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帮帮忙+番外 by 非天夜翔(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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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帮帮忙+番外 by 非天夜翔(下)(2)
·尉迟恭道:“我也用不着,不过你收着罢·”··“你好聪明·”吕仲明说··尉迟恭:“”·吕仲明只觉尉迟恭是除了父亲之外,他最崇拜的人了,李靖说过自己有智慧,其实尉迟恭才是真正有智慧的那个。
若说崇拜父亲因为父亲的强大,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峦,而尉迟恭就像浩瀚柔和,而又博大的沧海··在李世民麾下,他是最有勇气的人,且是思考最慎密的人,武艺高强,且有自知之明,从不强求那些自己不该得到的,对生活的态度也很简单。
对一切事抱着平常心,却从不丧失进取的勇气……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呢·他是凡人中最接近道的那个人,反观之自己,吕仲明从小到大,都在学习“道”,但比起他生长在凡间的恋人,生平第一次有了自愧不如之感。
和尉迟恭比起来,他吕仲明简直是既二缺又冲动,行事欠缺周详考虑,大部分靠直觉办事,且骄傲无礼,不懂得向人学习·仗着自己有俩老爹,动不动就拼爹解决问题……·“我要向你学,尉迟。”
吕仲明笑道··“什么”尉迟恭有点莫名其妙,吕仲明一本正经道:“我决定把你当师父,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请你告诉我。”
尉迟恭被吕仲明逗得笑了起来,说:“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是举案齐眉的意思么”·吕仲明也乐了,勾着尉迟恭的脖子,尉迟恭便低下头亲了亲他,说:“不碍事,你随便闯祸,闯完了等夫君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吕仲明哭笑不得道:“我在你们眼里,就只会等着让人来收拾烂摊子么”··尉迟恭还未回答,李世民的声音却在院中响起。
“当然不是,每次制造烂摊子的人,是我才对·”李世民站在院中,无奈道:“国师大人,帮帮忙·”·吕仲明没想到李世民会在这个时候前来,他穿着黑色的斗篷,进来后摘下帽子,一脸疲惫与憔悴,于月光下看着吕仲明,几乎就在这一刻,吕仲明上前去关门,尉迟恭进屋去点灯,煮茶,将李世民迎进屋内。
“我正打算过几天去找你,没想到你这就来了·”吕仲明再见这好友,一时间说不出的开心,尉迟恭却神色凝重,问:“世民,你方才说的什么”·“父亲想称帝。”
李世民也不隐瞒,朝走进厅内的吕仲明道:“需要上祭皇天,下告万民,需要天降……需要问天意·那天你在河东施法,令乌云退去,阳光普照,所以,魏征献计,让父亲聘仲明为国师,替上天授意于我李家。”
吕仲明笑笑,随口道:“什么国师不国师的,你来找我,我自然愿意帮忙·”·尉迟恭有点迟疑,然而吕仲明与他交换了眼神,两人便心有灵犀,尉迟恭没有将昨夜听见的话源源本本地告诉李世民。
三人在厅内安静坐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仿佛有点尴尬,李世民问:“在扬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吕仲明观察李世民脸色,觉得他似乎有点心结,尉迟恭道:“世民,昨夜我们……”·吕仲明豁然开朗,难怪今天李世民脸色不对,忙打断了尉迟恭,解释道:“世民,昨天夜里,是我决定先不找你,因为如果被唐王知道我刚回长安,就直奔你落脚之处,恐怕会引他猜疑。”
李世民听到这话时,眼睛里有点黯然,然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之色,点点头道:“没关系·”·吕仲明伸出手去,拉着他的手,说:“以前我说过的那些话,请你记得,从前我一直站在你身边,现在是,以后也是。”
李世民笑了起来,眼里却似乎带着点泪水,起身坐过来,侧身紧紧地抱着吕仲明,那力量大得令吕仲明发疼,吕仲明先是一怔,继而笑着拍了拍李世民的背··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李世民是最困苦的时候了,手下将领全被挖走,孤身一人在长安,手下全无半点兵马,就像尉迟恭一样,完全看不到前途在何方,更不知要如何处理自己与父亲,兄长的关系。
一个知道历史的人,自然对眼前李世民的困境看的很淡,因为知道他迟早会称帝,并将成为千古一帝·但世间多少事,大抵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这种连旁观者都看不清事态发展的时段··“你说天佑我大唐,此战必胜。”
李世民道:“果然此战胜了,能不能告诉我,未来将会如何”·吕仲明拿起茶碗,给他倒上茶,答道:“有惊,无险·”·李世民想了想,接受了这四个字的批语,不禁笑逐颜开。
·“我倒是有话要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吕仲明正色问道··李世民莞尔道:“除了你回来,还有什么事,能让我的尉迟大将军从屋顶上摔下来,掉进清江池里”·吕仲明一想也是,李世民又道:“我以为你回来了不愿见我,辗转了一整夜,我媳妇说一定不是这么回事,你刚回长安,也得歇几天,今天白天我左思右想,实在忍不住,才上门见你来的。”
吕仲明点头,又伸手摸了摸李世民的额头,感觉到他很累,这些日子里一定吃不下,睡不好·然而这种时候,感觉说什么都不对,李渊打下长安,曾经的唐王府已经在考虑称帝登基的事了,而假以时日,一切都将重新规划,安排。
·策略需要调整,定下新的战略目标,并进行人事重组——一次大规模的洗牌·李世民仿佛被排斥在外··“我过几天就去见你爹。”
吕仲明说:“等我爹回来·”·手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得去见李渊一面,还要调查长安城内的佛门势力,起码跟对手打个招呼,还要设法协助李世民。
·“我想征战·”李世民道:“还是出外打仗算了,现在瓦岗未平,宇文化及的军队正撤出扬州,窦建德,杜伏威尚在,刘黑闼的势力不可小觑。
还有匈奴在外虎视眈眈,实在是……”·“这个不必担心·”吕仲明道:“你爹称帝后,你大哥将被立为太子·”·李世民嗯了声,点了点头,吕仲明又道:“但是,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在此之前,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李世民点头道···二人又对视一眼,这一次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那些没有说的,都再也不必说出口。
李世民神色十分复杂,似乎想避开吕仲明的目光,然而刚挪开视线,最后却仿佛战胜了心底的某个敌人,再次抬眼看着吕仲明··吕仲明缓缓点头,微笑··李世民又喝了口茶,说:“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再担心了。
对了……”·李世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交给尉迟恭,说:“敬德,这些日子里辛苦你了,你们刚搬过来,多的是花钱的地方……”·尉迟恭马上道:“我不会收的要是还在并州的时候我就收了,咱俩这交情,难道我还跟你客气么你自己留着罢,要么给李靖他们。
你花钱的地方也多·”·“我也准备了他们的份·”李世民道:“没关系,你收着罢·”·吕仲明见里头是金子,想必李世民也没多少钱了,说不定还是长孙氏给他的,先前他办完事就溜去扬州的事,李世民半点没提,也没责怪他,现在回来了,还准备钱给他们。
虽然吕仲明自己也不缺钱,过个几天十万两黄金连着一堆法宝就要空投过来了,但尉迟恭这么坚持不收,想必李世民也没什么钱了,打下长安后,库房被裴寂管着,李世民顶多得点赏赐,循例都是先犒劳了将士再分给他们三兄弟。
而关中历经灾荒,钱财,粮食都不够百姓分的,当以百姓为重·这必然是李世民最后的一点钱了·正因为如此,李世民的心意才更显贵重··吕仲明想想也是不好意思,自己跑了半句话没提,也没从扬州搜刮点什么回来,忽然想起自己从江都顺手牵羊拿来的那东西,反正老子也没说有什么用,忙道:“我也给你带了个礼物,等等。”
吕仲明回屋去取那个沉甸甸的黄布包,心想里头多半是古董什么的,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拿出来放在案上,笑道:“喏,给你带的·”·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什么东西”李世民乐了。
尉迟恭见状,只好收了李世民的金子,吕仲明道:“这个是我师伯让我拿的,不过他也没说做什么用,说不定能换点钱……”·正说话时,解开那黄布包,只见里面是一方漂亮的玉石,角上镶着一块金。
李世民:“……”·尉迟恭:“……”·吕仲明:“”·“是个印怎么这么大”吕仲明本以为是个盒子,先前也忘了看,李世民调转印章看了一眼,险些就昏了过去。
“这个我不能收……”李世民道:“你你……你先留着·”·“给你啊·”吕仲明道:“说不定能卖点钱。”
李世民:“不不,我绝对不能收……”·吕仲明把印推过去,说:“这石头材质不错,回去你把印面挫了,切成小块,可以给你媳妇切首饰用……”·李世民泪流满面,把那印推回来:“把这东西打首饰,我会被雷劈的……”·吕仲明又把它推过去给李世民,说:“怎么会,你看这里还带镶金的,你跟我客气个啥……”·李世民又推回来:“跟你再熟也不能收它……否则我命就没了……”·吕仲明又推过去:“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收回去了……”··“别闹了——”李世民惨叫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嘘”尉迟恭忙去把客厅的门关上,李世民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吕仲明莫名其妙,一手拿着那印在案上敲了敲,又用手指去抠它的镶金一角,李世民终于疯了,说:“这是传国玉玺啊国师大人你是想让我拿去哪儿被我爹发现了我会被他掐死”·吕仲明:“……”··三秒后。
吕仲明:“传国玉玺是啥”·李世民与尉迟恭倒···49·49、第四十八回:招揽 ... ·李世民当夜匆匆来,匆匆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吕仲明便把传国玉玺塞到床底下先收好。
夜里躺在床上,吕仲明还和尉迟恭聊了会,尉迟恭道:“我现在身份非常敏感,昨天那事后,建成一定派人把我盯着了·”·“有么”吕仲明好奇道,他忽然想起李世民今天夜里来做客,说不定也被知道了,他刚睡下,又忍不住爬起来扒着窗子朝外看,什么也看不见。
尉迟恭抱着吕仲明,安慰道:“睡吧,现在还没来,过几天就得来了·”·吕仲明道:“明天我得去挨个找他们·”··这夜吕仲明和尉迟恭一直在商量,尉迟恭的脑子非常清楚,说:“秦琼和罗士信他们,其实是无可无不可的,追随世民也行,追随建成也不亏,影响他俩的,唯一因素就在于你。”
吕仲明最先认识秦,罗二人,虽然常常相处,却甚至没有尉迟恭这么了解他们,又问:“李靖呢”·尉迟恭道:“李靖的理想和咱们不一样,他有他的事业,期待有一个大展宏图的地方,对于他来说,追随建成,与追随世民,都是一样的。”
·“可世民救了他·”吕仲明道··尉迟恭笑笑,点头,伸出手臂,让吕仲明枕在他的肩上,吕仲明又问:“知节与世绩呢”·“他俩是新人。”
尉迟恭道:“求富贵,求功名,只要世民能证明,能给他们机会,就足以打动他们,而且也永不会背叛·”·说到底,还是个押注的问题,把注押在李世民还是李建成的身上,决定了以后前途如何。
所以大家都在观察,并等候吕仲明归来,许多事并不是因为与吕仲明交情好,而是他总是站在胜利者的一方··从进入晋阳唐王府的那一天开始,吕仲明每次给出的都是神预言,协助李世民从匈奴的威胁中抽身,在险恶的天气情况下攻下霍邑,出使瓦岗,并顺利带回了程知节与徐世绩两员大将……·说实话吕仲明还是有点惭愧,要认真说来,尉迟恭才是对形势看得最清楚的那个,自己不过是占了知道历史的便宜,如果模糊不清的话,基本靠猜或者靠撞。
吕仲明问了许多,尉迟恭就自己所知一一作答,末了吕仲明都困得有点迷糊了,尉迟恭又提醒道:“明天把世民给咱们那包金子分一分,带给知节他们……”·“嗯。”
吕仲明意识模糊,说:“你为什么会跟着世民”·尉迟恭笑了笑,说:“就是把他当弟弟照顾,虽然只跟了他几年,却像是看着个弟弟在长大的感觉……”·吕仲明朝尉迟恭怀里缩,渐渐地睡着了。
·翌日天刚亮,吕仲明打着呵欠出来,便看到一人在外面扫落叶,抬头时朝吕仲明笑了笑,吕仲明依稀觉得这人非常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这人作文士装扮,一身青袍,书卷气十足,看上去只比李世民大了两三岁,然而眉清目秀,犹如世家子弟,不卑不亢,眉若浓墨,眼带敬佩之色,朝吕仲明拱手道:“吕道长,久仰。”
吕仲明猛地想起了,笑道:“房玄龄”·房玄龄会心一笑,说:“世民让我来听吕道长差遣,猜今天吕道长出门访友,让玄龄跟着,四处转转。”
吕仲明心想真是够了,李世民怎么总是这么喜欢给自己派跟班,第一个是尉迟恭,现在则是房玄龄··“吃饭了没有”尉迟恭对房玄龄倒是很随意,说:“吃了早饭再去罢。”
房玄龄也不客气,便进来了,尉迟恭盛上饭,房玄龄又道:“唐王打算重建一支军队,请尉迟将军统帅,这几日尉迟将军想必无暇分身了·”·尉迟恭稍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吕仲明道:“要重新给你派兵么”·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都想到了那夜的事,明显已引起李渊与李建成警觉,但他们对尉迟恭不像李世民对他那么了解,只是单纯地解读为,尉迟恭闲置在长安,容易引起不满之心。
于是还是让他重建军队,给他找点事干···尉迟恭大大咧咧一笑,说:“本想少点麻烦,不带兵了,既然这么说,我老黑也是个劳碌命,说不得还得再陪世民折腾几年。”
房玄龄笑道:“有吕道长与尉迟将军在,世民当可高枕无忧·”·吕仲明微微一笑,房玄龄又问:“尉迟将军有什么打算需要什么帮助,请尽管说。”
尉迟恭深吸一口气,说:“李靖带着天策军·罗士信带外城骁骑营,秦琼带御林军,我这段日子里,想了不少事,媳妇,你说我能不能带出一队比天策骑军更厉害的兵来”·吕仲明马上脸就红了,尉迟恭当着房玄龄的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叫媳妇,不知道秀死快吗房玄龄却是莞尔,仿佛早已知道尉迟恭与吕仲明的关系。
“还……还好罢·”吕仲明大囧,旋即把脸用手一抹,一本正经道:“奴家对夫君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你们俩……”房玄龄一脸不忍卒睹。
