光指点江山就能打胜仗,毫无疑问。
但长期当军师总是不好,偶尔也多上战场磨练……】··吕仲明心道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别说国师,连个参赞都把自己追得到处跑……··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上过战场,见过伏尸百万之地,才知爱惜将士性命,不打无谓之战。
也只有上过战场的谋士,使计策时,才知何者能为,何者不能为,切记·】··吕仲明流泪点头,知道了··父亲所言,小时候在金鳌岛上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然而许多事一旦付诸实践后,方知自己那两位老爸所说,乃是一等一的真理。
【若有挫折,莫轻易言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小宝贝加油··爹】··下面又有另一段,乃是麒麟写的··【仲明:··少用仙术,凡事用脑,而不是用力来解决,切记。
·麒麟·】··吕仲明看完后,收起信,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知道这里的一年不过是金鳌岛的一天,自己来了这么久,在老爸那里才过了几个时辰·估计直到现在,还没人发现自己的法宝落在碧游宫里了,要等粗心老爸发现,多半得等到明年后年去……还是不指望这个了。
·吕仲明看完信,把信收好,一身湿淋淋的,袍子里全是水,拧出来时发现,魏征给自己写的那封信也成了烂泥,便只得拣出纸碎来,扔了·幸亏仙界的信件不惧水,不然连家信也被打湿了。
“这下好了·”罗士信道:“人也全战死了,荥阳也没了,成了通缉犯,该朝哪里去”·“人还活着就好·”吕仲明笑道:“可惜身上没钱。”
“这月军饷也没领·”秦琼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让你俩回去拿钱,找王志阳打起来做什么”·罗士信也怒道:“你看他那模样,会给军饷做梦罢”·吕仲明忙道:“别吵架别吵架,还有三匹马,要不行就把马卖了。”
“要卖卖军马·”秦琼道:“我那马是单大哥送的,跟着我好几年了,不能卖·”·秦琼的马正是吕仲明骑着,冲进包围圈里救罗士信的那匹良驹,听到这话时,罗士信突然问:“单雄信是你什么人”·秦琼叹了口气,罗士信便把单雄信招降的事说了,秦琼听完过后解释道:“单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当年我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流落郫县的时候,受店小二白眼,单大哥请我喝了一顿酒,替我付了房钱,又送我这匹马。
后来途经邺城,我穷得叮当响,投哪儿都没人要,只得把马卖了·没想到单大哥恰好也在邺城,又碰上了……”·吕仲明打趣道:“于是他又把马买回来,送给你了吗”·秦琼嗯了声,吕仲明笑得险些从树上掉下去,心道也真是丢人。
“好兄弟就是这样的·”吕仲明安慰道:“在人前么,面子总得端着,真正兄弟面前,丢人反而无所谓了·”·“是这么说·”秦琼尴尬道:“单大哥跟你说的一样,他说:‘贤弟,你不会一辈子碌碌无为,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吕仲明点了点头,秦琼又道:“都放宽心点罢,天无绝人之路,现在虽落魄,却也不算太糟,起码还有两位好兄弟陪着·”·吕仲明知道目前的情况,对秦琼与罗士信来说实在是非常糟糕的事,兵全部战死了,张须陀这座大靠山也没了,身上一分钱没有,还成了背黑锅的钦犯。
但对吕仲明来说,事态却更好,他对前路信心满满··这下可以去找李世民了,这个时代,理应是他的天下,初来乍到的几天里,吕仲明还有点浑浑噩噩,渐渐的过了这些时候,他的心底计划已经逐渐成形。
在自己失去力量的情况下,只得先暂时依附于人间天子,才好探查佛教的底细,到得李世民府上,秦琼与罗士信二人也好有个着落,而看善无畏那模样,应当不会朝西边去,佛家多半是要协助杨广。
吕仲明准备实施他的计划,并相信一切都会很顺利··然而罗士信可不这么想,他突然间来了一句:“你去投奔单雄信罢,我走了·”·秦琼倏然就被激怒了,要揪罗士信衣领,罗士信却赤着上身,没地方下手,便给了他一耳光,怒道:“你把我当作什么我要真想投瓦岗,还用得着回来救你们救师父”·罗士信道:“现在师父也走了你去啊”·罗士信抬手就要开打,两人拳头格挡来去,在树杈上扭作一团,摔了下来,又在泥泞里滚来滚去,吕仲明忙道:“别打架”·吕仲明下来要分开两人,罗士信却怒道:“你拉偏架我就知道你向着秦琼”·“没有”吕仲明踹了秦琼一脚,把秦琼踹倒在地,说:“你看,没有的事”·秦琼:“……”·“你们俩是一伙的”秦琼火了,爬起来,吕仲明又笑嘻嘻地过来,拉着秦琼的手,摸摸他的脸。
吕仲明一手泥,抹了秦琼一脸,罗士信便哈哈大笑,孰料秦琼与吕仲明同时扑上来,把泥塞进他嘴里,搞得罗士信狼狈不堪···当天夜里,三人在一个湖里洗过澡,雨终于停了,罗士信费了好大力气才抓到两条鱼,便在岸边烤鱼吃。
“接下来去哪儿”秦琼问道:“认真的·”·“抢点钱花·”罗士信漫不经心道:“没银子,寸步难行。”
“那怎么行”吕仲明道:“你是土匪吗·”·罗士信道:“叛军的钱还不是抢回来的,怕什么”·“太危险了。”
吕仲明道:“三个人,去劫别人几万叛军的粮食财物,这是找死”·“那你说做什么”罗士信道:“去种地你会么”·吕仲明沉吟片刻,说:“包在我身上。”
·不久后,三人穿过伏牛山,沿途吃喝全是就地取材,要么就抓鱼,要么就打鸟,三个野人一般,饥一顿,饱一顿的·过得灰头土脸,终于出了伏牛山,取道太行山,前往并州。
并州未经战乱,然而瓦岗军的突进消息已抵达此处,一时间百姓奔走相告,才刚抵达雁门,沿途便有不少人在议论··太原,上党一带渐入秋季,几场雨一下,天气登时凉了下来。
秦琼去打听消息,罗士信看着吕仲明偷农户的竹篱笆,又把不知道何处捡来的破布,绑在那偷回来的竹竿上··“这个可以么”秦琼回来了,拣了个缺了角的破盘子,吕仲明便把盘子固定在竹竿上,用炭条把盘子左半边涂黑,说:“行了。”
“这样就能变银子出来”罗士信看着这简陋的“法宝”,简直无法相信,秦琼也目瞪口呆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吕仲明一本正经道:“这是个招幡,就地取材,就叫……妖言惑众招幡好了。”
吕仲明把招幡一竖,挑起来,一手掐了个法诀··秦琼与罗士信紧张地看着吕仲明,以为即将发生什么事,孰料吕仲明却拿着招幡,朝城里走去,边走边随口朗诵道:·“夏商周秦西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和十国……算命看相……不灵不要钱……”·秦琼:“……”·罗士信:“……”·                    ·11·11、第十回:算命·这日起,雁门关外便出现了一个行为可疑,言谈古怪,疯疯癫癫的道士了。
尤其以他口中所念的歌谣,甚为古怪··“夏商周秦西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和十国,辽宋夏金与明清……”·“等等……”秦琼顿时被雷得七荤八素,忙问:“这是什么意思”·“天机不可泄露。”
吕仲明莫测高深地看了秦琼一眼··秦琼道:“夏商周,是上古三朝”·吕仲明:“孺子可教”·罗士信:“……”·秦琼:“接着是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
“朽木可雕”吕仲明连点头道··罗士信本来只觉吕仲明在装神弄鬼,然而这么一说,仿佛又有深意,眯起眼道:“隋后是唐”·“对。”
吕仲明笑笑··“后面的又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秦琼这时候,对吕仲明那歌谣的关心点已不在于它的奇怪与雷人,而在于它的含义上了。
“唐安史之乱后,就是群雄割据之局·”吕仲明认真解释道:“不过距眼下,已经大约过去将近三百年了,又过了几十年,一个姓赵的一统天下,是为宋,江山割据,数国并存,是为辽、宋、夏与金。
接着被外族入侵所灭,百年后,又有人驱逐鞑靼,建立明,明后亡于清,清后乃是民国,再后来……”·“……就真的天机不可泄露了,嘿嘿。”
吕仲明狡猾一笑,拿着招幡,站在客栈门外··罗士信蹲着,秦琼站着,吕仲明只是偶尔念念他的朝代诗,秦琼道:“你说真的”·“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吕仲明道··罗士信道:“你管他是真的还是吓唬人,到得那时,咱们也看不见了·”·“就是·”吕仲明发现罗士信的性格与老子的道家思想总是不谋而合,想太多,就不如不想,便朝秦琼道:“过好眼下才是正经,天底下,没有哪个王朝能千秋万代的。”
“这倒是·”秦琼道··罗士信道:“千秋万代不千秋万代我不知道,不过眼下,我看你这么拉生意,还不如去抢·”·吕仲明道:“相信我嘛,总有办法的。”
·这歌谣虽说疯疯癫癫,但听起来却非同寻常,关键是,不到一天,整个代县的人都记得歌谣了,吕仲明拿着招幡在路上走时,还有不少小孩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唱道“夏商周秦西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并州是受朝廷监控最弱之地,胡族汇聚,鱼龙混杂,杨广对付叛军简直是焦头烂额,几乎没什么心思来管此地,本地官府兵力,大多也都是地方豪族与当地民兵。
