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溢天下 by 焦糖冬瓜(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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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溢天下 by 焦糖冬瓜(下)(4)
·此时的茶铺还不算热闹,只有两三个人喝着茶,聊聊天··“喂小二给我来二十个馒头外加一斤牛肉”·“诶爷您等着,馒头这就来”·老三架着腿这么一坐,嗑起瓜子来。
热腾腾的馒头上来,他不说二话将它们全部倒进一块灰布里,这么一拧··牛肉上来了,老三又叫了三个馒头,小声嘀咕了句:“还是吃饱了再回去·”·老三一面啃着馒头,一面发觉倒茶的小二正盯着自己看。
“喂你看什么呢信不信老子戳瞎你的眼睛”·“大爷别动怒啊·小的就是觉得大爷你特别威武,想必是位军爷所以多看两眼罢了”·“哼”老三吃完了馒头,转身就离去了。
而小二则来到一位客官身旁,点了点头道:“有七分相似……”·“谢了·”这位客官农夫打扮,将一粒碎银子扔进小二怀里。
他起身,坐上自己的牛车,慢悠悠跟在老三的身后··老三走了一段儿,发觉有人跟着自己,回头见着一个农夫躺在稻草堆里,牛车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他想起老大说了要小心,于是走到路边的稻草堆儿里假装方便,见着牛车行到前面去了,这才出来。
当他和牛车来到一条分岔路,见着牛车朝另一面去了,他这才放下心来加快脚步··只是他不知道,牛车上的农夫早就翻下了车,躲在路下边的草稞里,悄悄跟着他。
远远见他入了一间破庙,农夫这才转身快步跑走了··饿得快要晕过去的李晓香,今日终于吃着了一个馒头··只是吃得太急,她差点噎着自己··馒头下肚之后,她的身体也略微暖和了起来。
匪徒继续逼问她香露的配方,李晓香则半真半假地说着··她故意说了一些难写的草药名字,匪徒记起来十分缓慢·她也注意到了,每隔一段时间,那个老大好像就会离开一阵。
如果她没猜错,老大就是将写下的东西交给那个幕后指使··这一次,老大回来的脚步声急躁,推开门的时候带着怒意··他来到李晓香的面前,一抬脚就踹在李晓香的肚子上。
五脏六腑差点吐出来··李晓香蜷缩起来,疼得无法说话··“晓香晓香你怎么了”虎妞担心地叫嚷起来。
老大又要踹他,被身边的兄弟拦住了,“老大这么瘦不拉几的小丫头你再踹一脚可就死了”·“到底怎么了老大”·“看不出这小丫头还挺会说谎的什么用盐水泡百里香腌咸菜呢”·李晓香疼得连口水都不敢往下咽。
没道理啊,百里香被盐水泡一泡也不会怎么样,而自己所说的是泡上三、四天·如今三四天还没到呢,对方怎么知道她在撒谎·“妈的把我们兄弟三个当猴耍只怕写下的这些都是废物”·“看来不好好揍她一顿,她就不老实我们兄弟三人看你年纪小,没下狠手老二,去拿鞭子来不是要泡盐水吗把鞭子用盐水浸一浸把他们两个一起抽”·李晓香一阵心惊胆寒。
她这次真是要皮开肉绽了·她自己被打就算了,连累虎妞如何是好·“我说我说你们别打我”·“妈的老子不过试一试你这丫头,没想到你还真骗了老子怪不得外面人说你这丫头鬼话连篇看来不打你还真不行”·老二真的递了鞭子给老大。
老大抬起手一鞭子抽了下来,打在李晓香的胳膊上··“啊——”·胳膊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钻心彻骨的疼··眼泪狂掉··原来方才这家伙是骗自己的李晓香真是后悔自己的智商欠费,怎么就忘记充值了呢·李晓香与虎妞哭喊着靠在一起。
老大下一鞭子又要抽下来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怎么回事”老大使了个眼色,老二往厢房的纸窗外一看,惊呆了··“大哥……大哥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怎么回事一定是老三太蠢,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怎么可能我已经够小心了而且如果是来抓我们的,应该是衙门的人,怎么可能是官兵”·韩钊只穿了一身便装,跟着他前来的也不过三十几人。
他勒了马,抬起下巴,冰冷的眸子扫过这座破庙,做了个手势··所有人一拥而上··“大哥他们进来了进来了”·老大一阵慌神,一把将地上的李晓香拎了起来,扣住她的脖子。
老二和老三则拽过了虎妞挡在身前··楚溪骑着马冲入了厢房,他的身后是韩钊的提醒声··“三弟莫要冲动”·楚溪看着李晓香被人扼住喉颈,顿时红了眼。
“你……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放了她们否则我楚溪定将你们千刀万剐”·李晓香心里一顿,就要上前,“楚溪”·老大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仍旧摆出一副横样。
“这位爷,哥儿几个也就是受人钱财替人做事既然爷这么看重这姑娘,不如就送哥儿几个一程·要不然,老子一个不小心捏碎了这姑娘的喉咙……爷这番辛苦前来,就白费力气了”·“你……”楚溪咬牙切齿。
厢房之外,韩钊取了弓箭,搭弓上弦,蓄势待发··楚溪一抬眼,就看见韩钊的身影,顿时明白了韩钊的用意··他向一旁挪了两步,逼得老大带着李晓香往窗口挪了两步。
瞬间,一支利箭急速而来,没入老大的肩胛··“啊——”·老大一声惨叫,刚松开李晓香,楚溪一个箭步上前,将李晓香抱了去··鼻间是属于楚溪的清朗气息,李晓香感受到楚溪收紧了怀抱。
他心跳如鼓,澎湃似海··“终于找到你了……”·轻轻的一句话,李晓香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这里似乎成了世上最令她安心的地方。
“你怎么才来啊……”·官兵们冲了进来,老二老三见大势已去,放下虎妞弃械投降··楚溪解开了李晓香眼睛上的黑布,心疼地摸着她手腕上的勒痕。
许久没见光的眼睛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光亮,李晓香眯着眼睛,先是看见楚溪如墨的眉··“他们抽你了这群混账”·楚溪抬起眼来,李晓香的目光落入他眼底的疼惜之中。
心脏从没有这般柔软过,当李晓香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亲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种冲动··想要被这个人疼爱的冲动··想要一直一直被他这样呵护在怀里,闻着他的气味,感受他的呼吸。
楚溪愣住了,他傻傻看着李晓香··而李晓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楚溪··“你……你……”·李晓香被楚溪这么抱着,不少来往的官兵都忍着笑。
她的脸涨红了起来,挣扎着要从楚溪的怀里出来··楚溪却又将怀抱紧了紧,脸上的笑简直要闪瞎李晓香的眼睛··“你再亲一下呗……本公子不介意你多亲两下”·就知道这家伙的尿性·“哎哟……疼死了”·李晓香哼哼起来。
楚溪脸色一变,撩起李晓香的袖子,才发觉那里一道深深的红痕在白嫩的胳膊上越发的刺眼··“混蛋——”楚溪一声怒喝,拾起地上的鞭子狠狠抽了出去。
老二和老三左躲右闪,大叫着求饶··“公子这位公子打了她的不是我们”·“是老大是老大啊”·老大早就被绑了抬出去了,楚溪满腔怒气无从发泄,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韩钊入来握住了他的手腕道:“三弟,既然李姑娘身上有伤,你应当赶紧送她去看大夫才是”·楚溪这才回过神,一把抱起李晓香上了马,带着她回去都城,入了十方药坊。
柳曦之亲自替李晓香诊脉,配了生肌活血的药膏,还嘱咐说李晓香因为风寒,夜里也许发热··这时候的李晓香躺在柳曦之的榻上,昏昏入睡··她受了惊吓,精神紧绷,如今终于得以放松,自然闭上眼睛睡着了过去。
即便是睡着了,她还是拽着楚溪的手腕··守在榻边的楚溪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啊你这可是柳曦之的床榻·别的男人的床榻你也睡,你莫不是真想嫁给他”·李晓香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疼痛和不适。
楚溪摸了摸她的额头,倾身下来,在她的眉角亲了亲··三个绑匪被韩钊亲自送去了府衙,官府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刑问··他们三人什么老虎凳辣椒水夹手指是都品尝了一遍,在公堂上哭爹喊娘。
