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帮帮忙+番外 by 非天夜翔(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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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帮帮忙+番外 by 非天夜翔(上)(4)
·尉迟恭道:“执行公务,还是消遣”·吕仲明道:“你听到了”·尉迟恭道:“只听到最后一句,有眉目了,世民会来找你。”
吕仲明点头,说:“先随处逛逛罢·”·说着走出门去,吕仲明又意识到了什么,揶揄道:“你俩关系很好啊,他叫你‘敬德’,你叫他‘世民’,这么腻腻歪歪的。”
尉迟恭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吕仲明暗自好笑,说:“算了·”·尉迟恭在前头带路,吕仲明心底感谢还好李世民这么体贴,否则要让自己出去打听消息,估计连晋王府都走不出去。
“前面是晋阳宫·”尉迟恭解释道:“杨广西巡时的行宫·”·吕仲明随着尉迟恭离开晋王府,两人走过长街,吕仲明看到了另一座宏伟的建筑,行宫与王府遥遥呼应,一在北,一在南。
“官府在什么地方”吕仲明问道··“西边·”尉迟恭解释道:“晋阳作‘田’字型,南北东西分别是王府,行宫,官府与兵府。
走起来要一天多,还是坐车或骑马罢·”·吕仲明道:“没关系,走累了就回去·”·尉迟恭看着吕仲明笑,吕仲明便道:“怎么”·“带你去西市玩。”
尉迟恭道:“去么”·吕仲明不置可否,随口道:“走吧·”·尉迟恭带吕仲明穿过长街后进入西市,西市里熙熙攘攘,一派富足之意,这里较之雁门关下又不可同日而语,整条市街俱摆满了塞外的特产,尤其是吃的,尉迟恭又道:“这边来。”
吕仲明一脸茫然,跟着尉迟恭走,尉迟恭身材高大,给吕仲明带路时,行人都纷纷让开··两人进了街口处,整整一条街全是卖吃的,猫耳朵、八珍汤、酱肉、灌肠、羊杂汤,扎撒子……·“那是什么”吕仲明一看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了,伸长了脖子问道:“那个呢咱们先吃午饭罢……不,还是再走走好了,万一前面有更好吃的……”·尉迟恭:“……”·一如尉迟恭所料,来到吃的地方,吕仲明就彻底形象全无,端不起架子来了,吕仲明又道:“你在这等等,我先去买点来尝尝……”·要是十万两黄金在身上,吕仲明说不得马上就要把这整条街给买下来,让他们开到碧游宫外面去,天天给自己做好吃的。
尉迟恭忙牵着吕仲明的手,说:“我知道有一家,味道最正宗,你跟我来·”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时近中午,两人在一家食肆坐下,这家店里的羊杂汤与炸撒子乃是一绝,王府里吃的俱是精致菜肴,外头的风味小吃,正合吕仲明胃口,店里人实在太多,吕仲明只得与尉迟恭挤在一个角落里,稍微动一动,不是碰到手就是碰到脚的,隔壁就是一对搂着的小情人,吕仲明不由得看得有点荡漾。
尉迟恭:“小二,两碗羊杂汤·”·“两碗怎么够”吕仲明马上抗议道··尉迟恭:“四碗,海碗上。
再来两斤炸撒子·”·小二去打吃的,尉迟恭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朝食肆外望去,吕仲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发现了两个人,正在对街的酒肆前抱着胳膊说话,时不时瞥这边一眼。
吕仲明敏锐地发现了异常,这时羊肉汤与面饼都上了,便边吃边问:“那些人是做什么的”·“眼线·”尉迟恭低声道:“别看他们。”
吕仲明:“谁的眼线”·尉迟恭:“皇帝的·”··吕仲明嗯了声,尉迟恭喝了口汤,想到了什么,又问:“公务内容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么”·“逼反。”
吕仲明言简意赅道··尉迟恭倒是半点不奇怪,又道:“把暗地里的布置都放到明面上来,提前动手是世民一直所想,不过奸细还没抓出来,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
“什么”吕仲明道:“他没告诉我,还有别的么”·尉迟恭道:“王府里潜伏着一名奸细。”
说这话时,尉迟恭看着吕仲明,吕仲明忽然心中一动,似乎隐约抓到了某个要点,又问:“怎么知道的”·尉迟恭靠得甚近,笑着看吕仲明双眼,解释道:“前段时间,刘文静查到了一个线索,据说是唐王埋伏在晋阳县府里的人提供的,杨广在唐王府上,埋下了一个奸细。”
“这很好笑么”吕仲明莫名其妙道··尉迟恭笑容一敛,说:“有人盯着咱们,所以伪装伪装·”·吕仲明会心一笑,搭着尉迟恭肩膀,稍稍凑过去些,两人的脸挨得甚近,喂了他块饼。
那一刻,他几乎感觉到尉迟恭的呼吸停住了,只是短短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吕仲明挠挠他的下巴,调戏得手,忍不住地好笑,好半晌后,尉迟恭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登时哭笑不得。
“有奸细,会是谁”吕仲明道··“不知道·”尉迟恭道:“你最好别在唐王面前表露太过,先前他们也怀疑过你是杨广派来的奸细,毕竟,你是从杨广兵营里逃出来的。”
吕仲明嗯了声,尉迟恭又解释道:“是世民为你一力分说,唐王才相信他的推断·”·“你和李世民究竟是什么关系”吕仲明不知为什么,又想起这茬儿,忍不住把正经事抛在脑后,问道。
“没什么关系·”尉迟恭道:“我感念他知遇之恩,他将我当做兄长看待·”·吕仲明打量尉迟恭,说:“哦是吗……”·尉迟恭:“你老着急这事做什么,我和他什么关系,对你来说很重要”·吕仲明:“……”·吕仲明被反将了一军,知道尉迟恭在这种事上明显比他聪明,不对,尉迟恭似乎总是比他聪明,便不吭声了。
·吃过饭,吕仲明又扶着墙出来,尉迟恭道:“你……仲明,别怪我多事·”·吕仲明:“什么·”·尉迟恭:“饮食要适量……”·吕仲明:“我就喜欢暴饮暴食我爹都不敢说我呢”·尉迟恭:“……”·吕仲明拐进一条巷子里,尉迟恭又道:“你从小到大都这么吃,怎么也长不胖”·吕仲明:“我也不知道啊,小时候我爹还以为我不是亲生的,怀疑我其实是只假装成他儿子的貔貅……”·尉迟恭:“”·“嘘……”吕仲明发现了端倪,此刻巷子外那交谈的两人停下,一人便离开了,吕仲明拉着尉迟恭在房子拐角处看了一眼,便怀疑地问:“其实你是故意带我来西市的吧,怎么会这么巧,刚来就碰上城里的细作”·尉迟恭笑了笑,说:”无意中撞上而已,我也不知道此处有细作,既然碰上了,追还是不追”·吕仲明忽然感觉自己又被尉迟恭耍了,没好气道:“追吧,走,跟着他”·· ·22·22、第二十一回:比武 ... ·那充当眼线的男人离开食街,便朝巷子里拐,吕仲明与尉迟恭追到巷子里,见其走进一个后院,吕仲明看了尉迟恭一眼,尉迟恭马上识趣躬身,手撑在膝盖上,吕仲明借着他的背脊爬上墙头,朝里面张望。
只见那男人进了院子,又从前门出来,两人便远远地看着那人,一连跟了好几条街,最后男人进了晋阳官府··“回去·”尉迟恭果断道:“盯另外那人。”
吕仲明马上与尉迟恭快跑,回到街前,然而第一个人已经不见了,尉迟恭站了一会,说:“跟错了,咱们应该跟另一个·”·“在那里”吕仲明眼力极好,于长街人群中一眼辨出了第一个眼线,只见那人进了一家书铺里,再出来时,怀中多了一封信。
紧接着那人沿着西城门出去,递出通关文书··“他去送信了·”吕仲明道:“跟着他·”·尉迟恭马上去找马,调了一匹军马过来,吕仲明见城墙下有货郎挑着担子,便买了个弹弓,掂在手里玩了玩,尉迟恭过来,两人上马,尾随那人而去。
尉迟恭不敢让那人发现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朝吕仲明回头道:“待会要动手,你没带兵器,别随便出手,交给我……”·吕仲明在尉迟恭身后道:“没事,我有兵器。”
说着以弹弓拍了拍尉迟恭,尉迟恭哭笑不得道:“别闹”·吕仲明正色道:“这才是我的最强法宝弓箭什么的都弱爆了,小爷从小玩弹弓才是百发百中……”·尉迟恭稍一迟疑,吕仲明又道:“不能见血,你别抽刀,待会咱们还得把这人给绑回城去,万一淌血就麻烦了。”
·尉迟恭眼见已快追上了,问道:“把他诱下马来”·“直接冲过去”吕仲明道··说话间尉迟恭猛催战马,追上了那信使,信使见背后有人追来,登觉不妥,也要加速,尉迟恭却在这一念间追上了他,吕仲明朗声道:“前面的大哥问你个事”·信使:“”·信使转头过来。
吕仲明从尉迟恭身后探出头,朝那信使问道:“你挨过弹弓吗”·说时迟那时快,一枚金锭已到了眼前,击中那信使眼眶,信使大叫一声,栽下马去,尉迟恭双腿控马,两手紧握陌刀,连刀带鞘漂亮一挥,一声闷响,将那信使从马上挑得飞起,摔到路边。
两人在路边下马,吕仲明上前去检查那人死活,道:“快用麻袋把他套起来”·那信使一阵抽搐,吕仲明拉开弹弓又给了他一下,尉迟恭补上一记刀鞘,将信使装进麻袋里,搁在马上,两人火速回城。
到得城外,正好是傍晚,城外农民耕种归来,回晋阳东陌吃晚饭歇息,吕仲明时间掐得刚好,便让尉迟恭使了点钱,将那麻袋混在干草车里,押进城去··“不能带回王府。”
尉迟恭道:“车子也进不去,一进去就有盘查·”·吕仲明道:“放心,咱们去东营里·”··当天傍晚,罗士信回军营时,被绑着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没有地方去·”吕仲明道:“只好暂时寄放你这儿·”·罗士信打量那被塞着嘴的男人,又看看吕仲明,问:“怎么抓回来的”·吕仲明道:“我先是跟着他出城,悄悄地跟着,然后我射了一下,尉迟恭给了他一拳,我又射了他一下,尉迟恭又给了他一拳……”·“停”罗士信道:“谁要听你怎么打的说重点”·吕仲明只得道:“这人是个奸细,朝扬州送信的,被我们抓回来了,还没审呢,等李世民过来。”
不片刻,秦琼也过来了,三人面面相觑,吕仲明简短了说了此人来龙去脉,秦琼道:“你这就把官府的人给抓来了,接下来得怎么收拾”·吕仲明道:“藏你军营里,反正那俩副留守也不知道,只以为这信使送信去了,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正说话时,尉迟恭带着李世民进了军营,外面天色已晚,全城宵禁,李世民穿着斗篷,进来便拉下兜帽,朝两人点头··吕仲明递出一封信,尉迟恭看了数人一眼,说:“我到外面去。”
“就在这儿罢·”秦琼道:“军营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大哥去大兴了·”李世民道:“今天刚走的。”
吕仲明:“去做什么”·李世民摇头,展开信,里面是并州副留守的亲笔手书,内里提及不少并州兵力布置,突厥的用兵计划等等,李世民眉头深深拧起,吕仲明又递给他一封信,问:“王府里是不是有杨广埋下的奸细,怎么不早说”·李世民看了吕仲明一眼,说:“此事非常敏感,我不敢说。”
吕仲明交出来的第二封信,字迹却十分娟秀,内里写的,尽是关于李渊招募贤才,有意举兵反隋一事··“是个女人·”李世民眉头深锁道。
“不一定·”吕仲明道:“也有可能是个男人,假托女性字迹所写·”·李世民道:“太难查了……”·尉迟恭扯下那信报封口的布条,那人便哀嚎起来:“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是王大人和高大人吩咐小的去送信的——”·“送到扬州给谁”李世民先是问道。
那信使说了个人的名字,吕仲明听也没听过,料想是杨广的线人·李世民又道:“第二封信是谁写的”·信使道:“是……是……小人也不知道……送信的人从来不与我们打照面……只把信夹在书里……小的每月初一,就去书铺子里找信……”·李世民与数人对视一眼,说:“你们怎么把他抓回来的”·吕仲明一扬手,拿着个弹弓。
“市集上买的·”吕仲明道··李世民真是没脾气了,寻思良久,而后道:“只能先把他关在此处,余下的,待我从长计议·”·数人都是点头,李世民道:“我还得去高士廉家里一趟,待回来再行商议,尉迟恭,你送仲明回去。”
·尉迟恭点头,将李世民送出兵营,罗士信怕走漏风声,便把那人拖到后院柴房里去,堵上嘴,关了起来·秦琼问:“吃饭了么一起吃罢。”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吕仲明道:“尉迟也没吃,待会我和他回去吃罢·”·秦琼朝外看了一眼,问:“你俩怎么在一起做事了”·刚好罗士信回转,吕仲明便把尉迟恭跟着自己,照顾自己的事给罗士信说了,罗士信道:“什么戴罪立功这是撮合你俩罢。”
“什……什么”吕仲明莫名其妙··“别装傻·”罗士信道:“那黑炭头对你有意思,你不知道”·秦琼乐道:“瞎子都看出来了,还去求世子,安排他天天跟着你,说不是有鬼谁信。”
吕仲明尴尬道:“还……还好罢·没有你想的这么……”·罗士信拍拍吕仲明的头,还要再说点什么时,尉迟恭便进来了,以征询的眼色看着吕仲明,不说话。
吕仲明了然道:“我们先回去了·”·罗士信酸溜溜地说:“滚罢·”··吕仲明好笑,便跟着尉迟恭回了王府,天已全黑,婢女过来道:“世子出远门了,吕道长是在院里吃还是到厅堂上去吃”·吕仲明正在玩那弹弓,头也不抬答道:“就在家里吃罢,今天有什么好吃的,都端上来。”
尉迟恭进来,盘膝坐在厅堂内,吕仲明抬眼看了他一眼,见尉迟恭正在看他,两人目光都有点不自在,稍一接触,便各自心里有鬼一般地别过头去··尉迟恭:“你……吃东西不我去拿点来给你吃。”
吕仲明摆手道:“不了,快吃饭了·”心想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就只会吃吗……为什么总是问我吃不吃东西。
·少顷婢女上了晚饭,里头还有一样菜,是昨天晚上吃过的,婢女道:“这是唐国公特地吩咐,为吕先生做的·”·一连数日都是山珍海味,吕仲明已经吃得有点腻了,便表示很感激,尉迟恭看着那满桌子菜,坐下来照顾吕仲明吃饭。
吕仲明有点不在自在,说:“我自己来罢,你平时也吃这个其余门客吃什么”·尉迟恭道:“你的食宿,在王府里是第二等的,仅次于世子。
世民吩咐,不能怠慢了你·”·吕仲明倒是没想到,只以为王府上下,都是一样的吃,现在看来还是分三六九等的,欣然道:“倒是承他的情。
你平时吃什么,跟着他吃”·尉迟恭道:“自己吃,你没来之前,我住东府外耳房里·一天三顿,面饼,汤,三种菜·武将都这么吃。”
吕仲明想起府中门客,第一天来的时候还是见着了不少闲人,便又问:“像我这样的,多不多”·“多·”尉迟恭给吕仲明盛饭,答道:“整个王府里有三百多名门客,大都住在东府里。
但谋臣不多,大多是怀有一技之长,来讨生活的·世民觉得,但凡能用上的人,都留下来了,实在觉得用不上的,也会给点银子,打发回家去·唐王常常责他花钱如流水。”
东府是李世民的地盘,麾下养了近三百门客,不把他吃穷吗想必李世民再豪富应当也有个限度,这么多人吃,料想也吃不到很好··“喜欢就多吃点。”
尉迟恭道··吕仲明终于听不下去了,说:“其实我也不是总是想着吃……”·尉迟恭一脸严肃点头,吕仲明又道:“在东府里,最受宠的是谁。”
尉迟恭想了想,说:“你想听说实话”·吕仲明:=_=·尉迟恭笑道:“这么说罢,每个人刚来时,都是受宠的·”·吕仲明登时就恍然大悟,眯着眼道:“我说呢,怎么对我们这么好。
如果时间一长,又没什么才学,就会坐冷板凳是吗”·“倒也不是这么说·”尉迟恭道:“世民每天都很忙,纵然投缘,也无暇去终日混在一起,既投缘,又有本事的,才会得他青睐。”
·“但有本事的人,不多·”尉迟恭解释道,又给吕仲明夹菜,说:“你和秦将军,罗将军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还有,像长孙无忌这些自小与世民相识的,自然不在话下。”