“你不相信我”尉迟恭侧头,眼里带着笑意看吕仲明··吕仲明道:“相信·”·他知道尉迟恭想带出一队自己的兵,那种虽千万人而吾往矣的气势,个个以一敌百的勇气,这么一支军队,是为将之人的梦想。
就像特种部队一般,别人都做不了的事情,尉迟恭可以做··“兵贵精不贵多·”吕仲明道:“两千足以·”·尉迟恭又想了想,说:“你给起个响亮的名字罢。”
吕仲明:“野猪军·”·房玄龄登时一口茶喷了出来,笑得倒在地上,吕仲明哈哈大笑,尉迟恭却习惯了这调侃,尤其是自己媳妇说出来的,更是无所谓,拍板道:“就叫这个了。”
吕仲明登时笑疯了,他想到李渊听到这名字,或者敌人听到这队伍的反应……继而联想到尉迟恭打着一面旗,上书“尉迟”,旗子上是一只愤怒的野猪……瞬间就喘不过气来。
“叫黑甲军罢·”房玄龄知道这时候再不迅速纠正,整个唐军从此估计就要沦为笑柄,吕仲明一听这个名字好,便道:“玄甲军·”·“好”尉迟恭道:“玄甲军”·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来通传,说是唐王有情,尉迟恭匆匆吃完饭,便起身与那信使走了,料想是去商量招募兵马之事。
房玄龄拿出一个小包,说:“这是世民嘱咐我带来的,你看看够用不·”·吕仲明也去取了自己的小包,两人在厅内以算尺一五一十地清点,一共是九十五两黄金。
“够了·”吕仲明知道自己的金葫芦很快就要来了,便不怎么在意,说:“世民自己够花不”·房玄龄道:“这是长孙氏的一点首饰,进长安后,大部分都用来朝冀州买粮食,赈济百姓了,就剩这么一点。
我还有五两金子,昨日唐王赏的,添进去正好够了·”·吕仲明把金子分成几份,房玄龄又问:“传国玉玺什么时候献上去”·吕仲明看了房玄龄一眼,知道李世民既然连这事都告诉他了,显然已经非常信任他,现在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也不再瞒他。
“过几天·”吕仲明道:“魏征有没有劝李渊称帝”·“有·”房玄龄点头道:“所有人都在劝他。”
·“禅让须得三请三辞,杨侑呢”吕仲明又道··房玄龄笑着答道:“他当然不愿意·”·杨侑便是李渊树的代王,现在自然该被一脚踹开了,但被踹开的过程也是有讲究的,李渊须得顺应民意天意,指个什么异兆,再在群臣与百姓的拥戴下,杨侑才能以仁德之名,将帝位禅让给李渊。
第一次不能受,得把帝位还回去,第二次杨侑再禅,李渊再辞,直到杨侑三禅,李渊才诚惶诚恐地收下···吕仲明与房玄龄出来,武将们都暂居城西,倒是集中方便找,又正是中午时分,吕仲明先上门找程知节与徐世绩,侍卫答道在秦琼府上做客,吕仲明便心道正好了。
程知节,徐世绩自从投奔唐王后,便自然而然地与秦琼、罗士信抱作团,这世道不仅文臣结党,武将也结党,尤其是江湖人·在瓦岗时便各分派系,程知节与徐世绩是一派的,来了这处,明着是投靠李渊,实际上却是投靠秦琼。
既然都是自己人,吕仲明便不客气一锅端了,进去便大大咧咧道:“哥哥们好·”·秦琼、徐世绩与程知节正在喝酒,秦琼道:“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
徐世绩微一点头,程知节不现喜怒,朝吕仲明一抱拳,各自瞥了吕仲明身后的房玄龄一眼,明显是带着忌惮···程知节有点意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吕仲明笑道:“昨天,来,玄龄兄,坐。”
房玄龄施施然入座,吕仲明笑道:“在说我什么”·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说你贪吃好色·”秦琼莞尔道。
吕仲明:“……”·房玄龄登时又抽搐起来,吕仲明怒道:“不许笑”·一时间厅内主客都放声大笑起来,气氛缓和了不少,房玄龄道:“敦煌公着我带点东西来给几位将军,一点心意。”
房玄龄取出几个小木匣,各装二十两金,分与三人,秦琼只是看了一眼,吕仲明笑着解释道:“怕你们不够花用·”·秦琼道:“他自己也不容易,刚进长安就开仓赈济,连自己的钱也搭进去了,告诉他我们不是外人,没必要,留着罢。”
“收着罢·”吕仲明朝秦琼道··秦琼带着笑意,抬眼看着吕仲明,不说话,少顷便收了起来··徐世绩却道:“世子有什么话说”·“没什么话说。”
吕仲明随口道:“他打算领兵出去征战,到时候,还请各位将军帮帮他·”·这话房玄龄说不得,吕仲明却是说得,他心知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李渊的命令,程知节与徐世绩听秦琼的,秦琼与罗士信听吕仲明的。
末了,秦琼又叹了口气,说:“他不打算留在长安”·“怎么留在长安”吕仲明笑道:“天下未定,还有得打,唐王三个儿子,只有他能带兵。”
秦琼道:“未必,我看建成倒是有心出战·”·“他出不了战·”吕仲明淡淡道:“我会朝唐王解释,世民带兵作战,建成留守长安,是最好的安排,如果倒过来,一切就麻烦了。”
三人沉默不语,气氛都有点尴尬,房玄龄笑道:“敦煌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辛苦各位了·”·“知道的·”程知节答道,与徐世绩这才收了李世民的赠礼,徐世绩又道:“吕道长,你从东边来,瓦岗的消息如何了”·吕仲明答道:“宇文化及叛上作乱,想必已带兵离开江都,要回归洛阳。
翟让牺牲,李密独立难支,前有王世充,背后有宇文化及,腹背受敌,不久后,想必会投奔长安·”·程知节道:“我只是放不下单大哥……”·“不要再提他了。”
徐世绩冷冷道:“人各有志,纵是李密来了,你又能如何徐世绩只求敦煌公一件事,来日瓦岗再投,单雄信那厮背叛了大哥,当场朝李密下跪,王世充,祖君彦这几人,如何处置,盼敦煌公心中明白。”
程知节皱眉道:“世绩”·徐世绩道:“房玄龄,劳烦你朝世民转述这一句话,徐世绩不屑与叛主之人为伍,若李密也投入唐王麾下……”·房玄龄面带犹豫,吕仲明知道徐世绩因翟让之死而对昔日瓦岗的几名同袍有着刻骨仇恨,难以释怀,于是答道:“我可替世民答应你,绝不会发生此事。”
·徐世绩神色复杂,看着吕仲明,点了点头··秦琼早已从尉迟恭口中得知瓦岗的叛乱,此事于情于理,李密都是亏欠翟让的一方,然而牵扯上谁不好,偏偏就牵扯上了单雄信,单雄信是秦琼的恩人,这样一来,秦琼更是难以抉择。
吕仲明看也不看秦琼,又道:“至于其它人,到时由徐将军决定就是·说不定来日心境有所改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罢·”·秦琼闻言知道吕仲明一定会设法安排,保住单雄信性命,便不再担心,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带兵”程知节道··“快了·”房玄龄道:“近日便会有批文,允程将军,徐将军招募兵马。”
程知节又道:“若有征战,是追随世民出战,还是由建成领兵”·吕仲明反问道:“世民若带兵,你愿意跟着他么”·程知节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乐意。”
吕仲明知道这是表态了,秦琼答道:“可以,只是我统帅御林军,只怕不好出战,徐世绩与程知节,就托付给你们了·”·吕仲明笑道:“那是自然。”
又望向徐世绩,问道:“世绩兄呢”·徐世绩仿佛仍在考虑,最后把酒杯放在桌上,摇头道:“实话说,世民武勇,在世家后代中,确实是万中挑一的。”
“但正因为世民的这个脾气·”徐世绩道:“我更担心他奋不顾身,先士卒而战,更容易招致败绩,还是年纪太轻,须得多磨练·”··房玄龄忙道:“徐将军说的是,玄龄自当回去提醒世子。”
徐世绩道:“若有缘,能再与他上沙场,老徐我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程知节说:“我们武人,是什么都不懂的,当初尉迟将军带我们回来,便让我们归入建成统帅之下,但攻打长安这一战,终究是世民带着我们打下来的,那天攻城门时,世民顶着箭雨,最先冲入城内,本以为他是送死,不料全身而退,想来也是老天爷宠爱他,跟着他打仗,我是乐意的。”
·房玄龄如释重负,忙道:“多谢各位将军了,来日唐王下旨时……”·秦琼啜了口酒,答道:“连我小弟都护着他,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到时候,自然知道怎么个说法。”
吕仲明有点不好意思,知道秦琼本来不想卷入党派纷争中,最后是冲着他的面子,才答应支持李世民··吕仲明道:“我去看看李靖,几位若有什么事,随时可来找我。”
·数人点头,秦琼便起身道:“我送你出去·”·房玄龄知道秦琼与吕仲明有话要说,便刻意地走快了几步,果然秦琼站在院子里,伸手帮吕仲明理了理袍子,说:“你罗大哥还在外城,晚上喝酒去”·吕仲明转念一想,说:“现在最好别聚在一起,唐王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秦琼想来也是,便道:“那你单独去见罗成一面,别太声张·”说着伸手刮了刮吕仲明的脸,又问:“是世民让你来的”·“是。”
吕仲明与秦琼并肩,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吕仲明低头看着脚下的落叶,说:“我需要你的帮助,秦大哥·”·“你说,我就答应你·”秦琼道:“有什么难处,只要你说出口,我和罗成都愿意为你做,那天是你把我俩带到并州,咱仨是一辈子的兄弟。
黑炭头怎么样我不管,但只要你开口,当哥哥的,自然不会说半个不字·”·吕仲明听到这话时,心里登时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他抿着唇,点了点头,但秦琼却搭着他的肩膀,一手勾着他下巴,让他转过头,注视他的双眼,说:“可是仲明,你得考虑清楚,这么一来,咱们就势必得罪了建成。”
吕仲明也捏捏秦琼的脸,秦琼脸上一红,放开了他,吕仲明低声在他耳畔道:“你怕建成当上太子,得罪了他,日子不好过,是么”·秦琼没有回答,许久后说:“唐王虽然待你客气,但你改变不了他的心意,莫怪我提醒你一句,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难道你说几句话,就会让世民当上太子不成”·吕仲明笑笑,问道:“不说谁当太子的事,我就问你一句,没有这个身份,也没有唐王的左右,你会选谁”·“自然是建成。”
秦琼想也不想便答道··吕仲明愕然,秦琼道:“会带兵的,不一定是个好皇帝·”·吕仲明站着,解释道:“但是会带兵会打仗的,也不一定会是个糟糕的皇帝。”
秦琼没有回答,片刻后说:“今天扬州那边来了消息,杨广崩了·”··吕仲明:“……”·吕仲明想到那天晚上的杨广,忽然间有点唏嘘,又有点失望,秦琼又说:“在闹市中,被宇文化及一根白练勒死的。
“·“是吗·”吕仲明不无惆怅地叹了口气,忽然间明白了秦琼为什么会毫无来由地提到这件事··李世民与杨广的年轻时代有着某种奇异的相似之处——两者少年时都不得父亲宠爱,都少怀壮志,心比天高。
都擅征战,待人接物亲切有礼··然而杨坚死后,杨广就彻底变了··“他俩不一样·”吕仲明说:“性格上也不同·”·秦琼一手放在吕仲明肩上,说:“再想想。”
“这是他的命·”吕仲明道··秦琼点了点头,笑道:“明白,我只是说说我的疑虑,无意与你争辩什么·”·吕仲明忽然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其实他根本没有说服秦琼,什么事情说到最后没话说时,就只好拿出命运这玩意来唬人。
“进长安时,是建成下令开仓赈济·”秦琼说:“他城府很深,但也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世民则很容易被情绪控制,老徐说得不错,世民太冲动,而且容易把注全押上去,这样很危险。”
秦琼一向很谨慎,不仅作战谨慎,做人更谨慎,但这一次仍然是吕仲明,令他重新思考选择··吕仲明与秦琼坐了下来,看着池子里的鱼,他侧头朝秦琼说:“可如果不是他这么孤注一掷,咱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长安打不下,河东有屈突通坚守,唐军只能撤回并州,到了那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秦琼叹了口气,答:“我知道,所以我也在犹豫,你说的不是全无道理,生死荣华,功名利禄,算得再慎密,也赢不过老天·只能说,七分计议,三分运气。
我这些日子里总是忍不住会去想,如果我和罗成没有认识你,师父战败后,我们现在说不定就在瓦岗,投奔了单大哥……”·“如果没有碰见我·”吕仲明笑道:“你们最后也会来到世民身边,该见面的,注定会见面,尉迟说,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去遇见另一个人,就像他的出生,而我来到这里,我们的命运,都是为了与对方在一起罢了。”
秦琼笑了起来,倏然觉得心底仿佛有什么,被吕仲明这么胡搅蛮缠地说通了··“也罢·”秦琼道:“既然是这样,我也冒险一回罢,说实话,虽然建成更适合当个明君……”·“他很理性。”
吕仲明道··“理性”秦琼沉吟片刻,问:“是什么意思”·“做事不容易被感情驱使。”
吕仲明解释道··“是的·”秦琼道:“确实如此,他就连与李世民吵架,都是吵给我们看的·他不会全凭喜好与冲动下决定,会考虑许多,知道什么时候该唱哪一出,他把自己的戏演得很好。
可是比起建成,我更喜欢世民多点,建成这人……”·“看不透·”吕仲明答道:“世民是性情中人,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危险。”
秦琼点头,吕仲明道:“但我相信他不会辜负你们的·”··房玄龄还在外头等着,吕仲明低声道:“拜托你了,哥哥·”·秦琼点头,说:“放心罢。”
·秦琼的表态,意味着李世民争取到军队派系中最大的一次支持,吕仲明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没想到,当初他们三人留在并州,再来到此处,秦琼居然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话语权最重的一名非唐王府嫡系武将。
只要你开口,我就愿意为你办任何事·吕仲明完全可以不用解释什么,直接告诉秦琼,请他为了自己,去支持李世民·但这种话,说了第一次,就会说第二次,如果每次都用这个方式,以天命为理由请求秦琼的援助,相当于是对这些弟兄们的不尊重。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只有大家把话说开,让秦琼也进入自己的阵营里,而非“就是这样的你听我就对了”的表达方式,彼此之间感情才能更长久···吕仲明想着这事出外,房玄龄道:“接下来是罗将军还是李将军”·“先去见李靖。”
吕仲明道:“罗大哥就当摆平了·”··李靖就住在街口拐角处,进长安还不到十天,除尉迟恭以外,武官们办公,吃住,都集中在这小小的一个坊区内。
方便互通有无,来来去去,等待建立三省六部,各自才会购买宅邸··“什么时候会恢复官制”吕仲明问房玄龄道··房玄龄略一沉吟,答道:“不清楚,要恢复官制,就必须……”·两人对望一眼,吕仲明心知此刻乃是彻底的无政府状态,所有命令都从李渊的核心政治圈子里直接发出,这样明显不行。
“但是魏征与长孙无忌,正在协助建成整顿吏制·”房玄龄道:“前些日子我得唐王垂询,从他的话中猜测,兴许会沿用三省六部制,或是一省制。”
“一省制行不通·”吕仲明几乎不假思索便道:“中书省权利过大,录尚书事总揽大权,是谁提出来的”·“是唐王自己提的。”
房玄龄颇有点意外,问:“道长也熟官制”·吕仲明点点头,说:“两晋官阶,多少知道一点,朝廷只设中书省,再设八公以保士族荣耀,太宰,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马与大将军。