吕仲明有信心这么继续唱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传到一个人的耳中,而要等的,也就是个人···此时的并州也是受战乱影响最小的,塞外各族俱在此达成心照不宣的协议,或以物易物,或打听消息。
吕仲明一行三人,四处妖言惑众,大多数人都听不懂,偶有当笑话听着的,也没人来问··于是吕仲明便在雁门关下摆起摊,算起命来,在家里多少学了点河图洛书,以及相面相手的道家之术,然而吕仲明此人学东西总是不耐心,这也学点,那也学点。
父亲所知又太也渊博,一个行军打仗能与古来名将一较短长,一个天文术数了若指掌,金鳌岛又是一群通晓古今,儒道法墨无不精通的仙人·吕仲明什么都学一点,最后也就等于什么都没学会。
虽然在仙家的平均水准里算是没学会,但糊弄糊弄凡人,也足够了·毕竟要赚点钱养家糊口,于是从这天开始,三人便明确分工···秦琼负责管账,拿钱,买菜,买东西。
罗士信负责做饭和给仨人洗衣服··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吕仲明什么都不会,既不会做饭当然也不会做家务洗衣服,于是只能负责赚钱以及吃···初时他不过三钱五钱,抓着人手掌,给人卜卦,卜完以后还常常看不懂卦,只记得个大概,然而算命这玩意,一分靠卦,三分靠察言观色,六分靠装。
吕仲明收拾收拾,洗干净头脸,倒也是一身仙气·并州之人大多长居塞外,满面风霜,被风沙吹得皮肤粗糙,吕仲明则唇红齿白,一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相,于是有经过的行商,百姓,偶尔便会来找他求一卦,权当是花钱买个心安。
“你有病·”吕仲明一边起卦,一边随口道··“你才有病·”那男人怒道:“找你看相,是想问事,你这道人……”·“不忙。”
吕仲明道:“你是不是夜来多梦气血两虚”·那男人愕然,身边站着两个衣服华贵的跟班,吕仲明又道:“劳心竭力,心狭志隘,金火卦,雷火互噬,不能容人,有口角之争。
回去找本道德经来读读,你家人吵架了跑丢了寻不见下落”·男人脸色登时变了,忙道:“是。”
吕仲明道:“儿子带着女孩私奔了”·“是是·”男人忙不迭点头,吕仲明道:“朝西边去,沿着官路走,一路打听着,自然就找到了,找回来后,别再骂他了。”
“你见过那小畜生”男人怀疑道··“没有·”吕仲明笑道:“一两银子。”
那男人不情不愿地掏了一两银子,要给吕仲明,却又迟疑道:“人还没找到,不能给你·”·吕仲明笑道:“随你,冲你这脾气,找到了他也不会跟着你回去。”
男人又是脸色一变,吕仲明道:“我再教你一法子,把钱放竹筒里,乖·”·男人把碎银扔进了摊子前的竹筒,吕仲明便道:“祖师爷爷说了,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则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找到了以后,告诉他,答应他的婚事,愿不愿意回来,不去管他,时间到了,自然就回来了·”·“这是什么办法”男人怒道。
“不超过一个月,自然回来·”吕仲明笑嘻嘻道··那男人身后的小厮却道:“道长所言有理,黄老爷,走罢,找人要紧。”
男人只得悻悻起身,走了···“你怎么知道他儿子私奔了”秦琼问道··吕仲明靠在摊子后,懒洋洋地晒太阳,伸手把竹筒里那点碎银掏出来,给罗士信,解释道:“他形色匆匆,明显是找人,一定是家人跑了。
身后跟着两名小厮,我说他‘有病’时,他小厮没开口骂我,明显不是他家的小厮·这种情况,不是媳妇跑了,就是儿女跑了·要么就是他儿子拐了别人家的女儿,要么就是他女儿跟别人家的儿子私奔了。”
秦琼哂道:“有理·”·罗士信道:“你又怎么知道是儿子”·吕仲明道:“我猜的,老爹脾气大,儿子自然也脾气大,两父子对着来,所以问了句是儿子女儿。
既然是儿子,那身后两人,就是女家派出来,跟着找人的小厮了·”·秦琼道:“朝西边去怎么说”·吕仲明道:“这人从东边来,找到雁门关下了,一定是有线索,既然线索一路朝西,儿子应当也就是出雁门关啦。”
罗士信道:“你就不怕他找不到,回来找你麻烦·”·“这不是还有你们俩么”吕仲明笑道:“揍他就行了。”
“当真是个骗子·”秦琼哭笑不得道··吕仲明道:“这世间,凡是赚钱的营生,大多都是骗人的,打仗是把别人骗倒了就赢了,当皇帝,不也是把天下人骗乖了,就赢了么收工收工,回去了。”
正说话时,又有一人前来,抱拳道:“道长,劳烦起一卦·”·这人是个年轻男子,相貌十分英俊,竟是将秦琼与罗士信都比下去了,吕仲明虽然眉目清秀,然而较之这男人的堂堂相貌,一身英气,又是不如。
明显是个长期从军的隋朝武官··“请坐·”吕仲明心里不住估测他来历,秦琼手肘动了动罗士信,示意他睁眼看这人··那武将头发随意束着,身着粗布衣裳,两道剑眉,身上带着正气。
“阁下从东边来·”吕仲明看了眼卦象,看不懂,便胡乱道··“雁门关下的汉人·”那男人淡淡道:“都从东边来。”
吕仲明道:“阁下行军从伍,因为一些事,不得不离军,来西边讨营生·”·“道长好眼力·”男人答道··不说吕仲明卜得准,而是夸他“好眼力”,显然这男人也看出,吕仲明算卦基本靠猜的手法了。
“想南下,去晋阳投奔李渊么”吕仲明这次动真格的了,直接看着那人双眼道··武将不说话,吕仲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双方略一沉吟,男人又道:“道长这处人来人往,可是有南边的什么消息”·吕仲明一笑道:“哪有什么消息,卦象利火,南火克西金,阁下想从此处南下,讨个职位,抗击胡人这么随口一猜而已。”
武官又道:“道长不妨说说,在下朝南边走,是凶是吉·”·吕仲明道:“投晋阳那位,是如今乱局中最明智的抉择了·”·武官沉默,吕仲明又笑道:“李渊……是个明主。
然,还要看能不能碰上明主的面,明主手下良将如云,就算是后宫,也分受不受宠,这不是卦象上说的了,小弟有感而发而已·”·武官道:“看你身后两位兄弟,也是一表人才,大好男儿,理应力挽狂澜,为百姓出力,为何不一同去”·那武官言下之意,竟是邀三人一同上路,前往晋阳府投靠李渊,谋个官职,然而吕仲明却摇头道:“人各有志,在淤泥中当个摇头摆尾的乌龟,又何尝没有乐趣兄台不如留下来,与我一同摆摊算卦,如何”··武官忍不住莞尔,吕仲明道:“送你一句话,十个字,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那武官眯起眼,打量吕仲明,问道:“何解”·吕仲明莫测高深地笑笑,说:“有能不如无能,来,一两银子,自己投币。”
武官:“没有·”·吕仲明:“……”··秦琼与罗士信对视一眼,两个打手要出动了,然而吕仲明看面前这二十来岁的男人,坐姿稳重,显然严于自律,且身负武艺,看上去绝非易与之辈,只怕秦琼外加罗士信,再捎上个自己,还打不过这家伙。
忙抬手示意秦琼别动手··“算命不给钱·”吕仲明笑道:“祖师爷爷在上,多少给点罢,我是无所谓的,反正翻嘴皮子说说,对阁下来说……可就不太好了。”
武官道:“当真一分钱都没有,拙荆典当首饰,凑齐路费,与我一路来到此处,不知何处是归宿,心生彷徨,实在惭愧,今日前来,乃是听得雁门关下儿歌,循百姓所指,寻到此处,心想道长能解李某心中之惑。
然而道长最后那句话,确实令李某想通了不少事,指点之恩不敢忘,只恨身无分文,实在无计可施·”·吕仲明看着那李姓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武官答道:“不敢说,以免连累道长。”
吕仲明知道了,这人多半也是个通缉犯,遂生出同情之心,伸手到摊前的竹筒里,掏了点碎银,摊开手,交给那人··“来日连本带息,一起还我·”吕仲明莞尔道。
武官要辞让,吕仲明却坚持,他便收起碎银,答道:“多谢道长,有缘再会·”··说毕那武官起身走了,罗士信道:“做什么给他银子”·吕仲明:“投资。”
罗士信:“”·“帮帮他,受人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嘛,他也不容易,说不定以后能帮上咱们大忙。”
吕仲明回头安抚道··秦琼乐道:“你不过是看他长得英俊罢了·”·吕仲明尴尬,罗士信学着吕仲明那腔调道:“兄台一表人才,人中龙凤,没钱上路,道长银钱还不倒贴来留下来作我面首,与我摆摊算卦如何”接着又一转声音,咳了声,学着那武将一丝不苟的语气,一本正经道:”拙荆待李某情深意重……更无龙阳之好,小兄弟青睐之意,只好敬谢不敏了……”·吕仲明:“……”·罗士信与秦琼赫然爆笑。
秦琼附和道:“就是,贤弟,你这有了新欢,就不理会旧爱的脾气着实不好·”·吕仲明哭笑不得,转念一想道:“说的是,小弟受教,以后一定痴缠着两位哥哥,再不爱别的男人了”·说话间三人一齐大笑,吕仲明无可奈何一乐,收拾东西,收摊回客栈去。
·吕仲明信口胡诌,连日来生意越来越好,然而在这里摆个摊算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三人住在客栈里,秦琼没有提以后如何,罗士信也没有说·每天除了跟着吕仲明去摆摊算卦之外,其余时间就是在集市上沽点酒,买点小菜,三人于客栈内吃吃喝喝。