“那你呢”吕仲明又问··“我……”尉迟恭想了想,说:“还行,他待我很好·”·吕仲明道:“你为什么喜欢他”·尉迟恭道:“我不喜欢他,你别总是给我扣帽子,我只是觉得他像……”·说到这里,尉迟恭马上打住了话头,吕仲明却听到了,问:“像谁”·尉迟恭:“他对手下人非常好,就算对方能力不足,他也会客客气气待人,都是发自真心,且他现在,非常缺能用的人手。”
吕仲明:“像谁”·尉迟恭:“这么说罢,关于我身世的部分,并没有骗你,我确实是父母双亡后来到雁门,却是在雁门关下碰上杨广御驾亲征,与突厥混战……世民在那场混战中救了我,又不计较我出身,让我随军……”·吕仲明:“哦……原来是这样,那他像谁”·尉迟恭:“……”·吕仲明:“所以你一直追随他。”
尉迟恭:“像你·”··吕仲明:“”·“像我”吕仲明莫名其妙道:“次序颠倒了吧,你不是先认识的他,才认识我么”·尉迟恭笑笑,不说话,吕仲明怀疑地看着尉迟恭,就在这时,李世民来了。
“每次我问到这个问题,不是来人就是出事,总会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打断”吕仲明不干了,说:“我不管了今天我一定要问完问清楚”·李世民:“”·尉迟恭:“……”·李世民:“怎么了你俩吵架了”·吕仲明袖子一抻,拦着李世民,说:“你先坐,我好奇点事。”
继而取了把铁勺子,朝尉迟恭说:“咱俩以前认识吗·”·尉迟恭马上无辜道:“我不是说过吗不认识·”·尉迟恭穿着无袖的武服,胳膊下露出胸肋,吕仲明便把那冰凉的勺子背朝尉迟恭胳膊下的肌肉上一贴。
“啊——”尉迟恭登时惨叫道··吕仲明面无表情:“招不招”·“招”尉迟恭马上道:“我都招了”·吕仲明道:“招了就好。”
说毕又把勺子贴上去,尉迟恭又是一声惨叫··“真的不认识”尉迟恭道:“不认识别动手了壮士求求你了”·李世民:“……”··吕仲明道:“那你怎么说世民兄像我”·“哦”李世民莞尔道:“原来敬德待我这么好,只是将我当做了小仲明”·吕仲明:“……”·尉迟恭登时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我只是觉得,仲明你……很熟悉,就像梦里……见过的,就是这么个原因。”
说毕尉迟恭狼狈起来就朝外跑,吕仲明还在错愕中,尉迟恭已跑出二门外,还在木槛上绊了一下,李世民朗声大笑,尉迟恭已跑得没影了··饭桌上说不出的尴尬,最后还是李世民打破了这宁静,笑着说:“仲明。”
“认识敬德,还是在两年前·”李世民道:“带他回府后,我见他年岁已长,父亲感念他救命之恩,也想为他安排一桩姻缘,却被他拒绝了。”
吕仲明心事重重,捧着饭碗,嗯了声,李世民道:“敬德告诉我,从小到大,他常常会做差不多的梦,梦里,都会出现一个人·”李世民说:“他为我驻守代县,监视突厥时,就给我送过信,说,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他等了二十来年,终于等到了你,让我过来看看你。”
吕仲明登时啼笑皆非,说:“从小到大,都会梦见一个人这也太……”·倏然间,吕仲明想到了另一个爱睡觉,且常常做梦的家伙——太上老君。
“坑爹啊这是——”吕仲明把碗一摔,咆哮道:“还能再不靠谱点吗秦琼也就算了,老君你这么跟尉迟恭‘打招呼’,是要玩死我啊”·李世民:“……”·“没什么。”
吕仲明瞬间恢复面瘫状,诚恳道:“世民兄,咱们来谈一谈正经事罢·”·李世民哭笑不得道:“我话还没说完,敬德这人……”·吕仲明:“不不,咱们还是来商量正经事……”·李世民:“不不,先让我说完,敬德很喜欢你,他说他在雁门关下看到你的那一天,就知道你来了,虽然与小时候的你不太一样,但他知道那是你。
他说,你不是凡人,你的出现必伴随着一些大事,是仙人派下来,扶持人间的,他会相信你,想陪伴你,照顾你,所以我也……相信你·”·李世民认真看着吕仲明的双眼,又说:“敬德就像我兄长,他很可靠,沉得住气,办得了大事,且很勇敢,机智,千军万马中把我救了出来。
我说真的,你不妨考虑一下·”·“考考考……考虑啥”吕仲明茫然道··“考虑和敬德兄……”李世民也有点说不下去了,抓狂道:“你别装傻平时说话的高人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罢”·吕仲明道:“你终于发现了么跟我混熟了的人都知道我是小二愣子啊。”
李世民:“……”·李世民真是败给他了,吕仲明又来了句:“二不好吗你也挺二的·”·“我不二”李世民悲怆喊道。
“好好·”吕仲明道:“你一点也不二,好了,来,谈正经事罢·接下来怎么整”·李世民终于被吕仲明带跑了话题,正色道:“信拿到了,但还没伪造出来,府里人多耳杂,不敢乱来,得拿出去想办法……”·吕仲明道:“你东府里养了几百号人,怎么连个会作假的都找不出来,还说不二。”
李世民抓狂道:“这不是没碰上合适的么我倒是想千金买骨呢”·吕仲明又安抚道:“好好好……府里奸细,查出是谁了么”·李世民沉默,摇头,又说:“我猜多半是个女人。”
吕仲明道:“蹲点,盯梢,看有谁经常出府,来往王府与晋阳宫,甚至官府的·”·“已经派人监视了·”李世民道:“连副留守都不知道奸细是谁,足见其心思慎密的人,这种人必有防备,不会这么轻易露出马脚。”
二人分析半晌,从那信报口中得知,以月为周期,那名奸细会往来王府与街市,传递消息,今天乃是二月初三,只要在这个月里把陷阱布好,奸细就不会知道··又商量了许久,李世民才回去,吕仲明又道:“这几天你来得太勤了。”
“我知道的·”李世民点头道:“大哥去大兴办事了,偶尔走动,倒也无妨·走了·”·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说毕李世民告辞,出去时看见尉迟恭站在门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尉迟恭见李世民走了,这才尴尬进去。
·“吃……饱了”尉迟恭硬着头皮问道··“吃饱……了·”吕仲明硬着头皮答道。
·两人尴尬不做声,吕仲明道:“你……吃吧,我先上去休息了·”·说毕吕仲明把信一收,飞也似地蹬蹬蹬上了楼去,不再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吕仲明坐在书案前,满脸抓狂,动动这个又碰碰那个,明明爹说过,谈恋爱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还记得从前吕仲明问过自己老爹,爱情是什么,吕布答道哦,就是想保护他,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没了。
尉迟恭对自己有意思,吕仲明早就知道了,罗士信也不止一次拿来嘲笑过他,但接下去要做什么吕仲明根本就想不到要做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虽然挺喜欢尉迟恭的,但也远远没到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地步。
·“要吃宵夜吗”尉迟恭在楼下问道··吕仲明像是被电了一下弹起来· ·“生气了”尉迟恭又问道。
吕仲明:“没……没有,我睡了·”·尉迟恭道:“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早点休息·”·吕仲明嗯了声,坐了一会,忍不住又到楼梯旁,把脑袋伸到楼梯的狭缝里,探头朝下面看,见尉迟恭独自坐着吃饭,吕仲明刚看了他一眼,尉迟恭便放下筷子,似乎感觉到了,回头道:“仲明”·吕仲明马上把脑袋缩回来,孰料碰的一声,脑袋被楼梯的那道狭缝夹住了。
吕仲明:“……”·尉迟恭:“……”··尉迟恭手忙脚乱上来,吕仲明使出吃奶的力气,要把脑袋从木板的间隙里拔出,尉迟恭全身都在发抖,显是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好不容易帮吕仲明把脑袋拔出了,尉迟恭道:“有事你叫我一声,我就在下面睡·”·“好的”·吕仲明瞬间逃回二楼卧室内。
·这天晚上,吕仲明在床上翻来翻去,耳朵火辣辣的发烫,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楼梯板夹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感觉这次来初唐,不仅事业与自己想象的相差甚远,就连谈恋爱也完全朝着脱缰的方向一路狂奔,吕仲明从前确实想过,是否某一天,自己也会去组建一个家庭,和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能是一只九尾狐,又或者是只白龙青龙什么的……·当然,跟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人乃万物之灵,自己老爸成仙时,也是个人,大家在金鳌岛都是以人的模样交谈,人有七情六欲,是世间最有灵性的生物。
只是和吕仲明以前作过的假设差得有点远··其实他最喜欢龙了,鳞片闪闪发光,眼神还这么威严,白虎也可以,很有安全感,还毛茸茸的,朱雀则有点娘娘腔,不太喜欢……但是爹也说过,你喜欢的,未必就喜欢你,只要大家互相喜欢就行,性别不是问题,物种没有关系。
吕仲明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尉迟恭是条黑龙就好了,那么自己肯定会满眼射星星,流着口水倒贴上去,不对,这也不是物种的原因·喜欢的,随便是个什么都喜欢,不喜欢的,就算是龙也不喜欢。
·这天晚上,气候略有回暖,在吕仲明的脑补中,尉迟恭摇身一变,成了一条黑龙,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这么想来,好像也挺不错···翌日,吕仲明吃早饭时发现尉迟恭好像有点没睡够,问:“没睡好”·尉迟恭道:“睡好了。”
吕仲明心里好笑,没睡好就没睡好,昨天晚上你在我脑子里忙活了一整夜,当然没睡好··尉迟恭又问:“今天办什么事”·吕仲明道:“等的东西还没来,先出去走走罢。”
·说是走走,然而出门以后,吕仲明却是直奔军营,趁着尉迟恭没进来,拉着秦琼和罗士信,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看得上他不”罗士信问道。
“啊”吕仲明道:“还……好罢·”·两人倒··秦琼道:“你说清楚点,喜欢他不这事得看你自己,问我做什么”·罗士信满腹狐疑,问:“你不是仙人么仙人能和凡人在一起”·吕仲明道:“这个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秦琼问:“你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吕仲明道:“我喜欢龙,其实他要是条黑龙就好了。”
罗士信:“”·秦琼:“”·罗士信道:“黑龙那小子下面说不定是条黑龙……”·秦琼:“……”·吕仲明:“”·“自己想罢,你不是很聪明的吗”罗士信道:“我看你挺喜欢他的,爱干嘛干嘛去。”
秦琼道:“就是,练兵去了·”·吕仲明只得又走了,尉迟恭等在外面,站在春天的阳光下,今天换了身侍卫穿的简单衬甲,远远地看上去,只觉十分帅气。
“去书铺子看看·”吕仲明主动道··尉迟恭点头,在前面带路,吕仲明决定还是先不想这事·两人到了书铺外,吕仲明随手翻了翻书,看了眼那字,倏然间心中一震。
那书里所写的字,与信中的字迹,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虽说字体已改,然而依稀能辨认出来··“这字挺漂亮·”吕仲明笑道:“掌柜,是什么人写的”·“大兴延坊书斋——”掌柜在柜台后头掸灰尘,头也不抬道:“小店是分号,没看招牌么这里的书,都是那头誊写了运来的。”
“是么”吕仲明又取了本,发现两种字体虽一样,却不是出自同个人之手,掌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你手里那本《古诗十九首》,应当是张小娘子誊抄的。”
吕仲明又问道:“张小娘子叫什么名字”·掌柜道:“嘿,你这登徒子,怎好随随便便就打听别人名字只剩这一本了,要买就趁早。”
尉迟恭听到这话时脸色瞬间一变,眯起眼,吕仲明还没发现,兀自问道:“她为何要誊书来卖”·掌柜随口答道:“生计所迫,你以为都像你们,当街佩剑,游手好闲就能来钱吗”·尉迟恭低声道:“别问了,我知道她是谁。”
说毕尉迟恭去付了账,拿了那本古诗十九首,与吕仲明出来,吕仲明莫名其妙,问:“你知道是谁”·刹那间吕仲明意识到了不妥,既然是尉迟恭认识的,也就是说,是唐王府里,他的朋友……·果然,尉迟恭神色复杂,说:“咱们问得太多了。
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不妨,你先说是谁·”吕仲明道··尉迟恭沉默,吕仲明道:“说吧,我保证不说出去·”·尉迟恭看着吕仲明,说:“是李靖的夫人,我记得他途经雁门关下时,带着她夫人一起,送他离开代县时,他就到你摊子前来,算过一次命。”
吕仲明:“”··尉迟恭边走边说,吕仲明这才知道,原来尉迟恭与李靖,并非早就认识,而是在铁铺里认出彼此的——当年杨广巡雁门时,李靖恰好担任领军校尉,对横里杀出来,救下李世民的尉迟恭印象十分深刻。
李靖告诉他的,与告知吕仲明的一样——在大兴获罪,逃到西边,进并州投奔李渊,认为李渊是明主·而被称作红拂女的张初尘,便一路跟随在李靖身边。
吕仲明眉头深锁:“这下麻烦了,没想到查来查去,会查到自己人头上……”·“自己人”尉迟恭听出了句什么,吕仲明马上摆手,意识到说错话了。
“你觉得怎么办”吕仲明道··尉迟恭道:“我要去劝李靖老弟一劝·”·“不行”吕仲明色变道:“开什么玩笑他能一路装模做样,混进晋阳来,不是你劝就劝得动的。
你想,李世民让你去代县当卧底,有人告诉你让你放弃,投奔突厥,你会听吗”·尉迟恭道:“但也不能让世子知道此事”·“兜不住”吕仲明道:“世民已经知道府里有奸细,咱们查到一半,连信都拿到手了,现在突然无声无息就断了,你觉得这可能吗”·尉迟恭道:“李靖满腹才学,是个干大事的人,你要是去告密……”·“什么告密”吕仲明说:“这什么词啊”·尉迟恭马上道:“对不起,我说错了。”
吕仲明气呼呼地就走,尉迟恭跟在他身后,又是赔不是,又是作揖,像头狗熊般,吕仲明又觉得好笑,绷不住了··“你想怎么说”吕仲明道。
“陈衡利弊·”尉迟恭道:“晓以利害,让他自己找世民坦白·”·吕仲明摇头道:“他不会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尉迟恭道:“你答应我,先别把这事捅破,我再慢慢想办法。”
吕仲明本来也没打算出卖李靖,只想换个方式解决,然而看到尉迟恭这么紧张李靖,又觉得有点酸溜溜的··“他哪里好了·”吕仲明道。
“朋友·”尉迟恭道:“这是我的原则·”·吕仲明:“不行,我要去‘告密’,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我就去‘告密’。”
尉迟恭:“你……”·吕仲明面瘫状看他··尉迟恭道:“罢了,还是我去捅罢,不用你说,我找世民去·”·吕仲明:“你的原则呢。”
尉迟恭笑笑道:“你和原则冲突的时候,当然选你了·难道还把你杀了灭口吗”·吕仲明怀疑自己又被尉迟恭耍了,说不定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去告诉李世民。
然而此刻街头围观群众,俱是一脸戚戚,议论纷纷,两人都意识到了,吕仲明大囧,尉迟恭瞬间把他肩膀一揽,装作好兄弟般,飞也似地逃了。··午后,王府校场,一轮春日晒得人暖洋洋的,天策骑兵排开,在校场上习练枪法··李靖一身大麾,在方阵中负手而行,刚硬的唇角犹如刀锋般锋锐,剑眉略略挑起些许,一脸冷漠,正凝视手下兵士时,忽然察觉远处的两个人,嘴角便微微一挑··“尉迟将军。”