既然已被杨坚所废,何必又捡回来用”·房玄龄道:“唐王或许有自己的考量罢·魏征倒是力谏,不宜采取此法·”·“否则只会令寒族离心。”
吕仲明道:“又回到门阀称霸的时代·”·李渊自己是陇西望族,多多少少倾向于士族,房玄龄又道:“世民也正因此事,顶撞了几次唐王,惹得父子不快。”
“他想让谁录尚书事”吕仲明问道··“裴寂·”房玄龄道··吕仲明总觉得李渊和裴寂的关系非常非常的令人蛋疼,每次有什么事,李渊总是宁愿听裴寂的,这俩老头儿一个是唐王,一个是晋阳宫统事,总是互相之间咬耳朵,而且李渊仿佛连自己儿子都信不过,宁愿去听裴寂的。
该不会也有点那个关系……但不至于啊,李渊那么多后宫……·房玄龄仿佛看出吕仲明的想法,笑道:“再过几十年,说不定吕道长与世子,也这么默契……”·吕仲明想到自己老了以后,要是也经常也和李世民咬耳朵,那场面确实和现在的裴寂与李渊差不太远,也就罢了不提。
·“他会沿用三省制的·”吕仲明欣然道:“这个我倒是不太担心·”·说话间进了李靖落脚处,只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坐在院中搓衣服,两人打了个照面,那女子一怔。
吕仲明道:“李夫人,久仰久仰·”·那女子正是李靖之妻,大名鼎鼎的红拂女张初尘··“久仰了,仙师·”张初尘淡淡道,手中继续搓着衣服,喊道:“当家的”·吕仲明哭笑不得道:“不敢当,张女侠上次那抓着三世子当暗器的功夫,令吕某记忆犹新,何时再切磋切磋”·张初尘洗着衣服,随口道:“道长不记仇,初尘已感恩不尽……”说着把衣服拧干,放在一边,过来要拜,吕仲明忙上前扶着,张初尘道:“夫君甚感吕道长恩德,从前多有得罪之处,请道长包涵。”
“开开玩笑·”吕仲明笑道:“我和李靖也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了·”·正说话时,李靖快步出来,说:“里面请·”··三人在厅内坐定,光线昏暗,李靖办公之处明显是武官里最差的一间,吕仲明四处看看,说:“嫂子怎么还得自己洗衣服,不请个人”·李靖道:“是将士们的衣服,没时间洗,就一起带回来了。”
张初尘过来给三人倒水,茶具也没一套,宾客寒暄数句,无非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扬州怎么样了的那些话,吕仲明都快被问成复读机了,解释半天,房玄龄便把李世民的赠礼取出来。
李靖明显比秦琼等人过得要拮据许多,看到匣子,笑了笑,说:“谢谢·”·吕仲明道:“现在天策军都由你带着,但迟早你还得再招募点兵马,我看不如你就过来,和尉迟一起……”·“实不相瞒。”
李靖道:“段将军可能不能再带兵了·”·吕仲明这才知道,段志玄居然把天策军都交给李靖了··房玄龄解释道:“段将军在攻长安时受了伤,大夫看诊后,让他不要再带兵出战。”
吕仲明点头,房玄龄又沉声道:“来前敦煌公曾说,见着李将军后,什么都不必瞒,直说就行·”·李靖笑了笑,摆手,示意房玄龄不必多言。
“既然不必拐弯抹角·”李靖手指轻轻敲了敲盒盖,说:“又何必带着金子来给我”·房玄龄一时间被噎住,吕仲明又道:“他不是想收买你,你要是这么想他,咱们也不必再说了,玄龄,走吧。”
“慢·”李靖一手按着匣子,说:“吕道长,我知道你与敬德的意思·”·吕仲明本以为所有武将里,李靖对李世民是最忠诚的那个,建成三番五次要杀他,是李世民救了他,还想方设法地让他带兵,将功补过。
待他这么好,不站李世民的队,难道要跟着李建成·然而他实在是低估了这家伙的臭脾气,吕仲明要发作,李靖却道:“听我一言。”
“你与敬德救了我一命·”李靖道:“昔日在雁门关下指点迷津之恩,李靖铭记于心,我离开晋阳,前去通风报信,半路上你本可杀我,又放了我一马。
落在柴大侠手中,束手就擒,被带回霍邑,是你,敬德设法救下我性命,三次恩情,李靖无以为报·”·“但此乃私交,是义·”李靖道:“李靖这条命,你若想要,随时可取回去。”
·在院里搓衣服的张初尘抬头看了里屋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投入昏暗的屋里,明暗交错,落在李靖英俊的脸上,这一刻,吕仲明隐约觉得,这家伙才是李世民麾下一众武将里,最强大不可战胜的那个。
李靖嘴唇动了动,说:“于你,于敬德,是私交·李靖纵是将性命交付在你们手里,也不会有半句怨言,世民赏识我,给我一个发挥才干的机会,李靖也愿为他赴刀山,蹈火海。
但要我做我办不到的事,却是万万不能·我只效忠于唐王,唐王不日间称帝,我效忠于天子·他立谁为太子,我便效忠于太子·”·“说得好。”
吕仲明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房玄龄却是微微皱眉,李靖完全没想到吕仲明的反应,莫名其妙,吕仲明听到李靖的回答,本想骂他一顿,然而忽然间灵犀一动,想起李靖在带的,是天策军。
天策军是唐王家的兵马,李渊若有半分疑心李靖,怎么可能把这支铁骑交给他·李靖必须忠于李建成,忠于李渊,吕仲明不由得对他充满了钦佩之情。
·张初尘道:“李靖·”·张初尘的声音带着寒意,吕仲明忙道:“既是如此,金子你收下,别的话,咱们也不必多说了,我理解你,这次确实是我冒昧了。”
李靖叹了口气,那番话虽然说得毫不犹豫,然而顾念彼此同生共死的情谊,多多少少,心有愧意,吕仲明却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朝他行了一礼,房玄龄那模样,还想再说点什么,吕仲明却道:“走吧,改日再来。”
·李靖既不愿抱团结党,也不被李世民所打动,房玄龄出来后眉头深锁,又叹了口气··吕仲明道:“我爹说,这样的人最是难得,尊重他罢·”·“是。”
房玄龄无奈道:“唐王虚位以待,李药师尚且会夜逃晋阳,前来长安通风报信,是我失策了,没有料到这一层·”·吕仲明正摆手时,不料倏然间却是迎面碰上一个人。
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瞬间愣住了,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李建成李建成身边还跟着魏征·房玄龄瞬间就面如土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建成显然也是来这边找人的,居然在西坊外碰上吕仲明,身边还跟着个李世民的谋士房玄龄,这个信号无异于直接挑明了吕仲明是帮着他弟弟的一方,过来挖人的··李建成的脸色当即说不出的难看,房玄龄看那样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魏征的神色也是十分古怪··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双方四人几乎是同时恢复了镇定··李建成惊讶笑道:“吕道长什么时候回来的”··50·50、第四十九回:相遇 ... ·吕仲明最头疼这个问题,他已经朝无数个人回答过了,现在又要复读一次。
“玄龄,说·”吕仲明哭笑不得道··房玄龄额上汗水未干,却自若笑道:“吕道长刚从扬州归来,来找秦将军,不料在此处碰上了·”·吕仲明暗道厉害,一句话就帮他摘了出来,这么一来,就显得房玄龄是过来收买人的,而吕仲明只是过来找秦琼。
魏征道:“先前的事,都挺秦将军说了,待你回来后,大家得空聚一聚·”·李建成笑道:“还等什么得空不得空的,现在就跟我走,父亲这些日子里,连吃饭睡觉都在问你何时回来……”·吕仲明却摆手道:“我还得去见罗大哥一面,这样,你代我禀告唐王一声,三天内,把三禅三让办妥,剩下的包在我身上。”
李建成:“……”·吕仲明莞尔一笑,说:“我就不进宫去了,第三天午时,让唐王在朱雀门前等·魏兄,把事情办完咱们再碰头,我有不少话与你说。”
李建成半晌说不出话来,魏征嗯了声,吕仲明不待他回答,便施礼道:“告辞·”·李建成回过神,忙回礼,吕仲明逃难一般,带着房玄龄快步离去。
·刚转过街角,两人都靠着墙喘气,房玄龄道:“方才他听见咱们最后一句话没有”·吕仲明惨叫道:“怎么总是这样我天生就是个背后议论人被听见的命好嘛”·房玄龄哭笑不得,问:“上次在霍邑,你和世民是不是也这么被他听见了一次”·吕仲明心有余悸点头,说:“白天别议论人,晚上别议论鬼……”·房玄龄道:“真是太倒霉了。”
吕仲明惨叫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会神出鬼没的啊”·两人站了片刻,吕仲明忽然又有了主意,说:“折返回去,看看他去找谁,要说什么。”
·房玄龄长这么大,尚是第一次碰上吕仲明这种一天到晚出怪招的人,任是鬼谷子再世,也算不到吕仲明被撞到一次后,居然还会杀个回马枪·吕仲明成天玩这招上瘾了,先是带着房玄龄去爬李靖家的后院,一见之下险些被笑死。
李建成没进李靖家里,只是与魏征经西坊过··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李靖则在后院里跪着张初尘的搓衣板,张初尘脸色不善,站着一动不动,明显是吕仲明走后,夫妻二人吵架了。
李靖也不争辩,嘴角只是微微翘着,跪在搓衣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阳光读书···吕仲明与房玄龄忍着笑,轻手轻脚下来,绕过去,却见秦琼送李建成出来,远远地听见秦琼道:“尉迟将军……”·想必是谈论为尉迟恭甄选兵士的事,吕仲明安心了些,示意没什么麻烦,可以走了。
·两人又回到街角,房玄龄道:“罗将军……”·“你很快就要被盯上了·”吕仲明道:“先回去罢,罗大哥根本不用多问,秦大哥已经答应了,罗大哥不答应也会答应,我去交代一声就完了。”
房玄龄也有点后怕,便忙自告辞,临走时想到了什么,说:“以后西宫有什么话,都会让我过来知会一声·”·吕仲明嗯了声,说:“我若有话说,自然能联络到你们,不必担心。”
房玄龄这才匆匆走了···吕仲明满脑子都是李靖跪搓衣板的画面,李靖平时那么个严肃的人,居然在自己媳妇面前俯首帖耳,还会跪搓衣板尉迟恭会跪搓衣板吗想到尉迟恭如果犯错了,乖乖地跪搓衣板,那场面简直就是要萌死了·下次尉迟恭做错事,就罚他跪搓衣板好了……但是尉迟恭好像根本不会做错事啊吕仲明总觉得自己闯祸的机会比尉迟恭多了无数倍,别害得最后是自己跪搓衣板才好……··正一路想着,到了罗士信的外城兵营中,打听他去处,兵士却都说不在兵营里,到丹凤街的平康里去了。
吕仲明莫名其妙,循着路找过去,长安大得要死,走得脚都酸了,还不好当着老百姓的面飞来飞去,直走到快日暮时才挨到丹凤街的尾巴···“给我滚”·楼上扔出一大堆东西,罗士信犹如丧家犬般狼狈逃了出来。
吕仲明:“……”·罗士信站在平康里的巷子中,上面又泼下一盆水,哗啦一声把他淋得一身湿透,吕仲明一看就火了,怒吼道:“混账是谁欺负我罗大哥给我滚出来”·罗士信一发现吕仲明来了,马上从郁闷转而为欣喜,喊道:“仲明”·吕仲明听到楼上是女人的声音,他才不怕什么女人呢,袖子一捋,就要进去找那欺负罗士信的女人掐架,罗士信却脸色大变,吼道:“等等听我解释”·楼上又扔下一个花盆,两人忙闪开,上面的人尖叫道:“不要再来了姑娘不会见你的”·吕仲明怒道:“给我下来你是什么东西”·然而刚一冲进去,这三层高的建筑里脂粉味扑面而来,大厅内灯火辉煌,乐曲声停,姑娘们身着盛装,唇上红点斐然,纷纷停了动作,朝吕仲明看来。
“妈的”吕仲明大叫道:“刚刚是谁朝下面泼……水……”·为首那老鸨把腰一叉,说:“罗将军,还找帮手来了”·吕仲明在一群人的目光中胆战心惊地退后,躲到罗士信身后,探出个头说:“难道不知道朝下面扔东西是……很不好的吗提醒她下次注意一下,886……”·说毕跟着罗士信跑了。
罗士信:“……”··两人一路逃出了小巷,面面相觑,吕仲明有点哭笑不得··罗士信:“你怕女人”·“还……还好。”
吕仲明道:“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一个或者几个女人不怕,成群结队就有点……”·罗士信:“……我也有点。”
一对难兄难弟,在巷子里走着,天已昏暗,吕仲明肚子咕咕叫,罗士信看了吕仲明肚子一眼,说:“带你去吃饭吧·”·罗士信带着吕仲明进了一食坊,坊间食客云集,罗士信道:“带你尝尝这里的鱼,做得不错。”
那家店是吃生鱼的,秋来鲈鱼美,片成嫩白的滑片后,蘸着各种调味料混合成的酱碟,再加点荆芥,入口鲜香·罗士信又点了酒,知道吕仲明不怎么喝,便自斟自饮,叹了口气。
吕仲明吃得狼吞虎咽,罗士信道:“慢点慢点,注意形象·”·吕仲明:“再来点吧·”·吕仲明想起尉迟恭了,罗士信便出去叫了名士兵进来,让他去找尉迟恭报信,晚上让尉迟恭自己吃,吕仲明摸出李世民给的金子,递给罗士信,罗士信只看了一眼,说:“拿去给你秦大哥,让他收着。”
吕仲明又道:“世民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太乐观……”·罗士信抿了口酒,说:“有才干的人,总会有出头的日子,不用替他担心太多。”
吕仲明笑了起来,没想到罗士信的逻辑总是这么简单,又说:“你能支持他不·”·罗士信莫名其妙道:“我当然支持他,不支持他支持谁”·吕仲明道:“李渊如果询问大家意思的话……”·罗士信这才明白过来,点头道:“知道,让我帮他说几句话,这不难。”
罗士信果然是最好说话的那个,然而他的心思似乎都不在这上头,喝了会酒,又说:“你得帮我个忙·”·吕仲明:“”·罗士信道:“那天打长安,进城时,我领着三千人,包抄东坊,沿着丹凤街到皇宫外,隋军见了咱们,不是逃就是降……”·罗士信开始讲一桩不久前就想找吕仲明帮忙的事,那天长安城破,罗士信麾下将士折损了近四成,展开巷战追击时犹如嗜血的修罗,一路从朱雀门碾压而来,所过之处,俱是一个照面,便令敌军身首分离。
百姓等候唐军已久,隋军再无抵抗之心,唐军进城时又高喊杨广在江都骤遇叛乱已驾崩,唐王世子带兵进来勤王,拥立代王,放下武器,不再抵抗,当可保全性命··李建成已严令军士入城后劫掠,但唐军人多,许多地方照顾不到,何况在连续三天的攻城战后,不少士兵已杀红了眼,看到城破,进城后那阵嗜杀之意仍停不下来,罗士信的队伍又像一群疯狗,中间几次约束不住,进民居去劫掠。
途径丹凤街时,军队再一次出现了混乱·中间有士兵脱队前去抢劫,冲进了其中一坊,坊内许多居民都遭到了洗掠,罗士信马上下令约束,却来不及了,有士兵遭到抵抗,便提刀杀了人。
当时平康里内鸣凤楼中,瞬间出来了许多青楼女子,个个愤然斥责唐军之行,为首的正是鸣凤楼中戴着面纱的公孙氏·士兵见她被面纱罩着真容,半露香胸,登时色心大起,正要行事时,却被公孙氏教训了一番。
·公孙氏虽身为青楼诸女之手,武艺却着实了得,登时把一众士兵彻底打趴下,这时候罗士信一身铠甲,策马而来,与公孙氏交上了手··旁的士兵也就算了,罗士信怎么可能会输给公孙氏两三招便把公孙氏制服了,攥着她一手手臂时,却被公孙氏另一手赏了一耳光。
吕仲明微微张开嘴,罗士信哭笑不得,说:“就是这样了·”·罗士信弄清楚什么事后,朝着公孙氏与鸣凤楼赔罪,鸣凤楼内的女子都没有好脸色,各自纷纷散去。
打下长安后,罗士信不知道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公孙氏,约了秦琼,亲自来看过一次,这一次公孙氏反而很客气,让罗士信上了二楼,奏起琵琶,答道此乃答谢罗将军不杀之情,却始终没有揭开面纱。
奏完琵琶后,便让罗士信与秦琼滚出了鸣凤楼···“哇——”吕仲明道:“好浪漫啊·”·罗士信嘴角抽搐,吕仲明开始脑补那一瞬间的狗血剧情——长安城破,天地间满是飞扬的火灰与黑烟,百姓在唐军的蹂躏(……)下苦不堪言,大声哭喊。