这天秦琼回来,忍不住又提起来算命的那武官,说:“他去投李渊,也不知仕途如何·要么我们也去看看运气”·“现在还不是时候。”
吕仲明答道:“时机到了,自然会找上门来·”·吕仲明知道罗士信与秦琼都相信自己,来日怎么样,都交给他决定了·但吕仲明等了足足两个月,都没有人来找自己。
按照设想,应当是有人听到歌谣,觉得吕仲明知道国家气运,有个李渊或者李世民这样的人物,躬亲前来,咨询一番才是··一旦有起义军的头头找到自己,加入了义军,再随军作战,打到江南去,就可取回被杨广夺走的龙鳞了。
若是实在不行,毛遂自荐也是可以,但是上晋阳去,登门造访,当李家的门客,待遇不是差了那么一点半点·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吕仲明也怀疑,自己的这个计策行不行得通。
但按照目前来说,吃饭问题是可以解决了·入冬后,雁门关外下起了第一场大雪,吕仲明也不去算卦了,结了一个月的房钱,客栈关门歇业,恰好吕仲明摆摊算命时,结识了一对老夫妻。
那老夫妻的儿子被抓了壮丁,媳妇难产死了,正想着去中原投靠亲戚,吕仲明除了算命,还略通岐黄之术,来算上路吉凶时,吕仲明便看出他脸色蜡黄,患了病··吕仲明为他开了副药,一帖便好了,老夫妻感激吕仲明治病之恩,便将房子托付于他,于是三人也未花钱,便白得了个平房住。
在城东临巷的一家,一个狭小厅堂,两个房间,后面还有口井··吕仲明十分高兴,与秦琼,罗士信搬进去过冬,预备来年开春再作打算·这天入住后,三人便在厅堂隔间里,坐着喝酒吃猪头肉。
“今年恐怕是只能静观其变了·”吕仲明给罗士信斟酒,解释道:“明年开春,看看各路义军如何,再作打算·”·“不急·”罗士信淡淡道:“厮杀多年,如今才终于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秦琼道:“多花点时间想想,总是好的·”·喝了会酒,三人都懒洋洋的,秦琼道:“我上楼去睡会儿·”·于是秦琼回房睡着,罗士信则躺在火炉旁睡觉。
吕仲明喝过一会酒,只觉懒怠动,便换了茶,烧点茶喝·正在思考时,大门忽然砰砰地震了起来,被拍得山响··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有人吗”一个男人声音在外面道。
这日大雪封门,已是寒冬腊月,是看病的还是算命的想必是赶路经过雁门关,要么出塞,要么入关的商人,吕仲明便上前开了门,随着一阵风雪,卷进来了个身高八尺,体形魁梧的高大男人。
“吕道长住这里”那男人进来就问··大雪天居然还有生意上门,吕仲明便道:“不测命数,只卜国家气运,仁兄请回·”·“胡说。”
那高大男人笑道:“上个月就见你给人算命,你什么人都算·”·罗士信醒了,正要喝斥那男人时,吕仲明却示意无妨,笑道:“还见过我”·那男人道:“市集上来来去去,见过你几次。
只是你没注意到我·”·吕仲明:“既然见过,怎么早不来”·男人道:“先前没钱,现在有钱了·”·吕仲明笑道“有缘,今天就给你卜一卦罢,来,请坐。”
那男人坐下,却是个鲜卑人,目作深碧色,犹如漂亮的翡翠,唇,鼻轮廓较之汉人更深更分明,肤色不似其余鲜卑人白皙,而是健康的古铜色··这人鼻梁高挺,眉毛纷乱,不修边幅,脸庞还带着刚刚刮过的胡茬,穿一身裘袄,戴着顶狼尾皮毛,大雪天里,上身竟是只穿一件虎皮夹袄,袒露着健壮的胸膛与有力的臂膀。
似乎经过了风吹日晒,一身皮肤黝黑,是个充满魅力的美男子···“来·”那鲜卑人朝吕仲明笑笑,坐到他面前,看着他的双眼··他的双眼看着吕仲明的一瞬间,吕仲明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
·“我去……”吕仲明回过神,说:“拿龟甲下来,稍等·”·吕仲明喝了酒,头昏昏的,上楼时险些还绊了一跤,那鲜卑人忙道:“小心”·吕仲明呼吸急促,拉着椅子坐下,只觉口干舌燥,定了定神,说:“刚喝过点酒,兄台也来点”·说毕吕仲明把酒壶递给他,那鲜卑人便喝了口,抱着胳膊,看着吕仲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今年多大”鲜卑人问道··“十五,快十六了·”吕仲明道··鲜卑人始终看着吕仲明,片刻后笑道:“跟我走罢。”
“什么”吕仲明一边整理龟甲,一边道:“去哪”·鲜卑人道:“这里的酒不好喝,我带你玩去。”
吕仲明一笑道:“仁兄说笑了·想卜算点什么”··罗士信咳了声,似乎是在提醒吕仲明,别看到仁兄长得英俊,又倒贴人家,吕仲明只得装作听不到,期待地看着那鲜卑人。
“你不问我叫什么名字”鲜卑人道··罗士信又咳了声,吕仲明哭笑不得,说:“知道了,不会倒贴他,也不会跟着他走。”
鲜卑人莫名其妙道:“什么”·“没什么·”吕仲明随口道:“朝我那兄弟说·”·那鲜卑人蹬着地,将条凳杵后些许,看了躺着的罗士信一眼,又看吕仲明,问:“那是你兄弟”·“你怎么这么啰嗦?”吕仲明哭笑不得道:“是来算命,还是来探我底细的”·那鲜卑人道:“罢了,好奇问问,找你卜算前程,来了雁门关下已有将近一年,看你在路边算命摆摊,知道你要一两银子。”
·吕仲明随口道:“倒也不是都要一两银子,这种事,随缘就行……兄弟叫什么名字”·说毕,吕仲明抬眼看着那鲜卑人。
                   · ·12·12、第十一回:铁坊 ... ·“复姓尉迟,单名一个恭字·”那鲜卑人道。
吕仲明:“……”··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吕仲明险些就冲上去抱着尉迟恭大喊道哥哥你真是我亲哥我正想着要找你呢你怎么就这么知道贤弟心意,自己送上门来了啊啊啊啊·然而想归想,吕仲明却保持了一贯以来的镇定,心道这次千万要淡定,别再像上次碰上秦琼那样,秦琼好歹在当兵,现在要是没轻没重,把尉迟恭吓跑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有了秦琼的前车之鉴,吕仲明不敢再冒失,一颗心却跳个不停··“你曾经见过仙人么”吕仲明问道··“仙人”尉迟恭一脸迷茫道:“没有。”
“没有”吕仲明一脸抓狂,尉迟恭一见吕仲明脸色不对,忙改口道:“有小时候见过”·吕仲明:“……”·“什么样的仙人”吕仲明又问。
罗士信实在听不下去了,起来道:“说什么不是给他算命么”·吕仲明忙安抚罗士信道:“没事,你睡你的,我就是好奇问问。”
罗士信一脸奇怪地看着尉迟恭,尉迟恭道:“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说我带你喝酒去·去我铺子里坐坐,那里暖和·”·吕仲明总觉得尉迟恭奇奇怪怪的,看看罗士信,罗士信的眉毛拧了起来,意思是你敢跟他走试试·吕仲明觉得尉迟恭应当也不会害他,但罗士信那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脾气,两人若是在家里打起来,东西砸坏了可不好,忙摆手道:“不了,就在这里罢。
说说你碰到的仙人罢·”·尉迟恭想了想,答道:“就那样·”·吕仲明:“……”·就那样这是什么回答吕仲明简直搞不懂尉迟恭了,他又问道:“什么样穿道袍吗是不是像个没睡醒的人”·尉迟恭答道:“好像是,嗯,应当是。”
吕仲明道:“那位仙人,有没有……朝你提到过什么人”·尉迟恭:“……”·吕仲明:“……”·尉迟恭道:“小时候,我从马上摔下来,撞了次头,都不记得了,是我爹告诉我的。”
千言万语,也无法形容吕仲明此刻的心情,第一个秦琼,老君话说得不清不楚也就算了,第二个尉迟恭,居然还小时候撞到头·撞到头撞到头撞到头吕仲明只想仰天咆哮,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将行拂乱所为吗不带这么玩的啊啊啊啊·尉迟恭一本正经道:“你家住何方为什么在雁门关给人算命”·吕仲明已彻底无语了,龟甲啪一声掉在桌上,尉迟恭的声音犹如在天边回响。
然而那边罗士信已坐不住了,问道:“你究竟是来算命还是来打听哥们来历的”·尉迟恭笑道:“老弟,别生气,我看这位小兄弟一表人才,便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出去”罗士信气势汹汹,起身要赶人,尉迟恭道:“有话好说,别发火”·罗士信推开桌子,拿起条凳就要出手揍尉迟恭,吕仲明回过神,忙道:“罗大哥别动手”·尉迟恭退后,就那么一下也显得身手敏捷,但看那模样,似乎不想得罪罗士信,朝吕仲明道:“贤弟,哥哥有话说,小时候,我总是……”·罗士信不等他说完,就要揍他,楼上的秦琼听到响动也下来了,忙道:“罗成你做什么”·罗士信怒道:“这炭头不是好人一肚子龌龊念头”·吕仲明:“”·尉迟恭见又来了个人,忙朝门外避,远远地朝吕仲明道:“我不是坏人你空了来西市,卖羊肉那铺子后面的巷里……打铁铺子我就在那儿干活……”·秦琼提了剑冲出去,尉迟恭已冒着风雪跑了。
·吕仲明:“”·吕仲明还没明白什么事来,罗士信又一脚踹上大门,一肚子火道:“别理会他”·吕仲明道:“他怎么了”·秦琼:“他朝仲明说什么了”·罗士信:“那家伙是个混子,算个命东拉西扯,说不是心里有鬼谁信你还陪他说那半天,早该一巴掌将他扇出去。”
秦琼问吕仲明:“他朝你动手动脚了没有”·吕仲明这才明白过来,罗士信以为尉迟恭是要占他便宜,登时尴尬至极,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罗士信鼻孔里哼了声,秦琼又觉好笑,随手摸摸吕仲明的头,说:“别理他·”·吕仲明当真是欲哭无泪,然而坐定以后,回想起尉迟恭说的话,忽然又觉得好像是这样。