“李将军·”尉迟恭站在天策军方阵外,朝李靖略一抱拳,沉声道:“一位小友特地来看你·”·吕仲明背着手,嘿嘿笑,从尉迟恭身后走出来,说:“李将军,你骗得我好苦。”
“吕道长·”李靖虽不显喜怒,眼中却带着欣然之色,问:“上次托人送去的酒,味道如何”·“好酒。”
吕仲明笑道:“尉迟泡成梅子酒给我喝了,哪儿弄来的”·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唐王赏赐·”李靖答道:“要再喝,只能等下次了。
尉迟将军说不定常常能喝到·”·尉迟恭无奈笑笑,说:“任务砸了,现在只是个侍卫,不敢称将军了·”··李靖又道:“前几日就听说道长来了晋阳,奈何兵务缠身,无暇得见。”
“不忙·”吕仲明笑道:“有空再一起喝酒罢·”·三人沿着校场一侧走,尉迟恭道:“李靖老弟,现在天策军交给你带了”·“靖何德何能”李靖道:“只是世子有事外出,便由我暂时统领。
取长补短,练习马上厮杀之术·”·吕仲明看了一眼天策军方阵,见果然军容有纪,料想李世民麾下武将,人人都想带这支兵,只是才能有限,看来李靖混得不错。
尉迟恭道:“什么时候来练练,打一场”·李靖道:“正有此意,先前还说了朝尉迟将军讨教,择日不如撞日”··尉迟恭笑笑,与李靖互一抱拳,各自去取兵器。
吕仲明先前只是与尉迟恭说好,找李靖聊聊,没想到尉迟恭居然会和李靖出手切磋怎么这家伙又不按剧本来的·春日晴好,照着场中二人,尉迟恭取来一把斩马重剑,李靖则取来一把画戟。
吕仲明刹那傻眼,这俩家伙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吗旋即马上明白过来,尉迟恭是要让他看,不是看自己,而是看李靖的功夫··让他看清李靖的本事,从而知道李靖此人贤才难得。
“尉迟恭”吕仲明马上道:“别客气哟·”·尉迟恭被吕仲明一眼看破心思,哭笑不得,点点头,抱拳道:“遵命绝不留手”·一时间天策军纷纷涌至,要看李靖与尉迟恭切磋,恰恰在这时,李世民刚好议完事,从演武场外的偏殿内走出来,看到二人这架势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远远道:“尉迟恭,莫丢了我面子”· ·23·23、第二十二回:逼反 ... ·尉迟恭这下压力倍增,连李世民都来了,李世民笑吟吟,一身锦袍下来,天策军自发让出一条路,分别朝李世民躬身,吕仲明朝他招手,李世民便过来了,跃上武器架,与他并肩坐着。
尉迟恭当的一声,将那重刀驻在地上,火星四迸,震得周围人等耳膜发疼··“此乃斩马重剑·”李世民朝天策军解释道:“六尺三寸长,一尺宽,柄长二尺,双手握,重五十三斤四两。
可兼作门盾,重锤,劈、砍、斩、挡,震等诸般手法·马战,陆战俱作前锋用,专斩对方游骑兵,连人带马,只需一招,便能斩下·李将军,不可与他拼斗力气,须得游击为上。”
尉迟恭点头,知道既已开场,想必可当做教学,顺便练兵·李世民话音一落,李靖便背手持戟,巍然屹立,犹如山峦般坚不可摧,身材就像门板,立得笔直。
吕仲明笑着朝天策军开口道:“李将军所用,乃是戟,戟者,戈矛一体,主勾啄、刺击,戟乃是十八般兵器中最难用的一种,分勾、刺、剁、戳、挂、铲,回马戟,横刺,下劈刺,斜刺,横砍,钉壁,翻刺,通击,挑击,直劈十六式,每式又可化出三十六实招,七十二虚招,看李将军身手,乃是想走挑逗路线,以敏捷身手,耗你实打实的气力,尉迟将军,当心了。”
天策军登时大笑,继而轰动,纷纷为两人的点评叫好,吕仲明这话也是在提醒尉迟恭,事实上,他俩都觉得应该是李靖更胜一筹才对···李靖沉声道:“得罪了”·尉迟恭沉声道:“请赐教”··全场屏息,一瞬间吕仲明甚至看不清二人是怎么出手的,李靖快得无以伦比,已化作虚影,紧接着当的一声巨响,尉迟恭连动也不动,以剑驻地,便挡住了李靖一招·“好——”场边喝彩声简直是要掀翻了不远处的大殿,紧接着李靖回手把戟一拖,尉迟恭原地转圈,扫出一剑。
又是当的巨响,两人兵器相击,继而李靖侧掠,尉迟恭躬身,转身瞬间拖剑,铮然划过,两人互换了个位置·李靖一式回马戟挑来,尉迟恭早有预备,借旋身之力将重剑拖得飞起,挡开李靖一戟·围观人等疯狂大喊,喝彩声音最大的是场边的李世民与吕仲明,两人不住大叫,李靖的戟招简直是熟极而流,而尉迟恭每一剑都是大开大阖,充满霸气,更令人震撼的是,尉迟恭抡动重剑时,竟是毫不吃力,身手完全不受影响·尉迟恭每一次反击,震荡声都绵长不绝,显是以自己的强横膂力反击李靖的虚招,两人叮叮当当的兵器相撞声到得后来,竟是越来越快,最后李靖手中戟一抖,化出漫天虚影,犹如海啸般朝尉迟恭冲来·那一式直是武道的巅峰,吕仲明小时也见父亲使过,名唤千龙啸夜,相传制戟者乃是兵主蚩尤,而流传下来的武学流派大多殆尽,父亲是在战国时李牧的一卷遗书上学到的这一式·李靖千龙啸夜卷来的一瞬间,喝彩声惊天动地,这手绝杀一出来,吕仲明便觉得尉迟恭要输,毕竟双方不是一个级别的。
然而尉迟恭的反击更令他难以置信,换了通常人,定会回剑守住自身空门,然而尉迟恭却是双手将剑一拖,和身冲去,自身尚在重剑之前,迎着千龙啸夜逆流而上·“好——”吕仲明震喝道。
吕布小时就教过吕仲明这得意招数,也详细教过他如何破解,正是像尉迟恭这般,取兵家“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意,逆流而击,吕仲明万万没想到,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能亲眼一睹,两个凡人以手中凡铁来诠释演绎这宗师级的武学技艺·最后一式直是将武斗的美感推到了顶峰,只见李靖戟影排山倒海涌来,而尉迟恭在这无人可挡的一戟中,回手将重剑一挑,直切进千龙啸夜的空门中,只听一声巨响,李靖抽身后退,戟尖钝折·尉迟恭双手脱力,重剑被反击回,脱手飞出,砰然击地,砸得石屑纷飞。
·全场静了数秒,紧接着才是疯狂的叫好声,这等比武,李世民平生还是首次得见··李靖道:“尉迟将军强绝,李某心服口服·”·尉迟恭却一笑道:“最后一招是我输了,重剑脱手,甘拜下风。”
吕仲明知道尉迟恭所言非虚,尉迟恭这一招使得不熟练,方才切入点偏了些许,若力度拿捏到位,一剑当可破去李靖千龙啸夜戟影,再令长戟彻底断折··“两位将军好身手。”
李世民道··李世民说完便朝天策军抱拳,数人纷纷回礼,吕仲明以眼神询问,李世民轻轻摆手,示意现在不必来,自己还身有要事,便离开了··这么打一场,想必赏赐不会少,看李世民离去的那表情,简直就是心花怒放,喜大普奔,手下有此良将,当真是做梦都会笑醒了。
尉迟恭浑身大汗,浸湿了背脊,把大剑放回兵器架上,小声道:“我没有留手,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怎么样”·吕仲明乐不可支道:“厉害。
真的厉害,太佩服你了·”··就在这时,李靖也回来归还长戟,说:“吕道长……”·“叫我仲明就行·”吕仲明道:“李兄戟法可是在武安君的遗卷上学来的”·李靖有点意外,开口道:“方才听吕贤弟所言,对戟显然十分熟悉,愚兄戟法乃是家传,莫非贤弟也学过”·吕仲明马上就明白了,李靖原来是战国武安君李牧的后人,这就难怪会千龙啸夜了。
“略懂·”吕仲明谦让道··力战之后,李靖与尉迟恭都是一身汗水,便一边说话,一边从校场侧门走出,吕仲明本来想好不少话要试探李靖,被两人这么一比划,反而都忘光了。
见校场一侧乃是习练射箭的靶场,便随手拿了张弓,抽了几根箭,掂了掂··李靖出了一身汗,解下披风,一身天策军的铠甲,衬得腰身修长,靶场内无人,吕仲明架箭上弦,笑道:“李兄你比武赢了尉迟恭,不如和我比比射箭如何”·李靖稍一沉吟,便道:“你们俩这是轮番试我身手来了”·尉迟恭莞尔,也拿起一把弓,说:“仲明可是了得,莫要小看他。”
说毕尉迟恭松弦,一箭正中三十步外箭靶红心,李靖叫了声好,淡淡道:“初识吕贤弟,便见其手指修长,双目明亮,颇有骑射天赋,愚兄是半点不奇怪的。”
说毕李靖也松手放箭,一箭中红心··吕仲明道:“当初在雁门关下见李兄时,据说嫂子也跟着一起来了,怎么府中不见”说话间,吕仲明看着李靖双眼,却不看靶子,随随便便一箭射去,正中红心。
李靖当场就震撼了,这等神乎其技,从来未见,不由得收摄心神,重新打量吕仲明,解释道:“拙荆来到晋阳后,想自食其力,便在城中找了一宅邸住下·”·尉迟恭道:“有空叫她出来喝杯酒罢,仲明,你别小看李夫人,她酒量足够放倒咱们仨的。”
说毕松弦,一箭与先前那箭并排钉在靶心上··李靖又喝了声彩,尉迟恭道:“手抖,疏于锻炼,不成了·你们玩·”·李靖的手却是很稳,箭无虚发,吕仲明想了想,扣着弦不放,说:“以李兄身手,想必能得唐王重用,当时倒是我冒昧,信口胡言了。”
李靖摇摇头,自嘲般地笑笑··“贤弟所言甚是·”李靖道:“有能不如无能,来了此处半年有余,愚兄深以为然·”·吕仲明道:“为什么我倒是觉得,以唐王的地位,早已位极人臣……”·两人在说话间,连珠箭发,已射出十余支箭入靶,彼此靶心都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箭矢,没有一支出红心之外。
李靖扯着弦,似在掂量,靶心已再容不下一支箭·吕仲明又悠然道:“隋唐隋唐,隋后乃是唐,李兄大才,来日富贵定不可限量·”·李靖瞬间手一松,一箭飞去,射偏了些许,落在靶上,距离靶心却足有两指。
吕仲明一笑道:“李兄输了·”·“不算·”李靖淡淡道:“扰我心神,再来·”·李靖再掂起一支箭,吕仲明却道:“难道李兄来此处,不是看好唐国公拥有争霸天下的筹码”·吕仲明随手抽了一箭,架上弦,李靖看也不看他,眯起眼,遥望靶子,道:“边患多年,愚兄只是想为家国尽一份力,并无他想,贤弟言重了。”
说时迟那时快,吕仲明最后一箭却越过靶尖,划出一道弧,射向五十步外的桃花树,射中一朵绽放的桃花,激起漫天花瓣,紧接着穿过一枚花瓣,把花瓣钉在远方的木柱上·“好”尉迟恭喝彩道。
李靖定定看着远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转头看吕仲明,喃喃道:“贤弟是温侯吕布后人”·吕仲明一震,不料李靖竟能看出他家传武艺,仅是那一瞬间的脸色改变,李靖便知端倪,难以置信道:“辕门射戟,当真乃是世间神技。
愚兄自愧不如·”·吕仲明笑笑,又道:“李兄,我与你打个赌如何”·吕仲明本想以赌约挤住他,让他不要再朝红拂女传递消息,如此事情当可不伤筋动骨,彻底解决。
然而李靖听到这话,想也不想便道:“不必赌了,愚兄认输,贤弟有话请说·”·吕仲明收起弓,迟疑良久,正在思考,此事要如何出口时,尉迟恭却比他更有办法。
只见尉迟恭起身,过来,把古诗十九首掏出来,递给李靖··李靖沉默,接过书,尉迟恭抱拳道:“告辞·” 便与吕仲明回去··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春风穿堂而过,长香苑里,桃花纷飞,吕仲明停步,哇的一声,早上匆匆出去,竟然没发现桃花都开了。
“要吃点东西么”尉迟恭问··“呃,不了·”吕仲明感觉自己给尉迟恭的印象,已成了个毫无节制的吃货,感觉此生扳回无望,也不挣扎了,说:“还是吃点点心吧……”·尉迟恭便进去将茶与点心搬了出来,两人坐在桃花树下,尉迟恭边给吕仲明煮茶,边说:“谢谢。”
吕仲明知道他是说李靖那事,便一笑置之··尉迟恭喝着茶,吕仲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尉迟恭眉毛动了动,注视着吕仲明·吕仲明笑道:“看不出,你身手这么好。”
“你喜欢武力强的人,是不是”尉迟恭道··“也……也……”吕仲明有点尴尬,不过解释也没用,少年郎自然崇拜武力强的英雄,要么就是聪明的,他打量尉迟恭,发现这家伙非常深藏不露,既身手好,又很狡猾,当即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岔开话题道:“那天……我是说,你从代县外,钻地洞回来找我的时候……怎么伤得那么重以你的身手,不至于啊。”
尉迟恭一脸被冤枉的神情:“你还觉得我在骗你”·“没有没有·”吕仲明道:“我只是好奇问问·”··尉迟恭随口道:“那天真的是竭尽平生力气才进来的,我知道他们偷袭代县时,里面已经有近千人,杀进密道后,背后还有援兵,只得咬咬牙,强杀进去。”
“一……一千人”吕仲明登时傻眼了··尉迟恭道:“没仔细算,但密道里都是突厥兵,三里路远,差不多是这个数罢。”
吕仲明暗道这家伙搞不好比秦琼罗士信还能打,他又问:“你在唐王府里,能排上第几”·尉迟恭摇头,一笑道:“平时从不与自己人切磋,和李靖老弟的交手,也是第一次。
果然还是不能随便动手,你看,这不输了·”·“未必·”吕仲明道:“方才那一招你没使对,来,我陪你练练·”·说着吕仲明便随手拿了把笊篱,尉迟恭起身,去提了把院子里埋土的铲子,笑道:“你吕家使这式,应当是正宗的。”
“我不行·”吕仲明以笊篱使出千龙啸夜,一个虚晃,虽说怪模怪样,却竟也有几分方才李靖那气势,又教他着力点,尉迟恭铲子抵来,抵中了那一式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这下对了·”吕仲明想起自己爹用千龙啸夜之时,那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天空中火龙迸发,犹如海潮般袭去,一时间不由得心驰神往···李世民刚好就在这时候来了,眼前的画面再次刷新了他对吕仲明的认知:·吕仲明两眼空洞,拿着扫帚,站着发呆,嘴角现出诡异的笑容。
尉迟恭则举着铲子,呆呆地看着吕仲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李世民:“……”·“咳”·两人同时回过神,尉迟恭忙收拾东西,吕仲明果断坐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李世民身后跟着一名婢女,婢女捧着个盘,李世民便让他端过来,说:“这是父亲赏敬德的。”
尉迟恭忙谦让,李世民却道:“不必客气,今天父亲恰好出来,远远地看到你俩比武,回去还夸了你几句·”·“就是,客气什么·”吕仲明道:“拿来我看看,有吃的吗”·“有。”
李世民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李渊的赏赐里有一盒绿豆糕,还有银锭若干,吕仲明拿了绿豆糕,银锭看也不看,绿豆糕入口即化,清香扑鼻,带着极淡的甜味。
唐王府的东西当真是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吕仲明一吃到嘴便眼里冒绿光,李世民笑道:“这是御贡的,府里就得了两盒,从扬州快马加鞭送来,方才我爹也说好吃,最后一盒就赏敬德了,李靖都没有。”
李世民说着又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吕仲明,内里是已经伪造好的杨广亲笔信:“你看看·”·吕仲明边吃绿豆糕边打开信拿着看,尉迟恭色变道:“小心绿豆糕”·然而那提醒已经太迟,手里松软的绿豆糕断了半块,掉下来,啪的一声糊在信上。
李世民:“……”·尉迟恭:“……” ·“我的幕僚大人呐——”李世民惨叫道:“小爷花了好大功夫才做出来的”·“嘘……”吕仲明忙道:“小心隔墙有耳,很好我这就去办,不,过几天再去。
你放心吧这样才够真实嘛·就说陛下吃绿豆糕的时候写的,不小心糊上去了,我去把火漆封好·戳子呢你肯定也准备了罢。”
李世民拿出一枚木戳子,显然连杨广的火漆印都准备好了,吕仲明便小心封上,说:“你去解决那信使罢,等我好消息·”··李世民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吕仲明便开始详细计划,见到那两名副留守时,要朝他们说什么,到时候得装得像样点。