李家父子站在公堂外,与其他老百姓一起听案,当听到他们的幕后指使是谁时,李明义全然不敢相信··“回大人啊——指使我兄弟二人的当真是那个泰安和他的老婆他们想要溢香小筑的秘方,可是那个李姑娘不肯给于是他们就想了这招只要我们问到了秘方,他们就会将秘方卖给香粉街上的制香铺子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银子就来了他们说事成之后会分三成给我们”·李明义侧过头来看向李宿宸,“宿宸……为父莫不是听错了不是明月斋的季老板,也不是洛老板石老板……而是晓香她表姨和表姨父”·李宿宸与楚溪早就猜到有可能是赵云兰夫妇了,他显得格外平静。
“好了,爹·这案子判到这里,也没什么看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回去吧·”·李宿宸叹了一口气··当赵云兰夫妇听说绑匪三兄弟落网时,便打了包袱匆匆逃出都城。
“都是你这个贱人,出得什么馊主意收买绑匪逼李晓香开口你也想得出来”·“怎么什么都又怪到我的身上来了不是你说若是能得到李晓香的秘方,卖给恒香斋就能大赚一笔吗我说收买绑匪,你还叫着这主意真好现在全部都是我的错了”·夫妻两一路吵闹,互相推责。
只是刚出城没多久,就被一众官兵给拦了下来,五花大绑回了都城··一路上被百姓围观,所有人指指点点··“快看啊这就是那对收买匪徒绑架自己表侄女的夫妻”·“为了钱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简直畜生都不如”·赵云兰低着头,泰安不断咒骂着赵云兰,没两下夫妻二人互相踢踹了起来。
忽然,一只臭鸡蛋就砸在了赵云兰的脸上,赵云兰回头正要怒骂,谁知道又有不少人将什么烂菜叶子,馊菜汤往他们身上泼··赵云兰二人躲都躲不及··当这二人被按在公堂之上时,官衙老爷都捏着鼻子不想看他们。
一开始,这夫妻二人还不承认他们指使了劫匪三兄弟,说是见都没见过他们··谁知道街边的叫花子出来作证,说那一日他夫妻二人还与劫匪三兄弟在一家小饭馆里吃了饭。
叫花子不过祈求泰安将没吃完的鸡架子给他,就被泰安给踹了··官衙老爷也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韩将军和楚家还等着破案呢直接一顿板子上来。
·76、·    赵云兰才挨了三板子,就扛不住全招了,还不忘说清楚自己收买匪徒的钱银是泰安给的··    泰安更是气愤,揭穿了赵云兰当日前往李晓香家中偷取花草精华的事情。
    而赵云来又反过来说泰安当日是和自己一道去的·为了引开屋子里的李晓香,泰安还放火烧了柴棚·谁知道火势不受控制,将李家的屋子也给烧了。
    说着说着,就连明月斋也被他们抖落出来了··    当日,赵云兰与泰安便被判了刑,入了狱·观审的老百姓们也将明月斋的老板季湘云收买赵云兰夫妇偷取溢香小筑秘方与花草精华的事情传扬了出去。
    明月斋的生意彻底跨了··    甚至季湘云的马车经过市集时,还有人不忘朝她的马车吐唾沫··    李晓香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自然在家里好好养着。
    王氏本来准备给李晓香炖鸡汤,谁知道这丫头非要喝什么猪皮汤,原因是美容养颜··    李宿宸敲了敲李晓香的房门,笑着走了进来··    “哥,你来了啊”李晓香眯着眼睛笑着。
    她知道自己这次出事,李宿宸为了找自己,不仅彻夜未眠,还上门找了楚溪··    “是啊·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感觉如何啊”李宿宸坐在小竹椅上,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
    “感觉好极了”李晓香抱着被子美不颠儿的抱着被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咦,哥——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和虎妞的”·    “你不是去了翠白街的童家老宅吗我与楚溪前去打探,才知道童家早就没有人住了。
你会去那里一定是有猫腻·然后我们就找到了……”·    “等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虎妞去了翠白街的”·    “你的订单上不是写着呢还说呢,你写的什么简体字爹和娘都不认得”李宿宸好笑地在李晓香的鼻子上弹了一下。
    “你们不认得,那怎么找到翠白街的哦,我知道了,柳师兄帮你们看的……”·    柳曦之和李晓香在一块儿的时候,还跟着她认过简体字呢。
    “不是曦之,是楚公子·看来你们相处得挺好,楚公子竟然也认得你自创的简体字·”·    李宿宸的笑容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可是李晓香却愣住了··    楚溪是怎么知道简体字的自己没有教过他啊·    简体字和大夏的字差距很大,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通地。
就连柳曦之,认得最多的也只是药草一类的,若是将自己的订单拿给他看,单那个“童”字,他也不认得·到底是谁教楚溪的·    又或者……楚溪本来就认识简体字·    李晓香肩头一阵哆嗦,某种可能性涌上了他的肩头。
    而今日,楚溪为了答谢韩钊出手帮忙寻找李晓香,在寿仙阁设宴,陆毓与苏流玥作陪··    楚溪自然是早来了片刻的·他坐在雅间里,想起李晓香在自己眼睛上亲了的那一下,唇上就忍不住挂起笑容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想起李晓香又软又糯的嘴唇,忍不住一阵心跳··    就在他沉浸在那一刻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后,凑到他的耳边,刻意拉长了嗓音道:“哟——三弟在想些什么呢为兄怎么见着桃花满天飞啊”·    楚溪赶紧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故意用手肘顶开身后之人,“就算是桃花满天飞,那也是二哥你啊听说二哥成日在府中足不出户,就是为了与我那二嫂朝夕相对。”
    苏流玥的笑脸隐隐收了起来,像是吃了苍蝇屎一般郁闷··    “别提你的二嫂了想她夫君我,在书房里不分昼夜的苦读。
累了倦了,只想与她说上两句话·她倒好,成日不见人影”·    “这也不怪二嫂啊·谁叫二哥你从前经常出入一些风月之地,想必是伤着二嫂的心了”·    苏流玥哽了哽,想起丫头小环那句“原形毕露”,他就觉着自己是被凉水塞了牙一般。
    他已经数月没有再去过那些地方了·眼睛里来来去去的除了她林疏喻就看不进其他女人了··    这时候,陆毓与韩钊一同上了楼。
陆毓见着苏流玥一脸郁闷,如同小狗一般凑到了他的身边,“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你二哥正在为你二嫂不理睬他而烦恼呢”·    没等苏流玥开口,楚溪先揭了他的老底。
    “什么为了二嫂吗”陆毓歪了歪脑袋,“对了,听说二嫂经常回去自己在都城中的别院呢”·    “回去别院做什么”苏流玥皱起了眉头。
    “哦——本来以前二哥你在外流连时,二嫂尚内在府中偷得半世清闲·可如今,二哥你日日在府中,反而引得二嫂不自在了·那就只好到自己的别院里,喝喝茶赏赏花,眼不见心不烦——”·    楚溪摆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道。
    “三弟,不可胡言·”韩钊以手指敲了敲桌面··    楚溪与陆毓闭上了嘴,没过多久,好菜好酒上了桌,话题也从苏流玥那里转移到了楚溪身上。
    “三哥三哥听说你为了那个李姑娘连夜去了翠白街还找了大哥帮忙记得当初李姑娘的溢香小筑开张,三哥你叫我们陆家多多关照呢”·    “哦——三弟那位李姑娘还没及笄呢你这就对人家姑娘百般示好了当真是深谋远虑深谋远虑啊”·    方才因为提起林氏而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的苏流玥这时候又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加入了调侃楚溪的行列。