罗士信又坐了会,随手拿了兵器,又道:“走,咱俩寻他晦气去·”·吕仲明下巴掉地,忙道:“算了算了,别去·”··“是个鲜卑人”秦琼问道。
“唔·”罗士信道:“鲜卑人没几个好东西·”·吕仲明心道对方就算真的想泡我,你也不用开地图炮把鲜卑全族一起轰了吧,便道:“其实,也还好。”
罗士信道:“雁门关下鲜卑人抢的屠的多,下次碰上,别与他多废话·”·秦琼问:“叫什么名字”·罗士信道:“尉迟恭。”
秦琼点了点头,说:“晚饭自己做着吃罢,我去买菜·”·吕仲明刚刚话还没说完,对着尉迟恭也没问个清楚,正想寻个机会去打听,便道:“我去罢。”
“你别去了·”秦琼道:“我去就是·”·说毕秦琼穿上厚袍子,吕仲明生怕他真的去寻尉迟恭晦气,然而见他不带兵器,便放下了心。
秦琼刚出家门,便道:“窗格上嵌着枚碎银子·”·吕仲明:“哦……”·吕仲明看看罗士信,一脸忐忑,知道是尉迟恭留在那儿的,罗士信却道:“不花白不花,买点羊肉吃,寒冬腊月的,正好暖暖身子。”
秦琼便去买菜,天渐黑下来,罗士信依旧躺着睡觉,吕仲明无所事事,翻来覆去地想,偶尔偷瞥一眼罗士信,心里惴惴,问道:“罗大哥·”·罗士信也不睁眼,眉毛动了动,便算回答了。
吕仲明话到嘴边,又不敢问了·总不能问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了所以吃尉迟恭的醋罢··吕仲明好生纠结,不知如何开口,罗士信却以为吕仲明以为他睡着了,便开口道:“说。”
“你有喜欢的人没有·”吕仲明装作人畜无害地问道··“你说呢”罗士信冷冷答道··吕仲明这下没法回答了,只得笑笑。
罗士信冷冷道:“你给我找个媳妇”·吕仲明不知罗士信何意,正惴惴时,罗士信道:“别想太多,你肚子里想什么,大哥会不知道你想和男人相好,找谁不打紧,不能找那混子。”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吕仲明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罗士信一口道破,当即尴尬不已,罗士信一个翻身坐起,问:“你是我兄弟不是大雪天的,就算来个什么人,朝大哥我抛眉弄眼的你不把人赶出去”·“是。”
吕仲明点头道,看着罗士信,忽然心里生出一阵温暖,知道罗士信只是关心他·毕竟兄弟感情,与真的看上他不同,罗士信这种硬汉,要对他起什么心思,肯定是有话直说,要么就是先推倒上了再说。
罗士信也没再说什么,又躺下睡了···入夜时秦琼回来了,买了六斤熟羊肉,又有八角茴香等作料,借店家的锅炖了满满一锅,端出来放在炉子上,三人便捧着碗,坐在锅旁,朝里头煮萝卜吃。
三斤烧酒,喝得吕仲明满脸通红··秦琼边吃边说:“刚刚我去打听过了,那姓尉迟的黑炭头原本家里住塞外,在关外放羊,后来突厥打劫,家里遭了灾,就卷铺盖来代县讨营生,现在呆在城西的巷子里打铁。”
罗士信道:“冲着那油嘴滑舌的性子,应当没少挨揍·”·“那倒没有·”秦琼解释道:“认识的几家都说他脾气好,力气大,常帮着孤儿寡母家里干活,也从来不收报酬。”
罗士信又唔了一声,听得出十分不满·吕仲明又道:“铺子是他开的”·秦琼道:“不是,他也是给老铁匠干活,一年前他流落到雁门时,走投无路,流落街头,城东有家老太太,孙子被朝廷征去挖运河死了。
那老太便给了他点吃食,衣物,愿意收留他,将他当作自己孙子·”·“……不过这炭头不愿连累老太,便自己出来混口饭吃,后来老人家死了,是他给送的终。
城西铁匠看他力气大,人也还行,便招了进去让他打铁·”·吕仲明闻言释然,想起正史中似乎提到过这个人,凌烟阁诸将里,个个祖上都有出身,秦琼祖上是官吏,罗士信所在的罗家也曾是地方大族。
唯独尉迟恭祖上籍籍无名,乃是“蓬户瓮牖之人”,没有系统地学过武功,最后居然能成为一代悍将,前路坎坷艰辛,与秦琼等人不可同日而语··想着想着,吕仲明心里便有点唏嘘,三人喝过酒,吃了肉,便各自回房睡下,一夜无话。
翌日仍是全城大雪,吕仲明早早地起来,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生怕惊动了秦琼罗士信,便猫儿似地溜出来,孰料院外秦琼声音响起,问道:“你要去找那炭头”·吕仲明吓了一跳,只得道:“是。”
秦琼有点诧异,打量吕仲明,吕仲明便将找他的缘由详细告知,待听得这解释后,秦琼的表情才略有变化,却一时间仍有点难以接受··“英雄不论出身嘛。”
吕仲明笑道:“你们怎么都不太喜欢他·”·秦琼道:“第一面印象太差·既然这么说,我陪你去·”·吕仲明忙道:“我自己去就行,罗大哥呢”·“昨晚上喝多了,还没睡醒。”
秦琼道:“那你自己当心点·”·听吕仲明说了那事,秦琼便知道尉迟恭不会是坏人,拿自己作比较,知道吕仲明与他们之间,必定存在什么非同一般的联系,然而吕仲明从来没详细说过这联系,秦琼也不多问。
·吕仲明走在路上,风雪渐大,被吹得直哆嗦,来到城西三头巷子时,整个人都快冻僵了··妈呀平日里没出门不知道,怎么这么冷啊这种地方还住了这么多人……生活环境有够恶劣。
吕仲明抽着鼻涕,抖抖索索地问地方,最后终于找到了铁匠铺··推门进去时,尉迟恭正坐在炉前,只穿一条白色长裤,裸着强壮的半身,满背汗水,叮叮当当地在打铁。
吕仲明:“……”·尉迟恭:“……”·哐当一声,尉迟恭被掉下来的锤子砸了脚,吕仲明吓了一跳道:“小心”·吕仲明忙上前,险些又碰翻了淬火的水盆,铁匠铺里甚是杂乱,一阵乱响后,尉迟恭道:“别动站好”·吕仲明忙站定,尉迟恭小心翼翼地护着他过来,将钉在墙上的架子上的铁块推回去,吕仲明被他挤在墙边,只觉尉迟恭的身躯火热,一身汗味。
尉迟恭既尴尬又意外,最后笑了起来,说:“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来了”·“过来看看·”吕仲明莞尔道:“昨天的话还没说完,我那俩哥哥脾气有点火爆,但都是好人,你别放心上。”
尉迟恭忙不迭摆手道没有没有,又见吕仲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忙道:“今天没怎么收拾,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喝酒·”·“别。”
吕仲明忙道:“就在这儿罢,这里暖和·”·吕仲明拖着鼻涕,被铁铺里的炉子一烤,总算好过了点,尉迟恭便收拾了墙角一处,铺好毯子,让吕仲明坐下。
铺里没有灯,只有铁炉焕发出的红光,映在这壮汉的身上,吕仲明打量尉迟恭,只见对方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登门拜访时,尉迟恭虽说不修边幅,但衣冠还是齐整,穿的一身狼袄裘帽,像个塞外的英俊猎户,要不是自己说出来,吕仲明根本没想到他是个打铁的。
今天一见,一身臭汗,邋邋遢遢,倒确实是个打铁的··吕仲明来之前有满肚子的话,忽然间一下又全问不出来了·打量尉迟恭时,只见他看着自己,不住笑。
“笑什么”吕仲明也乐了··“没想到你会来·”尉迟恭道:“你哥哥们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吕仲明想了想,决定从昨天的话问起,遂道:“昨天走的时候,你朝我说什么来着”·尉迟恭道:“忘了。”
吕仲明道:“你说你小时候……”·尉迟恭莫名其妙道:“有么”·吕仲明:“……”·吕仲明现在发现,和尉迟恭交谈,用自己习惯的那套逻辑明显不适用,这是鲜卑人和汉人的思维习惯区别吗才见了他两次,为什么每次见面的时候,话题都变得这么奇怪啊啊啊··吕仲明心中一群羊驼正在金鳌岛四倍速狂奔绕圈,尉迟恭却半点没发现,说:“我去找点茶与你喝。”
吕仲明道:“不用麻烦了……”·尉迟恭摆手,起身,人高马大的,稍微一动,不是碰到这个,就是撞到那个,铺子里一片响声,只见尉迟恭进了内间,吕仲明好奇张望,问:“铺子里就你一个人”·“老铁带着他媳妇,求医去了。”
尉迟恭答道:“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吕仲明嗯了声,看到黑暗的内间里,地上铺着块棉絮,像个狗窝一般,尉迟恭不知道在他的窝里翻什么东西,吕仲明又问:“老夫妻没有儿子吗”·“朝廷打辽东时,被拉壮丁抓走了,死在辽东了。”
尉迟恭找了点东西,出来,又一路出门去,吕仲明忙道:“不用买茶了·”·尉迟恭道:“很快就回来”·尉迟恭走了,吕仲明又打量室内,见铺子里有个匣子,匣子内扔着几枚铜钱,想必是尉迟恭一天的进项,内间叠着一套衣裤,正是昨天他穿的那身,门槛前摆着船似的一双木鞋,比自己的靴子大了不少。
片刻后尉迟恭回来了,带了点茶叶与酥油,吕仲明不太喜欢喝唐代的茶,伸手阻住尉迟恭,示意我来·便烧开了水,用个碗,把茶叶泡开,滤了浓浓两碗茶,一时间茶香四溢。
尉迟恭道:“哥哥是个打铁的,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见笑了·”·吕仲明笑道:“大哥说哪里话来,愚弟不过也是个算命的·”·尉迟恭大笑起来,三教九流,两人实际上地位相当,也不必多说,吕仲明又饶有趣味问道:“生意不忙有活干你就忙你的。”
尉迟恭道:“大雪封门,没什么生意,自己打点小东西·”·吕仲明点头,尉迟恭又道:“明年开春,打铁的就多了,有钉马蹄的,打犁具的,生意还行。”