尉迟恭看着吕仲明,双方静了良久··吕仲明再伸手去抓时,发现盒子里的绿豆糕没了,看尉迟恭,尉迟恭马上把吃到一半的递给他··吕仲明呆滞状:“全吃完了吗”·尉迟恭:“世民吃了一块,我我我……我也只吃了一块……我以为这是赏给我的……所以我想怎么得也得尝尝罢,而且我只咬了一口,你看,这边还可以吃,你不嫌我口水的话……”·吕仲明接过吃了,又说:“咱们再去找人打一架罢,让唐王再赏一盒。”
尉迟恭:“他说没有了……”··数日后的一个晚上,吕仲明出府时,还寻思着怎么去把李渊吃了半盒的绿豆糕偷出来,最后实在怕找不到路,只得作罢。
·夜深人静,长街空无一人,晋阳实施宵禁,按照与李世民约好的,大家在王府后门碰头··李世民不负使命,带来了那名信使,尉迟恭跟着吕仲明,而李世民身后,还跟了个保镖,正是年前在雁门关下匆匆一瞥,保护李世民前来约见他们的男人。
“这是我姐夫·”李世民朝他介绍道:“今天刚从大兴回来·”·吕仲明吓了一跳,原来这年头,姐夫都可以当小舅子保镖了然而转念一想,想起一个名字,便笑道:“见过柴大侠,久仰了。”
那保镖身形高大,与尉迟恭差不多个头,面容却十分阴冷,一双眸子犹如黑夜中的枭,正是李世民之姊李秀宁夫君柴绍,柴绍有点意外,点头,半个身子潜藏在阴影之中,低声道:“在下与尉迟将军会潜伏于官府梁上协助你,以免有意外。”
去糊弄人,吕仲明知道肯定不会有意外,然而李世民倒是觉得非常意外,看了柴绍一眼,柴绍点头,又沉声道:“走·”·说毕尉迟恭与柴绍同时甩出钩索,二人呼一声翻上墙去,信使看到两名武将身手,登时错愕。
“有柴大侠在,为什么不暗杀”吕仲明小声道··“暗杀恐怕会引起兵变……而且被父亲知道我背着他搞鬼,麻烦就大了。”
李世民小声道:“姐夫也是今天才回来,去年与你见过一面,他就回大兴去了……来,政会,过来·”·李世民招手,和颜悦色,笑道:“今天教你的,都记得了么”·那信使道:“记得。”
“你叫什么名字”吕仲明也温和问他··“刘……政会·”那信使十分紧张,李世民眉头微拧,朝吕仲明摇头,明显是认为这信使心理素质不过关,进去以后就会紧张得被看出来,吕仲明笑笑,摆手示意不妨。
·“都记得了罢·”吕仲明笑道:“认真点,配合点,人活一辈子,总得冒一次险·这事办完了,来日你前途不可限量·”·说着,吕仲明一手按在刘政会肩上,刘政会渐渐镇定下来,李世民见状只得点头,反正都到了跟前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行也得行,大伙儿上罢。
吕仲明倏然又变了个脸色,拉下脸,冷冷道:“还不去通报”·刘政会马上道:“是……是·”··夜间晋阳县府内仍亮着灯,刘政会紧张进去,忙道:“我要见高大人快去通传”·话音未落,吕仲明也不待门房放人,径自就进来了,侍卫们不知此人何许人也,登时如临大敌,各自操起武器将院子里的吕仲明围住。
刘政会慌忙道:“别动手这位是朝廷来的吕大人”·高君雅还在睡觉,睡眼惺忪出来,慌忙裹着外袍,问道:“政会,你嚷嚷什么”正说话间,忽见刘政会单膝跪地,抱拳,而吕仲明站在院里,冷冷打量四周,马上便知来了重要人物,忙道:“都给我撤兵器”·刘政会紧张道:“高大人,朝廷派……吕大人,跟随小的过来。”
吕仲明冷笑道:“高君雅,你这府兵不少呐·”·高君雅不待刘政会说完,便道:“吕大人快请,府兵疏于管教,不识好歹,望吕大人切莫在意。”
吕仲明冷哼一声,高君雅忙将吕仲明请入内厅,又派人去通知另一名副留守王威···吕仲明便施施然坐下,高君雅又吩咐人去备茶,准备点心·刘政会站在一侧,吕仲明便道:“陛下收到去年的信,颇怀忧心,与宇文大人商量后,决定不能再等了。”
正说话间,王威已匆匆赶到,高君雅看了他一眼,便介绍道:“这位是吕大人·”·“吕大人在何处高就”王威先是恭敬问道。
“回禀高大人,王大人·”刘政会道:“大兴裴大人收到信后,扬州那边宇文大人秘密赶回大兴一趟,二月初八夜里,元将军,裴将军与宇文将军谈定,请吕大人跟小人过来,协助二位。
吕大人乃是直阁文簿·”·那话自然都是李世民教他说的,姓裴的是直阁将军裴虔通,而元将军则是虎贲郎将元礼,“宇文”则是大将军宇文化及。
这三人都是杨广御前的大红人,吕仲明如此年轻,便已当上殿阁文书一职,可见其前途不可限量··这时候,吕仲明才拿出信,递给二人,王威忙谦让,高君雅便点点头,展开看了。
 ·24·24、第二十三回:质子 ... ·“按陛下告知宇文将军的意思是,尽快行事,事不宜迟,及早将李渊押去扬州·毕竟李渊与陛下也有亲缘,虽有大逆不道之意,总不好对李家赶尽杀绝……”吕仲明道:“至于并州一地,便由两位将军权衡行事。
明年说不定,会与突厥人暂时议和·”·这话出口,王威与高君雅都是大喜,反正吕仲明都是信口胡诌,高君雅道:“吕大人,并州突厥猖獗,频频进犯……”·吕仲明喝了口茶,淡淡道:“岳丈也知道,并州没了两位不行,这次押解李家钦犯,便由本官亲自带上路去。
王大人,高大人就不必操心了·”·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是是·”高君雅出了一背冷汗,又问:“三位大人还吩咐了什么没有”·吕仲明摇摇头,似在沉思,片刻后道:“李渊年岁已长……”·说着吕仲明又看了两人一眼,登知二人心思,他们就怕李家一次打不垮,哪天杨广突起了赦罪的心思,这么一大家子人又要回来,找他俩寻仇。
便随口道:“宇文将军已调集部将,预备将李秀宁,柴绍等余党一网打尽·李建成正在大兴,被岳丈扣在宫中,两位不须担心·此事已做好周全准备,但消息瞒不了多久,须得尽快动手,以防泄露风声。
只要捕住李渊,余下的,便交给本官处置·”·至此王、高二人再无怀疑,都知道杨广的几名宠臣忌惮李渊日久,要下手除去,选在此刻发难,确实是最好时机。
王威又道:“吕大人,下官在监视晋阳府时,还发现了一件事·吕大人请移步与我一谈·”·吕仲明点点头,欣然起身,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跟着王威穿过走廊,来到府里后院,侍卫上前,取出一把锁,打开了地牢大门,高君雅亲自端着油灯,作了个手势:“吕大人请。”
吕仲明:“……”·这两人要带他进牢里去吕仲明心道糟糕,莫不是请君入瓮之计但他感觉自己也没露破绽啊……就在这短短一念间,他终于把心一横,大不了就等尉迟恭和柴绍来救吧,赌一把。
吕仲明走进地牢里,远远的屋顶上,两个黑衣人与乌云密布的夜色融为一体,目送他进入地牢,柴绍抽出怀中匕首,要上前营救,尉迟恭却摇摇头,伸手拦住他··尉迟恭又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关门,进去的三人也没有出来,才安下了心。
·话说吕仲明刚走进去,狱卒便跟着进来,以铁棒一敲栅栏,哐当一声,吕仲明吓了一跳,看到牢里住着个人,登时傻眼··那人抬头时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披头散发,吕仲明却一眼认出了他那是刘文静·年前在塞外认过一面,吕仲明虽路痴,却不脸盲,一见刘文静蓬头垢面,睁不开眼,便暗道糟糕,心下盘算过无数个计划,短短几秒内,选定了最冒险,也是最不容易令人起疑心的计划。
“这人是谁”吕仲明朝高君雅问道··刘文静蓦然一震,吕仲明嫌弃地说:“是李渊的人”·“大人神机妙算。”
王威恭维道:“此人就是晋阳令刘文静·”·吕仲明这才明显地现出错愕神情,问道:“刘文静抬起头我看看”·刘文静抬起头,吕仲明知道他肯定认出自己来了,明明见过一面,却装作不认识,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伪装。
既然知道吕仲明伪装,刘文静一定知道配合,毕竟能受李渊重用的,必然是个聪明人,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已足够他猜到前因后果·刘文静抬起头时,吕仲明又朝他神秘地眨眼。
·高君雅道:“吕大人,刘文静率军迎战突厥时,我手下的人从他营中偷出了一份李渊的密信,且问问他·”·吕仲明豁然开朗状,刘文静只是冷笑,不答话。
王威又道:“李渊在信中令刘文静回师后,并不交接兵权,只遣回天策军,而把握大军在手,驻兵雁门关下,待他发令,便回师晋阳,配合他谋反之举·”·吕仲明暗道好险,王威与高君雅果然有恃无恐,要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提前来了这么一出,李渊估计麻烦就大了。
“干得好·”吕仲明道:“待我回禀陛下以及宇文大人,两位当记上首功信在何处”·王威又请吕仲明出去,三人来到书房内,王伟递出信,吕仲明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入怀里,至此,高君雅方道:“不知吕大人有何计划”··“没有计划。”
吕仲明沉吟道:“听两位的罢,我的意见是宜早不宜迟·”·“那么就在今晚调兵·”王威道:“天明时,派人往王府送信,就说……突厥有紧急军情,即将进犯晋阳,请唐王至别宫议事。”
高君雅道:“在下这就派人去路上埋下伏兵,吕大人……”·吕仲明欣然道:“这种事,怎么能不凑凑热闹到时候,我与高大人一同去。”
三人大笑,王威道:“好,那么就有劳吕大人了”·高君雅又道:“吕大人请在此稍作休息,待下官安排停当,便来请吕大人亲自上阵”·吕仲明满脸笑容,点头道好好,高君雅与王威便退下,离开时,双方一转身,各自变脸。
吕仲明心道两个傻瓜,嘴角抽搐·高君雅与王威一转身,脸便垮了下来,王威站在院里,小声道:“怎么派个小孩儿来”·高君雅道:“哎没伸手就要钱,已经不错了快,赶紧的,将功劳都让他,把李渊押走罢。”
说是这么说,两人要下手对付李渊,仍有点心神未定,毕竟李渊手下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王威又问道:“高大人,不会有事罢,毕竟城北那队兵……”·“都是新兵,不足三千,怕他们作甚”高君雅道:“刘文静的手下都被扣在上党,唐王的府兵唯有一千人,只要速战速决,不必怕他们。
你去布置,我去问问刘政会,宇文化及还有没有别的吩咐·”··王威心事重重点头,前去调兵遣将不在话下··这厢高君雅传了刘政会,刘政会本以为已无自己的事,没想到又被叫了过来,当即一瞬间紧张起来。
高君雅带上门,问道:“宇文化及大人还说了什么是不是与他说的一样”·房里只有两人,刘政会马上就筛糠般发抖。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眼神无意中一瞥,看见梁上吊儿郎当地坐着个人,正是身材高大的尉迟敬德··尉迟敬德一身黑衣,坐在梁上,一脚垂下来晃啊晃,大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匕首,一脸冷漠,手指挟着刃锋,朝刘政会一亮。
刘政会知道如果自己不好好说话,那把匕首马上就会脱手飞出,扎入自己喉管,只得再次稳住心神,超常发挥,躬身道:“回禀大人,属下并未听到宇文大人嘱咐,裴将军吩咐吕大人的是,务必斩草除根,不必带到陛下面前去。”
“唔·”高君雅对此显然十分满意,想了想,又道:“待活捉了李渊后,你便跟着吕大人回去,你知道路上怎么做的,不用我教你了”·刘政会一时迟疑,问道:“高大人的意思是,如果那小孩儿下不了手,属下就……”眼里带着询问神色。
“很好·”高君雅道:“你先去陪着他说说话·”·刘政会点头,关上门出去···吕仲明正在厢房里坐着发呆,有点困了,想睡又不能睡,生怕又出什么状况,心道早知道把弓也带出来,待会要怎么脱身呢谈好了如何忽悠,居然没说怎么脱身,李世民与尉迟恭仿佛丝毫不担心其人身安全问题……·正胡思乱想时,窗沿咯噔一响,把吕仲明吓了一跳。
·朝外看时,两名黑衣人掠过,吕仲明低声道:“地牢里的人是刘文静,能救他出来”·远一点那黑衣人作了个手势,正是柴绍,点头,又指指尉迟恭,一个翻身上了屋檐,尉迟恭单手攀着檐角,长腿朝窗沿上一踏,稳稳站定,继而蹲了下来,像头老实的大狗。
“去救刘文静……”吕仲明小声道:“在这里蹲着做什么”·尉迟恭蒙着面,露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在笑。
吕仲明:“”··尉迟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吕仲明,吕仲明莫名其妙,以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尉迟恭又笑了起来··吕仲明索性把他的蒙面布揭起来,问:“傻了么”·尉迟恭的唇坚毅,性感,吕仲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凑上去亲一下,喉结不自在地动了动,尉迟恭却笑着握住他的手,随手把面巾摘下来,说:“刚才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世民教你说的”·“我自己想的啊。”
吕仲明莫名其妙道:“问这个做什么·”·尉迟恭笑道:“你长得很好看,而且很有灵气·”·吕仲明:“……”·“谢……谢谢夸奖……”吕仲明嘴角抽搐,尉迟恭道:“柴将军去救人了,他一人足够,我来保护你。”
吕仲明嗯了声,坐下,斜斜靠在胡床上躺着,想起了什么,问:“柴绍武功很强么”·尉迟恭莞尔道:“还行,比我差点。”
吕仲明道:“喔明天我问问他·”·尉迟恭脸色一僵,只得如实道:“他是唐王府里武功最强的·”·吕仲明嗯了声,他曾经从史料上读到柴绍生平,评价他年轻时,是“年少任侠”,当时长安游侠甚多,世家子弟俱当街佩剑,想必柴绍也没少惹麻烦。
尉迟恭道:“他的墨剑,出剑必取人命,这点和你倒是挺像·武艺强绝,李靖在他面前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可惜他已经成亲了,而且他媳妇惹不起……”·“我没打算惹他。”
吕仲明哭笑不得道:“更没打算惹他媳妇·”·尉迟恭一本正经道:“比我武功好的男人都有主了,找不到更好的了,你要不考虑一下”·吕仲明:“考虑什么”·明明是大敌当前的紧张阶段,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充满了奇怪的松散旖旎气氛,尉迟恭笑笑,认真看着吕仲明,正要再说句什么时,敲门声响。
“吕大人·”刘政会在门外道··吕仲明心道这次来得太太太及时了,来得好便马上道:“嗯·”·刘政会推门进来,尉迟恭却抬眼瞥他,问:“让你进来了么”··刘政会马上关门,退了出去,吕仲明却道:“进来进来,只是开个玩笑。”
说毕朝尉迟恭皱眉,这一次刘政会立了功,来日也就是李世民麾下的人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平起平坐,不能闹得太僵·且万一高君雅那边又有什么事,一旦错过,说不定会酿成打错。
尉迟恭蒙上面巾,从面巾后打量刘政会,吕仲明又道:“请坐,政会·”·刘政会还有点紧张,坐了下来,问:“我可以走了么”·吕仲明安抚道:“不必担心,我会保护你。”
吕仲明详细询问了一次,刘政会便把高君雅盘问的话都说了出来,吕仲明暗道好险,看来这两名副留守还不算太蠢·两人随口说了些话,尉迟恭一直像只大狗般地蹲在窗沿上,双手垂在腿间,吕仲明便不再闲聊,也有点困了,躺在胡床上睡觉。
·他感觉尉迟恭总盯着他看,睁眼时尉迟恭便马上把目光别过去,有点不自在··吕仲明困得不行,渐渐睡了,过了会儿,外面又有人敲门,吕仲明瞬间惊醒,睁眼时见天蒙蒙亮,窗沿上的尉迟恭已不见了踪影,刘政会趴在矮案前入睡。
“请进·”吕仲明整理衣冠道··高君雅进来,恭敬道:“吕大人,万事俱备·”·吕仲明一拉衣领,回头见刘政会睡眼惺忪地起来,便道:“你不必跟着了。”