    楚溪想着李晓香扑进自己怀里的那句“你怎么才来”,心都化开了,随他们几个怎么嘲笑自己··    “是了是了三哥还找了我们陆家船队的马掌事,画了许多花花草草的图纸,要马掌事给他从西殊国带回来呢马掌事还以为三哥不做银楼该做香料生意了,闹了半天,原来是要送给李姑娘的啊投其所好,用心良苦”·    “原来三弟你还是个情种啊”·    陆毓与苏流玥一唱一和,实在精彩。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欢脱··    酒过三巡,天色已晚··    楚溪骑着马,在微醺的风中回到了楚府··    只是他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楚府的台阶上,见着他来了,立即站起来,双手还叉着腰,一副要叫阵的模样。
    楚溪笑了,翻身下了马··    他的傻丫头又怎么了·    “晓香,你怎么在外面等我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捎句话给我,我自会去找你。
何必一个人在外面待上这么许久”·    李晓香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相反,那种略带冰冷的目光令楚溪莫名心慌了起来··    “楚公子,这几个字你认得吗”·    李晓香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在楚溪的面前打开。
    上面写着三个字:王八蛋··    楚溪心想……啊,终于还是露馅了··    “楚大公子不是认识简体字吗这三个字在简体字里面可是十分简单的。
你连翠白街都认识,没理由不认得这三个字吧”·    楚溪脸上的笑意隐没··    “晓香,还记得我和你的约定吗”·    李晓香怔了怔,“你是说……你会告诉我……你最大的秘密”·    楚溪点了点头。
    李晓香心脏一阵下沉··    难不成,楚溪最大的秘密就是——他也是穿越来的·    如若他是穿越来的……这家伙总是知道她的想法,能够帮她烧制出蒸取精油的陶器,还能从遥远的异国给她带来各种香料。
这些都不是巧合楚溪本身对制作护肤品和香水一定也有所了解·    李晓香的心脏就快要被撑开了··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楚溪的眼睛。
    他的目光他的笑,都那么令人熟悉··    “小蕴,我是沈良致·”·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那声“小蕴”,恍如隔世。
    而沈良致这个名字却是阴魂不散·他曾经对她说过,“良”就是“美好”的意思·“致”就是“极致”的意思。
    良致这个名字,寓意美好到极致··    可上辈子的李蕴一想到这个名字的意思就觉得特别讽刺,简直狂躁症··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家伙怎么也来了这里为什么又找到了她·    “你这混蛋王八蛋去死吧你”·    李晓香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楚溪向后退了小半步停住了脚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好玩啊这些都是你设计好的对吗从替我追回钱袋开始”·    李晓香一想到自己被绑票的时候竟然还盼望过这家伙来救自己就觉得傻到冒泡。
更不用说她还亲了他的那一下,这回她不想拿豆腐来拍脑袋了·楚家的牌匾要不要镶得这么牢实掉下来砸死她吧·    “我没有觉得好玩我怎么可能觉得好玩你有没有想过我初来这个世界是什么感觉我担心的要命为什么只有我来了这里你呢你去哪里了”·    “太平间我不要你担心也不要你来找我”·    李晓香的怒气又冲上脑门顶了。
她简直难以想象楚溪在自己身边瞎晃时,是个什么心态··    他穿越到了大夏成为了这里的首富,而自己却是乡村教书先生的女儿·他发家致富了,觉得要照顾一下自己从现代穿越来的“小老乡”了·    “李蕴你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就为了找个乐子吗”·    “难道不是吗上辈子你就喜欢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你用我的支付宝买电影票和别的女生看电影还不还钱给我”·    “……我是想跟你去看电影好不好如果是我买单你肯定不去看你的钱买的你心疼你一定会同我去看”·    “放屁你根本没约我”·    “我刚要约你来着,你就和你的小姐妹们去看同一场电影了”·    “那你也没还钱给我”·    当时她一个高中生,几十块钱零花钱,容易么·    等等,重点不是这孽障没还钱,而是……他干嘛要约她去看电影他不是和班花在一起来着·    “我后来不是买了只抱抱熊给你吗”·    “你不是说抱抱熊是别的女生送给你的吗”·    等等,那只长得那么欠抽的熊是这该死的孽障花钱买的她还日日夜夜在床上把它当成沈良致的脸,又捶又捏又踩。
高考结束的时候,那只熊的脑袋已经掉下来了··    “还有你天天到我家吃拿卡要”·    “我吃拿卡要你什么了”·    “我那箱康师傅牛肉面还坑了我鸡蛋和火腿肠”·    “你有没有看过方便面的保质期都过期一周了我跟你说过期一周了你说没关系才一周而已我给你扔到门外去,你又抱回来没办法,只好我吃了它后来我还因为过期泡面食物中毒,吐到医院去了如果我不吃了它,进医院的就是你”·    “……方便面里不是都是防腐剂吗……哪里会坏掉……”·    李晓香低下头,忽然一下子又想到一件更令人气愤的事情。
    “那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陈子风我们自行车社的约好了去城外骑车,你为什么弄坏我的车”·    “你怎么知道的”楚溪眨了眨眼睛。
    李晓香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除了你谁这么无聊要是小偷,直接将自行车搬走就是了·只有你这么脑残”·    楚溪扯了扯嘴皮子,“那你知不知道陈子风那个小白脸和自行车社里的人打赌说什么”·    “……什……什么”·    李晓香忽然觉得楚溪将要说出的答案绝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他打赌说,你喜欢他他叫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不可能陈子风怎么可能说这些”李晓香眼睛红了。
    陈子风在他们的高中里是有名的校草,和沈良致一样都是学霸级别的··    只是沈良致这个家伙享受被女生簇拥的虚荣感,而陈子风却低调得多。
比起和女生一起聊天看电影吃饭之类的,陈子风更多的是把业余时间放在打篮球之类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中··    “什么怎么不可能陈子风是不是还在电话里说,想要吃寿司”·    “……”李晓香不说话了。
    “他在班上和自行车社的男同学吹水,说他只要说了想吃寿司,第二天去城郊骑车你一定会带寿司去到时候大家不用花钱买东西吃,吃你的就行”·    李晓香完全傻眼了。
    为什么楚溪嘴巴里说出来的事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而李晓香和楚溪之间最大的芥蒂,就是上辈子高考前一个月,沈良致将陈子风叫到操场上,狠揍了他一顿。
    这件事情在他们的高中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新闻··    班主任和两个任课老师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们二人拉开··    陈子风被沈良致揍了个鼻青脸肿,牙都掉了。
    由于这两个学生都是学校里的精英,年级组长和校长也不好对挑起事端的沈良致过重的处分,只是在晨会时全校点名批评,还找了一个理由说他如此反常的举动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要全校老师注意学生们的心理健康云云。
    当时的李蕴根本不知道沈良致揍陈子风的原因是什么··    她去问陈子风,陈子风只是冷冷回了一句:“你去问沈良致那个疯子啊我这个被揍的怎么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从那一日起,陈子风不再与李蕴说一句话,甚至在楼道里打了照面,对方也是冷冰冰擦肩而过。