公孙氏挺身而出,保护了整个平康里的百姓,直到罗士信策马而来,一身浴血,战铠加身,勒住马匹,喝止士兵··罗士信与公孙氏交手,在错身之间一眼万年,爱上了对方……··罗士信:“贤弟,能不能先暂停一下。”
吕仲明:“……”··“你恋爱了·”吕仲明笑道··罗士信长叹一声,说:“算了算了,就知道你要笑话我。”
“没有没有”吕仲明吃得满手烤肉的油,忙伸手去抱抱他,罗士信就像一头憋屈的土狗,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吕仲明道:“这样很好啊什么时候娶她过门当嫂子我都等不及了。”
罗士信:“……”·吕仲明:“”·罗士信道:“你说真的”·吕仲明道:“当然是真的啊,我给你准备点钱,给她赎身罢。”
罗士信哭笑不得道:“别人还没看上我呢·”·吕仲明道:“你这么帅人又这么好为什么不看上你啊先给她赎身了,带回家,慢慢的她就爱上你了怎么可能她不爱上你呢”·罗士信简直在吕仲明的逻辑面前跪了,说:“她是贱籍,我问过世民,连世民也说不行,说若我喜欢她,可娶进家门,但按本朝律法,不能为妻,只能作妾。”
“哎呀你喜欢她是什么就是什么了·”吕仲明道:“我去给他们说说……”·“别”罗士信道:“你不懂的,何况公孙氏也不想理会我。”
·吕仲明心道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一谈恋爱便成了这样不过回头想想,自己和尉迟恭也好不到哪去,就不说他了,罗士信又问:“你不是会法术的么我问你,你有什么法术,能让她喜欢我”·吕仲明道:“原来是想找我帮这个忙,我说呢,可是你给她下了迷魂汤,再让她喜欢你,这样的她是你想要的么”·罗士信又不说话了,一脸愁眉苦脸的样,说:“我是真的喜欢得她不行。
可她连见也不愿见我·”·吕仲明倏然心里一动,看来罗士信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公孙氏··“我帮你问问尉迟恭”吕仲明道:“他很聪明的,说不定有办法。”
罗士信这才点头,说:“我也不想那么远了去,只要能再见她一面,就没什么遗憾了·”·“不会吧·”吕仲明道:“这么夸张”·“叔宝说了,像鸣凤楼这种地方。”
罗士信道:“不是想给谁赎身就能赎身的,来日达官贵人,去的时候多,在床上听了什么去,文官武将一吵起来,吃不了兜着走·吃完了么吃完了走罢。”
吕仲明道:“包在我身上·”·罗士信:“真的”·吕仲明道:“当然”·能为好兄弟做点事,帮他争取争取幸福,还是很开心的,吕仲明又打包了个鱼,带回去给尉迟恭吃,心道回去和尉迟恭商量商量,要搞定公孙氏应当不难。
·正想着尉迟恭时,尉迟恭便打了个喷嚏,站在城西,与房玄龄贴告示,远处有人在搭擂台,夜风吹来,明日将在此处选拔新的麾下兵士··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尉迟恭摩拳擦掌,得到了李渊的许可,准备招募一队无论是从作战素质,还是勇猛都能把天策军比下去的玄甲军。
与房玄龄谈论一番,明日李世民也会到场,尉迟恭便准备回去时,忽然城外有一人骑着个黑黝黝的东西过来,似马不是马,体型比寻常的坐骑又庞大了许多··那坐骑不仅是房玄龄,还是尉迟恭,都是见所未见,两人登时紧张起来,却见那骑着坐骑的武将说:“喂”·“借问声,吕仲明在哪里”那男人一脸漠然,看看擂台,又问:“这是要干嘛”·尉迟恭转念一想,便知这两人多半是与吕仲明有关系,说不准还是仙人,本该上前见礼,互相介绍一番,然而仙人脾气尉迟恭也说不太准,夜晚无光,隐约觉得这人容貌与声音有点像是当年梦里,在金鳌岛见到的吕仲明父亲。
最后他决定还是不贸贸然上前介绍,留待吕仲明引荐,便抱拳道:“仲明住在城西,西四坊内·挨着皇宫后花园出去的就是,不如我给两位……”·吕布一摆手,答道:“不用了。”
旋即又左看右看,说:“大明宫在哪”·吕布驾着黑麒麟腾空飞起,飞向西边,远远的兀自有个声音说:“主公,大明宫现在还没建起来……”··尉迟恭与房玄龄对视一眼,房玄龄道:“那是仲明的……”·“应该是他爹来看他了。”
尉迟恭道:“我得马上回去·”··51·51、第五十回:我爹 ... ·从前的汉长安完全不像现在的隋长安,连麒麟也不认识路了,吕布偏偏又要瞎指挥,让他朝西边飞,飞着飞着数错了,只好又回头数。
“你别添乱啊”麒麟道:“靠近看看不就知道了·”·吕布:“去问问路”·麒麟朝大地上看,看到一个人正在走,欣喜道:“在那里”于是载着··吕仲明哼着歌,走在路上,全城宵禁,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吕布骑着麒麟飞下来,一个拽兮兮的声音问:“喂,西四坊怎么走·”·麒麟:“……”·吕仲明:“……”·麒麟:“主公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不是咱们儿子么”·吕仲明抓狂道:“又来一次我再也不理你了”·吕布是真的没看出来,哐当一声玻璃心碎了一地,吕仲明转身就走,麒麟忙道:“上来上来,你爹老眼昏花,没看清楚……”·吕仲明泪流满面,带着麒麟与吕布回了宅子里,吕仲明大叫道:“尉迟尉迟”·尉迟恭还没回来,吕布与麒麟左右看看,吕布道:“这就是你家怎么连个使唤的都没有。”
“尉迟照顾我,他还没回来·”吕仲明道··麒麟笑道:“比以前的侯府小了些·”·吕布似乎不太满意,剑指一掠,一道金光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灰尘嗡的全散了,石头假山从东边移到西边,两块大石头嘭一声巨响四分五裂,又自动组合成石桌石椅。
吕仲明:“……”·麒麟笑得直不起身,吕布伸出一手,看也不看,边走边朝庭院里虚虚一按,轰的一声院子里陷进去一个大坑,吕布又打了个响指,哗啦啦水漫了起来,形成一个池子,假山的石头接二连三朝池子里轰隆轰隆砸进去,垒好。
吕布走进正厅,又随手打了个响指,案几全部摆放好,变得干净无比,几个中午吃过还来不及收拾的碗全部飞到厨房里去了,地面随着他的脚步泛起一阵金光,朝着整个屋内蔓延,所有的摆设都变得纤尘不染,所有灯具亮起华光,温暖而舒适。
吕布转身在榻上坐下,翘着一腿,踩在案前,说:“好了·”·吕仲明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麒麟在案前坐下,解下背后包袱,说:“小小宝贝,现在当什么官啦。”
一家三口又像金鳌岛那样,刚来就把人家尉迟恭的屋子给占了,吕布半躺着,朝吕仲明指指,吕仲明便会意,爬到吕布身上去,骑在他腰间,伸小手指帮吕布掏耳朵,手指凉凉的,在吕布耳朵里转来转去,舒服得吕布直哼哼。
吕仲明答道:“当个参军·”·吕布道:“我吕奉先的儿子,才当个参军”·麒麟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我当年也是参军。”
吕布:“谁的参军”·“尉迟恭·”吕仲明硬着头皮道··吕布怀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吕仲明又道:“他……快回来了吧,应该是出去办事了。”
“长安和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麒麟道··“唔·”吕布道:“今天还看见那碑,过几天去走走·”·吕布陷入了沉思之中,吕仲明一边给这一家之主掏着耳朵,一边有点焦虑,得怎么跟老爸们说尉迟恭的事……待会他就回来了。
吕布又发现了案上放着的木盒子,问:“那是什么”·吕仲明道:“罗……大哥给我打包回来吃的鱼·”·吕布:“我尝尝”·吕仲明过去拿起盒子,吕布便坐起来吃那盒鱼,吃了一口就说:“味道不错。”
吕布不仅把家里占了,还把尉迟恭的鱼也给吃了……吕仲明看着吕布吃,不敢多说,又小心翼翼道:“我还有好几个好朋友呢,有世民,秦大哥,罗大哥,改天介绍给你们认识。”
“唔·”吕布答道,有点奇怪地看了吕仲明一眼,说:“小小宝贝今天怎么这么乖”·平时吕仲明对他是半点不客气的,只有理亏生怕被吕布揍的时候,才表现得特别讨好,今天尾巴一直摇个不停,连吕布也发现了,吕仲明想了想,终于把心一横,说:“爹,你帮我个忙吧。”
吕布:“”·麒麟哭笑不得道:“说·”·吕仲明:“三天后,李渊就要登基了,想制造点天降大任的特效……我把这个带了回来……”·说着吕仲明去翻,拿出传国玉玺,吕布与麒麟都瞬间惊讶,麒麟还啊了一声。
麒麟道:“这不是孙坚得的那玩意么”·吕布:“这不是我的玉玺么你从哪找到的”·吕仲明:“……”·吕仲明完全忘了他老爹当年也是响当当的,拥天子以威不臣的摄政王,按道理来说,这个传国玉玺实际上的主人,应该是他们家才对。
吕布:“正好了,带回金鳌岛去罢,腌咸菜还缺块石头,找好久了……”·吕仲明:“不爹,我打算把这个给李渊的”·一时间厅内三人无语,麒麟最先反应过来,说:“那就给他罢。”
吕布随口道:“你说给他就给他罢·”··吕仲明道:“过几天,我要拿着这个传国玉玺,爹你变成金龙,我站在你脑袋上,你带我从骊山飞过来,飞到朱雀门前,你再发发光,让长安的百姓都看看你,我再亲手把玉玺交给李渊,可以吗”·吕布漠然道:“喂,儿子,你爹我可是堂堂五爪金龙,让爹当你们坐骑也就算了,还让我飞去给凡人送玉玺自己怎么不变成金麒麟去送”·吕仲明抓狂道:“我体型小啊长安几万人看不到我样子,只能看到一个光点而且我自己变成金麒麟,还怎么说话怎么送啊你不觉得金麒麟嘴巴里叼着个玉玺飞过去,会很挫吗”·“好吧。”
吕布也是无语,说:“别告诉他们那条龙是我·”·“没问题没问题·”吕仲明一口答应道··麒麟笑吟吟道:“挺聪明,要称帝,这是个好办法,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嗯……”吕仲明道:“我有个好哥们,想……娶媳妇。”
·“哦·”吕布道:“那又怎的”·吕仲明硬着头皮道:“你们能帮帮他吗”·麒麟问:“是那个叫尉迟恭的吗”·吕布登时有点警觉,仿佛嗅到了什么危险的信号,看着吕仲明道:“想娶谁当媳妇”·吕仲明话到嘴边瞬间又悚了,改口道:“是罗士信……罗大哥,和我关系很好的”·吕仲明把罗士信的事大概说了下,吕布满脸莫名其妙,说:“找月老去,我又不管牵线。”
“你认识吗”吕仲明道··吕布想了想,说:“我帮你打听打听吧·”··“还有吗”麒麟带着笑意,问吕仲明。
吕仲明心道你明明就猜到了,干嘛不帮我说啊哎,他看了眼麒麟的双眼,麒麟仿佛带着鼓励的神色,吕仲明便鼓起勇气,看着吕布,说:“爹……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吕布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吕仲明又怕了,心里挥泪狂奔,那个想说真话的小人儿登时哇啦哇啦地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战战兢兢道:“李世民他……可能有点困难。”
“哦”吕布一脸茫然,问:“李世民是甚么东西·”·麒麟几乎没眼看了,吕仲明又道:“你能教教他武艺吗”·“是你好兄弟”吕布问。
“嗯嗯·”吕仲明忙点头,吕布便道:“可以·”·吕仲明又问:“你给我的十万两黄金,我可以给他们用吗”·“当然。”
吕布随口道:“想给谁都可以,你想当皇帝不想当皇帝,爹去皇宫给你清下场,让你当皇帝·正好混个太上皇当当·”·吕仲明忙道:“不了不了,这样挺好。”
吕布看那模样,像是有点心疼儿子,但终究也没开口说他没出息,嗯了声,吕仲明左思右想,又说:“爹,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吕布:“……”·麒麟马上掐了个法诀,墙壁,屋顶,摆设,案几,椅子上通通亮起符文,被笼上了保护罩。
吕仲明闭目待死,吕布却没有什么动作,深吸一口气,说:“谁男的女的”·吕仲明道:“男……的。”
吕仲明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吕布,话已经出口,便不再忐忑了,反正爹为刀俎我为鱼肉,随便了·又把心一横道:“就是尉迟恭·”·吕布:“”··吕布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小小宝贝,才来人间一天,就喜欢上凡人了·“怎么会喜欢上的”吕布道:“别喜欢了,走罢,回家去。”
吕仲明马上叫道:“不已经喜欢了”·吕布:“你怎么能喜欢一个凡人”·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吕仲明:“这里全是凡人啊不然你要我喜欢谁”·麒麟:“停先别吵了”··吕布那模样,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半天回不过神来,说:“我吕奉先的儿子,怎么会喜欢一个凡人”·“你以前不也是凡人么”吕仲明道:“喜欢凡人又怎么样了啊我要和他一起”·吕布:“等等,你先给爹解释清楚,和他一起是什么意思”·吕仲明道:“他说他不想跟我回金鳌岛去,让我陪他几十年,等他死后,我就回你们身边了……”·吕布想也不想便道:“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吕仲明都快哭了··麒麟道:“这念头,侯爷以前不是也想过么”·吕布终于炸了,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吕仲明终于破罐子破摔了,叫道:“他也可以成仙啊他可以当门神”·吕布终于忍无可忍道:“你是天地灵兽世间就这么一只,老子孵了你多久才把你孵出来我吕奉先的儿子,居然去和个门神在一起怎么可能”·吕仲明都快哭了,大叫道:“我就是要和个门神在一起”·“不行我说不行”吕布勃然大怒道。
两父子连吵架都一模一样,一开始争执问题,就同时开始钻牛角尖,逻辑翻来覆去就在“不行”和“为什么不行”以及“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就是要”等几个完全不成因果的问答之间反复跳来跳去。
就像把一个皮球踢来踢去一样,麒麟当真是拿这俩家伙没半点办法,咳了声,说:“不如你先见见尉迟恭,再作决定·”·这话马上提醒了吕仲明,吕仲明叫道:“对啊你会喜欢他的”·“我不会喜欢他”吕布怒道:“少说废话这就回家去”·吕仲明道:“我不回去”··正吵得不可开交时,尉迟恭回来了。
尉迟恭刚进了大门,便吓了一跳,小桥流水,灯火通明,所有看得见的东西全部被抛光了一次,连树叶都没半点灰尘,门口挂着红灯笼,“尉迟”二字变成了“吕”,还以为走错门了,退出来看了一会,忍不住莞尔。
“仲明”尉迟恭提着两坛酒,一份食盒,预备与吕仲明的父亲喝喝酒,吃点小菜,刚走进门,吕仲明便黑着脸走出来··吕仲明拉着尉迟恭的手,转身朝着厅里。
吕布黑着脸出来,两父子神态如出一辙,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尉迟恭笑道:“岳丈·”·“谁是你岳丈”吕布怒吼道:“给我滚出去”·尉迟恭被吓了一跳,吕仲明也怒吼道:“这是他的家”··吕布冷冷道:“行,他不滚,我滚”·尉迟恭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说:“快给你爹道歉……”·吕布绷着脸,绕过尉迟恭,大摇大摆地出门去,走了。
·麒麟追出来,在尉迟恭面前停了脚步,朝吕仲明看看,笑着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仲父·”吕仲明已经快哭了,眼睛通红,又朝麒麟说:“这是尉迟恭。”
麒麟点头,笑道:“你好·”·尉迟恭忙躬身道:“您好·”·“他爹脾气倔·”麒麟笑道:“我去劝劝。”