刘政会忙抱拳鞠躬送走二人,高君雅亲自带着吕仲明到外面巷子里去,东方露出鱼肚白,全城酣睡,巷子里挤满了晋阳守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高君雅道:“王大人已去埋伏,待会咱们从旁冲杀出去,活捉李渊就行。”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有弓箭么给我一副·”吕仲明道··高君雅只以为他要立功,便马上吩咐人娶弓箭,所有人马蹄上都包了布,闷响声起,朝着晋阳别宫前的大道奔去。
浩浩荡荡,足有上万人,吕仲明看得心砰砰跳,想必王威那边人也不少,两万人冲出来,王府只有一千府兵,要是弄巧成拙,搞不好真被打败了那可就万事休矣,然而又想到昨天夜里,尉迟恭配合柴绍监视此处,想必已设下周全计划,相信队友们罢。
·天际发白,雄鸡报晓,一轮红日初升,远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高君雅道:“随我冲——”·说毕士兵便纷纷举起武器,从西直街上冲了过去,吕仲明正想借机逃跑,催马道:“驾——”·高君雅色变道:“大人慢点”·说时迟那时快,吕仲明已一马当先,冲出老远,上千骑兵犹如水龙般轰然冲过西直街,高君雅追上来,喊道:“大人让他们先冲……”·吕仲明刚回过头,一瞬间,埋伏在南北走向街道的另一队骑兵发起了冲锋。
“杀——”近千人马轰然冲来,吕仲明还来不及转头,自己便被一名将领控马撞上,马匹嘶鸣声尖锐作响,吕仲明被撞得飞离马背,整个人飞起来,身后那武将也随之飞起,在半空中伸手把吕仲明一揽,二人落下,战马追上,正是白云驹,两人稳稳当当落在马背上。
长街陷入混战,高君雅那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惊慌道:“吕大人被人劫走了快救人——”·“不用救了——”吕仲明回头朝他挥手道:“拜拜——”·高君雅:“……”·顷刻间长街两侧房屋上,埋伏已久的弓箭手纷纷现身,一轮箭如雨下,射得人仰马翻,高君雅始知中计,仓皇四顾。
秦琼带着吕仲明转了个弯,从小巷里再次杀出来,白云驹踏空飞过,一蹄将高君雅蹬得直飞出去,高君雅鲜血狂喷,摔在地上,死活不明··“高君雅内通外敌,勾结突厥作乱已伏诛放下兵器,保你们性命前事不咎否则格杀勿论”秦琼怒吼道:“我数三声,再不投降就给我放箭”·吕仲明登时屏住呼吸,心知这些守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若是哗变起来,只怕凭虚张声势的弓箭收拾不住,然而秦琼驻马持枪,犹如天神降世,无人敢违逆,随着第一声武器落地,哗啦哗啦声不绝。
秦琼扔下一句:“打扫战场,派人给受伤的将士们治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治他们的罪”便不再多说,转身带着吕仲明离开了长街。
好酷……吕仲明登时被小震了一把,以前还没亲眼看过秦琼耍威风,现在看来个个都是彪悍的··孰料秦琼刚离开长街,那一副冰山战神模样就瞬间变了,转头问:“早饭吃了没有”·“还……还没。”
吕仲明道:“罗大哥呢”·“在别宫前埋伏·”秦琼道:“现在赶过去,还能凑凑热闹,驾——”··初晨阳光万丈,照得整个晋阳辉煌无比,别宫前的大路上已成双方厮杀的战场,吕仲明赶来时,见唐王府的马车被戳了个稀巴烂,李世民驻马而立,柴绍在旁掩护,战局接近最后尾声,罗士信一杆长槊,带着麾下兵马冲进了别宫,李靖则率领天策铁骑在外游斗。
·吕仲明翻身下马,李世民一见他们过来,也马上翻身下马,两人冲到对方近前,笑着互一击掌··“吓死我了·”吕仲明道:“那马车是怎么回事”·“空车。”
李世民心有余悸道:“还好我没坐进去,这下他们全完了·王威躲进晋阳宫里去了·”·正说话时,罗士信纵马冲出了晋阳宫,身后跟着撕心裂肺的大喊,柴绍一声怒喝:“好”·只见罗士信马后拖着王威脚踝,王威磕磕碰碰,在别宫阶梯上摔得头破血流,死活不知,李世民果断道:“马上打扫战场,收兵”··这场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不到一个时辰便鸣金收兵,此时市场刚开,不少百姓开门看到街上满地血,吓了一跳,议论纷纷。
·晋阳王府笼罩在旭日的光辉中,亭台楼阁,批戴着一层朦胧的红金色···四人站在主殿外,分别是尉迟恭、李靖、罗士信、以及吕仲明·李世民与刘文静入内,朝刚起来的李渊禀报内乱详情。
吕仲明昏昏欲睡,站着都要歪倒下去,靠在罗士信手臂上,打着鼾··三人都略侧头瞥他,心想站着都能睡着,这家伙……·殿内传来李渊怒火滔天的责骂,把吕仲明吓醒,不到一炷香时分,骂声小了,又站了许久,隐约听见李世民道:“姐夫与秦将军已去接手全城军队……”·最后里面交谈声渐止,李世民交代完事,出来,抹了把汗,说:“大家辛苦了,都回去歇息罢。”
吕仲明道:“没事罢·”·李世民道:“没事,得赶紧派人去,把大哥与三弟接回来·先回去歇着,忙活一夜也累了·士信……”·李世民又与罗士信交谈几句,尉迟恭便带着吕仲明回家休息。
吕仲明有点失望,本以为李渊会赏点什么的,居然什么都没说,也没召见他们,尉迟恭看出吕仲明不太高兴,问:“困了”·吕仲明问:“唐王平时也这样吗”·这么多武将,奔波一早上为他浴血奋战,连召见也没有,尉迟恭转念一想,便知吕仲明之意,笑道:“他现在应该是心中一团乱麻,就不要计较了。”
吕仲明一想也是,李渊连自己儿子都没个好脸色,现在李世民逼得他不得不反,多半要疯掉了··“我就怕世民挨骂·”吕仲明眉头深锁道。
尉迟恭一哂道:“有柴将军在,不碍事·”·两人回到院内,发现送礼的婢女已先一步来了,这一次赫然是每人一匹上好的绸缎,接着又是满盘金锭,以及四个匣子,每个匣子内一枚夜明珠,吕仲明看了一眼便让收起来,孰料还有一盒是椿芽糕。
·“世子赏的”吕仲明问··那婢女也不知道,两人互看一眼,吕仲明猜测应当是李世民赏的了,事无巨细,打点周到,照顾了出力武将的心情,否则累了半天,回家也没个动静,当真不爽。
吕仲明尝了口椿芽糕,只觉味道虽然不及绿豆糕好吃,但也别有风味·赏了尉迟恭一小块,剩下的留着,预备等秦琼罗士信回来,大家一起尝尝,奈何等了许久,罗、秦二人总不回来。
春风吹得人暖洋洋的,阳光从屋外照进来,吕仲明整个人都点困得神志不清了,尉迟恭便道:“上去睡会他们回来了叫你·”·“不。”
吕仲明答道··尉迟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着吕仲明的肩膀,仿佛生怕令他清醒过来,又或是被推开,然而吕仲明没有什么反应,靠在尉迟恭肩前,打着盹儿。
尉迟恭心跳砰砰砰的甚是厉害,低头看他,目光驻留在吕仲明温润的唇上··他有点想低头吻下去,却又不太好意思,片刻后,他抱起吕仲明,把他放在厅堂一隅的胡床上,那是尉迟恭自己睡的地方,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被子上尽是尉迟恭的气味,吕仲明缩在被里,舒服地睡着了···尉迟恭侧倚在胡床边上,把手臂搁上去,脑袋靠着枕头,安静地看着吕仲明睡觉··日上三竿,日渐西斜,时间渐渐过去,尉迟恭也睡着了,彼此呼吸交错,许久后,李靖的声音响起:·“敬德。”
尉迟恭与吕仲明同时惊醒,李靖站在厅内,低头看着二人,吕仲明擦了口水起来,李靖低声与尉迟恭交谈数句,尉迟恭色变,跟着他出去··“干什么”吕仲明茫然道。
·尉迟恭道:“你睡你的”说毕跟着李靖匆匆离开···吕仲明:“”·吕仲明睡得正迷糊,竭力清醒了些,头昏昏的,下来喝了点水,换了身袍子,就朝外走。
发生了什么事尉迟恭连执行任务的时候都留在他身边,被李靖一叫就走了,必然是非常严重的事··吕仲明一路出来,朝正殿内走,一时间只见上百门客,武人,文士,都站在校场上,当即吓了一跳。
这是要造反不对罢,只是抓了俩副留守,门客跟着起哄什么·又有人道:“唐王,你善待弟兄们,如今是我等为你效力的时候了”·那声音登时一呼百应,两道嘈杂,王府大门喊道:“突厥来使已入西直街——”·府内哗然,李世民道:“大家不可冲动请先退开让出通路”·话音落,天策军蜂拥而出,分列两道,晋阳王府大门洞开,门客便纷纷退到一旁观看。
李世民又朝众人一抱拳,说:“事已至此,足感诸君盛情,但切勿妄动·”··校场上静了··李世民转身回入殿内,吕仲明见状,便从侧门台阶匆匆上去,想弄清楚发生了何事,然而要进殿时,却被卫兵拦住。
“唐王正在殿内议事,不能进去,有结果后会通知您·”卫兵道··“烦请进去通传一声·”吕仲明道:“我有要事。”
卫兵沉吟片刻,他见过吕仲明常常与世子在一起,便转身入殿通传,殿内李世民听到后便道:“请他在外面稍等·”·李渊却道:“是吕道长来了快快请进来。”
尉迟恭微微皱眉,李世民眉目间焦虑尽显,十分不安,吕仲明进来了,没有开口,殿内秦琼、罗士信、尉迟恭、李靖、柴绍、刘文静都在,与李渊交谈一人坐着,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李渊道:“五万突厥大军围城,毫无声息便到了晋阳城外,如今遣使入城,要与本王议和,众位有何对策”·吕仲明蓦然一震,原来突厥人来了比想象中的快这么多他看李世民,李世民又道:“今日刚朝百姓分说,王、高二人外通突厥,现在突厥人便来攻城,事实上是个好机会。”
“城内人心惶惶·”坐在李渊身边那中年人道:“如今要怎么退敌”·“对付突厥人,不能退让·”秦琼上前一步道:“唐王,敌方只有五万人,我方也有三万人,让他们来攻城就是。”
罗士信靠着殿内柱子,一笑道:“只要紧闭城门,没有十万人,晋阳根本就攻不下来·”·“不妥·”那中年人答道:“如今正是多事之时,怎能与突厥人起正面冲突”·尉迟恭略靠近吕仲明,极小声在他耳畔解释道:“晋阳宫监裴寂。”
吕仲明略一点头,他刚刚睡醒,倦意未散,理不出个头绪来· 李渊看了数人一眼,李世民眉头深锁,答道:“若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妨答应他们条件。”
数人都知道这时候突厥来犯,实在是撞上了千古良机,晋阳两名手握兵权的副留守先是被李渊给做掉了,还没来得及整合军队,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大军围城,士气低落至极,真打起来,输赢难料。
且李渊不日前已下定主意反隋,绝不能在对阵突厥时损了自身元气,最好的办法是安抚住突厥人,给钱·吕仲明心知只有议和一途可走,李渊召集这么多人,根本不是为了听要不要打仗的话,而是想让人拿出一个主意,如何去安抚住突厥人。
谁能胜任这个工作,把突厥人送走,谁就将被记上首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但这功劳可不好得,就连吕仲明自己,也不敢贸贸然把话题点明,正思考时,坐在李渊身边的裴寂发现了吕仲明,上下打量他,又朝李渊耳语几句。
李渊依旧眯着眼,不置可否···“议和的条件是什么”吕仲明问··李渊开口道:“三千绢、三千马、八千银……”·李世民松了口气,吕仲明观其反应,便知这点东西对李家来说不在话下,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必定不止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李渊又道:“……以本王的亲儿子为突厥王子伴读,或是嫁女从突利可汗·”·这话一出,殿内登时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世民静静站着,仿佛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裴寂又朝李渊说了几句话,李渊眯着眼,只不吭声,吕仲明见状索性自己说出来了··“世子身份尊贵,怎么能前去为质”吕仲明淡淡道:“仲明愿替世子为质。”
吕仲明简直是受不了这俩老家伙,心想你俩说来说去,不就是这么个心思么我帮你捅破了又如何·这话一出,殿内登时震动,罗士信,秦琼与尉迟恭都难以置信地望向吕仲明,李世民抬头,看着吕仲明。
“我身为李家人·”李世民沉声道:“如何能让一个毫无干系,于我,于李家有恩之人去充当质子若让仲明冒充我,呆在突厥军中,我李世民这辈子势必无法释怀此事休得再提”·吕仲明心里赞叹,就凭李世民这么一句话,自己没白瞎。
李世民道:“爹,孩儿这就去了·”·李渊长叹一声,缓缓道:“世民,爹爹怎能让你去为质此话也休得再提·爹爹去与可汗谈谈罢。”
·一语出,数人同时色变,李渊身为唐王,若是被突利扣在营中,麻烦就大了,吕仲明道:“唐王,我有一计·”·一直不吭声的尉迟恭却也上前一步道:“我也有一计。”
说毕吕仲明与尉迟恭对视,吕仲明颇有点意外,尉迟恭居然会主动献计,二人既然都有办法,尉迟恭便道:“道长请说·”·吕仲明稍沉吟,朝数人道:“由世子出面,入突厥军为质,尉迟将军,秦将军与罗将军各带数百天策军秘密尾随,离开晋阳,回返漠北的半路上,本道长去替世子,替换成功后,再以道家幻术制造一场天降异兆,发发光,来点光影特效,升天而走……”·所有人:“……”·吕仲明说到这里,以他强悍的神经无视了在场众人的表情,笑笑道:·“本道长别的不行,耍点江湖把式还是会的,到时就说上天降怒,或者随便怎么都行,唐王再朝突厥要人,大家都跑了,自然要不到。
此事便只好不了了之·”··李世民当即笑道:“好办法,走,咱们这就折腾突利可汗去”·尉迟恭却道:“我的计策是李靖老弟教的,也需诸位协助,却简单些,各位要不要听听”··一语出,数人都看着李靖与尉迟恭。
 ·25·25、第二十四回:夜宴 ... ·一个时辰过去,数人商议良久,最后李世民带着数人出了大殿,揉了揉眉心,吁了口气··吕仲明见他脚步发抖,显是体力透支,昨天晚上想必也没睡,今天又连着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忙伸手稳住他。
李世民的眼中带着忧郁,二人对视一眼,李世民转身时又恢复了那自信的笑容,道:“将军们,世民这一生,就托付予诸位了·”·数人都纷纷点头,李世民又道:“姐夫。”
柴绍会意,前去约见突厥使者,其余人等散开,各作准备,李世民走在前,吕仲明则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在他身后··“怎么不说话了”李世民回头道。
“你不是要想想事情么”吕仲明道··“我心里乱得很·”李世民叹道··吕仲明道:“别想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自寻烦恼。”
一问一答,彼此都心下了然,吕仲明知道他对质子一事耿耿于怀,李世民道:“如果有人要你当人质,你爹会让你去么”·吕仲明想了想,说:“我爹……应该会把对方全部……全部……”·吕仲明也想不出来自己老爹碰上这种场面,会有什么反应,估计会相当精彩。
李世民道:“我是说,如果连你爹自己都打不过对方呢”·吕仲明笑道:“没有这种假设,你爹最后不也打算,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么人为什么要变强,就是为了不用再去取舍,至少在眼下,我觉得他宁愿自己去,也不愿送你们任何一个儿子去为质。”
李世民叹道:“可是在变强之前,也会有许多取舍·方才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这或许是命·在你站出来,开口时,我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一点。”
“命,乃弱者借口,运,是强者谦辞·”吕仲明道:“你的命无人可比,放心就是,否则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你,为你出谋划策把赌注压你身上,稳赚不赔。”
“诡辩·”李世民没好气道:“你究竟是道家还是墨家的”·吕仲明莞尔一笑,李世民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二人朝偏殿内走去。