    那时候的李蕴很心疼··    她去问沈良致为什么要和陈子风打架,这家伙来一句“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    男人你妹啊男人·    自那之后到高考结束,李蕴也没再和沈良致说过半句话。
    每次自习结束回家的路上,李蕴走在前头,冷着脸·沈良致跟在她的身后,偶尔和她说上两句话,李蕴从没有回过他一句话··    她只想着等到高考结束,她一定要和他报考不一样的大学。
    她不想再替他买电影票买零食送给别的女生,她不想给他炒蛋炒饭煮方便面,她不想再有人弄坏自己的自行车,也不想这个人打他喜欢的男生··    高考结束之后估分,李蕴特意去打听了李子风填报的志愿。
也许就是因为沈良致的关系,李子风高考成绩并不是很好,他报考了农大·李蕴知道,沈良致一定会报考B大,于是她也打算将志愿填到农大··    只是在递交志愿的前一天,沈良致这家伙竟然打电话来请她去家里对面的小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的咖啡难喝死了,跟中药似得而且吊灯摇摇晃晃,服务也不怎样··    李蕴本来是打算拒绝的,可是沈良致却说他打算告诉她自己为什么揍了李子风。
这件事始终是李蕴心里的一个结,她想了许久,本来真的将原因归结为沈良致的狂躁症,难得他要坦白了,李蕴决定去听一听··    当他们在咖啡馆里坐下,一辆卡车从窗边驶过,头顶上的大吊灯晃了晃砸了下来。
    然后……·    再没有然后了··    “所以,那次约我去咖啡馆,你就是要在我面前彻底抹黑李子风”李晓香歪着脑袋说。
    没有灯火,整条街宁静得只剩下他和她··    月光轻泻,星辉浮动·流落在楚溪的脸上,隐约而美好,仿佛有什么要从胸腔里崩裂而出。
    “什么‘抹黑’”楚溪的表情扭曲得有些滑稽,真煞风景··    “李子风比你绅士,比你体贴。
你现在到我面前说他的坏话,也没有人可以对质了,不是抹黑,是什么”·    “李子风绅士还体贴你从哪里看出他绅士体贴的”楚溪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有一次我用实验室里的蒸馏瓶制作精油,走的时候忘记收拾了,是李子风替我收拾的·不然我整个实验小组都要被化学老师罚抄书了”·    “你怎么肯定那个人是李子风”·    “因为我走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留在实验室里的啊”·    楚溪朝天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按住李晓香的脑袋,“你是脑残吗向实验室管理员打小报告说你没清理实验器具的人就是李子风好不好管理员要记你名字的时候,是我向管理员求情替你清理的实验器具”·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骗子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是李子风·    若是沈良致替她做的,以他的性子,还不借着这件事向她吃拿卡要·    “为什么不可能你那天蒸精油用的是柚子皮起码两斤多的柚子皮,你还倒了许多在水槽里把下水管都堵了我为了这个,还向厕所大妈借了通厕所的才把水管疏通了你这家伙竟然全都记在了李子风的账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楚溪竟然能说出那一次自己用的是柚子皮。
十有八九没有撒谎……·    自己对李子风的喜欢顿时成了一场笑话··    可是,她竟然没有觉得心痛,反而好似什么一直堵在心头的东西被取走了,她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了·    “喂……小蕴……”·    楚溪握了握李晓香的手。
    李晓香这才回过神来·退一万步,就算对李子风的喜欢是她自作多情识人不清,可要不是这家伙约自己去了那家该死的咖啡馆,也不会被吊灯砸到这个脱离现代科技没有空调电脑无线wify的鬼地方·    她有多久没刷过微博了,有多久没逛过淘宝了还有冰激凌冰棒,想想都肉疼这里的夏天没有空调,他沈良致穿成了楚大公子,家里肯定有冰窖,凉快着呢可她李晓香呢,被蚊子咬了一身包不说,晚上热到睡不着眼见着冬天又要来了,楚大公子大可以穿着狐裘走个时装秀,她只能围着火盆子哈气·    李晓香心里憋闷,转了身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楚溪却心急了,紧跟在她的身后··    “李晓香我其实很高兴来到这个地方”·    “你高兴高兴什么”李晓香转过身来,“因为你现在有个超级大银楼还是因为你是首富还是你可以取无数个老婆完成你上辈子没有完成的宏图大愿”·    “因为在这里,能够真正懂你,帮助你的人只有我而我一直希望的就是你不再有偏见,慢慢体会我对你的心意我喜欢你,你不明白吗无论是沈良致对李蕴还是楚溪对李晓香”·    李晓香不是傻子,她从前不知道楚溪对自己过多的关注到底是为什么。
她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心动,可在这个男尊女卑讲究门第的社会,她必须保护自己,她将楚溪对自己的关心与保护找了各种离谱以及不成立的解释,然后推拒出去,自我安慰达到心安理得的境界。
    “李晓香,我现在只想问你,你喜欢我吗”·77、·    楚溪的声音很坦荡··    那种真挚的情怀是她前一世梦寐以求的,只是她将它投注到了错误的人身上。
    李晓香真的很讨厌楚溪··    原因很复杂也很简单··    因为这家伙处心积虑地在她的身边,她需要什么,他就能给她什么。
当她犹豫时,他要她坚持自己·当她软弱时,他要她坚强·他本可以用糖衣炮弹将她包裹起来,可是他却选择了最费力的方式让她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地方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她习惯了他,在精神上依赖他··    她还能找怎样的借口将他推出她的生活·    “你混蛋”李晓香转过身来,佯装怒瞪着楚溪,“还有完没完呢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溪怔了怔,有些忐忑的拽住李晓香的手,“我……我得了什么便宜”·    “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便宜就算了”·    “不是……你得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啊”楚溪着急了,赶紧抱住李晓香不撒手。
    “那我要是说不喜欢你呢”·    “……”楚溪的眼睛里明显的一阵失落,随即又扬起一贯欠抽的笑容,“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现在还‘年轻’,一辈子还长着呢你总会喜欢我的”·    “美吧你”李晓香甩了楚溪,昂首挺胸笑着回家。
    楚溪跟在她的身后,想要拽她的手又怕她生气··    李晓香看着路边的影子,简直笑开花··    怎么看,楚溪都像自己牵着的一条大狗嘛而现在这条大狗的心情很低落很忐忑,连尾巴都不摇了。
·    走了许久,李晓香终于回到了家门前,她开了门进去,轰地将门关上··    关了门,李晓香想想万一楚溪以为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然后整出什么事来岂不是烦人说不定还会弄得她没有台阶下·    于是,她又将门打开,脑袋探出去,果然看见楚溪低着头,在门前走着,还叹了口气呢。
    “喂——楚溪”·    “啊”听见是李晓香的声音,楚溪赶紧抬起头来。
    “我现在呢,有这么一点点的喜欢你·”李晓香伸出手来,在楚溪面前比划了一下,“你要努力一点,再让我多喜欢你一点不然我就嫁别人了”·    说完,李晓香就把门关上了。
    死孽障,要你上辈子让我不好受·    地球是圆的,风水轮流转·    门是关上了,只是楚溪仍旧愣在原处回不过神来。