吕仲明道:“可咱们家不是都你说了算的么他生气什么”·麒麟笑道:“这是大事,小事我说了算,大事他说了算。”
尉迟恭道:“我去找……岳父聊聊”·麒麟摆手道:“我先去说说,长安城里有什么地方可以住的吗”·尉迟恭忙解下自己腰牌,说:“现在驿站都关门了,这样,我带您进宫去,皇宫后门隔一条街就是,进去以后让西宫给您二位安排个住宿,皇宫里安静,条件也好些。”
麒麟接过腰牌,说:“我拿着腰牌去就行·”·尉迟恭道:“您进去以后,随便找个人吩咐·”·麒麟点头,带着腰牌走了,吕仲明一脸郁闷地站着,尉迟恭忍不住好笑,说:“你刚告诉我你爹会来看你时,我就猜到会这样……”·“……不过不打紧,找个机会……我去与他说说,你就别管了……”·“哎,别哭别哭,怎么了”·吕仲明不住流眼泪,只觉得吕布仿佛不理解他了,好不容易来了人间一年,再见他时,他居然半点也不接受,也不愿意听自己解释……尉迟恭明明是很好的一个人……想到心里就难受。
尉迟恭把吕仲明拉过来,抱在怀里,两人站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别担心·”尉迟恭却十分乐观,笑着说:“我向你保证,你爹会喜欢我的,我有信心,他一定会接受我。”
吕仲明擦擦眼泪,尉迟恭便牵着他进去,问:“今天事情办得如何了”·吕仲明:“嗝儿……”·吕仲明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哭了,好像自从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打坏了个什么东西,被吕布打了一顿屁股,连着哭得打嗝不止,从那次后一哭就老打嗝。
“秦大哥,罗大嗝儿……”吕仲明断断续续道:“都答应了,嗝儿,李靖不答应……”·尉迟恭笑得歪在榻上,看了那食盒一眼,鱼已经被吃完了,吕仲明又道:“李靖……嗝儿……”·“李靖不愿,理所当然。”
尉迟恭唏嘘道:“我是真心钦佩他·”·“我也是……嗝儿·”吕仲明打着嗝,去收拾食盒,尉迟恭忙起身道:“我去调点蜂蜜水给你喝。”
吕仲明摆手,说:“我去找……仲父·”·尉迟恭道:“我陪你去,那人就是你爹吗”·尉迟恭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又说:“我与房玄龄,在城外看到他骑着一匹黑色的东西……”·“就是我爹,嗝儿。”
吕仲明道··尉迟恭:“他骑着的东西呢去哪儿了”·吕仲明:“骑着的东西也是我爹……嗝儿。”
尉迟恭已经被彻底搞糊涂了,问道:“也就是说,他既是人,又是骑着的东西像传说中的玄武一样,分成两部分么”·吕仲明抓狂道:“想什么呢骑在上边的和被他骑着的分别是我俩爹……嗝儿”·尉迟恭这才知道,去换了身衣服,说:“你仲父很好,你爹待你也好,我去正式拜见他罢。”
吕仲明忙道:“不用……嗝儿·”·吕仲明生怕现在吕布看到尉迟恭,会一爪子把他给拍成肉饼,尉迟恭便道:“我送你进宫去,你没腰牌。”
吕仲明只得点头,坐了一会,便跟着去看看自己俩爹安顿好了没有,走在路上,还有点失神,牵着尉迟恭的手,忽然又觉得其实刚刚根本就没什么好吵的·跟吕布吵这些做什么他就算不接受尉迟恭,归根到底还是他爹,这么疼他,最后肯定会接受,有话应该好好说才对。
·他看了尉迟恭一眼,心里有点惶恐,又回想起来到凡间的点点滴滴··道路漆黑一片,远方连皇宫内都熄了灯火,四周安安静静,明月被乌云遮没,远方仿佛没有尽头,唯一的就是牵着他的,尉迟恭有力的大手。
他有点离不开尉迟恭了,更有点怕,如果有一天与尉迟恭分开,生命会不会失去一块什么真奇怪,从前在金鳌岛长大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混混沌沌地过着。
万一尉迟恭哪天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是我·”尉迟恭朝一队巡逻的卫兵道:“方才有两位大人,拿着腰牌进宫,去了何处”·卫兵忙道:“刚好敦煌公从后花园经过,安排他们住到承乾殿后的西内苑了。”
吕仲明认得那地方,之前他和尉迟恭便是从那里出来的,西内苑是最靠近外城的地方,李渊与李建成等人不轻易到那里去,没几个人,正好··尉迟恭送吕仲明到芳林门外,便道:“喏,你去吧,我去见见世民,正好有话与他说。”
吕仲明点头,沿着石阶上去,这里有两座小殿,打扫得很干净,里面亮着灯,吕仲明探头看了看,只见麒麟把李世民送出来,麒麟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世民笑道:“哪里话,叔父有什么吩咐,派个人过来西宫说一声就成·”·麒麟把李世民送出外头,吁了口气,说:“过来·”·吕仲明从柱子后探出头来,说:“爹呢……嗝儿。”
“在后院的湖里洗澡·”麒麟道:“哭了”· ·52·52、第五十一回:黑脸 ... ·吕仲明磨磨唧唧地过来,又打着嗝,麒麟牵着他的手,带他下到花园里去,随口道:“他只是一时想不开,其实你跟谁一起,他都会生气吃醋,待他慢慢想开了就好了。”
·吕仲明被这么一说,鼻子又有点酸了,说:“爹,我要那个·”·麒麟:“……”··御花园,清秋池中,一条龙盘了起来,在水中转动,形成一个漩涡。
水流粼粼而动,发出金光,李渊睡眼惺忪,披着袍子匆匆跑来,李元吉惊慌道:“爹异兆异兆”·李渊扶着柱子,又跑了几步,朝远处池子里看,只见金光一敛,有什么东西出水,哗啦一声,消失了。
李建成赶到,看到龙尾摆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大喜,朝着李渊道:“恭喜唐王”·李建成喘息不定,说:“父亲,吕道长已经在催了,此事不能再耽搁。”
李渊终于下定决心,转身道:“随我去见杨侑·”··月光下,花园里,一头小金麒麟打着呃逆,抬起蹄子,蹭了蹭黑麒麟··小金麒麟与黑麒麟的鼻子互相嗅了嗅,黑麒麟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金麒麟的额头,互相碰了个象鼻,黑麒麟便以脑袋拱了拱它,小金麒麟顺势侧躺下,四足朝天,无意识地动了动,黑麒麟的脑袋凑到金麒麟软软毛茸茸的肚子上去,两只麒麟蹭来蹭去。
·黑麒麟以脑袋顶着小金麒麟的肚皮,按了按,金麒麟打了个猛嗝儿,终于好了·瘫在地上,黑麒麟眼里带着笑意,鼻子凑过去蹭它的脸,金麒麟的足便凑过来,抱着黑麒麟,两只麒麟躺在草地上挠来挠去。
·一条暗金色的龙收拢了全身嚣张的鳞片,还朝下滴着水,变小了些,以四足踞地,像条蜥蜴一般爬来爬去··金麒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黑麒麟:“……”·那条金龙学着蜥蜴状爬过来,远远地看着他们,龙的眼睛旋转着微微的光华。
金麒麟便转过头去,黑麒麟抬头看了它一眼··“走开”麒麟的声音响起:“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不要你儿子了么”·金龙:“……”·金龙仿佛有点郁闷,又四足着地的爬走了,两只麒麟简直对它无语,黑麒麟小声在金麒麟耳边道:“在凡间被欺负了没有”·“很好。”
金麒麟抱着黑麒麟的脖子,看着它的眼睛,说:“有尉迟照顾我·”·金麒麟绘声绘色给黑麒麟描述,平时他们相处的时候,尉迟恭总是让着他,说了一半,金龙又翘着两边的四个爪子,翘得高高的,腹部着地,像条蛇一般在花园里游曳来游曳去,蜿蜒着过来了。
黑麒麟与金麒麟警觉地停了交谈,黑麒麟道:“你把这里的花压坏了”·金龙只得郁闷地停下了,瞪着眼睛,看着两只麒麟卖萌,又不好过去。
·龙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肚子……”·然而金龙的声音就算压着也很大,一开口就像打雷般,两只麒麟马上发声:·“嘘……”·金龙说:“……旁边痒。”
金龙趴在草丛里,不动了,黑麒麟碰碰金麒麟,金麒麟便磨磨蹭蹭过去,说:“爹·”·金龙睁开左边的一只眼看它,金麒麟便凑过去,在它身体一侧蹭来蹭去,帮它挠痒,金龙的爪子太短了,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非常受用。
“尉迟对我很好·”金麒麟说,凑到金龙脖子下,将它压着的逆鳞理顺,金龙一身气焰渐渐消了下来,爱理不理的·黑麒麟摇身一变,变为人型,走过来,翻身跃起,骑到金龙脖子上,抱着一膝,朝自己儿子道:“明天让他过来罢,陪你爹喝喝酒。”
金麒麟道:“可以吗”·金龙眯着眼,不作声了,麒麟又道:“以后怎么样,不忙决定,先互相了解了解,他爹娘还在不”·“都不在了。”
金麒麟也摇身一变,变成人,骑上金龙脖子··吕仲明又道:“我觉得你们都会喜欢他的·”·麒麟笑道:“你爹当年不也一样,想跟我一起,现在到他身上了,轮到他来折腾别人了……”·“我不是……”·“嘘……”吕仲明与麒麟又马上警告吕布,这么个说话法,整个皇宫都听见了。
“我先走啦·”吕仲明说:“回去睡觉了·”·金龙也变幻为人,趴在草地上,一副装死的样子,麒麟又以眼神示意,吕仲明忙上前去,趴在吕布的身上压着他,说:“我最爱你啦,爹”·吕布一动不动,维持装死状,吕仲明去搬他起来,吭哧吭哧半天,拉不动他,只得作罢,说:“我困了,回去啦。”
吕布又不说话,吕仲明道:“明天让尉迟恭来陪你喝酒,走了,886·”·麒麟笑着说:“88·”·吕仲明心情又好了点,拍拍身上的草灰,起身走了。
·出外时尉迟恭仍等着,小两口便牵着手,晃了晃,回家去···翌日清晨,尉迟恭刚睡醒就走了,约好晚上一起进宫去,找吕布喝酒,白天则去招募他的玄甲新兵。
吕仲明也有一大堆事做··房玄龄又来了,朝吕仲明道:“昨天来的两位……”·吕仲明知道李世民肯定朝房玄龄说了,答道:“不用在意他们,也不用人伺候,我爹他们自己会出去找吃的。”
房玄龄又道:“就怕守不住风声,被东宫那位知道了……”·“随他去·”吕仲明道··房玄龄点头,放下了心,知道吕仲明肯定也打过招呼了,又道:“这里是玄甲军的预算,世子让我带来给你过目,唐王拨的款项是不够的,世子说他会添一点,但他也没多少了,并州送来的物资远远不够长安征兵所需……”·吕仲明吃着馒头,心想怎么金葫芦还不来,便道:“行,这事我知道了。
你帮我去打听个事儿,丹凤街有一位姑娘……”·“公孙氏”房玄龄道··吕仲明心中一动,答道:“你也知道”·房玄龄笑了笑,说:“元吉很喜欢她。”
·吕仲明心中一凛,不是罢,还扯上李元吉了吗房玄龄却似乎猜到了吕仲明所想,又道:“魏征与长孙无忌负责确立新的官制,并修改大唐律法。
如果罗将军想纳公孙氏进门,就得通过律法修改·”·吕仲明想了想,说:“这么严格么”·“嫡庶,妻妾·”房玄龄道:“道长可能不太理解,这些都事关重大,贱籍是不能成妻的。
我猜罗将军一表人才,公孙氏怎么可能不喜欢”·“就是嘛”吕仲明道:“我罗大哥英明神武,玉树临风,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可是就算喜欢,嫁过来也不能当正妻。”
房玄龄道··“不能给她改个籍么”吕仲明问···房玄龄道:“除非是祖系有功,流放翻案,立功论赏,直系亲属获封赏。”
吕仲明:“罗大哥有战功,娶了她,帮她平籍也不行”·房玄龄一本正经道:“当然不行,罗将军是罗将军的事,她的事是她的事。”
吕仲明道:“唐王也不能单独下个令”·房玄龄看着吕仲明,无奈摇头,说:“就算他下令,魏征会让么”·“你不明白。”
房玄龄笑道:“凡间就是这样,当初唐王也问过,道长家住何方……”·“我是个散人·”吕仲明随口道··房玄龄道:“正是,所以无籍约束,尉迟将军也这么说过,但罗将军爱上乐籍婢女,愿娶回家作妾,是可以的,要是扶正作妻,只会让人瞧不起,到了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来劝他。”
吕仲明心想说不定秦琼早就提醒过罗士信,不过他对作妻作妾也没什么概念,又问:“罗大哥要是只娶她,不娶别的人,就行了是么”·房玄龄沉吟,点头,但又有点无奈,摇摇头,笑笑,说:“是这样,如果他愿意坚持一辈子的话。”
“他当然能坚持一辈子·”吕仲明知道症结所在了,公孙氏应该不会太讨厌罗士信,只是怕误了他而已···“你帮我打听一下公孙氏。”
吕仲明道:“包括她爹娘还在不在,什么时候来的长安,有什么愿望,喜欢什么样的人·”·房玄龄笑道:“自然可以,你呢”·“我去给尉迟恭筹备他的军队。”
吕仲明道···于是吕仲明与房玄龄暂时别过,吕仲明拿着预算本去找麒麟与吕布,自己老爹从前是行军打仗的,想必熟门熟路··麒麟还在睡觉,吕布正在读一本书,吕仲明进来时,还有点尴尬。
吕仲明叫了声“爹”,吕布便唔了声··“你在干嘛·”吕仲明过去,就朝吕布怀里钻,碰到他胸肌,忽然间就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紧张,忙把脑袋抽出来,坐到一旁。
吕布:“”·吕仲明:“晚上和尉迟喝酒,我再去买点吃的吧·”··吕布漠然道:“免了·”·吕布此刻对那头野猪没有半点好感,吕仲明心想幸好没说自己已经和尉迟恭“那个”了的事情,否则吕布肯定要把尉迟恭囫囵吞了变作龙屎拉出来。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吕仲明道··“让他滚·”吕布道:“脸黑成那样,是给我脸色看么”·吕仲明怒道:“他对谁都那样脸黑又不是他自己想的”·麒麟一声怒吼:“你们俩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吕仲明忙压低声音,吕布也有点悚,冷冷道:“别再让我看见他。”
吕仲明道:“你会喜欢他的·”·吕布漠然瞥了吕仲明一眼,冷冷道:“脸黑拉仇恨·”·吕仲明心想你还知道脸黑拉仇恨了,又道:“他很不容易的,他爹就像爷爷一样,以前祖籍是并州人。”
吕布:“哦”·吕布脸色稍微松动了那么点,尉迟恭在他心中本来是满格的仇恨值降了二十点··吕仲明又道:“他从军以前,是打铁的。”
·叮咚,吕布祖上也是打铁的,这一下尉迟恭的仇恨值足足降了三十点,剩下五十点了··吕仲明马上又加了一句,说:“他因为身世贫寒,所以刚到唐王府时,大家都瞧不起他,被人排挤呢。”
叮咚,仇恨值又降了十点··吕仲明道:“以前你说过,爷爷的爷爷,也是鲜卑人”·吕布漠然道:“咱们家只是有一点鲜卑人血统,可是汉人。”
·吕仲明道:“他爹是鲜卑人,他娘以前是汉人·”·叮咚,仇恨值降到二十点了··吕仲明又道:“他是九原人是咱们老乡”·吕布:“什么他也是九原人”·吕仲明道:“对啊,他为了我,一个人杀了上千匈奴人,穿过地道,就为了见我一面……”·吕布蹙眉道:“什么你再说说杀匈奴”·吕仲明便把匈奴入侵之事说了,吕布怒道:“妈的,这都多少年了,那群匈奴狗怎么还敢来老子当年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打出塞外去……”·吕仲明笑道:“他也和你一样呢,爹,他说生平最佩服的人,是当年摄政王吕奉先,征战长城内外,匈奴闻风丧胆,他们九原曾经集合起来,抵御匈奴……”·“哦”吕布道:“是么”·吕布不说话了,片刻后问:“九原如今怎么样了”·吕仲明道:“不知道,晚上你自己问他罢。”
“让他过来罢·”吕布道:“长安有好酒么去买点·”·叮叮叮叮……尉迟恭仇恨值归零,好感度上升20%。
·麒麟打着呵欠起来,吕仲明便拿着预算表请教他,外面有人进来问,吕仲明便让人开早饭,一家三口吃了早饭,麒麟道:“你这里铁也没有,刀剑也没有,想增强战力,光靠主帅没用,还得武器,铠甲都选精良的。”
·“你会么”吕仲明道··“会·”麒麟道:“但是不能用在凡人身上·”·吕仲明眼巴巴道:“在铠甲上刻点符,有用么帮个忙嘛老爸。”