·走廊下,好几个武将来来去去,还有吕仲明不认识的门客,经过的人偶尔都会瞥他一眼,李靖快步上来,分了铠甲,大家清一色换上了天策军的战袍·李世民转身进去,一群大男人便在走廊外宽衣解带,个个脱了外袍,穿着亵衣,俱是数一数二的英朗男子。
“快·”李靖道:“大家换上这身·”·天策军战袍以暗红色,白色为主色调,还得把头发束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尉迟恭两三下把战袍换好,吕仲明还提着袍子打量,不知道怎么穿,尉迟恭便过来帮他系上缨冠,吕仲明索性张开双臂,任他摆布。
“你方才就这么说出来了·”尉迟恭沉声道:“就半点不怕”·吕仲明莫名其妙道:“怕什么你说替世民去当人质的事情吗”·秦琼把陌刀插到鞘中,笑道:“应当是突利可汗怕才对罢,小王子跟仲明混几天,突厥哪还有安宁只怕得灭族了。”
罗士信也揶揄道:“小二愣子没去,突厥人才是逃过一劫·”·吕仲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尉迟恭单膝跪下去,给吕仲明整理战裙,几名首席武官俱换上了一身戎装,英姿凛凛,吕仲明道:“就是,突利可汗该庆幸我没去,不然能玩死他们。”
尉迟恭无奈摇头,数人正在互相打量时,柴绍一手按着腰畔刀柄,穿过走廊,快步而来·柴绍到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站直,足见其威信··柴绍扫视众人一眼,食中二指拈着一条黑色布带,交给吕仲明。
吕仲明心神领会接过,系在眉间,遮住双眼··“弟兄们·”柴绍一抱拳道:“稍后便有劳诸位了·”·数人都是朝柴绍抱拳回礼,李世民已换上一身正装,从殿内转出来,武将们便纷纷跟着李世民走去。
吕仲明被蒙着眼,只能靠听力勉强辨认脚步,进门的时候险些还绊了一跤,尉迟恭忙拉着他,大家站定,进了侧殿内,李世民方笑道:“请突厥使者过来罢·”·李世民声音有点发抖,听得出他也十分紧张,吕仲明便开口道:“没关系,大不了大家跟你一起走就是了。”
·李世民深呼吸,露天的殿前十分安静,数人不再说话·脚步声响,突厥来使带着两名随从过来,坐下,一见李世民,便是一怔,继而朝身边人说了几句话。
李世民笑了笑,那随从便翻译道:“世子,罕夺大人这可等太久了·”·李世民诚恳道:“家父抱恙在床,兄长在外,恕不能与可汗相见了·”·使者摆手,说了几句话,随从道:“方才罕夺大人已去探望过唐王,没想到病得这么厉害,毕竟可汗还在城外等着,世子……”·李世民略一沉吟,笑了笑,道:“去是一定要去的,只不知道,可汗是个怎么样的人”·随从翻译过去,罕夺哈哈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起自家皇帝。
随从道:“突利可汗,是我们草原上的第一勇士·帐下八百武士,漠北千里沃野,无人不为之效忠·”·李世民淡淡一笑,罕夺又说了句话,随从翻译道:“突利可汗八岁时便能格毙猛虎,带领十万大军”·李世民嗯了声,喝了口茶,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李靖淡淡道:“猛虎算什么就这点本事,值得我家世子追随左右”·随从一怔,正不知该不该说时,见李世民一脸淡定,罕夺又莫名其妙再问,只得如实翻译过去,罕夺闻言便有愠色,冷笑着又说了句话。
这次,李世民不等翻译,便问道:“除了格毙猛虎之外,武力如何”·罕夺冷笑,伸出一个手掌,又说了句话,随从道:“突利可汗十岁时,便可射中五十步外的一片树叶。”
李靖闻言也是冷笑:“拿弓箭来”·外头的侍卫奉上弓箭,李靖就站在李世民身后,反手以腰背之力一扯,拉开长弓,随手一箭射去,那一箭飞向将近五十步外,对面殿上的大门,噔的一声,牢牢钉在门环中央。
罕夺这下知道,李世民是故意让手下人在面前显能,以杀他威风了,于是上下打量李靖,冷笑着又说了句话·随从额上登时冒汗,朝李世民道:“罕夺大人说百步穿杨算什么,突利可汗骑马纵驰大草原上,能以弓箭射下天上飞过的大雕。”
李世民笑道:“那突利可汗可算是塞外第一弓箭手了,不过只怕比起我麾下几名侍卫,还是差上了那么一点·”·罕夺不明就里,又叽里咕噜地问随从话,李靖却悠然朝那随从道:“你问问他,我与他打个赌,信不信我能射中对面角楼边缘,勾檐上挂着的那枚铃铛”·随从说了,罕夺一愕,转头望去,登时哈哈大笑,以嘲讽之色,一指李靖。
随从道:“罕夺大人说,如果他射下来了,大人就把那铃铛吃下去·”··李靖淡淡一笑,拉开长弓,是时已近黄昏,夕阳流金,由西向东照来,耀得对面六层的高楼金光闪闪,一枚风铃悬挂在最东边的角上,于无风的傍晚,静静悬挂。
那处距离他们坐着的地方起码有一百二十步,又在高处,就算李广再世,也不可能射中·然而李靖刚拉开弓,吕仲明便道:“且慢·”·吕仲明上前一步,出列,蒙着双眼,沉声问道:“你且问问,罕夺大人愿不愿意也赌一把,赌我在李靖将铃铛射飞后,能不能第二次射中,在空中飞过的铃铛”·吕仲明那话说得云淡风轻,一众武将虽早商量过这话,听得他说出口时,却仍忍不住同时叫了声好·那罕夺听到翻译后,又是哈哈大笑,以为这侍卫疯了。
只有李世民手里捏着汗,却笑吟吟道:“得罪了,吕将军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好兄弟·”·罕夺一脸稀奇,仿佛在听天书一般,比划了个手势,诸人都知罕夺已经懒得来嘲笑他们了,那话明显是:“你放箭,放箭就是,怎么可能”·吕仲明却摊开左手,道:“借大人的箭一用。”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罕夺马上吩咐,随从取了一支突厥长箭,递到吕仲明手里··全场肃静,李靖朝侧旁走了一步,抬头远眺,力运双臂,拉开一把八十三斤的强弓,架上箭。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吕仲明却是侧过头,蒙着黑布的眉眼稍动了动,站在原地,足势不丁不八,拉开尉迟恭赠他的长弓··一阵风吹过,唐王府内,千万风铃一起细碎作响,就在那一刻,吕仲明辨出了方位,调整弓向。
·“中”·李靖松弦·短短一瞬间飞速掠过,远方叮的一声响,挂在对面高楼檐角上的铃铛铃铃作响,划出一道弧线飞掠出去。
吕仲明却一松手指,第二箭紧随着飞出··那一刻,天地静谧,蓝天下,第二箭拖着优雅的轨迹,旋转着划过大半个校场的距离,追上了那枚在空中飞过的铃铛·只在短短一念间,远方又发出第二声响,叮的一声,声音清澈无比,紧接着铃铛与箭同时落下,消失在高墙尽头。
·罕夺张着嘴,半晌作不得声,吕仲明与李靖同时收弓···不片刻,快马进唐王府,马上之人捡回铃铛,那一箭,深深嵌入铃铛内,正是先前突厥信使交给吕仲明的,自己的长箭。
“请慢用·”吕仲明淡淡道··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罕夺半天不知该如何应答,瞪着那枚铃铛与长箭,先前一箭去势极快,已卡在铃铛内,罕夺惊惧的目光,打量吕仲明。
李世民笑着看他,吕仲明又开口道:“不知可汗陛下射移动靶如何”·这下罕夺再吹不了牛了,吕仲明却冷冷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十万人的敌阵中,我只要一箭,便可取下对方将军项上首级。”
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又问:“你不妨回去问问突利可汗,相不相信我有这本事要是不相信,我再演示给你们看看”··“仲明,不可无礼。”
李世民笑道··随从叽里咕噜地翻译过去,罕夺闻言登时脸色大变,吕仲明说“演示”,不就是要拿突利可汗当靶子的意思登时目光游移不定,显是已生怯心,这时候,众武将之首的柴绍终于开了口,沉声道:“替我对这突厥人说一句……”·李世民要阻止,柴绍却道:“世子身边,尽是能人,尉迟将军足够力敌千人,秦将军、罗将军曾是大隋统帅……我柴绍在长安的名头,想必可汗也是听过的。”
“双方退一步,只要突厥有人能胜过两位将军箭法,世子便心甘情愿,过去在可汗面前侍奉十年·”柴绍道:“若整个突厥,都找不出能与唐王府中能人一较高下的勇士,那就恕难从命了。”
·随从翻译过去,罕夺收起长箭与铃铛,满腹惊疑,此刻只想怎么快点离开这地方,李世民又安抚道:“柴将军性格耿直,请不必朝心里去,世民家父卧病在床……兄长,弟弟又不能侍奉父亲身边……”说着叹了口气。
又道:“但可汗好意,世民也十分感激,不如……稍后便由世民出城,拜见突利可汗,至于去不去,到时再面谈罢·”··话说到这份上了,罕夺已不复来前的嚣张,只得冷笑,点头,揣着那箭就要走,李世民又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罕夺上了车,忙不迭地跑了。
事情还没有完,李世民转身便道:“准备和礼,去会一会对方可汗·”··李渊早已盘算清楚,要动手是不可能的,把儿子送出去换和平也说不过去,于是便早早地准备了十车金银布帛,又有夜明珠一盒,武将们开始忙碌准备,吕仲明骑在马上,打了个呵欠,恹恹的,问:“蒙眼布可以摘下来了么”··“再演会儿。”
李靖道··吕仲明蒙着眼睛只不住发困,感觉快撑不住了,然而不到一炷香时分,众人又闹哄哄地,前呼后拥地跟着李世民出城去·是时晋阳城门打开,城外五万突厥铁骑虎视眈眈,门一开,李世民只带着六名武将,一身潇洒出来,身后还有十车和礼。
·李世民驻马对方阵前,笑道:“李世民来了可汗何在参见突利可汗”·对方阵中传出号令,营地大门便开了,李世民入五万军中犹涉无人之地,时不时还转头,与身后跟着的尉迟恭说说笑笑。
突厥人在营地偏西处,摆下了酒宴,李世民拱手躬身,见过突利可汗,站在突利可汗身后的人,正是那信使罕夺·双方寒暄几句,李世民便欣然坐下··“可汗陛下问,唐王身体如何”翻译问道。
李世民眉头微拧,面有忧色,突利便安慰了几句,时不时抬眼,扫过李世民身后那一众武将,目光驻留于吕仲明脸上··“中原大乱·”李世民叹道:“家兄已前往大兴,设法平息叛乱,家父在此刻生病,世民实在不敢婉拒可汗好意,然……”·罕夺凑到突利可汗耳畔小声说了几句话,突利缓缓点头,鹰隼似的双目,盯着尉迟恭看,最后说了句话,示意翻译过去。
翻译道:“可汗陛下感念世子一片孝心,就先不带世子回塞外了·”·李世民笑了起来,点头道:“感谢可汗的理解·”·翻译又道:“唐王既向可汗求和,可汗也不会再征讨并州,保你并州十年,十年后,世子须得谨记今日承诺,亲自到漠北来,履行今日之约。”
李世民稍一犹豫,便点头道:“自当遵守此诺·”·突利可汗鼻作鹰钩,双目深邃,抬起一掌,李世民遂与他击掌,应下三掌之约··随从又捧上羊皮与笔墨,双方签定了并州十年的太平合约,至此,所有人心底方松了口气。
李世民又与突利可汗喝了三杯酒,便带着武将们告退···回到晋阳城内,吕仲明马上摘下蒙眼布,问:“怎么样让我看看”·李靖与秦琼、罗士信一进城便走了,料想是去调兵以防对方使诈,李世民上了城头,吕仲明扒在城墙上,朝外看。
薄暮冥冥,天色昏暗,只见突厥大军已拔军启程,训练有素,想必是真的放过晋阳了,李世民满背的汗水,袍子已被汗浸得湿透·柴绍却眉头深锁道:“十年之约,你怎可答应他”·李世民笑道:“不碍事,就算到时候真要去,有了这十年缓冲之机,让并州免遭战乱,还是值得的。”
吕仲明也朝柴绍笑道:“不碍事不碍事,突利活不了那么久,顶多再过七八年,就得死了·”·李世民道:“你又知道”·吕仲明打了个呵欠道:“当然,这是专业技能嘛。”
李世民哭笑不得,两人又看了一会,待得突厥大军全撤走了,数人才打道回府,李世民带着和议去见李渊,吕仲明已困得不行,连路都走不稳了,尉迟恭便把他背着回去睡觉。
·吕仲明一回去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秦琼与罗士信也回来了,他俩倒是还好,躺下就睡,一时间厅内横七竖八睡了四个男人,场面简直是混乱不堪··第二天起来,吕仲明整个人都是脚步虚浮的,只见秦琼与罗士信二人正在下棋,厅里堆着不少赏赐,又是上好的锦缎,又是摆设铺盖,吕仲明饿得头晕眼花,爬过去,翻来翻去,看了一会,没找到吃的。
罗士信见他醒了,便从桌子下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有肉有青菜,满满的都是米饭,吕仲明便裹着一身绫罗绸缎,端起食盒,吃了起来··秦琼笑道:“少吃点,晚上唐王请饭。”
吕仲明已经把食盒给吃空了秦琼才说,登时无语··“尉迟呢”·罗士信:“去办事了,李建成今天回来了·他的小儿子李元吉正在路上。”
吕仲明心道李渊终于把儿子们都叫回来了,说不定下一步就是起兵反隋了,尉迟恭这些天里都跟在自己身边,一下不在,又突然觉得挺不习惯··“尉迟不是李世民的人么”吕仲明问:“怎么去找建成了”·“有事儿罢。”
秦琼随口道:“倒是你,你怎么说”·吕仲明:“”·秦琼道:“那大个子跟你说了好几次,你喜欢他不”·吕仲明:“……”·罗士信道:“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好歹给人个交代罢。”
吕仲明发现这俩家伙怎么态度突然来了个大拐弯,问道:“你们不是不喜欢他的么”·秦琼莞尔,笑了笑,罗士信在棋盘上落了一子,哼哼道:“本来不怎么待见他,不过看在他真心护着我小弟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啦。”
·秦琼道:“昨天你说,要替世民去当质子时,他确实是真心诚意地站出来,为你说话了,大个子人还是不错的·今天走时,就请咱哥俩,问问你究竟是什么心思,他说,他不明白你喜欢他不,怕都是他一厢情愿。”
吕仲明马上就明白了,尉迟恭因为对他的回护,终于赢得了秦琼与罗士信的好感··罗士信道:“倒是不勉强你,只是你喜欢不喜欢,都得给人痛快点,说句话。
男人不墨迹,何况别人为了你,连命都差点丢了·”·秦琼:“唔,你就算不喜欢,也别耽误那黑炭头,免得欠情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吕仲明道:“我再想想罢。”
秦琼:“……”·罗士信:“……”·秦琼:“哪来这么多想来想去的,你啰嗦不啰嗦,将军。”·吕仲明道:“可我好像不喜欢他……”·罗士信下了一步棋,秦琼道:“那你就别跟人腻歪,打发他回去,这像什么样子抽车,再将。”
“起士起士……快起士……”吕仲明忙指挥罗士信道,罗士信迅速起士,吕仲明又道:“可我又觉得这样不好……”·“大老爷们,你赶他走,难道还缠着你有甚么好不好的。”
罗士信随口道:“刚才那步不算……我要走马……”·秦琼:“走马是吗再抽,再将·”·罗士信怒吼道:“再将就拆伙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吕仲明马上附和道:“就是就是太过分了”·秦琼:“……”··当天下午,换了吕仲明与秦琼对弈,然而吕仲明与罗士信两个臭棋篓子,怎么战都战不赢秦琼,黄昏时来人请吃饭,三人才意识到拖太久了,忙各自换衣服,匆匆去正殿上吃饭。
今日直是李渊志得意满之时,并州城中的政敌党羽俱扳倒了,突厥大患又去,李世民替他签下了十年的和约,此刻再不举事,更待何时唐王府灯火通明,犹如过节一般,宴请所有门客,开始论功排位,三个儿子,一个女婿,稳坐殿前。
唐王府门客三百余人,能入正殿者不过七十人,秦琼、罗士信、吕仲明三人正得宠,进殿内不在话下··正殿内宾客如云,除却自家门客外,还有不少李渊的至交好友,晋阳宫监裴寂,卫尉少卿、并州一地的数名县令,俱是李渊心腹,由柴绍、李世民与李建成等人陪着说话。