    良久,他茫然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靠着李家的木门,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他真的觉得这一切难以置信。
    她刚才说了喜欢他·    喜欢就是喜欢,无论是一点点还是很多都是喜欢·    他上辈子被她讨厌的够呛,生怕这辈子还是这样的死循环,可是……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哈……”·    楚溪仰起头来,闭上眼睛。
    他对自己说,这不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他和她,会一起有更多的快乐··    他忽然不想离开,哪怕就样傻兮兮地靠着门,他知道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不再是隔着不知道怎样表达的心意。
    我喜欢了你两世·上辈子太笨拙,这辈子要更珍惜··    而李晓香回了屋子,躺在榻上,将被子一卷,想起方才的自己就不停地捶脸。
    哎呀她干嘛要告诉那家伙自己喜欢他啊·    该死的楚溪现在一定在得瑟呢·    李晓香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不经意想起楚溪的吻,他的力度他的触感,清晰无比。
李晓香下意识抿了抿唇,可悲地发现脑袋罩在被子里压根没法呼吸啊·    而且也没人看见自己,藏起脑袋来做什么呢·    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李晓香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里睡着了过去。
    一切都在改变·包括她眼中的他··    李晓香被赵云兰泰安买凶绑架之事很快传遍了都城··    虽然她只是被泼了冷水感染了些风寒,外加饿了几顿,被抽了一鞭子之外,几乎没有大碍。
    可都城里都传说她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赵云兰与泰安为了逼问配方,对她又是夹手指又是喝辣椒水之类·就连李晓香听到这些传闻都不禁感慨,他们两真有这么人渣·    而最让李晓香意想不到的是,恒香斋的洛潇竟然也遣了人送来了补品。
其实李晓香这里的补品已经够多了·楚溪三天两头的送东西来,什么阿胶灵芝人参,李晓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了·外加这家伙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还赖在李家不走,非得蹭饭。
    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把王氏做得菜夸的只有天上有,玉液琼浆了都·    这家伙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啊什么寿仙阁醉仙楼之类的·    为了讨好李晓香的娘,所有节操都掉了·    吃饭就吃饭,这家伙还总爱在桌子下面去牵李晓香的手,还要像小学生一样晃来晃去。
    这家伙上辈子不是挺聪明一人吗这辈子和她李晓香交手的前半段也够有心机的··    怎么现在就逆生长了·    知女莫若母,王氏当然看出来他们两个有问题。
    当天夜里,王氏就坐在李晓香的榻边,一语戳破了她和楚溪的“早恋”··    “晓香啊……为娘看得出来,楚公子很喜欢你。
你也喜欢他,是不是”·    李晓香知道,该死的楚溪表现得那么明显,就是为了让王氏看出来·他不想做她的“地下男友”,这家伙想扶正·    想要在李家“有身份有地位”·    “嗯。”
李晓香抱着膝盖点了点头·她知道王氏是不乐意见到自己与楚溪那个什么的··    毕竟门第悬殊,这样的感情按道理在古代很难有好结果。
    “娘也知道楚公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如若不然,也不会为了救你耗那么大地力气·甚至亲自跟随韩将军去救你……这些日子以来,楚公子的人品,为娘还是信得过的。
我们家也承蒙了他不少的照顾·只是……楚家毕竟……”·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娘,我们家也不差啊现在都城里能和恒香斋叫板的就只有我们的溢香小筑了而且,哥哥就要参加会试了,说不定一战成名呢”·    王氏笑了笑,摸了摸李晓香的脑袋,“从前,为娘总想着要保护你。
女儿家要立足真的不容易·可是从溢香小筑开张到我们被明月斋打压到差一点关门,你比娘想的要成熟许多·娘相信你的想法与判断·如果你决定要与楚公子在一起,娘……不会阻拦你。
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保留本心·”·    李晓香心中呼出一口气来,“娘不用担心,女儿自有分寸·”·    洛潇派人来送了礼,李晓香不可能毫无表示。
而且,像是恒香斋这样的百年老号,溢香小筑若要与之为敌,不如与之为友··    李晓香请李宿宸帮忙写了一封信,请送礼的人带回去给洛潇,约了他在当初商谈的茶肆中一叙。
    洛潇应约而至,李晓香也是落落大方与之对坐··    “本以为李姑娘受了惊吓,会气色不佳·今日看来,李姑娘无恙·洛某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担心就是关心·与其与洛老板为敌不如被洛老板关心·”李晓香笑道··    洛潇原本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也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姑娘约洛某前来,应当不是为了答谢洛某的关心这么简单吧”·    “洛老板是明白人,晓香在这个行当里也是洛老板的晚辈,见识与经历都不及洛老板的十分之一。
承蒙洛老板赏识,曾邀晓香入恒香斋,晓香在这里谢过了·”·    洛潇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虽然洛某赏识李姑娘,但如今看来,我们已经免不了要做对手了。”
    “棋逢对手,才会激流勇进嘛·”李晓香落落大方地一笑··    “是啊,而且蒸煮花草精华的方法如今也不是秘密了。
我们恒香斋有那么多一流的制香师父,要研究出你的秘方,也只是时间而已·”·    李晓香笑了·精油的制取无论在古罗马还是古埃及,都历经了成百上千年才摸索出了今日的规律。
她李晓香也不过是捡了现成的便宜而已··    “洛老板若是要做研究,晓香不介意·只不过晓香相信,当洛老板将晓香的秘方都研究透的时候,晓香说不定已经是个老婆婆了。
不是有句话吗,术业有专攻·洛老板与其费尽心力跟在晓香的身后,还不如开辟出一片新的天地·在制香这个行当里,也有我李晓香完全不懂也完全没有涉及的部分。”
    洛潇眯起眼睛,片刻之后笑出了声:“洛某怎么忘记了李姑娘不擅长制作胭脂、水粉·”·    李晓香笑了笑道:“不止胭脂水粉啊。
熏香贡香,晓香都不擅长·而且,溢香小筑的人手不多,每日制取花草精华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既然洛老板说已经明白了花草精华的制取之道,不如就给我们溢香小筑供货吧。”
    洛潇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晓香道:“有意思,继续说·”·    “恒香斋人脉广泛,能够收购到的花草比我们溢香小筑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你们人手充足,蒸制花草精华可是个体力活啊若是洛老板愿意帮忙制作精华,那么晓香就将制出来的成品送入恒香斋寄卖,利润均分”·    李晓香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说出来,洛潇会不会跳起来揍她。
    她想要恒香斋成为溢香小筑的原料供应商和经销商·这种想法是她在与石万川的合作中想到的··    自己也许能在护肤品以及香水方面赶超恒香斋,但是在胭脂水粉等化妆品以及熏香贡香方面她还差老远。
    而且恒香斋的经营理念不像明月斋那样冒进·而且两家合作而不是相互竞争的话,就能够垄断整个大夏的制香产业了··    “李姑娘,你很有想法也很聪明。
不但要与我化敌为友,还要借助恒香斋的影响力赚更多的钱·”·    “所以呢,洛老板觉得怎么样”·    “恒香斋终有一日,会解开你的秘方。