“不行·”吕布摆手道:“刀枪不入,有什么意思”·“可是那都是性命啊·”吕仲明道。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麒麟笑道:“这是规矩,他的兵是性命,敌人的兵就不是性命”·吕仲明本想为尉迟恭做两千套刀枪不入的铠甲,两千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然而现在看来却似乎不行。
麒麟更言明,打仗不是这么打的,这是对战争与对手的不尊重··“如果我去找点玄铁精金,来给尉迟恭打造铠甲,可以么”吕仲明问。
吕布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可以·”·麒麟道:“但我们不能帮你,你得去找制铠师,请他来传授技艺,或者亲自打造·”·“炼点丹药给将士们吃也不行”吕仲明试探了下底线,麒麟想了想,说:“强身健体的可以,让人上阵就打鸡血当疯狗那种兴奋剂不行,不过只要粮食吃够了,搭配得当,不需要太多补药。”
“修炼功法呢”吕仲明又问··麒麟看了吕布一眼,知道这个儿子现在已经是胳膊肘子朝外拐了,挖空心思地要帮尉迟恭,便笑着问:“主公”·吕布喝了口茶,扑的一声喷了出来,一脸迷茫道:“这是什么东西咸的”·“这是他们的茶。”
吕仲明道:“爹,可以么”·“罢了罢了·”吕布道:“让他过来,在我手底下走得过三招的话,我传授他一套功法。”
吕仲明登时大叫道:“可以吗”·吕布真是怕了这儿子了,麒麟又帮吕仲明问:“走不过三招呢不教了”·吕布解释道:“走不过三招,就是功夫未到,硬学只会伤到自己。”
“那教点简单点的功夫嘛——”吕仲明又缠着吕布,上去扒他,吕布挥挥手,吕仲明便腻着他不松手,吕布终于忍无可忍,抓着吕仲明,两父子就像小时候玩闹一样,吕布像抓猴子一样,把吕仲明朝地上按。
小时候没什么关系,现在却有点紧张,吕仲明被父亲揉居然会不好意思,忙忙跳起来,说:“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尉迟·”·吕布一脸漠然,目送吕仲明跑出去了。
·“回来”吕布看儿子跑得没影了,才想起自己话说了一半:“我还没说完”·麒麟不禁好笑,吕布只觉这儿子才下山两天,仿佛一夜长大般,与自己也不腻歪了,也不来亲他了,现在怎么碰了就跑,一副防着人的样子似的,不由得眉头深锁。
麒麟收拾东西,说:“仲明长大啦·”·吕布叹了口气,有点憋屈,有点郁闷,麒麟又说:“你不能总把他当做那个小时候趴在你脑袋上,被你载着爬来爬去的小孩。”
“哦·”吕布只得答道··麒麟收拾碗筷走了,吕布坐在厅内,看着外面满地败叶,越想越不自在,仿佛看到了吕仲明小时候,像个小土狗般,趴在自己脑袋上,自己则变成金龙,四个爪子着地,载着儿子满金鳌岛爬来爬去,陪他玩的一幕。
吕仲明长大了,当然就不再喜欢被载着爬来爬去了,一想到不能再载着他爬来爬去,以后也没有儿子或者是别的什么,再被他载着爬来爬去了··没有爬来爬去,吕布的世界简直都裂了。
53·53、第五十二回:真命 ... ·枫叶落尽,寒风吹来,天幕一片昏暗,长安已开始飘起小雪···尉迟恭在城外摆了擂台,吕仲明到时,尉迟恭正浑身大汗,打着赤膊,让应选之人挨个上来。
吕仲明吓了一跳,不料尉迟恭居然要亲自下场,挑选兵士··尉迟恭扛着一根木棍,说:“下一个·”·周围站了许多百姓与兵士,吕仲明探头探脑地看,他刚来尉迟恭便知道了,朝他那处笑了笑,挤了挤眼睛。
一名男人脱了靴子上擂台,盯着尉迟恭,倏然间冲上前去尉迟恭一动不动,以棍一抵,撞中那男子胸膛,男子倏然着地一打滚,伸手探去,抓尉迟恭脚踝。
却被尉迟恭把木棍一竖,击中手臂麻筋,大声呼痛··“到右边去,下一个·”尉迟恭道··吕仲明渐渐看明白了,如果能进入尉迟恭的长棍防御圈,便是身手很好的,可以留下。
尉迟恭的武艺非常了得,吕仲明甚至怀疑他在自己父亲手下,别说三招,走个十来二十招都没什么问题··饶是如此,这么挑选兵士也非常费神,这么多人车轮战他,队伍直排到城门外去了,还在缓慢地移动。
要从这么多人中挑出两千个尉迟恭觉得适合当亲卫队的人来,最后太阳下山时一定累得不轻··吕仲明也不去打扰他,就在尉迟恭对面,翘着二郎腿坐着,及至大致挑完,尉迟恭已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喘气,瘫在吕仲明身边。
“辛苦啦·”吕仲明笑着给他捏胳膊捏肩膀,尉迟恭笑着一个打挺起来,说:“不辛苦,走,和你爹喝酒去·”·吕仲明提心吊胆的,与尉迟恭去买了两坛上好的酒,沿路又叮嘱尉迟恭,见了吕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给他分析吕布的性格。
“我爹那人呢,脾气比较直,有时候你看到他不说话,坐着喝酒,一副面瘫相,可千万别觉得说错话了……”·吕仲明一边给尉迟恭吹风,尉迟恭连连点头。
“其实他大部分时候,脑子都是空白的,大部分人沉默的时候是在想事情,他沉默的时候就是什么都没在想,要么就是在想一些很简单的事,比如说和你聊着聊着突然停下来了……你以为他在想你说的话,担心说错话,其实他在想的是‘这个杯子花纹挺好看’,‘那盏灯的颜色不错’之类的……”·“明白”尉迟恭抓住了要点,说:“就像你这样。”
“我哪有这样”吕仲明炸毛道··“没有没有·”尉迟恭忙道:“他有什么不能提的”·吕仲明说:“目前没发现,你别提前把他要说的话抢着说了就行,这个他容易生气……”·尉迟恭:“……”·尉迟恭道:“我就说,你很舍不得他,平时都想着他,我是比不上他的,这样行不”·吕仲明想了想,说:“这倒可以,这么说他比较不会吃你的醋。”
尉迟恭和吕仲明商量片刻,吕仲明便带着他进殿,说:“爹尉迟恭来啦”··一头金龙正在殿里盘成一圈,用脑袋去够梁上挂着的灯。
尉迟恭:“……”·吕仲明:“……”·尉迟恭瞬间就石化了,那表情说不出的精彩,金龙低头看了尉迟恭一眼,全身发出金光,变成人的模样。
饶是尉迟恭早有心理准备,也经不起这等惊吓,险些就要血压飙升,当场昏过去,吕仲明忙大叫一声:“挺住”·场面说不出的尴尬,麒麟刚从殿外回来,显然也是出去买了点东西,提着个食盒,一时间殿里没人说话,吕仲明忙以手肘动了动尉迟恭,尉迟恭会意,惊魂犹定,忙抱拳道:“小侄见过吕世伯。”
吕布上下打量尉迟恭,吕仲明在尉迟恭身后咬牙切齿,示意吕布别说他脸黑,吕布的开场白便一时间说不出口,看了尉迟恭一会··“罢了·”吕布终于道:“坐吧。”
一家三口外加个心脏狂跳的尉迟恭入座,尉迟恭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眼睁睁看着一条龙变成人的时候,还是有点被吓着了,黑脸也吓白了不少··“爹你在干嘛”吕仲明无奈道。
“看梁·”吕布漠然道:“回去照着这里的房子盖一个,怎”·尉迟恭心有余悸,抬头看了眼,这梁太高,人的话确实不容易攀上去,料想吕布确实是对偏殿有兴趣。
“这是隋天子建的·”尉迟恭道:“民间请的高人搭造,世伯要有兴趣,改日敬德去找找图纸·”·“唔·”吕布点了点头,吕仲明给麒麟,吕布与尉迟恭三人倒酒,介绍道:“这是我爹,吕布吕奉先。
这是我二爹麒麟,这是尉迟恭,你们都认识了·”·尉迟恭:“……………………”·尉迟恭看了吕仲明一眼。
麒麟笑道:“就是三英战吕布的那个吕布·”·吕布喝了口酒,说:“你听说过我”·“听过听过”尉迟恭反应过来,满脸震惊之色,看看吕布,又看吕仲明,说:“仲明,你怎么从来没有对我说”·那反应不似作伪,吕布也有点意外,吕仲明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没有给尉迟恭说过这件事,每次都是我爹我爹地叫就说过去了。
尉迟恭起身,撩起袍襟,朝着吕布就跪,沉声道:“敬德拜见温侯”·吕布大觉诧异,还是麒麟过来扶,说:“世侄快快请起·”·吕布道:“你就算喜欢我儿子,也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起来。”
吕仲明:“……”·麒麟:“……”·尉迟恭道:“尉迟祖上一族,俱是温侯所救,当年温侯转战塞外,抗击匈奴时,鲜卑尉迟氏出身卑微,全因温侯一念之差,方得幸存,敬德离开族中时,族老仍供奉温侯牌位,未料温侯早已修炼成仙今日得见族中救命恩人,乃是敬德毕生之幸”·吕仲明登时下巴掉地,吕布也像是在竭力回忆,麒麟道:“敬德,起来再说。”
吕布看看尉迟恭,想起来了,说:“你族中是不是住在滹沱河畔的”·“正是”尉迟恭笑道:“温侯都想起来了”·麒麟莫名其妙道:“我怎么不知道”·“发生在你去看早饭的时候。”
吕布喝了口酒,说:“我想起来了,你是鲜卑尉迟氏的后代,在汉军保护下逃过匈奴追杀,全族迁徙到雁门关下,是也不是”·尉迟恭忙不迭点头道:“正是正是”·吕布道:“你们尉迟氏都脸黑,总算想起来了。”
吕仲明:“……”·尉迟恭不好意思笑笑,说:“祖上脸都黑,温侯见笑了·”·吕布虽后来封了摄政王,塞外各族感念其驱逐匈奴之恩,仍称他为“温侯”,听到这称呼时倍感亲切,便点了点头,尉迟恭又道:“到我爷爷那一代时,本来脸已经不黑了。”
“隔代遗传·”吕布道:“可以理解,要么就是返祖现象·”·吕仲明已经彻底风中凌乱了,泪流满面,心道你们能不能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啊吕布见儿子脸色不太对,快变得和尉迟恭一样黑了,及时转了话头,说:“大丈夫不论出身,不论长相,何况贤侄也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不必往心里去。”
尉迟恭笑了笑,亲手给吕布斟酒,唏嘘不尽,吕布又说:“认真算起,咱们两家祖辈还有亲缘·”·尉迟恭道:“是,仲明也说过,世伯从前家住并州。”
“不是近亲就行·”吕仲明道:“爹,以前太上老君还给尉迟托梦来着,让他学了你的千龙啸夜……”·“哦”吕布道:“有这回事”··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尉迟恭说:“小时候,敬德常在梦里看见金鳌岛……”··正在这时,外面来了个人,麒麟抬头看了一眼,以眼神示意吕仲明。
吕仲明道:“你们聊,我出去看看·”·尉迟恭摆出菜,点头,便与吕布说话喝酒,吕仲明起身,麒麟道:“我陪你去·”·麒麟搭着吕仲明肩膀,两人出去,见李世民正站在殿外,三人打了个照面,李世民便笑道:“仲明,这位是……”·麒麟与吕仲明神态颇为相似,一个穿着黑衣,另一个穿着长袍,吕仲明想了想,转头看麒麟,说是爹呢,俩人差不多大,麒麟便捏捏吕仲明的脸,说:“我是他哥哥。”
李世民笑着点头,又朝里头看了一眼,看见尉迟恭像头小心翼翼的熊一般和吕布对坐着,吕布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一看就是和吕仲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便知道尉迟恭在见家长了。
··“我带了点吃的来,喝点酒聊聊”李世民道:“今夜月亮正好·”·麒麟朝里看了一眼,欣然道:“仲明”·吕仲明觉得回去也是挨雷劈,反正尉迟恭知道怎么说话,便与李世民,麒麟在花园里坐了下来,麒麟似乎对李世民很感兴趣,吕仲明便问:“最近过得怎么样”·李世民有点意外,说:“挺好,玄龄都告诉我了,这位……吕大哥,说来惭愧。”
“你们随意就行·”麒麟打开食盒,笑道:“哟,还有芹菜这个我喜欢·”·麒麟拿了筷子,给两人分菜,吕仲明道:“我哥比我聪明多了,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问他。”
李世民点头,叹了口气,说:“父亲让我来问,明日的天象……”·吕仲明道:“午时准时在朱雀门外等就行,包我身上·”·李世民道:“那就好。”
麒麟问李世民道:“你爹和你哥对你如何”·麒麟冷不防问了这句,李世民便静了,看了吕仲明一眼,只想既然是吕仲明的哥哥,那么自己的家事,须知也瞒不过他,便道:“一切都好,我想,待父亲登基后,便带上军队,出外征战。”
“征战归来呢”麒麟笑道··李世民说:“如果可能的话,约上三五好友,徜徉名川大山,带着妻子,访道问仙,或是到西域去走走,实不相瞒,小时候,我总是想到丝绸之路的终点去,听说大食国有不少奇人异术,人生在世,若能佩剑遨游世间,倒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吕仲明暧了声,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麒麟却道:“既是如此,便祝世子得偿所愿·”·吕仲明倏然就愣住了,嘴角抽搐,看了麒麟一眼,麒麟的双眼犹如闪耀的晨星,笑道:“敬你一杯。”
李世民与麒麟碰了杯,笑笑说:“大哥会是个好皇帝·”·“喂·”吕仲明道:“仲……哥哥,这有点不对啊”·麒麟淡淡道:“只要世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就行了”·“是。”
李世民笑道:“顺其自然,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麒麟喝了那杯酒,又道:“但顺天行事,可不是就让你引颈就戮,该争取的,还是得争取。”
李世民点头道:“那是自然·”·麒麟又朝吕仲明笑道:“仲明,来日你有多少好友,割舍不下的,若大家愿意,都可以来金鳌岛做做客,你爹今天才说,想建个大点的屋子,就在后山,常常让你的弟兄来家里玩,免得筵席散了,徒惹伤感。”
吕仲明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一边抬袖子抹眼泪,一边说:“谢谢,谢谢……嗝儿·”·麒麟:“……”·李世民却觉好笑,说:“有机会,是一定要上门拜访的。”
麒麟捋袖,无比同情道:“要你们照顾这小二愣子,真是辛苦了·”说着便去帮吕仲明按肚子,吕仲明挣扎彪泪:“我才不是什么小二愣子”·说是这么说,吕仲明却知道麒麟与吕布确实疼他,甚至愿意接受他的朋友。
吕仲明被麒麟揉着肚子,嗝儿又止住了,朝李世民说:“明天叫上罗大哥,秦大哥,柴大侠,李靖,尉迟,还有你……”·“有我的份儿没有”李建成的声音响起,李世民忙起身道:“大哥”·李建成笑吟吟过来坐下,说:“不请自来,冒犯了。”
“哪里话,请坐·”麒麟客气道··李建成有点意外,打量麒麟,拱手为礼,李世民介绍道:“这位是仲明的哥哥·”·李建成无非也是来确认明天的事,说:“父亲三让已毕,今日上朝时代王当着诸位的面,预备明日三禅,就在朱雀门前。”
麒麟与吕仲明对视一眼,麒麟有点意外,说:“还有这规矩了”·吕仲明道:“哎呀你不知道,现在都是这样了,要走正规流程……”·麒麟笑道:“当年献帝禅曹操的时候,倒是没这么坚定呢。”
吕仲明道:“所以曹操不肯受呀,你看最后不是没禅成么”·两父子你一句我一句,说者无心,李世民与李建成却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李建成尴尬道:“两位说笑了。”
麒麟却正色道:“两位世子,上天有没有好生之德我不知道,但我这人,不喜欢看到无谓的流血与杀戮·”·李世民与李建成俱是一凛,吕仲明却心道姜还是老的辣,果然麒麟下一句就是:“助唐王一臂之力,我没有意见,但唐王既顺应天命,登基为帝,也请顺应天命,造福天下,善待万民,对两位来说,一样如此。”
这话一出,李家两兄弟同时肃然起敬,李建成起身一躬到地,说:“晚辈必会转告家父,铭记前辈教诲·”·李世民也恭敬道:“一定·”··麒麟笑笑,作了个请的手势,李家两兄弟知道他与吕仲明定有话要说,便不再留,告辞离去。
麒麟与吕仲明吃过晚饭,穿过花园,吕仲明还没吃够,预备回去再加餐一顿···“你觉得那俩兄弟怎么样·”吕仲明问··麒麟停下脚步,一手按在吕仲明肩上,凑到他耳畔。
吕仲明:“”·麒麟很小声地说:“其实我觉得李世民比尉迟恭可爱点·”·“人家都有媳妇了”吕仲明道。