三人衣冠楚楚,一来殿前,便吸引了不少人目光,其时秦琼玉树临风,罗士信虽将武袍换上正装,依旧是一身肃杀之气,吕仲明则乌眉皓目,十分俊秀,三人到得正殿前,便有婢女请进殿内。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李世民见三人一来,便暂且放下手头之事,过来与三人打招呼·秦琼与罗士信是他爱将,数人闲聊笑说了几句,李世民便朝吕仲明使眼色,示意出去说,吕仲明会意,跟着他出了殿外,站在无人的角落里。
“我正好也有事找你·”吕仲明道··李世民笑了笑,说:“睡够了,有件事,我也想问问你意思·”·“你先说罢。”
吕仲明道··李世民想了想,说:“你觉得尉迟恭这人怎么样”·吕仲明一听就头疼,面无表情道:“我以为你有什么正经事,算了。”
“这就是正经事·”李世民一本正经道:“我敬爱的兄长,心心念念想着的人,一直没有答复他,令他茶饭不思,寝食不安,还不算是正经事”·吕仲明笑了起来,不知为何,他对李世民,与对罗士信秦琼不同,又是另一个感觉,彼此之间,仿佛是无话不谈的好友,也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
“你如果觉得他烦了·”李世民道:“我调走他就是,毕竟这一次,他也为我立下了大功,父亲要起兵,少不得倚仗他出力,只是他不愿意去带兵……”·吕仲明明白了,当初李世民把尉迟恭派到他身边,理由是让尉迟恭协助他,现在尉迟恭已将功补过,又是用人之际,须得把他还回去了。
李世民又道:“你若不喜欢他,我支持你说清楚,如果喜欢他呢,我在人事安排上,会有少许调整·”·“你们……”吕仲明哭笑不得道:“你们的风气实在太开放了。”
李世民莞尔道:“我家祖上,也与鲜卑人有过姻亲,何况喜欢便说出来,又有何不妥”·吕仲明来前便知隋唐风俗,若是换了别的时代,说不得各种礼各种防,各种隐而不宣,没想到隋唐简直就是花样百出,围追堵截,尉迟恭要泡他不算,还让李世民罗士信这群人帮着泡。
·“我考虑一下·”吕仲明答道··“别考虑了·”李世民道:“敬德有什么不好你若错过了他,全天底下,就再也找不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人了。”
吕仲明快哭出来了,说:“我不跟你玩了”·正说话时,李靖正经过要进殿内,忽见两名少年在无人之处拉拉扯扯,吕仲明摔袖子要走,李世民却在后面扯着他衣服,李靖便过来抱拳。
“吕道长·”李靖道:“正有一事,想与你说·”·吕仲明:“……”·吕仲明心道该不会是连李靖也要帮尉迟恭说话罢。
李世民在后头笑,李靖道:“拙荆久闻吕道长大名,三月初三,上巳节时,想请吕道长到汾河畔一聚,到时会做点小菜,大家喝喝酒,在河边聊聊天,不知吕道长是否赏脸。”
“红……”吕仲明听到吃的登时就精神了,忙道:“李夫人手艺,自然要去尝一尝的·”·李世民道:“好啊,李靖,怎么不请我”·李靖道:“世子若得空愿意来,自当欢迎。”
吕仲明转念一想,又问:“还请了谁”·李靖解释道:“只是家宴,除你我,拙荆与敬德兄外,便再无客人了·”·吕仲明:“……”·果然绕来绕去,还是在帮尉迟恭当说客,吕仲明无语点头,李世民在他身后已经要笑疯了。
李靖走后,李世民便道:“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你又知道了”吕仲明道··李世民道:“因为你与他说话时,与别人的神色不一样。
你很少当着我们的面,与敬德开玩笑,是不是”·吕仲明被这么一提醒,倒是隐约发现了这点,仿佛有别人在的时候,自己和尉迟恭总是客客气气,然而人一走,两人就互相不客气了。
“好罢·”吕仲明深吸一口气,说:“我……吃饭的时候认真考虑,今天晚上,一定给他个答复·”·说毕吕仲明远远地看到李建成来了,不太想和他打交道,便转身要走,李世民却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说还没说呢。”
“啊对了”吕仲明这才想起来,正是要紧事,忙转身道:“我想了好几天,得离开并州一趟·”·“什么”李世民眉头登时拧了起来。
吕仲明认真道:“现在麻烦都解决了,你爹也要起兵了,从并州起兵这一路上,一直到大兴,都没我什么事……”·“怎么会没你事”李世民不悦道:“秦琼和罗士信还说了,想让你跟着他们,充当先锋军……”·“听我说。”
吕仲明道:“你们直到打到大兴前,都不会有什么困难·我必须先去扬州一趟,拿回我的一件东西·”·“被杨广索去的法宝么”李世民道。
吕仲明一震道:“你也知道了”·李世民颔首,吕仲明又道:“那件东西对我来说至关紧要,等到进了大兴以后,一定会有许多麻烦,我须得早点拿回来,而且也不能落在凡人手里。”
李世民道:“不妥,那法宝有什么作用我替你设法取回来·现在天下那么乱,你自己去怎么行”··吕仲明正在思考,要不要将自己的任务和盘托出之时,李世民却道:“你若实在要去的话,我让敬德陪你去一趟。”
吕仲明:“你还带捆绑销售的吗算了,我再想想吧·”··没有龙鳞,到时候李家打到了大兴,里头佛寺林立,不知道有多少大BOSS等着自己,简直就是去找死……吕仲明正想着这事时,李建成却发现了他俩,朝二人走来。
“大哥·”李世民笑道··李建成朝弟弟点了下头,便道:“吕先生,借一步说话·”·李世民识趣道:“我去陪客人,先行一步。”
吕仲明心里大叫道李世民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老子千里迢迢过来,什么都帮着你考虑,你居然这样就把我丢给你大哥了了了了· ·26·26、第二十五回:月光 ... ·吕仲明心头万驼狂奔,却只得与李建成站在月光下,笑笑见礼,远处乐声传来。
李建成彬彬有礼道:“先前是建成怠慢了,望先生莫要往心里去·”说毕又是一礼,长躬到地,朗声道:“建成感念吕先生为我李家尽心竭力之大恩。”
吕仲明吓了一跳,忙伸手扶起他,心里不无愧疚,勉强笑道:“应当的·”·李建成又道:“现今建成归来,若无意外,当守卫并州,来日还盼吕先生,多多教导建成。”
吕仲明面部表情一僵,知道李建成肯定看出自己,最开始时不与他推心置腹,乃是装傻,实际上则是与李世民交好的事来了··“一定尽心辅助世子。”
吕仲明道··李建成又说:“建成心里有许多话,想对先生说,但今夜父王设宴,不敢叨扰先生,明日再去拜谒·先生请与我来·”·“好的。”
吕仲明笑道··进了殿内,李渊左手处坐了清一色文官,而右手处坐的都是武将,李建成便安排他坐到文官席位,朝他身边那人道:“你俩多亲近亲近,定有说不完的话。”
吕仲明坐在文官席中的最后一位,身后则都是谋臣类的门客,知道自己身无官职,坐在这里,已是有大功,才能与诸县令,卫尉等排排坐,对面则都是武将,秦琼、罗士信都入席了,便点点头。
依旧是一人一席,吕仲明心想这时候的人都不喜欢一家子围着圆桌吃饭的,感觉多生疏·正等吃时,身边那人便道:“兄台贵姓”·“吕。”
吕仲明注意力都在吃上,转头一看,与自己搭话之人一身贵气,眉清目秀,唇若点朱,眉眼如画,肤色白皙,一身书卷气·袍子的衽上纽扣,衣袖上俱镶着夜明珠,手腕上戴着一串檀香佛珠。
正是个秀色可餐的翩翩少年,一身世家公子哥范儿,唇红齿白,绝非门客之辈··吕仲明先是一怔,看到佛珠便有点发悚,然而看他打扮,又完全不像佛门中人,心想来了这许久,唐王府里还有这等小帅哥应当不是王府门客,那就是李家的朋友了,说不定是临时召回来的,看那样子,又像是重要人物,转念一想,便笑道:“长孙无忌”·那少年十分惊讶,笑道:“吕仲明”·两人相视而笑,吕仲明一猜就中,知道他是李世民最好的朋友,妹妹还要嫁给李家,心中便生出几分亲近,打趣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世民才跟我说过日前之事。”
长孙无忌凑近点,示意他看对面,吕仲明顺着目光望去,见李世民坐在武将席之首,身边就是柴绍,李世民正好也望过来,便向他俩笑笑··“世民常说起你。”
吕仲明与对方年岁相仿,又感觉是一般的心性,便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长孙无忌道:“前天晚上收到他来信,说想见我最后一面,真把我吓得够呛,快马加鞭,一路上觉也没睡就冲来了,没想到又没事了,你说这不折腾人么”·吕仲明莞尔道:“就是。”
长孙无忌又无奈道:“这天下,也只有你和我两人,愿意替他去当质子了·”·吕仲明听到这话时,忽有种心酸,心中又生愧疚,想了想,极小声道:“无忌,说来惭愧,我知世民一生运数,必不是为质之人,才白讨的这人情。”
长孙无忌正喝茶,扑一声了喷了出来,又正色道:“怎样都好,谢谢你为他说了那句话·”·吕仲明欣赏地看着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他手腕佛珠上,长孙无忌见他对这串佛珠挺在意,便晃了晃手腕道:“喜欢么喜欢就送你。”
“哪来的”吕仲明笑道··长孙无忌忙点头,笑笑道:“我从大兴回并州时,途经函谷关下,净土宗的善导大师送我的,让我戴着消灾用。”
吕仲明:“开过光么”·长孙无忌想了想道:“好像说开过·”·“哦……”吕仲明若有所思,本想推辞,长孙无忌却递过来,说:“送你了。”
木质如铁,乃是乌木,一两乌木一两金,送得出这么一串佛珠的僧人,不是寻常人,吕仲明要推,手却碰到了那串佛珠,当即感觉到一丝庄严之气··那是佛门高人朝物品中灌注的佛力,开光之物旁人不可碰,既然吕仲明已经碰到了,便随手接过,仔细端详,笑着说:“我回你一万两黄金的礼,先欠着。”
长孙无忌哈哈大笑,拍拍吕仲明肩膀,说:“等我妹妹出嫁时,再来找你讨·”·吕仲明握着那佛珠,点了点头,感觉佛珠上的力量,那圣洁之气与自己见过的善无畏,也就是观世音的莲花力不同,更非玄门中霸道的卍字佛光之力……犹如温和月光下,缓缓绽开的一朵白花,在黑色的乌木佛珠中流淌。
会是谁呢哪一宗的·吕仲明察完那佛珠,随手摸到案几下,手指按着木边的锋锐处,轻轻一划,划破些许皮肤,渗出一滴血来,抹在佛珠上。
吕仲明的血一渗进去,佛力登有反应,与神兽之血分庭抗礼,隐隐对阵,谁也压不住对方的真力,乌木内登时汇聚了两股力量··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怎么”长孙无忌问:“善导大师说我命中有劫,须得以佛珠辟邪,这珠子有蹊跷么”·吕仲明笑着摇头,拉起长孙无忌的手,把佛珠给他戴上,说:“你戴着,能趋吉避凶,我也帮你开过一次光了。”
长孙无忌似有所感,抬起手腕,翻来覆去地看,吕仲明又问:“那位叫善导的法师,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孙无忌道:“他也来晋阳了,还有一位姓韦的护法……”·这话一听,吕仲明登时一凛,说:“什么时候来的”·长孙无忌道:“与我前后脚到,建成大哥请过来的,想为唐王与百姓们祈福,不过唐王不太喜欢他,他喜欢你们道家……”·吕仲明这才稍稍放下了心,长孙无忌又凑到他耳畔,笑道:“仲明,会看人命相,是么给我也看看手相罢。”
说着就把手伸过来,吕仲明看也不看,小声说:“你以后会位极人臣,当上国舅爷哦·”·长孙无忌:“……”·正好这个时候上菜了,吕仲明便把长孙无忌彻底忘了,开始吃了。
·长孙无忌席间好几次要打扰吕仲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李渊在上头说话,吕仲明自己都是充耳不闻,一时间宾客满堂,都是大笑又或是大哗,都不关他的事了··“喝点酒嘛。”
长孙无忌道:“吃这么急做什么·”·吕仲明与长孙无忌互一敬酒,又专心对付他的一块鱼去了··长孙无忌道:“对面那群人,你认全了么要么给你介绍介绍”·“说。”
吕仲明言简意赅道··长孙无忌道:“坐在世民身边的,就是柴绍柴大侠……”·“知道·”吕仲明道··“王府里武功最高的那个。”
长孙无忌道:“打遍长安无敌手,惹上他的人,都只要一剑……不过后来,碰上了秀宁姐,发现下不了手……”·“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吕仲明深以为然··“建成哥身边坐的是我舅舅·”长孙无忌道:“他很聪明,也喜欢聪明的后辈,你叫他高叔就行。”
吕仲明朝文臣席上看了一眼,那长得有点像长孙无忌的年轻人就是高士廉了,一副书生模样,果然外甥像舅,俩甥舅像了个十足十·只是甚年轻,看上去还不到三十,根本看不出他是长辈。
“他身后的是卫尉使温彦博,坐温彦博对面的是天策军尉段志玄,天策军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吕仲明听到这话时,抬头看了武将席上第二名的段志玄,长孙无忌又道:“不过去年段将军调去当函谷关守了,也是最近才回来,你猜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待会你就知道了。”
吕仲明简略道··长孙无忌又说:“段将军右手下,是尉迟大哥……”·“我认识,跳过·”吕仲明道··长孙无忌看尉迟恭身边的李靖,不知道是谁了,说:“那位倒是没见过,不过感觉有点眼熟。”
“李靖·”吕仲明用筷子把不吃的姜挑出来,腊肉卷好,开始吃肉··“李靖”长孙无忌皱眉,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吕仲明补充道:“红拂女·”·长孙无忌惊讶道:“就是去杨素家,结果把人家婢女带跑了的那个”·“你也知道”吕仲明问。
长孙无忌道:“当然,长安传得满城风雨·”·吕仲明心道李靖讨个老婆也真不容易……正好菜吃完了,下一道菜还没上,便凑过去,低声道:“我还没来之前,世民有谋士吗”·长孙无忌微一颔首道:“侯君集,就是世民身后那个。”
吕仲明伸长脑袋往李世民身后看,见也是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一身布衣,便点点头,长孙无忌道:“不过我不太喜欢他·”·“为什么”吕仲明问。
“说不到一块去·”长孙无忌笑笑道:“挺机智,没什么灵气·”··吕仲明见尉迟恭起身离席,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今天的承诺,正好也有许久没见尉迟恭了,便想与他说说话,喝了口酒,小声道:“我离席一会。”
“我还没说完”长孙无忌拉着他不让他走,吕仲明道:“马上就回来……嘘,别说·”·李渊还在谈笑风生,吕仲明便起身,从柱子后出去,走到偏门外,出了正殿。
·今夜恰好是二月十五,天际一轮满月,不知为什么,初唐的月亮总是特别圆,也特别的大,而且还特别亮··月亮映着晋阳宫的高楼,晴夜千里无云,微风拂过,别有一番况味。
吕仲明整理衣冠,长吁了口气,待会见到尉迟恭以后怎么说呢直接就开口说我兄弟和李世民连李靖都被你收买了,成天拷问为什么我不喜欢你,现在我来找你了……·不成。
你是个好人,可是我把你当哥哥……发好人卡么这是……发好人卡好像也不对……吕仲明犹豫半晌,又开始纠结自己喜不喜欢尉迟恭,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呢··“汉之广矣,不可泳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远远的高处唱道,把吕仲明吓了一跳,吕仲明回头看,发现正是尉迟恭。
尉迟恭双手按在白玉石栏上,在正殿后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殿前的空地,吕仲明回头看他,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尉迟恭低声唱道,声音带着点暗哑,与惆怅。
吕仲明笑了起来,知道尉迟恭这句出自诗经,意思是汉水辽阔,不可游泳,而水中神祇,毕生不得追求之意,便转身朝高台上走去,边走边以吟唱来回答他:“结交在相知,何必姻缘亲……”·那两句则出自汉乐府箜篌谣,吕仲明稍作改动,便嘲了尉迟恭一熊脸。