吕仲明想了想,问:“你今年多大”·尉迟恭看着吕仲明双眼,笑道:“二十二·吕小弟,你婚配了没有”·吕仲明道:“没有……”·吕仲明与尉迟恭对视,就在那么一瞬间,心里倏然又通通跳了起来,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没……什么。”
吕仲明颇有点不定神,又道:“对了,昨天你在我这求的一卦,我还没解给你听·你的卦象是……”·尉迟恭想起来了,便认真听着,吕仲明续道:“出将拜相,鹏翔九天,有朝一日得遇明主,前途不可限量。”
尉迟恭:“……”·吕仲明又道:“一世享尽荣华,最后还得列仙班,尉迟大哥,你和叔宝是最大的赢家了·”·尉迟恭:“……………………”·吕仲明说完以后,笑了起来,说:“尉迟大哥你来日大富大贵,可要记得提携小弟。”
尉迟恭只当成吕仲明是在开他玩笑,脸色不太好看,却仍然勉强笑道:“谢谢·”·吕仲明正色道:“不逗你玩,我认真的·”·这下尉迟恭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长这么大·”尉迟恭笑道:“你是第一个人这么与我说·”·吕仲明坐着,两人都不说话,陷入了奇怪的沉默里,吕仲明不知为什么,只觉在尉迟恭的身边很安心,很舒服。
尉迟恭说:“我给你打个东西,送你,不收钱·”·吕仲明道:“我看看”·尉迟恭问:“还没开始,只是想,你会武,对不对”·吕仲明诧道:“你怎么知道”·尉迟恭比划了个拉弓的动作,看着吕仲明笑笑,又说:“你会射箭。”
“你怎么知道的”吕仲明诧异道··他总觉得尉迟恭认识自己,但追问起来,尉迟恭却又什么都不说。
吕仲明道:“谁告诉你的”·“你肩膀宽,手长,眼力好,还戴着这个·”尉迟恭点点吕仲明拇指上的牛皮扳指,说:“你不是算命的,来我这里打兵器的人多了,我一看就知道。
你看人的时候,眼睛会捕捉一个人的动作,神态,专注认真,你给人算命的时候,都这么笑着……”·尉迟恭模仿吕仲明的神态,把吕仲明逗笑了,又说:“你说话时,总是很认真地看着对方,眼睛清亮,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习练骑射出身。”
吕仲明暗道尉迟恭眼力也真好,尉迟恭那笑容十分温和,感觉与他那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头半点不相称,吕仲明只觉这人实在太奇怪了,不仅从认识开始,对话奇怪,行为奇怪,尉迟恭选了一块铁,放进炉里去煅烧,说:“这是最好的铁了。”
·吕仲明点头,想起自己从前用的那把弓··他看着尉迟恭打铁,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尉迟恭道:“你记得我吗”·“什么”吕仲明莫名其妙道,尉迟恭马上改口道:“你对我,有没有模糊的印象”·吕仲明想了许久,眉头深锁,摇头道:“没有。”
13··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13、第十二回:奔袭 ... ·尉迟恭似乎在思考,缓缓点头,凝视着炉火,吕仲明追问道:“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尉迟恭笑笑,答道:“没有。”
吕仲明:“”·吕仲明已经完全被他搞糊涂了,要再问时,尉迟恭却道:“嘘,别说话。”
吕仲明眉毛一扬,尉迟恭示意他看炉子里,说:“看·”·铁渐渐地烧红了,吕仲明不明所以,便坐着发呆,看尉迟恭锻铁··“你打过铁么”尉迟恭问。
“没有·”吕仲明遗憾地答道··尉迟恭道:“我师父说,人就像块铁,不煅不成器,被煅时,也就是在受苦·”·说着尉迟恭朝吕仲明笑笑,吕仲明忽然心有所动,说:“我爹也说过,人就像块玉,不雕琢,不成器。”
尉迟恭点头,吕仲明又说:“但如何去雕琢一块玉,得按玉本身的纹理,质地来·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美玉,多多少少,总会有瑕疵,若一味对自己发狠,不懂顺应天然的道理,极易毁了自己。”
尉迟恭点点头,吕仲明又问:“你从小就会打铁么”·“会·”尉迟恭道:“小时候家住塞外,锻铁,都是跟突厥学的,一位师父教的我。”
吕仲明有点意外,尉迟恭问:“你知道突厥人么”·吕仲明想了想,说:“知道,突厥常常进犯中原,是一支劲旅·”·“是。”
尉迟恭道:“大多数人都这么说,这些年里,他们没少杀中原人……”·吕仲明和尉迟恭聊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过来找尉迟恭,要让他跟随自己,已经完全不要紧了。
在这个小雪漫天的日子里,他止不住地想与尉迟恭多聊聊·毕竟来了初唐后,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一个机会,去认识,了解一个人··不,应当说,从小到大,这是他的第一次。
他与尉迟恭说话时,尉迟恭总是时不时地看着他的双眼,朝他笑笑··在火炉的红光中,吕仲明渐渐明白了什么·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尉迟恭一开始,想的东西总是搭不在一根线上了。
他想的是招揽尉迟恭,带他去干一番事业,然而尉迟恭见了他,对他有好感,唯一的念头就是与他交个朋友,彼此聊聊天··想通了这节,吕仲明忽然觉得好笑,也觉得心里挺温暖的,便捧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坐在熔炉边闲聊。
尉迟恭告诉他,自己在关外长大的那些日子……·“后来呢”吕仲明皱眉道··尉迟恭道:“……后来突厥就进了我们的村子,抓走了不少人,我跟着那突厥师父学打铁,以前他们为柔然人锻造,手艺很了得。
再后来,他们被中原人打跑了,我没地方去,就卷着铺盖过来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家么”吕仲明问道··“找不到了。”
尉迟恭笑笑道:“塞外都是风雪,离开那村子时,我想回家看看,在草原上走了一年多,没找着·”·尉迟恭轻描淡写几句,吕仲明却知道,他从小到大,一定吃了不少苦。
乱世飘泊,不仅仅中原民不聊生,就连塞外各族,也过得颠沛流离··“你会算命·”尉迟恭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快了。”
吕仲明道:“不到二十年·”·尉迟恭笑道:“有生之年,应当能看见·”··“当然·”吕仲明道:“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都是历史的缔造者。”
尉迟恭听到那句话,似有所动,要问吕仲明点什么时,外面却有人,在门上敲了敲·吕仲明忙抬头,发现是罗士信找来了··罗士信:“午饭也不吃了”·罗士信看着二人坐在一起,尉迟恭朝他点点头,说:“留下吃个饭”·吕仲明会意便起身朝尉迟恭道:“我先回去了。”
尉迟恭点头,拿着块脏兮兮的布擦着手,把二人送出铁铺外,罗士信便搭着吕仲明肩膀,带他回家去·临走时吕仲明仍忍不住回头,朝尉迟恭作了个口型,笑笑。
尉迟恭便会意点头,知道吕仲明的意思是,有空会来找他···小雪漫天飞扬,罗士信走在吕仲明身前,吕仲明低着头,顶着小雪慢慢地走··“在想那黑炭头”罗士信问道。
“不·”吕仲明笑道:“一时间,想到许多事·”·罗士信又是一扬眉毛,吕仲明便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凡人之力何其渺小一生不过百年光阴,乱世烽火中,常常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主宰自己的未来,但大家还是这么努力地活着。”
“所以呢”罗士信道··吕仲明摇头,笑笑,说:“尉迟恭不是坏人,他挺认真的·”·罗士信漫不经心地唔了声,吕仲明便将二人所谈那番话,朝罗士信说了,罗士信随口道:“是条汉子,但我不喜欢他。”
吕仲明愕然道:“为什么”·罗士信:“脸黑·”·吕仲明:“……”··当天回了家,秦琼也没多问,三人便照常那么过,吕仲明从尉迟恭处回来后,仿佛被他一言点醒般,开始逐渐明白到凡人的世界,凡人的生活。
从前他都是以一个仙人的角度去看待活在这个年代里的这些人,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自从认识了尉迟恭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要去了解。
·翌日清晨,雪停了··尉迟恭拿了钱,关上铁铺大门出来,朝市集上走,一伙儿突厥人从市集上过,大声嚷嚷着什么·尉迟恭正在买集市上的蜜饯,听到几句突厥话后便上了心,将蜜饯揣在怀里,转头一看,跟着过去。
·几名突厥人进了一条小巷,尉迟恭跟了进去···城东,吕仲明的家门口挂了俩牛皮灯笼,左边是个罗字,右边是个秦字··日上三竿,吕仲明刚出来,罗士信便道:“吃饭。”
桌上一碗清粥,还有酱牛肉与各色小菜,吕仲明本想起早些,出去找尉迟恭玩,然而罗士信却比他起得更早··吕仲明吃过早饭,趴在桌上,百无聊赖··“我出去走走。”
吕仲明道··“有什么好走的下雪天,别出去·”罗士信道··吕仲明道:“让我去——”·罗士信怒道:“靴子弄脏了,我不帮你洗靴子。”