麒麟笑着说:“如果没有媳妇的话呢,宝贝”·吕仲明道:“没有也不行,我又不喜欢他·”·“我本来以为你会泡个皇帝什么的。”
麒麟又笑道··吕仲明道:“没感觉,他和他哥哥关系不太好,我只是把他当朋友,想帮帮他·”·“他哥其实也没什么大错·”麒麟说:“给你再来个弟弟,你干吗”·“当然不干。”
吕仲明说:“哥哥还差不多……我也不算太讨厌李建成,可是……祖师爷爷说的,也只是让我见招拆招而已啊……如果咱们现在把建成给绑了,佛家的人又要……”·麒麟转念一想,不说话了。
吕仲明道:“对吧,不然得找祖师爷爷问问”·麒麟道:“这样,咱们找个时候,陪你上门去,见见佛家的人罢,文殊普贤真人现在多半是遁了,大慈恩寺应当还有留守的。”
吕仲明点点头,上前拉着麒麟的手,回殿内去···殿里传来吕布和尉迟恭的笑声,显然是没有问题了,尉迟恭笑得喘气,然后又说:“后来再和他见面,他就打了一晚上的嗝……”·吕布喝得满脸通红,哈哈大笑,斟了杯酒,放在尉迟恭面前,说:“喝,喝。”
吕仲明见自己老爹终于暂时接受了尉迟恭,便安下了心,然而他知道以吕布的脾气,明天睡醒起来肯定又要赖账,说昨天晚上说的什么,全忘了··但至少互相认识了,也是件好事,当天夜里,吕布和尉迟恭喝酒一直到深夜,吕仲明也不回去了,便和麒麟到一旁去,同榻入睡。
·这天吕布喝得烂醉,躺在厅里,尉迟恭也喝高了,一直到中午都在打呼噜··“儿子”麒麟摇醒了吕仲明,说:“今天你不是要去送玉玺”·吕仲明刚睁眼便吓了一跳,说:“几点了糟了”·日上三竿,吕仲明踉跄出去,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午时,还好还好……吕布一脚架在尉迟恭肚子上,躺着打呼噜。
“爹”吕仲明去摇他··吕布宿醉未醒,闭着眼把手一抬,直指吕仲明,霸气彻漏地说:“我吕奉先——”·吕仲明:“……”·三秒后,吕布的手落下来,继续打呼噜。
吕仲明疯了,喊道:“我去拿玉玺尉迟恭快起床了”·尉迟恭猛地弹起来,问道:“什么事什么事看早饭去了吗”·吕仲明道:“我去拿玉玺你负责摇醒我爹”·说着吕仲明冲出皇宫就往家里跑,外面一片混乱,百姓都朝着朱雀门涌去,远处敲钟,午时已经快到了,吕仲明回去就在床底下翻来翻去,找出扔在地上的传国玉玺,夹在胳膊底下,出来翻身上马。
·秦琼纵马赶到·遥遥喊道:“你在做什么准备好了吗”·吕仲明见门口围了五六个武将,忙喊道:“你们去告诉李渊一声我爹还没睡醒让他再等会”·说着吕仲明拍马就跑,甩给秦琼一个背影。
·午时,朱雀门外,杨侑登台,李渊焚香,垂手而立,这是一个阴天,天空中小雪不停,纷纷扬扬,阴阴凄凄··冷风吹来,杨侑脸色苍白,站着不说话,宦官替他道:“仁祥苍天,厚德中土……”·百姓议论纷纷,有人开始欢呼,全长安的百姓人头攒动,万人空巷,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朱雀门前。
李建成脸色迟疑,朝李世民低声道:“吕仲明还没来·”·李渊袖手,只是不接杨侑的诏书,朗声道:“李渊何德何能,未敢——”·罗士信纵马前来,李世民马上道:“士信”·“他说他爹还没睡醒”罗士信道:“让这边再等等”·所有人:“……”··然而下一刻,远处响起龙吟,那龙吟声震彻长空,刹那间天际乌云一扫而空阳光普照,金龙晖耀大地。
整个长安的数十万百姓吓得呆了,有人大声吼道:“真龙这是真龙——”·一时间自高台至朱雀门外,内外两道城门,纷纷跪地,那惊讶的情绪一传十,十传百,人群此起彼伏,全部跪下,所有人仰天眺望,金龙再次提升光度,发出一声鸣响·就连李建成与李世民,以及所有文臣武将,都变了脸色,纷纷跪地,杨侑恐惧转头,双膝一软,跪下。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李渊不住哆嗦,胡须抖动,勉强坚持着站在台上··“人间天子……”吕仲明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声音戛然而止。
金龙一个盘旋,落向朱雀门,然而却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朝西边偏了些许,轰隆一声,于万众瞩目之中,撞在朱雀门外的牌坊上,把牌坊撞飞了一块··所有人:“……”·“那边那边错了”吕仲明的声音传下。
李渊:“……”··五爪金龙昏头昏脑,又一个盘旋,终于看轻了脚底,缓缓降落···“上苍有命·”吕仲明踏在金龙头上,靠近高台,莞尔笑道:“令我前来协助人间天子,从此真命在身,九五为尊,天下归心,万民敬仰。”
李渊忙一整王袍,上前道:“谨遵仙长之命”·吕仲明身周金光万道,犹如炽烈炎日,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顷刻间光芒一收,化作发光的传国玉玺,传国玉玺飞向李渊。
李渊双手接过,吕仲明又朗声道:“隋家大势已去,从此人间复归于唐,现将传国玉玺授你,紫微星,愿你千秋万世,一统人间……”·金龙一声长啸,载着吕仲明在空中盘旋,耍帅一般掠过数十万百姓,士兵的头顶,消失在远方。
·54·54、第五十三回:授业 ...  ··大业十一年秋,杨广驾崩,皇天降诏,金龙现世··吕仲明携传国玉玺前来,授唐王李渊,十一月,李渊受杨侑三禅,登基为帝,定国号为“唐”。
祭天礼上,吕仲明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衣袂飘扬,悠然而至时,百官登时耸动·李渊不敢怠慢,亲自来迎·更将其请到祭天台左侧,请他站在李建成等一众王子之前。
吕仲明袖手而立,朝李建成三兄弟笑笑,点点头,紧接着礼官开始朗读祭文,李渊登基,祭天·而后领百官回朝,当众册封官员,第一位赫然就是吕仲明,被正式拜为国师。
李渊道:“我李家承道统于身,得上苍垂青,自先祖李耳得道以来,莫不遵祖上教诲,如今担此大任,战战兢兢,只盼还归天下百姓一片乐土·盼先生全力相助。”
“自该尽心竭力,辅佐唐王·”吕仲明笑道··自此,李渊拜吕仲明为国师,并尊太上老君为“太上玄元皇帝”,消息一传出,万民无不惊讶,然而仔细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授玉玺与李渊的吕仲明地位超然,百姓眼睁睁看着他驾驭金龙,从天而降,消息传开后,关中英杰,无不归附···李建成被立为太子,李世民受封秦王,李元吉封齐王,余人论功行赏,吕仲明却知道,最麻烦的局面,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天夜里,吕仲明正赔着笑给吕布揉额头上的乌青,尉迟恭来了··“大业十一年·”麒麟喃喃道:“足足提前了四年时间·”·吕仲明茫然道:“什么意思”·麒麟道:“李渊称帝的时间本来应该是大业十五年,现在提前了四年,杨广之死也提前了三年……”·吕仲明小心翼翼道:“有什么区别”·麒麟没有说话,只是陷入沉吟之中,随手翻着朝中百官名册,这是吕仲明特地找李世民抄回来的。
“官职倒是没有改变·”麒麟喃喃道:“其中发生了两次拐点,本来世民该留守并州,被你扭转,这是第一次·杨广还有第三次亲征,却因为你穿越过来,而被截断了。”
“佛门说了·”吕仲明猜测道:“他们想减少不必要的战争,可能说服杨广,把第三次亲征取消了吧·”·“如果李世民留守并州,现在会怎么样”麒麟想了想,问道。
吕仲明摇了摇头,他也说不出来,又道:“李渊现在奉道教为国教,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了吧·”·“难说·”麒麟笑道:“你觉得他是真的信道吗我觉得未必。”
吕仲明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李家有着外族血统,要顺利统治中原,就要让汉人接受他们,中原百姓皆以佛门为胡族宗教,李渊自然不可能去信佛·这时找到道教这个倚靠,便能顺利本土化。
“我该不该让他下令,倡议修道”吕仲明问··麒麟摇头道:“少说,你说得一多,话就不值钱了,不到他来求你,你别再给他办任何事。”
吕仲明嗯了声,麒麟又道:“我和你爹还得回金鳌岛一次,教主到现在还没来,不知道怎么打算,现在佛家”·吕仲明点点头,正在这时,尉迟恭来了。
·“陛下有请·”尉迟恭提着灯笼道··吕仲明与麒麟对视一眼,麒麟点了点头,吕仲明便起身跟着尉迟恭去了·就像仍在唐王府内一样,尉迟恭在前面提着盏灯笼,给吕仲明带路。
两人聊了会玄甲军的事,又说到李世民··李世民虽受封为秦王,却依旧住在承乾殿内,身无官职,眼下自己老爹们来了,吕仲明过得甚是悠闲自在,一时间也顾不上李世民了。
于是李世民的情况越来越郁闷,每天只好呆在承乾殿里,赏月弄花的··“有这事他怎么不说”吕仲明大觉意外。
尉迟恭解释道:“他觉得你已经为他做得太多了·”·吕仲明俩老爸一来,就把好哥们儿给忘了,一时间心里颇有点愧疚,又忽然想起来了,说:“对喔,罗大哥和秦大哥也不来找我了。”
“他俩忙·”尉迟恭笑道:“倒是说找你喝酒来着,我看世伯似乎……”·吕仲明道:“过几天可以把他们都叫过来,跟我爹切磋切磋……”·尉迟恭说:“都准备好了,就等世伯得空呢。”
吕仲明嗯了声,尉迟恭把他带到殿内,却不进去,吕仲明看了尉迟恭一眼,尉迟恭却道:“我猜他有重要的事要问你·”·吕仲明欣然点头,里面李渊正坐着喝茶,一名婢女在煮茶。
李渊见吕仲明来了,便道:“国师快请,敬德,你也进来罢·”·尉迟恭客气道:“我在外面等国师大人·”·“进来进来·”李渊招手道:“你跟着世民已有好几年,你们都像我的孩子一般。”
尉迟恭听到这话,知道李渊是要示好,便也进殿里来,李渊只是一个手势,左右人等便退下·吕仲明欣然道:“最近事务繁多,陛下夜里睡得可好”·李渊无奈笑道:“夜长睡短,日间颇有些不定神。”
吕仲明将袖子一捋,伸出手来,要给李渊把脉,李渊欣然将手摆在案上,吕仲明按着李渊脉门,又道:“天下兴衰,全系陛下一人之身,须得保重身体·”·李渊叹了口气,说:“老了。”
“陛下正当壮年·”吕仲明笑道:“何来老之一说”·李渊笑了笑,看着吕仲明··“那天你来到寡人面前。”
李渊叹道:“寡人便知,国师是我唐王府的贵人·”·“没有我在·”吕仲明道:“陛下也会登基的,不过是拖上几年,仲明所做,都是顺水推舟的事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殿内静谧,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吕仲明打着嗝儿,来见李渊的那天晚上··“不瞒国师·”李渊道:“当年您说的话,如今已大多应验,突厥之患已解,我李氏一族,也从并州来到了长安,如今更尊道家为国教。
今日寡人下令,让建成改去全长安佛寺,还有一道诏令,令关中,并州两地僧尼皆数还俗·”·吕仲明:“”·一直沉默的尉迟恭脸色也稍变了些,两人都没想到李渊会做得这么绝,这么一来,是要彻底铲掉整个佛教的节奏,这道诏令一下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尉迟恭征求地看着吕仲明眼色,吕仲明只是按着李渊的脉门,沉吟不语··毕竟李渊这么做,是彻头彻尾地朝他示好,在他登基的整个过程里,佛家没有出过半分气力,金龙从天而降时,彻底巩固了他的地位。
现在的李渊,多半就像个狂热的信徒,亲眼得见神迹,再无怀疑··尉迟恭迟疑道:“陛下,此事还请三思,自北魏以来,佛寺林立众多,现今天下又正是不稳定之时……”·“敬德。”
李渊道:“西域佛门传入已久,前朝百姓多为避税避役出家,不事生产,从长远看来,对大唐毫无裨益·”·吕仲明仔细想想,虽然李渊这么做是帮着自己没错,但要把佛寺全给铲平,再让僧人们还俗,未免做得太过。
未几,他松开李渊的手,说:“夜来梦多,心事所扰,我为陛下开点安神的药汤,三帖便好·”·李渊笑了笑,点头,吕仲明看了尉迟恭一眼,示意他暂时别对驱逐佛门一事发表意见,回去再说,尉迟恭心神领会不语。
“今夜请国师来,寡人还有一事相询·”李渊道:“此处上不见天,下不接地……”·三人坐在矮榻上,吕仲明知道重点来了,说:“陛下有话请问。”
“那么寡人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李渊稍一沉吟,而后道:“不知我大唐国运如何”·但凡改朝换代,帝王建国之初,都会忍不住问这话,周文王问姜尚,刘邦问张良,嬴政问李斯,甚至后世的朱元璋问刘伯温,归根到底,俱是人心。
今夜只有李渊与吕仲明,尉迟恭三人,连自己最亲近的儿子与老相好裴寂都不在,吕仲明知道李渊一定是想问国家气运,以及李家兴衰之事·若非为了朝他示好,李渊绝对不会容忍尉迟恭坐在这里。
接下来如何回答,实际上就相当于给李渊下了预言,并彻底决定了朝廷的格局,说不定即将出口的话,还将成为李渊处理朝廷关系的重要参考,须得无比谨慎···吕仲明接过婢女递来的笔,蘸了蘸墨,开始写药方,一时间不回答,实际上心里却在思考。
今夜的对话节奏非常慢,李渊也不催他,只是看着他写,三人无话·吕仲明写下药方后,说:“如今天下未定,西有突厥,东都洛阳被王世充占据,李密瓦岗势力乃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宜先取东都,结交突厥,以免并州生乱。”
“并州已有刘文静前去处理·”李渊道··吕仲明知道按照历史的走向,不久后并州即将有一番动乱,但他没有朝李渊说,只是点点头,又说:“宇文化及离开扬州北上,不日间将遭遇李密。
李密大势已去,麾下人心离散,同时遭受王世充与宇文化及夹击,不能持久,唯一的选择就是前来长安·”·李渊点头,吕仲明又道:“待宇文化及与王世充开战后,我军可直取洛阳,打下洛阳后,着手先收拾江南的杜伏威,只因江南是鱼米之乡,获得此处作为根据地后,再打窦建德。”
吕仲明知道这些战略计划,一定不止他一个人给李渊说过,毕竟唐王府中人才济济,不可能没人提,而李渊唯一想问的,只是一些大家都不敢说的话··果然,李渊又问道:“依国师所见,建成,世民与元吉,谁带兵出征更合适”·尉迟恭:“……”·吕仲明知道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到正题了。
他不忙回答,只是笑着反问李渊:“陛下觉得,谁带兵出征更合适”·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李渊没料到吕仲明又把这么个皮球给踢了回来,当即沉吟不语。
·答案是明摆着的,只有一个人能胜任,并有足够的才干,来统帅所有的将领:李世民··李渊叹了口气,说:“世民是个将才,但世民年少气盛,心浮气躁,历经多次战事,迄今为人却鲜有成长。”
“有成长·”吕仲明笑笑道:“只是不是陛下希望的那种成长·”·李渊微笑不语,两人一问一答之间,都触及了李渊最担心的问题。
吕仲明写完药方,淡淡道:“不管是现今天下局势,还是为了这三兄弟的关系,让世民在长安赋闲,都不是明智的选择·”·李渊又道:“若有可能,让建成领兵出战,国师以为如何”·吕仲明答道:“陛下忘了扶苏”·李渊蓦然一震,知道吕仲明话中暗指,昔年嬴政病故,原定的扶苏正是因为率军在外征战,而赶不及回朝,乃至被弟弟占了皇位。
李渊道:“国师说得是·”·吕仲明又道:“大唐国运昌隆,不久后便将迎来旷古绝今的升平盛世,陛下不必担心旁的事,顺应直觉而行即可·”·李渊知道这席话已到尾声,便起身道:“国师慢走。”
·吕仲明完成了他的任务,知道过几天,李渊一定会重新考虑出征之事,也会再启用李世民,便不再担心·他与尉迟恭出来,反而觉得说不出的好笑··“佛门要被赶出去了。”
吕仲明莞尔道··尉迟恭道:“就怕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吕仲明道:“现在已不怕他们了,终于轮到老子主动了·”·李渊驱逐佛家的命令一下,不到三个月,整个天下都会震动,并开始察觉危险,说不定佛门中的几位大菩萨还会亲自到长安来,尝试令李渊改变主意。