尉迟恭却不生气,微微一笑,又唱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思君念君,思之如疾……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吕仲明心道多半这是世民教你的,还知道唱情诗了,早就在金鳌岛听过无数次了,便负手,双脚一跳,跃上台阶来,继而跳跳走走,登上高台,自己编了个曲儿,随口唱道:“感君千金意,惭无倾城色……感君意气重,遂得……”·说到此处,吕仲明忽然打住话头,抬头看着尉迟恭,不知为何,最后三个字,他竟然唱不出口。
那诗出自晋人孙绰的碧玉歌,最后一句是“遂得结金兰”··一旦这么唱了,意思就是我对你没有感觉,不如你我八拜之交,像罗士信,秦琼那样,结为兄弟如何如果尉迟恭听懂了,那么他俩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那一刻,尉迟恭看着吕仲明,仿佛就要被拒绝,吕仲明心中却一阵微微荡漾,抓住了转瞬即逝的一点点感觉,它非常的弱小,就像一尾稚嫩的小龙,在吕仲明的心头摆了下尾巴,吕仲明却清清楚楚地抓住了它。
·“遂得什么”尉迟恭看着吕仲明的双眼,认真问··“忘了·”吕仲明笑道···他走上石阶,尉迟恭让出身边的空位,让他过来,两人站着,眺望高台下的晋阳全城。
月光下,屋顶连着屋顶,绵延铺向远方,在房顶的尽头之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与更遥远的地平线上微微起伏的山峦··一切都洒满月的银光,十分浪漫··“那里就是丝绸之路。”
尉迟恭示意吕仲明看,说:“这条路,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包括你吗”吕仲明道··尉迟恭点了点头,说:“小时候,我总想着沿那条路向西边走,看看西边的尽头是什么。
就像你总是想离开金鳌岛,去凡间看一看那样·”·吕仲明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尉迟恭,说:“你怎么知道的”·尉迟恭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一定不知道我。”
吕仲明道:“你来过金鳌岛”·尉迟恭说:“不仅来过,还来过许多次……但每一次,我只能看见你,你却看不见我。”
吕仲明道:“什么时候”·尉迟恭:“在梦里,我的梦里·”·吕仲明诧异地看着尉迟恭,想起他上次确实这么说,难道是老君为他编织出的梦境·“你的家是一片桃花林。”
尉迟恭道:“小时候,每当我一个人,挨了师父的打,很孤独的时候睡着了,就会梦见那个地方……那个时候你只有五六岁,你爹教你射箭·”·“是的。”
吕仲明笑了起来,眼睛明亮,说:“你经常梦见我家吗”·“十六岁以前,经常梦见·”尉迟恭把目光转向远方,出神地说:“有时候在梦里,看见你一个人,在树下睡觉。
有时候梦见你从家里偷跑出来,想下人间去玩·还梦见你……被你爹揍了,蹲在湖边哭,我碰不到你,在你的身边,有一层力量,在保护着你,走不近你身前,也进不了你家,只能远远地看着,所以,你爹教你千龙啸夜时,我才偷学到了一点。”
吕仲明只觉这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尉迟恭又看他,笑着说:“我看着你一年一年地长大·”·吕仲明被尉迟恭勾起了自己童年的回忆,想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他也会一个人,觉得无聊,却不知要玩什么,总是想偷偷溜到凡间去,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凡间的少年,会通过梦境,时不时地看着他,陪着他长大。
 ·27·27、第二十六回:告白 ... ·“我喜欢你·”尉迟恭低声道:“我总做那个梦,我知道你会来,你是长大了以后,特地为了我,来陪我的吗”·吕仲明抬眼,看着尉迟恭,许久后,他还是没有说,那只是老君的一个安排,而是嗯了声,看着尉迟恭的武靴发呆。
尉迟恭说:“我喜欢你,我等你等了十四年,你终于来了·”·吕仲明答道:“我知道·”·他几乎能真切感觉到,尉迟恭的呼吸窒住了。
“你……你愿意……愿意跟我一起吗”尉迟恭结结巴巴道:“我是说……我是说……”·吕仲明笑了笑,心跳也快了起来,答道:“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可以……试试……”·尉迟恭深吸一口气,继而笑了起来,略躬身,偷看吕仲明的脸色,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说:“你是说……”·“嗯。”
吕仲明伸出手,瞥了尉迟恭一眼,尉迟恭有点紧张,竟是惊慌失措,不敢牵吕仲明的手,吕仲明等了一会,抬起手来,轻轻地挠了挠尉迟恭的下巴··尉迟恭:“”·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尉迟恭一张俊脸登时就红了,尴尬得连吕仲明都感觉到了,吕仲明大囧,抓狂道:“我都没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么”·被吕仲明这么一嚷嚷,尉迟恭更尴尬了,抓着汉白玉栏杆,原地转了个圈,躲到台阶下,跑了。
吕仲明:“……”·“我……”尉迟恭道:“你你你……你让我冷静一会·”·尉迟恭站在台阶下,背对吕仲明直喘气,吕仲明跟了下去,趴在他的背上。
尉迟恭全身肌肉明显一僵,吕仲明却道:“昨天你背我回去睡觉的时候,很像我爹的背脊·”·那种靠着的感觉,令吕仲明很有安全感··尉迟恭缓缓转过身来,让吕仲明站好,自己略躬下身,双手撑着膝盖,把脸凑到吕仲明面前。
吕仲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点紧张,尉迟恭的唇即将触到他的唇时,远处正殿内,响起一阵激动的叫嚷声··李渊一定是说了什么,多半是宣布了起兵反隋的决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似乎十分激动人心。
然而远离正殿的台阶上,吕仲明却充耳不闻,再次看着尉迟恭·尉迟恭则专心地吻了上来··尉迟恭的唇温暖舒服,吻上来时,吕仲明的心底一阵荡漾,却不太懂如何去回应他,两人的唇轻轻碰触,分开,又碰触,呼吸交错。
静夜里,春风吹过,月夜下仿佛万千花开···“我……”吕仲明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他看到尉迟恭的脸颊带着红晕,那笑容仿佛十分幸福且暧昧,吕仲明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么高兴吗”吕仲明看着尉迟恭的唇,总感觉有点奇怪··“嗯·”尉迟恭的目光都驻留在吕仲明的眼睛里,唇上,他伸出手要抱吕仲明,吕仲明便不自然地把手抬起来,让他抱了。
尉迟恭的身躯火热,抱着他时又要来吻他,且下身那物能明显感觉到硬起并顶着他,吕仲明感觉到自己的那物也硬了,大为尴尬,忍不住走了神,心想:·(那是什么,天啊,有那么大吗,糟糕,我也硬了,顶着他他会发现吗……)·尉迟恭像头狼一般,不停地吻他。
吕仲明非常不习惯,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尉迟恭抱着,尉迟恭吻了又想吻,接吻时,吕仲明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口水会跑到我嘴里来吗,不要这样吧……口水别过来别过来……)·尉迟恭又亲了他的脸一下,看到他有点抽搐的笑容,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
“我……”尉迟恭忙放开吕仲明道:“不不……不好意思·”·“没……没什么·”吕仲明刚刚被尉迟恭吻的时候,头皮一阵发麻,现在放开时,衣服都乱了,喘气也有点急促。
他一时半会还没法接受尉迟恭这么狂热的爱,脸上表情都有点惨不忍睹··“没事罢·”尉迟恭紧张道:“是不是不舒服”·吕仲明衣服被揉得乱糟糟的,努力把走形的外袍拉好,脸上发红,笑了起来。
尉迟恭也哈哈笑了起来,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我太高兴了,没吓到你吧·”尉迟恭道··两人静了一会,尉迟恭忽然笑着说:“上菜了,先回去罢,吃饱点。”
吕仲明终于可以逃离这么尴尬的气氛了,忙不迭点头,尉迟恭便牵着吕仲明的手,带他回去··吕仲明被尉迟恭牵着的时候,感觉又有反应了,他的手掌很舒服,而且像是怕用力了,手指松松地勾着。
吕仲明用小手指顺便挠了挠他的手掌心,看得见尉迟恭喉结动了动··吕仲明笑了起来,闪身进殿,这时候殿内所有人都喝得满脸通红,兴高采烈地在说话,声音大得要将房顶掀翻。
吕仲明心道错过了经典一刻,可惜可惜,便回去坐下,尉迟恭则低着头,匆匆走过武将席,罗士信与身边的刘政会正说着话,突然把腿一横伸出来,把尉迟恭一绊,尉迟恭险些扑了个五体投地。
周围几个武将都笑了起来,尉迟恭指指罗士信,罗士信却狡猾一笑,尉迟恭快步回到自己席上,吁了口气,盘膝坐下,一手按着大腿,许久仍不敢抬头··吕仲明则与长孙无忌聊了几句,望向对面,见尉迟恭略抬起头来,两人对视,尉迟恭脸上带笑,却不明显,竭力控制自己嘴角,不傻笑出来。
彼此都是心中温暖,各自别过目光去··李世民侧到尉迟恭身边,问了句什么,李靖又端起杯敬他,尉迟恭笑着喝了··文臣席上:·“方才去做什么了”长孙无忌问道:“你错过一个大消息。”
吕仲明道:“我的筷子呢”坐下先是到处找筷子,继续开吃,随口道:“知道,要起兵了么”·长孙无忌正要复述,主位上,李渊举杯起身,说:“各位英雄,本王能得诸位协助,大事必成,今日便请众位,助我一臂之力,结束这乱世,还天下百姓一片乐土。”
“好”·“谨遵唐王吩咐”·“从今日起,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众人纷纷举杯应和,都显得十分激动,吕仲明也跟着举杯,喝了口酒便放下,扫视席间宾客,一眼便看出了哪些是借酒力兴奋起来,几个真正愿意为李渊毫无保留效忠的,反而都显得十分冷静,克制。
尤其是不见喜怒的柴绍,以及摸不清心思的李靖··大家把酒喝了,李渊便告罪离席,前去偏厅内宣布这个消息,留下李世民与李建成,挨桌敬酒·到吕仲明这桌面前时,长孙无忌便一勾吕仲明脖子,朝李建成道:“建成大哥,不必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李建成笑了笑,一起敬了吕仲明与长孙无忌二人,也不多言,李世民过来时,直接忽略了他俩,到下一桌去,敬完下一位后,还抽空朝吕仲明挤了挤眼,作了个亲嘴的嘴型。
吕仲明:“……”·“他什么意思”长孙无忌道··吕仲明忙摆手,坐下继续吃···不片刻,隔壁厅内传来嘈杂人声,都是轰声雷动,吕仲明心道李渊又去煽动门客了,这也真够难为他的,累不累啊,同样的话,还得调动情绪,说好几遍。
待得那边声音渐小时,李世民便与李建成告退,过隔壁去敬酒,留柴绍陪客··终于,第三次欢呼声在远方响起,又一个招待吃饭的偏厅内也通知到时,这造反前动员大会才算大功告成。
吕仲明已经觉得又囧又雷了,不知道几名当事人是怎么想的。·这边正殿内,大家都已吃饱喝足,柴绍便亲自下来,将人送到门外,住府外的则有人接着··吕仲明再回来,反而吃不下山珍海味,心事重重的,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尉迟恭那一吻,他忍不住又去看尉迟恭,看他的侧脸,看他的唇,以前倒是觉得还好,觉得他稍稍偏黑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现在看,又觉得挺帅的,他终于觉得有点砰然心动了··刚刚在外头约会时,都没说几句话,顾着尴尬了,好几天没见,待会一定要与他好好说点话了……好像也没几天,昨天才见了的……·吕仲明吃了没多少便不吃了,宾客散尽后,罗士信与秦琼过来,问:“回去”·吕仲明抬头看尉迟恭,尉迟恭正在与李靖说话,仿佛有感觉,转过头,吕仲明以眼神询问,尉迟恭便指指地上,示意他先等一会,自己马上就来。
“你们先回去吧·”吕仲明道:“我等尉迟·”·醉醺醺的罗士信捏了捏吕仲明的脸,秦琼笑着摸摸吕仲明的头,两人便走了·不片刻,长孙无忌道:“我去接我妹妹,先告辞了。
有空到城里府上来玩·”·吕仲明忙道:“你先走,不必等我·”·长孙无忌也走了,殿内剩下没几个人,尉迟恭正要起身过来时,偏门内又来了名侍卫,请尉迟恭去有事商议,尉迟恭只得跟着去。
·吕仲明见婢女已在收拾厅内,便起身到外面去等,孰料刚走出来,便与一名僧人,一名武将打扮的少年打了个照面,那两人还与李建成在一起,三人正在低声聊天,缓缓走来,吕仲明登时心中咯噔一响。
李建成见他便停步,说:“吕先生·”·吕仲明道:“我在此处等敬德·”·李建成道:“父王应当是请他去见段将军了·不需多久便回来。”
吕仲明看着那两人,又问:“这两位是……”·僧人朝吕仲明和蔼笑笑,双手一合施礼,两手中指交错放在虎口上,拇指拈着无名指,食指,小指立起,以礼当胸。
那僧人道:“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无量天尊·”吕仲明还礼道,心想这应该就是送佛珠给长孙无忌的僧人了,口称“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又是净土宗,多半是药师佛属下没跑。
·“这位是净土宗的善导大师·”李建成也有点醉意,却仍克制着,情绪镇定,保持得很好,道:“在并州修行,特地赶来晋阳,为百姓祈福,两位,这位是府中上卿,吕先生。”
“我知道他是谁,金麟道尊·”那少年一副慵懒模样,笑笑道:“好久不见·”·“我认得你”吕仲明一凛道。
李建成表情略一变,问:“吕先生与……韦大师认得”·“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那少年道:“我叫韦护,想起来了没有”·韦护……韦护……吕仲明登时色变,昆仑十二仙中的道行天尊弟子,不就是韦护·“原来是韦驼菩萨。”
吕仲明道:“久仰了·”·李建成:“”·韦护背着一把黑黝黝的烧火棍,未及吕仲明身高,吕仲明却知道这家伙决计不能小看,他背后的那物,反倒是一把法宝,名唤降魔杵,专打妖魔鬼怪,一杵下去,任何妖物都必现原型。
“菩萨”李建成莞尔道··“外号而已·”韦护道··吕仲明只看了韦护一眼,目光便停在善导身上,善导三十来岁,形止雍雅,僧袍涤得一尘不染,危险的不是韦护,而是这名叫善导的僧人。
通常越是法力高强的人,就越是不需要法宝,韦护法宝不离身,可见能力不算太强··韦护号称降魔天尊,本事应当也只拿来对付妖魔用,皈依佛门前出身昆仑山,且是第三辈弟子,修为尚在道行天尊之下。
道行天尊的修为已是十二仙里吊车尾的,若自己一身神兽之力尚在,韦护不足为惧··倒是这位善导大师,恐怕是个厉害角色……·“今夜月光普照。”
善导笑道:“金麟道尊可有所获”·吕仲明笑笑,说:“情定三生三世,以月为证,感念月光菩萨大德·不过,善导大师想必不是专程为此事而来,可是并州有何事,惊动了药师佛”·善导答道:“并无大事,唯祈愿佛力消弭并州兵甲之乱,为晋阳百姓,求得一世安宁。”
李建成笑道:“善导大师在函谷关下一路走来,与韦大师沿途救了不少百姓,万民敬仰,能请来晋阳,乃是父王之福·”··善导微微一笑,说:“唐王爱民如子,若能照拂一方百姓,才是天下之福。”
吕仲明心道原来是李建成带回来的,你不知道你老爹向来就不待见佛家么……成天把和尚朝家里带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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