吕仲明道:“我自己洗·”·罗士信:“衣服也自己洗饭也自己做,再在外面野,不做饭给你吃了·”·吕仲明:“……”·从离开荥阳后,一路上吕仲明都是秦琼罗士信二人在照顾,吕仲明根本就不会洗衣服,换洗衣物,都是罗士信每天在院子里,用个木桶,拿个搓衣板搓。
吃饭也是秦琼去买菜,自己再在家里做饭吃··天寒地冻的,要让吕仲明自己洗衣服刷碗,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了·罗士信:“洗澡水也自己烧。”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吕仲明,吕仲明只得苦大仇深地看着二人,罗士信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老去找那黑炭做什么别人不做生意”··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尉迟恭:“仲明在家吗”·吕仲明的表情,一副“看,他不做生意”的样子,罗士信当真是拿他没办法了,却认真看着吕仲明,手指一点他,又指后院,示意他滚进去。
吕仲明现出哀求的表情··尉迟恭又问:“仲明”·罗士信一脸严肃,吕仲明只得乖乖起身,走到后院的屏风里,从缝内朝外张望,心想说不定秦琼有话,想问尉迟恭。
孰料罗士信却打开门,没让尉迟恭进来,漠然道:“他出去了·”·尉迟恭朝里面看,秦琼在厅内说:“明天再来罢·”·尉迟恭看看秦琼,又看罗士信,笑着问:“你是仲明的哥哥你俩挺像。”
罗士信:“”·像吕仲明莫名其妙,哪里像了我和罗士信像吗·“套近乎也没有用。”
罗士信打量尉迟恭,一副生人勿近你敢摸一下老子就动手把你的shi揍出来的表情,随口道:“出去等罢·”·尉迟恭脾气也是好,莞尔一笑,朝罗士信拱手,退后几步,罗士信便关上了门,上了门闩。
还好还好,罗士信关门那一下不是用摔的,已经很客气了··吕仲明从屏风后走出来,罗士信问秦琼:“我跟小二愣子长得很像么”·“小二愣子是说我吗”吕仲明登时悲壮地吼道。
罗士信一不小心把平日里与秦琼给吕仲明起的外号说出口了,两人登时道:“嘘……”示意他尉迟恭还在外面,小心被听见·吕仲明:“………………”·吕仲明道:“我很二么”·“没有啊。”
秦琼道:“谁说你二了我帮你揍他·”·吕仲明总觉得自己又被调戏了,一脸愤怒,罗士信却不羁一笑,大大咧咧搂着吕仲明,朝秦琼道:“叔宝,你觉得我俩像么”·“一样的二。”
秦琼道:“我读书去了·”·尉迟恭多半还在外面等着,秦琼便拿着本书,吊儿郎当地坐在楼梯上看,罗士信则手里玩着一把小刀,自斟自饮地喝酒。
吕仲明就像只不高兴的斗鸡,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罗士信又一本正经地问吕仲明,说:“仲明,你觉得咱俩像”·吕仲明看了罗士信一会,说:“你像我爹。”
罗士信道:“乖儿子,听话·”·吕仲明彻底无语,探头探脑地看外头,罗士信抬眼瞥他,吕仲明便也瞪着他,打量罗士信,忽然发现这家伙确实和自己老爸有点像……不是长得像,而是一副老子说什么,你就得给我照着做什么的神态,像极了。
想当年在金鳌岛上时,自己总是不耐烦吕布,然而离开了他身边以后,却想他想得要死·哎……老爸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吕仲明想了一会,开始用对付自己爹的那一套对付罗士信,先是旁侧敲击一下,打探军情,看看罗士信和老爸的逻辑是否相似,便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和尉迟玩。”
罗士信:“不为什么·老子看他不顺眼·”·果然是这样,连回答都一模一样的吕仲明心里窃喜,说:“让我去吧,我保证很快回来。”
 ·罗士信道:“不行·”·吕仲明:“我开着门,你看着,我们说,不超过十句·”·罗士信:“不行·”·吕仲明:“五句三句绝交也得给人个交代罢,我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行了吧。”
罗士信简直是拿吕仲明没办法,颇有点不耐烦道:“有什么好说的”·吕仲明知道成交了,便起身去开门,罗士信道:“我点头了吗”·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吕仲明知道继续开门,罗士信肯定不会揍自己,便磨磨蹭蹭,把门开了。
然而外面尉迟恭已经走了··秦琼:“你是不是总是拿这一套对付你爹”·吕仲明嘿嘿笑,被看出来了,又觉得尉迟恭挺可怜的,不知道哪儿惹了罗士信,秦琼都没说什么,罗士信却有点排斥尉迟恭。
“你罗大哥怕你被人骗了·”秦琼笑道··吕仲明道:“他不会的·”·“鲜卑骗子多·”罗士信冷冷道:“你不知道,外头也危险,你忘了,杨广还在通缉咱们呢。
那炭头盯着你看,那眼神,一副想把你吃了的样子,跟他混一处做什么”·吕仲明知道罗士信疼他,但又实在头疼,要怎么跟他解释,尉迟恭不是坏人,奈何罗士信脑子里塞满了刨花,说也不听,便百无聊赖,回后院去。
·罗士信:“又去哪”·吕仲明:“睡午觉——”·罗士信便不管他了,回到后院时,忽见一人骑在墙上,朝他吹了声口哨,正是尉迟恭。
·尉迟恭笑道:“仲明”·吕仲明笑了起来,尉迟恭招手道:“来,出来带你去逛逛”·吕仲明趁着罗士信不知道,毛手毛脚爬上墙去,翻出院子外,溜走了。
·雪过天晴,尉迟恭换上了那天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鹿皮裤,狼皮夹袄与帽子,摇身一变,丝毫看不出是个铁匠,又成了个鲜卑俊男··吕仲明道:“怎么来了”·尉迟恭道:“想找你说说话。”
尉迟恭引着吕仲明,从巷子里出去,今日正是个赶集的日子·市集繁华热闹,两人站在集市一侧,看猎户拿来雁门关下卖的狐狸·吕仲明对这种景象,颇有点不真实感,仿佛一切纷争,烦恼,都离自己远去了。
然而尉迟恭却仿佛有心事,寻思片刻,仿佛在考虑什么,又看吕仲明,吕仲明发现了端倪,便问:“有话就说·”·尉迟恭似乎是把心一横,说:“跟我来。”
两人转进又一条巷里,深巷中酒香传来,尉迟恭一路忧心忡忡,推开酒坊后门进去,吕仲明忽见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突厥人··吕仲明隐约察觉了不妥,问道:“发生什么事”·尉迟恭低声道:“今日清早,我来这儿想给你捎点酒去,碰见三个突厥人在里头商量事。”
吕仲明上前检视那两名突厥人,见脸色通红,一身酒气,说:“衣服,裤子上全是酒,烂醉不省人事的人不是流口水就会吐,是被你打昏,再把酒浇了一身的罢。”
尉迟恭嗯了声,吕仲明又道:“还有一个呢”·尉迟恭看着吕仲明,沉默不答··吕仲明转念一想,问:“突厥人有什么计划是不是要在雁门关下抢劫还是想占城”·尉迟恭道:“你怎么知道的”·吕仲明笑道:“你说有三个人,这里只有俩,还有一个不可能是逃了,否则你表情肯定没这么镇定。
多半是商量完事后,一个走了,另外两个在这里准备接应·”·尉迟恭点头道:“是·”·吕仲明想起尉迟恭出身,低声问:“他们说的是突厥话你听得懂,对不,说了什么”·尉迟恭道:“雁门关下过冬节,市集开张,他们要进来抢劫。”
吕仲明惊道:“确切时间呢什么时候”·尉迟恭道:“明天夜里到后天,没听得太清楚,现在突厥人的兵都在外头潜伏着。”
吕仲明道:“埋伏点在什么地方”·尉迟恭道:“似乎是在雁门山下,半个月前进的长城·”·吕仲明:“有多少人”·尉迟恭迟疑,摇头,说:“这事儿不好办,守兵太少,大多都在北边守着关……我想得告诉城里大家,做好准备,但我是个铁匠,说的话别人未必就信,你是出了名的算命先生……”·吕仲明心道&%¥#@……这是什么道理,感情自己在尉迟恭眼里已经是个神棍了,两人对视一眼,吕仲明知道尉迟恭想让自己去挨家挨户警告,告诉他们来日会有麻烦,让各家各户小心不要出门之类的话……可这怎么行遂哭笑不得道:“临近年底,来往商户太多了,躲起来也没用。
雁门关下守军是谁说了算”·“晋阳令是刘文静刘大人·”尉迟恭道:“可他的兵都在上党·”·吕仲明道:“一来一回,起码要三天,来不及了。”
尉迟恭眉眼间十分焦虑,吕仲明知道这么大的事,不能自己担着,便拉起尉迟恭的手,说:“回我家去商量,走·”·尉迟恭的大手温暖,稍一迟疑,便抓住了吕仲明的手,尉迟恭道:“这里”·说着他带吕仲明直接翻墙过去,翻了几条小巷,再一钻一拐,便回了城东,吕仲明正要进厅堂里去,却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在与秦琼交谈。
尉迟恭:“有客人”·吕仲明轻轻摆手,站在门外听着···厅堂里,罗士信吊儿郎当地坐着,一身黑袍子胡乱系上,秦琼则在待客,一名儒雅男子坐在秦琼面前,身后站着名武人打扮的护卫。
“往事不必多提·”秦琼考虑良久,而后道:“隐姓埋名,在雁门关下过日子,就是不想再打仗了·”·罗士信又道:“人各有志,何必强求”·男子也不愠,笑笑说:“罗将军所言甚是,在下回去便会转告。
待吕先生回来后……”·罗士信道:“不妨,留下来喝杯酒罢·”·这时吕仲明便推门进去,与那男子打了个照面·只见男子面如冠玉,鬓前留了两道垂缨绦,眉目俊朗,目光明亮,年纪却是很小,吕仲明平日所见都是粗犷男人,难得忽然看到个这么清秀的公子哥儿,不禁莞尔。
“回来了”罗士信懒懒道,顺便瞪了尉迟恭一眼··“回来了·”吕仲明先朝客人拱手,笑道:“咦小兄弟今年多大”·那男子没料吕仲明也是这么小,颇有点意外,笑道:“十五,你呢”·“我也十五。”