吕仲明回去一说,麒麟听了便道:“我今天和你爹去了大兴善寺一趟,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的,想必都跑了·”·吕布嗤之以鼻:“侯爷过来,自然都一个两个地跑了,没事在这里等着挨揍”·麒麟哭笑不得道:“还有三尊大佛没出面呢,多半是在等教主和老君,罢了,我过几天再去洛阳一次,看看情况。”
·洛阳吕仲明是不敢去的,到处都是佛寺,结界将压制他的一身仙力,但有吕布与麒麟去,倒是不妨···翌日清早,阳光灿烂,地上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雪,承乾殿后,李世民召集了所有的武将,前来拜见吕仲明的父亲大人。
吕仲明告诉他们,过几天父亲就要走了,大家便都抽时间过来了,想看看这个号称天下无敌的战神究竟是何方高人··尉迟恭为避免大家听到以后太过惊讶,并问长问短,只是告诉他们,吕仲明的爹叫吕奉先,别的一概不提,秦琼倒是十分诧异,尉迟恭只道是重名而已。
一时间偏殿外好不热闹,大家齐聚一堂,吕仲明匆匆出来,说:“罗大哥呢”·“昨晚上喝醉酒了·”秦琼轻轻给了吕仲明一拳,说:“你行啊,当上国师了,什么时候请哥哥们喝酒”·周围一圈人,都当上将军了,秦琼封左武卫将军,领内城唐王亲兵守卫,罗士信封右武卫将军,统摄外城防御,这两名正三品武官手下都是上万的兵马。
李靖领天策卫尉从三品,徐世绩,程知节带李建成麾下的偏军,平日不获兵符,但开战在即,到时也是大将··李世民笑道:“昨天晚上,父皇把我叫去,让我预备到时候出兵。”
吕仲明拍拍他的肩膀,说:“加油,有的话我不方便说太多,但是只要不太过界的,我很愿意做……”·李世民又道:“父皇还说,想让你……”·正在这时,吕布出来了,数人便都抬眼望向殿上,纷纷抱拳道:“世伯好。”
“见过世伯·”·李靖、秦琼、程知节、徐世绩、李世民、尉迟恭等人站在一起,停了交谈,看着吕布·吕布显然刚睡醒,穿着一身武袍,扫视众人一眼,说:“小小宝贝”接着示意他介绍一下。
吕布一叫吕仲明小名,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十分奇怪,程知节险些笑喷出来,吕仲明面红耳赤,小声道:“别叫我小名”·“这是尉迟,你认识的。”
吕仲明挨个介绍,说:“这是秦大哥,我最好的……呃……”吕仲明本想说是最好的哥们,但是当着这么多武将,又不好厚此薄彼,吕布却点头道:“门神甲。”
秦琼:“”·“门神甲和门神乙到这边来·”吕布随手一指某块方砖,示意他们各站一块。
秦琼走过去,吕仲明又动动尉迟恭,说:“叫你呢·”·尉迟恭:“门神乙是叫我”·吕仲明:“……”·尉迟恭过去,站在秦琼隔壁,两人站上方砖,吕仲明又介绍道:“这个是李靖。”
“啊·”吕布道:“你媳妇很出名,到那里去站着·”·李靖:“……”·李靖一头黑线,道:“世伯谬赞了。”
“这个是徐世绩徐大哥·”吕仲明道··这个吕布认不出来了,只是点了点头,吕仲明又介绍程知节说:“这位是知节大哥,程咬金。”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吕布知道,吩咐道:“你们俩也各站一处,世民和小……和仲明站一处·”·程知节:“……”·吕仲明道:“等等,罗大哥还没来。”
“先这样罢·”吕布道:“学的什么家伙都亮出来看看”··众人看吕布一副极其不靠谱的样子,却又没人敢说,尤其程咬金与徐世绩两个与吕仲明不熟的,都现出啼笑皆非的模样。
想也知道,这群武将一个两个心比天高,各自都不服人,现在被叫到这来,说是“指点功夫”,大家都不太相信·再强还强得过柴绍除了秦琼依足见长辈的礼节外,其余人都不太相信吕布,各自抽出兵器,吕布只是看了一眼,便朝李世民道:“为何不用弓箭”·李世民万万没想到,吕布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他习惯用弓箭,答道:“想多习练剑法,这就回去换武器。”
“罢了·”吕布随口道,又倏然出脚,朝秦琼一勾,秦琼早有防备,侧身,出脚,两人长腿互勾,吕布巧劲一转,撤力,秦琼瞬间摔了个四脚朝天。
众人登时哄笑,秦琼笑着起身道:“受教·”·吕布走到李靖身前,伸脚来勾,李靖有意试他功夫,早已准备好,吕布出脚时,李靖登时一拳击至,大喝一声,吕布却一侧头,脚下动作不停,同样把李靖勾了个四脚朝天。
李靖:“……”·这一次没人笑话他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吕布那一勾一躲,动作平平无奇,却像是早就料到李靖会这么反应,李靖整个人都像撞上去的一般。
吕布点评道:“花拳绣腿·”·李靖忙收敛心神,说:“请世伯赐教·”·吕布侧头打量他,李靖知道面前确实来了高人,机会难得,也不多客气,抽出背后长戟,朝吕布一指。
吕布早看他用长戟,便一摊手,吕仲明忙把木棍递到父亲手中,说时迟那时快,李靖与吕布同时动了·李靖使出千龙啸夜,吕布何等人也不会让他有出手抢攻的机会,倏然间一声大喝,同样以木棍使出那招看家本领,霎时间后发先至,木棍化作漫天虚影,一式就将李靖轰了出去·所有人:“……”·观者只觉眼前一花,尚没反应过来,李靖便已长戟折断,摔出老远。
吕布:“还可以·”·旋即竟是不再管他,走到尉迟恭身边,尉迟恭老老实实,凝气扎马步,犹如山岳般沉吟,知道这一招绝对躲不过,孰料吕布也是伸腿轻巧一勾,便将尉迟恭勾倒在地。
半晌后,吕布在场中绕了一圈,把所有人放倒,各人无不心惊·吕布试招的方式,赫然正是所有武人入门时,被师父测下盘功夫的套路,然而练了这么久,上过战场,杀过敌,竟是在吕布那一勾下,走不到一回合,都颇有愧色。
场内只有李世民还站着,早已作好了摔倒的准备,吕布却不来难为他,走到吕仲明身边,也出脚一勾,把吕仲明绊了个狗吃屎··吕仲明:“……”·众人大笑,吕布又朝吕仲明道:“你也得勤练。”
吕仲明满脸通红点头,吕布又朝诸人道:“明白了么”·这么挨个一勾,顷刻间让所有人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傲气一被杀下去,诸人纷纷虚心点头。
吕布又漠然道:“你们都是仲明的好兄弟,也都是打仗的老手了,现在教你们保命用的一招,须得记清楚·”·说毕吕布伸出手掌,在身前划过,继而翻掌朝上一抬,喝道:“起”·登时所有方砖倏然升起,刹那间四周景色飞速变幻,秦琼等人只觉眼前一花,竟是被方砖凌空托起,耳畔风声狂响,再回过神时,已身在万丈高空··脚下的长安城已成了一个小点,身周白云掠过,诸武将站在方砖上,不敢朝下看,凝神站定,李世民最是爬高,已有点打颤,吕仲明却以眼神示意他安心。
“打仗时最怕的是什么”吕布踏在一块方砖上,飞向秦琼,以木棍轻轻一推秦琼胸膛,秦琼只要退后一步,马上就要从万丈高空上摔下去,摔成一滩肉泥。
虽然知道吕仲明的父亲不至于教招把自己教死,然而命悬人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恐惧感是与生俱来的·无论是谁,站在这方砖上,都会心生警惕··“小侄不知,请世伯赐教。”
秦琼颤声道··吕布倏然间又是伸脚一勾,秦琼马上色变,出掌,出脚,依旧被吕布勾得甩了出去,吕布早就料到,挥出木棍,秦琼忙抓住长棍,站回方砖上,稳住身形。
吕布又朝诸人问道:“懂了”·吕布教招的方式简直闻所未闻,基本靠悟,依稀间点中了武将们从未想到的一处,各人若有所思·吕布又依样画葫芦,去勾李靖。
到得尉迟恭时,吕布把他勾倒,尉迟恭本以为吕布会以棍来接,孰料吕布却把木棍一收,扛在肩上,尉迟恭登时从方砖上掉了下去·吕仲明大叫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射下高空,接住尉迟恭,提着他又飞上来,放在方砖上。
吕布沉声朝诸人道:“为何先前站在平地上的应对,与现在的应对不一样了”·“肌肉,手臂,下盘,全身·”吕布以长棍敲了敲李世民的肩背,朝诸人解释道:“本侯出招,你们接招时,已全然不同。”
“为将之人,面临战阵,你们的感觉,是站在平地上,还是站在万丈高空”吕布道:“若各有区别,你便算不上是良将,打了几场胜仗,便洋洋自得,觉得再凶险的局面也能应对。
然而落入凶险局势,就像眼下,将你们升上了天顶,四周全无借力之处,这种惧怕与恐慌,不知不觉间将影响你对整个战场的判断,纵然反复告诉自己不会死,此战必胜,恐惧仍铭刻在你们的骨子里,挥之不去。”
这话一出,众人同时动容··“喝”·吕布又倏然动手,手中一柄长棍以化十,同时射向四面八方···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传奇这一下大家就算想接招都来不及,秦琼与李靖同时跃起,要避开长棍,吕布那棍影却是一抖,击中二人小腹,其余三人则被长棍瞬间扫飞。
“爹——”吕仲明色变吼道··然而下一刻,周遭云雾一散,又回到了殿外的校场上,所有人朝后飞出,结结实实地摔在眼前的地面上。
吕仲明:“……”·武将们纷纷从地上爬起,吕布又道:“刀山血海,俱是镜花水月,学武之人,只需明贯本心,便能从重重障扰中,找到真正的致胜之机。
下课·”·说毕吕布便把木棍一收,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心有余悸的吕仲明,与一众半晌说不出话来的武将··半晌无语时,罗士信这才匆匆赶到,大声道:“仲明你爹呢昨夜喝多了两杯,耽误了事”·吕仲明心里咯噔一响,罗士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才来,迟到还这么大声,按吕布的脾气,说不得要把他打趴下。
忙道:“爹,这个是我罗大哥……”·孰料吕布一转身,与罗士信打了个照面,却是愣住了,眉头微蹙,半晌间说不出话来··罗士信宿醉未醒,脑袋里还嗡嗡嗡地响,场面说不出的怪异,尉迟恭马上回过神,说:“世伯,这位是罗将军。”
吕布一语不发,眼现复杂神情,端详罗士信,继而走了过来··吕仲明生怕吕布要揍他,战战兢兢道:“爹,这个是罗大哥·”·罗士信看看吕仲明,忙朝吕布抱拳,十分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说:“小侄拜见世伯。”
·55·55、第五十四回:禁佛 ... ·“罗士信”吕布问··罗士信看看吕仲明,忙朝吕布抱拳,十分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说:“小侄拜见世伯。”
吕布又道:“少喝点酒,既然来了,就再教你们一套功法,听清楚了·”·余人忙自觉站队,罗士信站到吕仲明身边,吕布便扎了个马步,说:“气沉丹田,运劲于顶……”·罗士信的迟到又给诸人骗了一套拳法回来,吕仲明说不出的高兴,嘻嘻哈哈地跟着吕布学了拳,余人才各自散了。
午后,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吕仲明便和罗士信坐在殿前廊下,聊公孙氏,吕仲明从房玄龄处听说了李元吉的事,便提醒了罗士信一句·罗士信只是摇头苦笑··“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吕仲明又问道。
“自己坐着喝酒,不经意就喝多了·”罗士信随口道··吕布在一旁与麒麟坐着,听二人说话··罗士信登时满脸通红,忙道:“这种事就不劳烦世伯了。”
麒麟却笑了起来,朝吕布挤了挤眼睛,说:“主公·”·“唔·”吕布答道··吕仲明勾着罗士信脖子,笑着揶揄他,罗士信道:“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要不然,你陪我去平康里一趟罢。”
“行啊·”吕仲明闻言起身,说:“走罢·”·麒麟起身道:“我去趟大兴善寺看看·”·吕布想了想,要起身跟着,麒麟却指指吕仲明,示意吕布陪他俩就行。
·吕仲明大摇大摆,与罗士信勾肩搭背地出了宫,一回头却发现吕布跟在后面,像一家长陪着俩小孩,吕仲明马上道:“爹,你回去罢·”·吕布没理他,罗士信忙道:“仲明,别这么跟你爹说话。”
吕仲明:“……”·“我们要去教坊”吕仲明哭笑不得道:“你快回去吧”·吕布没吭声,依旧跟着,一路跟到了平康里外,父子俩人一起逛青楼,倒也稀奇,罗士信本来有许多话想朝吕仲明说,奈何世伯在场,什么都不敢说。
看看这俩父子,吕布却招手道:“过来·”·罗士信过去,吕布吩咐了几句话,教着他说,又漠然道:“进去罢,侯爷罩着你·”·罗士信听完也记不全,只得硬着头皮进去,刚走进一步,里头的人又要赶。
“怎么又来了,罗将军”老鸨叉着腰,瞪着罗士信:“再告诉你一次,你搬谁当救兵也……”·吕布信步进了丹凤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老鸨,老鸨登时一凛,不敢多言。
“公孙氏在不在”吕布冷冷道:“让她出来陪酒·”·老鸨见面前此人身长九尺,虽着布衣粗袍,然而却丝毫不似罗士信秦琼这等年轻将军,那王侯气质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一时间看不出身份,竟是不敢造次。
要不是认得李渊一家,老鸨险些就以为是当朝帝君来了··厅内肃静,吕布又淡淡问道:“怎么”·老鸨回过神,忙赔笑道:“这位大人……”·“少废话。”
吕布道:“二楼等她·”·吕布刚要上楼去,老鸨忙追在他身后,说:“大人,公孙她今天……”·楼上传来嘻嘻哈哈的男子声,以及琵琶声,吕布抬头看,又瞥了吕仲明一眼。
吕仲明登时大喜,心想老爹你实在太彪悍了,嫖个青楼都能嫖得这么有气势,马上拖着罗士信,跟吕布上楼去,老鸨拦也拦不住,吕仲明又指指吕布,朝老鸨道:“这是我爹。”
老鸨无可奈何,只得任由三人上楼去,然而上了二楼,却见临沣水的露台上坐着一个少年,眼带笑意,看着奏响琵琶的公孙氏··公孙氏面纱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吕布带着俩小的上来,琵琶声停,少年与公孙氏同时朝他们望来。
吕仲明打了个照面便暗道不好,居然是李元吉·这时间罗士信眼里已再没其它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公孙氏,两人目光一接触,公孙氏便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半晌后,还是吕布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玩你们的,不必管我·”吕布随口道,便倚到一旁去坐下,提起酒壶摇了摇,自斟自饮··李元吉回过神来,才起身笑道:“国师,怎么突然有雅兴到这儿来了”·吕仲明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心道现在该是李元吉怕他,而不是他怕李元吉才对,便一本正经道:“三殿下,怎么跑这来了”·话一出口,李元吉的表情马上一僵,想起自己身为皇子,却流连丹凤楼这等地方,吕仲明是有资格训他的。
李元吉干笑道:“方才经过平康里,听见琵琶声,不知不觉便上来听了这点时候,也该回宫去了·”·吕仲明笑道:“三殿下慢走·”··李元吉城府不及他两个哥哥,被吕仲明一句话挤兑走了,又不好发作,背过身时便黑着个脸,连吕仲明也感觉到了,知道此刻李元吉心中一定恨死了他和罗士信,奈何罗士信是他好兄弟,说不得只好使点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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