所以,你用自己的秘方来制衡我,也许一年,也许两年,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溢香小筑的东西就不再是独一无二了·”·    “我知道啊。
没有什么秘密是能够永久保留的·而真正让我们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从不是所谓的秘方,而是让自己不断变化,给所有人带来新鲜感·这样,才会有人不断来尝试。
我的溢香小筑,开在天桥下街市,面对的是普通的老百姓·如果真的用名贵的材料制作的东西,大多数百姓是买不起的·但是恒香斋不同,你们的客人来自权贵或者富庶之家,他们对香脂香露的要求更高。
就好比说香露,普通的香露我只需要四、五种香料即可·可若是我们联手,送去恒香斋的香露必得用十余种香料调配而成,价钱自然更贵了·这样一来,下至平民百姓,上至达官显贵,都是我们的客人了,赚尽天下人,岂不是很好”·    洛潇唇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有意思。
我还真想试试看,所谓赚尽天下人”·    李晓香扬起手掌,“好——击掌盟誓,洛老板可不许变卦”·    “那是自然”·    能与恒香斋联手,李晓香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伸个懒腰,看看天空中的太阳,真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    当李晓香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楚溪的时候,这家伙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问道:“不会吧,这真是你的想法”·    “为什么不是远交近攻合纵连横什么的,我也知道好不好”·    “这关远交近攻合纵连横什么事儿”楚溪好笑地问。
    “我的意思是说,我也知道既然扳不倒拼不过恒香斋,那就不要扳倒不要拼我们开铺子是为什么为了赚钱啊又不是为了比谁更牛谁更了不起如果联合起来赚钱更多,那干嘛还要拼个你死我活啊”·    楚溪将李晓香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笑道:“你还真是大智若愚啊”·    李晓香掰开他的手,郁闷地抬起头来说:“我怎么不觉得你是在夸我呢”·    “我是在夸你啊走,为了庆祝你与恒香斋合作,我们出去大吃一顿吧”楚溪拉起李晓香的手,走出了银楼。
    他们来到了寿仙阁,楚溪朝小二点了点头,对方便会意地离去了··    没过多久,小二就端上来一块烧热的岩石,倒上了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将两块纹理看起来十分细腻而且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放在了上面。
    李晓香傻了眼,拽了拽楚溪的袖口道:“岩……岩烤牛排你想出来的”·    楚溪笑了笑道:“我总是想,如果我们还在原来的世界,在一起约会的时候会做什么呢看电影吃饭吃饭的时候会吃什么呢少不了牛排吧。
上辈子本来你可以拥有的,这一世,我也会竭尽所能让你拥有·比如说这个岩烤牛排吧”·    李晓香摸了摸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最让李晓香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小二竟然还真的上了西餐里的刀叉··    这肯定是楚溪为了配合这份岩烤牛排而特意打造的·不仅仅如此,楚溪还让寿仙阁熬制了黑椒酱汁,浇在烤熟的牛排上,香味四溢。
·    “喂——我们这样算不算是秀恩爱呢”·    “这样就叫秀恩爱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在秀恩爱”楚溪侧过头来问她。
    李晓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她上辈子从没有这样的耐心,去细细揣摩他眼底的情怀··    “我知道,我很好看,你可以尽情的看。”
楚溪抿着唇,又开始欠抽地笑了··    天气越来越冷,李晓香加厚了衣衫,溢香小筑里也升起了火盆子··    李晓香搓着手,围着火盆子,哆嗦着。
    真想吃个羊肉火锅配芝麻花生酱·    可惜这里不流行这个……·    这几日,铺子里的生意越发好了。
天气越冷,就越需要补水护肤,防冻防裂··    江婶来到李晓香的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晓香,听说香粉街上的明月斋关门了·”·    “啊真的”·    本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没想到明月斋这个几十年的老字号竟然没有熬过去。
    “是啊·晓香,我们可得将明月斋的教训记在心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使些阴私手段,也不能急功近利……”·    江婶一本正经地说。
    李晓香笑了,抱了抱江婶,“婶子放心·对了,明月斋的铺子怎么办”·    “听说卖出去了。”
    “这么快卖给谁了”·    “这就不知道了……”·    帘子外的清涟喊了声:“晓香——苏夫人身边的小环来请你了”·    “我这就来江婶,今天苏夫人请我去她的别院,说是有事儿相商。
铺子里就有劳江婶了”·    “放心去吧有我在还能出什么差子”·    李晓香上了林氏派来的马车,去到了别院。
    让李晓香没想到的是,林氏竟然准备了涮锅等着她·这让李晓香简直喜出望外·虽然没有芝麻花生酱,但特别调制的辣椒酱也十分美味·李晓香吃得额头上都冒油光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晓香,其实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商量·”·    “姐姐请说”·    日子相处得久了,李晓香与林氏也颇为投缘,两人也以姐妹相称。
溢香小筑最难熬的时候,林氏也曾慷慨解囊··    “我觉得你的‘经络按摩’还有那些‘面部保养’之类的,我身边的姐妹们都很喜欢。
我想要将这样的生意做大,让都城里的夫人小姐们都能来感受感受·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明月斋的铺子给盘下来了·”·    李晓香咬着了舌头,惊讶地抬起头来,“什么明月斋的铺子是姐姐你盘下来的”·    “对。
我想着,让你用这个铺子专门做经络按摩还有面部保养·上回,你去什么翠白街,差点出事儿·我觉着去别人府上,也不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终究还是在自己的地方安全一些。
你说呢”·    李晓香忽然对林氏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她还挺有生意头脑的这不就是妥妥的古代版美容院了吗李晓香顿时在心里给林氏点了三十二万个赞·    “当然好只是……人手不够啊”李晓香抓了抓头,“经络按摩法,还是我跟着师父和师兄学了好一段时间才学会的呢若是真打算做这个生意了,我们还不得招募人手,赶紧培训”·    “什么”林氏愣了愣,她哪里听过什么招募什么培训这样的现代词汇。
    “我是说,我们需要人手,而且得教她们怎么做按摩怎么配制面膜之类的若是那些夫人小姐真的来了,姐姐你想,她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凡是都得小心一些。”
    “嗯,我会去请一些懂些把式的健妇来,照看铺子,定叫那些心怀不轨之辈不得靠近·”·    两人畅快地聊了起来。
    吃完了涮锅,身上不免沾染了一些气味·林氏便唤了婢女准备了些热水,两人坐在浴桶里,继续聊着·林氏心思细腻,许多李晓香不曾想到的细节,都被她考虑到了。
    而这边,苏流玥却憋着一股气·他坐在书案前,一个早晨没翻过一页书··    “小骡子小骡子给我进来”·    小骡子屁颠颠来到苏流玥的面前,“公子是要研墨还是喝茶吃点心”·    “吃你个头啊我问你,夫人呢”·    “夫人早晨就出门去了别院,至今未回。”