吕仲明乐道:“我六月底的生辰,你呢” ·男子起身,乐道:“我二月,被骗了一岁,在下李济,小兄弟怎么称呼”·“吕仲明。”
吕仲明笑着与李济拱手,双方相视一笑,默契顿生··“咳”罗士信咳了声··吕仲明讪讪坐下,李济刚要说点什么,吕仲明却朝罗士信与秦琼道:“突厥人打到家门外了,预计明天夜里进城劫掠。”
“什么”所有人闻言大惊,完全没料到吕仲明一来就抛出了这么个惊天大消息,连罗士信也顾不得赶人了,皱眉道:“怎么知道的埋伏在什么地方”·尉迟恭看了众人一眼,秦琼这才注意到他也来了,便示意他坐,尉迟恭便将今日偷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随着尉迟恭解释,数人脸色逾发凝重。
一时间厅内众人不再客套,都觉十分危险··吕仲明道:“突厥进关打劫,古来有之,防不胜防,也不可能一战全歼,得怎么想个办法,尽量减少城中百姓伤亡。”
李济颔首道:“雁门关下兵员只听副留守王威调动,隋军兵制尾大不去,难以保民,战力更不及突厥人……”·秦琼开口道:“以前雁门关下,都是如何抵御突厥的”·“说来惭愧。”
李济朝秦琼道:“抵御突厥兵马的,乃是一支叛军,首领名唤历山飞·”·一语出,数人都是心照不宣,并州从前有一支农民义军队伍,隋军无能,反倒靠叛军保护了几个重要地区,然而现在历山飞被李渊镇压,追随者作鸟兽散,现在突厥人已经可以长驱直入了。
罗士信沉默,一时间数人看着罗士信温的酒,热水冒着蒸汽···李济温和一笑,看着吕仲明,问:“你们要去袭营”·吕仲明对他很有好感,只觉其人彬彬有礼,有种令人如沐春风之感。
看到他身边那侍卫似乎身手不错,便打趣道:“你也想去”·李济侧过头,朝那侍卫道:“咱们随吕先生,秦将军与罗将军,一同去会一会突厥人,如何”·侍卫只是沉默一点头,什么也没说。
罗士信朝李济道:“你们还是别趟这浑水了,先回去罢·”·“兵分两路·”吕仲明道:“李兄认识刘文静么刘文静那边,拜托李兄了。”
吕仲明虽不知李济来历,但观其气场,知道多半是隋家官宦子弟,果然一猜就中,李济略一沉吟,便道:“行家父与他有交情,但在下不认识,吕先生若有意,便请修书一封,我这就亲自前去。
酒先留着,来日再喝·”·吕仲明欣然道:“那就拜托李兄了·”·秦琼回房取了笔墨,吕仲明沉吟片刻,写了封信,李济看着那书法,笑道:“好字”·“平日里懒怠练,见笑了。”
吕仲明道··李济也不再多过问之后要如何安排,便道:“军情紧急,我这就去了·”说毕数人起身,将李济送到门外,要道别之时,李济又道:“听闻先生有一歌谣,雁门关下不少人已会传唱……”·吕仲明一笑道:“都是胡编的。”
李济看着吕仲明,朝他挤了挤眼,笑道:“先生还会在雁门关下呆多久李某心生向往,只盼能常来拜谒·”·吕仲明道:“来日方长,改日再谈。”
李济一笑道:“众位英雄,后会有期·”··说毕李济上马离去,吕仲明回入厅内,四人坐着,十分尴尬· ·罗士信:“睡觉睡到街上去了”·吕仲明:“我……梦游了。”
秦琼不忍卒睹,尉迟恭却笑道:“是我来找仲明的,现在怎么说”·尉迟恭一言提醒,二人才想起正事要紧,吕仲明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莫名其妙道:“都看着我干嘛。”
“想办法·”秦琼道:“你不是鬼主意多得很的么”·吕仲明嘴角抽搐,绞尽脑汁,都在想刚刚的对话,李济走了,去送信,也就是说,晋阳令刘文静会来解救,理论上问题不大,但如果来晚一步,就会很危险……李济是个什么身份·吕仲明有了头绪,先道:“不忙,先把事情理清楚。
李济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罗士信答道:“他开口就是问荥阳的事,雁门关下住不下去了,还是得搬家·”·吕仲明知道通缉三人的消息,终于传到塞外来了,张须陀荥阳一役战败,必须追究责任,李济想必有些渠道,才知道他们的身份。
“当真这么说了”吕仲明笑吟吟道:“就没有委婉点”·秦琼道:“委婉不委婉,话里都是这个意思,我倒是宁愿来的人说话都直爽点,他还说,他家长辈想请咱们过去,聊聊天,喝杯酒,见上一面,又不说是谁,我说既然想见,就亲自来罢。”
“如果没猜错,李济应该是唐国公府上的人·”吕仲明道:“你记得我的那首歌谣么夏商周秦西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这话一出,数人才都变了脸色,秦琼喃喃道:“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当然,也可能是想查李渊造反的人·”吕仲明道:“若是政敌,那半点也不奇怪·”·“当真是政敌·”罗士信道:“应当是先将咱们抓起来罢。”
吕仲明点头,沉吟半晌,敲定了李济必定是唐国公李渊府上的人,因为歌谣里,隋后就是“唐”,而对得起这个称号的,只有李渊了·初时他教小孩们这歌谣,为的也就是引李渊出来。
如此说来,为避人耳目,李渊派个部下来请他,也是可能的·但吕仲明不打算一请就去,而且现在也不是去的时候··尉迟恭道:“援兵几日能到”·“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援兵身上。”
吕仲明道:“突厥人既然埋伏在雁门山下,咱们就去会一会他们·”·罗士信痞兮兮笑道:“正有此意·”·秦琼道:“几个月没打仗,再不找点事做就生锈了。”
尉迟恭色变道:“对方至少有几百人”·吕仲明道:“他们在暗,咱们在明,怕什么”·尉迟恭皱眉道:“我只想让城里百姓躲起来。”
“没有地方躲·”吕仲明道:“走罢·”··一言出,罗士信与秦琼便上楼取武器,尉迟恭道:“没有马,走过去”·“我们有马。”
吕仲明接过秦琼抛来的长弓,背上,要出门时,尉迟恭又道:“你不要去,听我一句,塞外突厥嗜杀,太危险了·我与你哥哥们去·”·秦琼与罗士信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尉迟恭莫名其妙,看着二人。
“我……打架不太行·”吕仲明道:“射箭还是可以的,能自保·”·尉迟恭坚持道:“不行,我去就够了·”·吕仲明:“那咱俩一匹马”·尉迟恭道:“不必,我有骑的。”
秦琼道:“仲明,待会你负责照顾尉迟兄弟·”·吕仲明嗯了声,点头,尉迟恭见拦不住,说:“你们等我一会·”··罗士信牵了三匹马来,战马已数月未出门,养得膘肥体壮,问:“四个人,三匹马,怎么骑别等他了。”
秦琼道:“应当是回去牵马·”·三人在后门外站了一会,见尉迟恭牵来三头骡子,当即一起倒了··14·14、第十四回:援兵 ... ·“你还是骑我的马罢。”
吕仲明强忍着笑,整个人都是僵的··罗士信道:“快别婆婆妈妈了天都要黑了”·尉迟恭最终无奈,只得点头,吕仲明示意他先上马去,尉迟恭又道:“我来。
你坐我后面·”·吕仲明翻身上马,落在尉迟恭身后,发现他背着一把铁匠用的大锤,心道这家伙膂力高强,天赋异禀,搞不好还真的厉害··“又去哪”秦琼远远问道。
吕仲明到西市上,拐了个弯,喊道:“城门口汇合再等我一会”·吕仲明与尉迟恭走了一趟西市,秦琼、罗士信正等得不耐烦时,终于回来了,三人在午后出城,朝着西北雁门山驰去。
·城外处处哀鸿,吕仲明一看地形,便道:“沿着滹沱河走,找水源·”·“嗯·”秦琼道:“既是成群结队,想必会在河边扎营。”
雁门山乃是旷古绝今的第一古战场,古有“天下九塞,雁门为首”一说,赵武灵王,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甚至李广,都在此抗击过外族入侵·驰得半日,傍晚时夕阳如血,山腰上皑皑青松,茫茫白雪,形成了巍然壮阔的奇景。
相传昭君自此出塞,吕仲明经过一块石碑时,心里生出奇异的感觉··山路上化雪成冰,马蹄打滑,四人只得下马牵马步行,尉迟恭沿途一言不发,秦琼却回头看看走在队伍最后的罗士信,忽然开口道:“罗成。”
“唔·”罗士信头也不抬,沉默地看着脚下··“怎么”吕仲明茫然问··片刻后秦琼道:“尉迟兄弟,方才多有冒犯,得罪了。”
尉迟恭一哂道:“不打紧·”·罗士信道:“还是骡子惯走山路,没在这种地方打过仗,兄弟莫怪·”·吕仲明这才知道,秦琼与罗士信一直对尉迟恭有着既定的认识与评价,说不定在他没听见的地方,两人私底下也调查过尉迟恭。
吕仲明便讪讪笑道:“我也不知道,这可学到了·”·尉迟恭道:“用骡子的话,咱们可以扮作货商·”·夜幕低垂之时,三人已到了半山腰上,看见远远的山中,有火光闪烁。
那处正是白水中游···此地已距雁门郡下的代县四十余里,看那架势,足有近千人··“这么多”秦琼色变。
罗士信本以为只有数百突厥人,没料竟是来了这么多,山中光是篝火就有上百堆··尉迟恭道:“仲明,你准备的东西,可以拿出来了罢·”·秦琼与罗士信看着吕仲明,吕仲明道:“啊什么东西我只是买了晚饭而已啊。”
秦琼:“……”·说毕,吕仲明从包裹里取出吃食来,笑道:“先吃晚饭吧·”·吕仲明买了酱牛肉,一人一张饼夹着,各自吃了,吕仲明又多分给尉迟恭一块,让他多吃点。
罗士信问道:“还有什么”·吕仲明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包裹,罗士信看也不看就要拆,吕仲明忙道:“那是毒药”·罗士信:“……”·吕仲明道:“小心七窍流血而死。”
“这是什么”秦琼莫名其妙道··吕仲明:“赤磷·”·四人在树下,借着最后一缕夕阳研究吕仲明带来的红磷。
“炼丹能出来这个·”吕仲明道:“煅烧矿石也能,我在药铺子里找到不少,待会咱们探听完消息,就在这棵树下汇合·再分头赤磷扔进他们的篝火里。”