78、·    “什么至今未回也就是说午膳也没有回来”·    小骡子点了点头。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自己这么用功地苦读,她身为师傅,却跑到别院逍遥·    看着苏流玥铁青的表情,小骡子的八卦因子开始发作。
    “那个……公子啊……”·    “什么事”苏流玥没好气地问··    “府里的下人们,茶余饭后的都在议论夫人呢”·    “议论夫人都说些什么了”·    这些就知道嚼舌根的东西自家公子的夫人是他们能随便乱说的吗·    “这个……他们都说夫人到别院里去,不是为了和其他的官家女眷聊天饮茶,而是……”·    “而是什么你这个小骡子,说话说一半跟谁学的当心本公子揍你”·    “就是……就是……就是在别院里养了小白脸啊”·    “什么——”苏流玥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你……你胡说什么”·    他拿起砚台,就朝着小骡子的脸上拍了过去。
    还好小骡子闪得快,不然早就头破血流了··    “公子你生气也没用啊谁叫夫人都入府两年多了,你和夫人也没成事儿啊下人们都说你从前太过流连烟花之地,伤了身子,所以……所以不行嘛这不……夫人才要到外边儿包养小白脸……”·    苏流玥一张白皙如玉的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谁说的谁说的你把他给我揪过来”·    苏流玥难得震天吼啊·    “公子……老爷那边儿还有事儿……我这就去忙了啊”·    小骡子见气场不对,早早撤退了。
    留下苏流玥一人气到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忍不了了太过分了·    苏流玥不说二话,出了府门。
众人只见着苏二公子脸色如同黑白双煞,十分瘆人··    他来到了楚氏银楼,将正在看账本的楚溪揪了出来··    要说楚大公子,最近可真是春风得意,精神吧有点子不在状态。
    比如说今天吧,逢顺就看见他家公子捧着账本,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帘,那姿态真有品位,更不用说唇线上勾起的那一丝笑意,就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在人心上。
只能被模仿,从未曾超越··    最重要的是,他的笑容已经保持了一整个早晨没有变过了··    逢顺实在佩服啊·不知道公子的脖子酸不酸·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轰地被推开,楚溪肩头一颤,有人冲了进来。
    这样风风火火的架势,除了他那只总是炸毛的小猫,还有谁……·    “怎……怎么是你”楚溪手中的账本跌落下来,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
    “什么叫做怎么是我怎么就不能是我跟你说,你二哥我郁闷着呢喝酒去”·    “啊这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楚溪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流玥拽了出去。
    他们来到了寿仙阁,苏流玥黑着脸,一脸灌了五、六杯下肚··    楚溪无奈地按住他的手腕道:“我说二哥啊,你就这么喝闷酒,也不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叫小弟我如何开解你”·    苏流玥张了张嘴,又觉得这件事有些丢人。
但他心里憋的发慌啊,最后还是来到楚溪的耳边,小声道:“你……你那二嫂……红杏出墙了”·    “噗——”楚溪这一次真的喷出来了,然后被呛了个天昏地暗,“什……什么二哥,这事儿可不能胡说啊”·    林氏的身份与教养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什么叫做胡说我跟你说,我这些日子都在府中读书,可是每日能看见她还不到一个时辰府中家丁说她去了自己的别院别院有什么好去的这么大冷天的还喝茶赏花呢茶水都冻成冰疙瘩了”·    楚溪按住自己的眼睛,他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闹半天原来是他的抽风二哥不爽老婆没陪在自己身边呢·    至于么你说他的晓香还成日研究花花草草的,自己去多看她两回,她还嫌他烦呢·    可这并不表示,晓香她也琵琶别抱了啊·    “唉,二哥肯定是你从前冷落了二嫂。
现在你日日留在家中温书,二嫂觉得见着你尴尬,所以就去别院待着而已·”·    “才不是呢之前她还会与我吟诗作对还会同我下棋那时候她只是隔几日去一趟别院,现在是日日都不见踪影外人都说,她在别院里包养了小白脸啊”苏流玥又不好大声叫嚷,但每字每句咬牙切齿。
    “那……二哥若是觉得二嫂不检点,找个借口休了她·眼不见心不烦,再娶个好的”·    楚溪揣着明白装糊涂。
现在还看不出来苏流玥中意上了林氏,那就是傻子·不然他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休了她那……那……那不是便宜了那个小白脸”·    楚溪忍住没有爆笑都快内伤了。
    他的二哥哦真是人才哦不便宜小白脸,难道戴绿帽子就舒服了·    “若是这样,二哥你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一定要那个小白脸好看三弟,家丑不可外扬,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陪我去一趟她的别院我们一起去把那小白脸抓出来我要废了他看他以后还能勾搭谁”·    楚溪无语了。
    什么小白脸啊,明明就是苏二公子你脑补出来的吧·    这脑洞也开得忒大了·    “是兄弟的就跟我走”·    苏流玥铁了心,楚溪只得舍弃自己的智商陪这个脑洞开太大的苏“二”公子。
    他们来到了林氏的别院外,楚溪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没想到苏流玥竟然来到墙下,朝他挥手道:“帮个手,让我上去”·    “什么为什么要翻墙,走大门进去不就成了”·    苏流玥一副“你蠢啊”的表情说:“怎么可能走大门我们一敲门,她铁定就把小白脸给藏起来了还怎么抓”·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楚溪彻底无语了,他真的想走,真的真的特别想走。
    太丢人了啊活了两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可那是他的结拜兄弟啊所谓义气,并不是在他犯傻的时候劝阻他,而是陪着他二到底。
    楚溪压抑下心中对苏流玥智商欠费的同情,抱着他的腿,将他撑上墙头··    而楚溪则灵敏的多,他看到墙内似乎有一棵树,于是先爬上了墙头,然后再从树上下到院子里。
    这墙还是有些高的,苏流玥跨坐在墙头,是上又不行下又不行,眼巴巴地等着楚溪··    因为是别院,本来跟着林氏来的也就是两、三个贴身的丫鬟。
院子里安静得很,暂时没人发现两位爬墙的公子哥儿··    楚溪无奈地将苏流玥接了下来,差点没摔个大马哈··    昨夜刚落过雪,如今院子里一片洁白。
几棵梅树也裹上了一层银衣,枝头点点红梅含苞待放··    而整个院子的格局也是落落大方··    楚溪心道,林氏果真很有品味,可惜了竟然嫁给这位苏“二”公子。
    等等,苏流玥好歹是自己的二哥,这么说他实在有些没义气·可义气也无法改变现实啊人们都说陷入爱情会世人盲目·可楚溪觉得自己对李晓香做的事情都那么有品位,可苏流玥怎么就那么无可救药呢·    因为院子很空旷,若是哪间屋子里有聊天声,就会回荡起来。
    他们走了两步,隐隐能听见林氏的笑声··    那是一种毫无顾忌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全然不似在苏流玥身边那般内敛拘谨··    她笑得越是动人,苏流玥就越是火大·    “走”·    苏流玥拽了把楚溪,顺着笑声而去。
    来到门前,就听见林氏说话的声音:“水有些凉了,再添些热水吧你不是说最近肩膀有些痛吗姐姐给你揉揉”·    苏流玥的眼睛就要喷火了。