“然后会怎么样”罗士信道··“然后当然就七窍流血而死了·”吕仲明道:“是他们,不是咱们……”··众人无语,吕仲明道:“快去罢,走,走,吃饱就干活了,一人一边,先看看地形。”
罗士信与秦琼便收了兵器,潜入树林中,吕仲明把弓取下来,拿在手里,架上弦·尉迟恭沉默地站在吕仲明身后··吕仲明略侧过头,问:“走”·尉迟恭:“我……不会打仗。”
吕仲明想起来也是,说:“我保护你,跟着我走·”·吕仲明打头,尉迟恭警觉地看看四周,一路跟在吕仲明身后,两人接近突厥人的营地,吕仲明嘘了一声,让尉迟恭伏身下来。
前面就是一堆篝火,火边聚集着十来个突厥兵·着装统一,都是正规军……不是劫掠马贼·吕仲明隐约感觉到,他们这次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尉迟恭与吕仲明二人藏身灌木丛下,突厥的士兵就在二十步远处走过去,尉迟恭几乎是整个人趴在吕仲明身上,手肘撑着,生怕压着他··“这就动手”尉迟恭低声道。
尉迟恭粗重的呼吸撩得吕仲明耳畔发痒,吕仲明小声道:“再等等·我问你,这些是突厥的正规军吗”·尉迟恭低声道:“突厥人全民皆兵。”
吕仲明小声道:“正规军都是千人一队”·尉迟恭摇摇头,说:“很少,要么是几十上百人,脱队劫掠·如果是正规军,说不定只是前锋。”
那就对了,吕仲明心想,说不定背后还有队伍……要是神力还在就简单了,直接一把火喷死他们,大家就可以回去喝酒睡觉了··“回去等他们,准备动手罢。”
吕仲明道··然而刚要离开的瞬间,却听见远处有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把吕仲明吓了一跳··篝火旁,突厥士兵们却是哈哈大笑,又有的大声叫骂。
还有战俘看来侵略雁门之前,这些突厥兵员还打劫了其它地方·紧接着,一个男人被拖过来,按在地上··那男人咬牙切齿,被打得头破血流,一名突厥士兵凶神恶煞地骑在他身上,开始撕他的衣服。
男人被剥得赤条条的,突厥士兵便开始解裤子··吕仲明:“……”·尉迟恭:“……”·那被强上了的男人距离他们不到五步远,脸被按在地上,看见了灌木丛里的两人,吕仲明马上摇手,示意他千万不要声张。
男人像是个当兵的,看见他们,便知是来救人的,于是不再吭声,咬牙任凭突厥人施暴··突厥士兵开始办事,吕仲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迫与尉迟恭看完了全场,心中百味杂陈,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还感觉到尉迟恭有什么顶着自己,两人都尴尬得要死。
那男人也有点肌肉,像是个官兵,就这么忍着,一声不吭,吕仲明小时候就看过他那俩爹办事,当时似懂非懂,这个时候看着……实在是太……男人强忍着,趴在地上,过了一会,突厥人才从他身上起来。
吕仲明抬手,示意安慰,男人沉默点头,眼神示意无妨·捡起衣服起身穿上,吕仲明心底吁了口气,心想总算可以溜了,回头朝贴在脖畔的尉迟恭小声说:“准备撤。”
两人对视顷刻,不由自觉地都看着对方的嘴唇··尉迟恭嗯了声,彼此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然而变故再生,那男人刚站起来,便被突厥人抽刀一砍,连叫也叫不出来,脑袋便被砍了下来。
吕仲明:“”·说时迟那时快,吕仲明全身肌肉一僵,尉迟恭马上紧紧抱着他,以免他冲出去。
“冷静”尉迟恭在吕仲明耳边小声道··那男人的尸体倒下,脖颈处喷出大量鲜血,四肢兀自在雪地里抽动,吕仲明看到这一幕,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怒火几乎无法遏制。
篝火旁的突厥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那杀人的突厥兵随口骂了句什么,将男人的脑袋随便一踢,踢进灌木丛里,正好滚到吕仲明面前··吕仲明看着人头全身发抖,尉迟恭却一手捂着吕仲明眼睛,把他抱起来,拖着他迅速离开灌木丛。
·“呼……呼……”吕仲明不住喘气··“没事罢·”尉迟恭一手按在吕仲明肩上,继而把他抱着,说:“别怕,别怕……”·吕仲明闭上眼睛,沉默点头,尉迟恭道:“突厥人就是这样。”
“没事·”吕仲明声音打颤,说:“谢谢·”··“怎么了”秦琼回来,看到这一幕,皱眉问道。
罗士信也回来了,见吕仲明铁青着脸,第一眼就是瞥尉迟恭,吕仲明道:“没,刚被吓着了……嗯……情况怎么样”·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还有一百多名战俘。”
秦琼道:“应当是打过一次仗,隋兵都被捆着,扔在河边·”·“计划一下·”罗士信道:“怎么救人,喂,小二愣子”·吕仲明一直在想那个没有出卖他们,却被突厥人虐杀的士兵,一想心里就难受,方才他完全可以叫出来,这样突厥人就会发现他与尉迟恭,停下手头在做的事。
他没有说,最后还死了··“仲明·”尉迟恭温和沉厚的声音道··吕仲明抬头,发现三人都在看自己,秦琼又摸了摸他的头,问道:“被什么吓着了”·吕仲明摇头,勉力镇定,想了想,说:“战俘没有马,跑不快,得营造多点时间,引开突厥人,放走他们的马,才有逃生希望。”
罗士信用树枝在雪地里将附近的地形勾画出来,吕仲明分了任务,说好集合地点,大家一人分了包红磷,前去偷袭··四个人,袭击别人上千人的营地,当真是胆大包天,换了以前,吕仲明根本不会这么想,然而罗士信,秦琼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从前领兵时也是万人阵中杀进杀出的胆量,就连尉迟恭也没说什么。
·深夜,突厥人都入睡了,剩下两队十余人在外围巡逻··罗士信与尉迟恭潜入营地,将红磷撒入篝火中··秦琼遥遥一招手,已到了伏击地点··吕仲明藏身树上,抽出第一根箭,瞄准远处,一松弦。
巡逻的突厥人登时被一箭贯穿脖颈,无声无息倒在地上,秦琼抽刀,挨个割断战俘绳索,战俘们一时脱困,登时惊惶无措,秦琼忙示意所有人别声张,快跑就是··吕仲明又是接连数箭,每一箭都下了狠手,中箭者俱当场毙命,直到第一声呐喊,有人被浓烟呛醒,大声怒吼,登时整个营地内乱成一团,罗士信喝道:“撤”继而以湿布蒙着口鼻,逃出了营地。
烟雾弥漫,树林内到处都是大声咳嗽的突厥人,马匹受惊,被秦琼砍断绳索,刀刺马股,朝四面八方逃去,尉迟恭喝道:“仲明快走”·吕仲明单膝跪在树杈上,场面已一片混乱,突厥人开始朝树林外跑,尉迟恭抽出背后大锤,一锤过去,将突厥人当场击倒在地。
罗士信与秦琼也开始咳嗽流泪,烟雾中又有人冲出来,朝着秦琼背后一刀,秦琼一感觉到风声便瞬间转身,那突厥士兵却被横里一箭飞来,钉在树上罗士信险些被尸体绊倒,终于有人发现了他,朝他身上一扑,罗士信调转长剑,朝肋间一捅,刺中那人。
突厥士兵虽死,那手臂却紧紧箍着罗士信脖子,尉迟恭从侧旁冲出,抡开铁锤,为罗士信挡了三刀,大锤舞得呼呼风声作响,怒吼一声,扫开时竟是挡开一个圈,将扑上来的四名士兵锤得脑浆迸裂·“走”罗士信咳道。
尉迟恭架着罗士信臂膀出来,与跃下树的吕仲明汇合,三人跑向山路,又有突厥兵发现了他们,大喊一声,然而吕仲明回手一箭,射中那人咽喉,声音戛然而止··浓烟在黑夜里飘开,有人打着火把追了上来,罗士信率先冲向山路尽头,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吕仲明猛然止步,喊道:“我我我……”·尉迟恭从背后扑上,把吕仲明一抱,两人头下脚上地坠了下去··那一刻,吕仲明凌空飞下悬崖,不到数息,一根绳索飞来,在尉迟恭手腕上一卷,两人借力,飞向对面的峭壁,就这么飞过了陡峭之地。
顷刻间突厥兵追到悬崖边上,箭如雨下,吕仲明踩着尉迟恭膝盖,转身,连珠箭法·数人同时一声喝彩,在深暗的山涧内回声阵阵,第二次荡出万丈高空,秦琼抛出一根绳索,卷住尉迟恭,将他拖回峭壁前,各自翻身上马,冲下了山路。
·突厥兵被彻底激怒了,数百人上马,追着四人冲出了雁门山,破晓时分,四人夺命狂奔··“得想法甩开他们”秦琼回头看了一眼,大声道:“越来越近了”·罗士信与吕仲明的战马已养尊处优日久,根本不是突厥马的对手,眼见一点点地被追上,天空露出鱼肚白,吕仲明在尉迟恭背后,回身一箭,将追兵首领射下马来。
突厥军大哗,散成两翼包抄上来,吕仲明道:“得吊着他们战俘还没跑远——”·秦琼喝道:“我引开他们你们朝城里跑”·秦琼骑着白云驹,一个转身,竟是迎着突厥士兵杀去冲散了敌军的左翼,一枪挑飞对方骑兵,罗士信见之豪气顿生,大吼道:“我来助你”·吕仲明简直是抓狂了,吼道:“近战职业别冲太快好嘛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远程——”·然而吕仲明那两行宽面条泪与抓狂的怒吼都飘散在风里,罗士信一个调转马头也冲了过去,舞开长槊,凡迎上铁槊的突厥兵俱是被一槊贯穿··所有人都在马背上疾驰,吕仲明只得不住射箭支援,紧接着,马蹄声轰然作响,更多的敌人冲出了山峦,朝他们杀来。
而秦琼与罗士信已消失在敌阵之中···“尉迟恭”吕仲明反手抽箭,却抽了个空,三十六箭已告罄,焦急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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