    还揉揉揉哪里怎么揉·    他不说二话,冲上前去,一脚踹开了门:“好你个——”·    “啊——”·    女子的尖叫声传来,站立在浴桶边的婢女们惊慌失措。
    一只葫芦瓢被扔了出来,刚好砸在苏流玥的额头上··    苏流玥向后退了半步,自己准备好的台词竟然没机会说·    李晓香与林氏压根没想到竟然会有男人进来,整个人都窝进了水里。
    “变态啊变态”李晓香随手捡起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往外扔··    “怎么是你——”当林氏看清楚苏流玥的脸时,惊讶到……·    她赶紧挡在李晓香的面前,诧异地瞪着苏流玥。
    门外的楚溪本来想着自己的嫂子既然是在沐浴,他当然不方便进去·若真有什么小白脸之类的,他自然会出手教训,不会白叫他的二哥吃了亏··    可是当他听见李晓香的声音时,心都提起来了,不说二话冲了进去。
    小环赶紧取了衣衫盖在林氏身上,又将被推倒的屏风立起来··    “怎……怎么是女的”苏流玥傻眼了,“你……你不是和小白脸……难道你红杏出墙的对象是女人”·    林氏忽然很想一盆水泼在苏流玥的头上·    什么红杏出墙亏她还曾经觉得这位苏公子心怀坦荡才华横溢呢·    李晓香离开浴桶,匆匆穿了件衣衫,心里一阵乱跳,没闹明白这是个怎么情况。
    “晓香晓香你在里面吗”·    楚溪隔着屏风有些担心地喊了起来··    他奶奶的楚溪现在踹苏流玥的心都有了李晓香是他的除了他楚溪,谁都不能看她·    “……你怎么也在”李晓香听见楚溪的声音,心神也平静了下来。
    再一想,不对啊自己和林氏在这儿沐浴呢,然后就有人踹门了楚溪还就在那人身后,这剧本是怎么回事·    “我……一言难尽你穿好了没吓着没”·    “当然吓着了你被一变态踹门看洗澡试试”·    苏流玥听见这对话,茫然地看向楚溪道:“你们认识她不是小白脸”·    李晓香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来,狠狠道:“我哪里像小白脸了小白脸明明是你这个变态”·    “变态是什么”·    楚溪对苏流玥已经彻底无语。
他伸手牵了李晓香出来,在苏流玥的面前一字一句,以从未有过的严肃态度道:“二哥,这位就是我的心上人·以后我一定会娶她做我的楚夫人,也是你未来的弟媳有句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戏兄弟之妻,就更不用说了。”
    苏流玥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就是陆毓提起过的楚溪的心肝宝贝·    只是此刻,李晓香的脸已经红透了,耳根子都要烧下来了。
    楚溪不仅仅说她是他的“心上人”,还一定要娶她做“楚夫人”……·    以前也只有她和他在地时候,他才会这么说。
可苏流玥是他的结拜兄弟啊,在他面前这么说了,就是他认定了的事情··    他是认真的··    李晓香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蜜糖罐子里。
    苏流玥咽下口水,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多么蠢的事情··    他低下头来,朝李晓香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道:“李姑娘,是在下失礼了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方才在下被砸中了脑袋,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李晓香囧了。苏二公子真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时候,林氏也穿戴整齐,行了出来。
    对着苏流玥,她还行了个礼,“夫君,你不是在书房中温书,打算明年金榜题名吗怎么会来了我这别院”·    苏流玥张了张嘴,看向楚溪,想让这兄弟给自己圆个场。
    可楚溪这会让正在气头上呢·若不是和苏流玥结拜时说了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蠢话,他早就把苏流玥的眼珠子都戳出来了·    “夫君,为何不答话”·    他为什么不在书房里温书,跑来这里做什么啊来了就算了,还拽了楚溪楚溪铁定会告诉陆毓,陆毓那只傻帽儿随口再胡说两句,整个都城就都知道了。
·    到时候,他苏二公子铁定要成为都城一等一的笑柄··    “这个……那个……我……我温书温得久了,你又不在我的身边,我想你了……小骡子说你就在别院里,所以我就来找你……我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和弟妹在这里沐浴……”·    苏流玥磕磕巴巴,还愣是把整件蠢事儿给圆了回来。
    “我想你了”几个字儿还蹦得有模有样的,那害羞的小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来给林氏惊喜的呢·    果然,林氏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楚溪眨了眨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二哥的智商终于缴了费了··    “本来还想与李姑娘一起睡个午觉呢,这会儿被你的惊喜弄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也罢,我们回去吧·”·    林氏向李晓香抱歉地点了点头,朝屋外走去,苏流玥赶紧取了件斗篷跟在她的身后,替她披上··    “你头发还没干,别吹了风,会头疼的”苏流玥体贴入微地替她将帽子戴上,然后就要去牵林氏的手。
    林氏缩了缩,可苏流玥不要脸地非要牵着人家,然后得意洋洋地回家去了··    留下楚溪与李晓香面面相觑··    “不然……我也回家去吧……”李晓香悻悻然道。
    “你的头发也湿了,又没有斗篷,还是烤干了再回去吧·”·    林氏的丫鬟们跟着她走了,没有人生火盆·楚溪撩起了袖子,将火盆弄热了,端到了李晓香的脚边。
    李晓香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的发梢上抹了些精油,然后梳理起来··    楚溪坐在她的身后,取过了她的梳子,“我替你梳吧·”·    感觉到楚溪靠近自己,李晓香的心莫名一阵乱跳。
    她耸起肩膀,感觉到他一手托着她的头发,一手替她从头顶梳到发尾··    眼前铜镜里的景象,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明明是古装电视剧里的情节不是·    再配上一句什么岁月静好之类的独白。
    李晓香能从铜镜里看见楚溪认真的表情,他的手指没入她的发丝里,低垂下的眼帘,仿佛对她的一切都珍惜无比··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若是上辈子你也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这么讨厌你。”
    楚溪笑了,“若是上辈子我这么对你,你只会问我是不是吃错了药·”·    李晓香笑出声来,“也是哦”·    这时候,林氏与苏流玥坐在马车里。
她挣脱了苏流玥的手,脸望向窗外··    “……那个……夫人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不该不请自来,夫人莫要再气了……”·    苏流玥忽然觉得自己嘴怎么这么笨,以前在别的女人面前,那可是想说什么信手拈来。
一定是读书读太久,迂了··    “夫君,既然你提起了,那么我也与你说个明白·”林氏终于回过头来,望向苏流玥的眸子也是十分认真,“当初知道我定亲之人从你的兄长换做了你的时候,是十分欣喜的。
当时,夫君的才子之名都城之中无人不知,又是一表人才,不知惹来都城中多少女子的倾慕·”·    “啊……真的”苏流玥没想到其实林氏是心甘情愿嫁给自己的。
他一直以为,她梦寐以求的夫君是他那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大哥呢·    “所以,我林疏喻既然嫁给了你,就不会再去想别的男人。
你是我选的夫君,我原本就打算与你白头偕老·只是……夫君若一直不相信我,我们不如和离吧·”·    苏流玥愣住了·他与林氏还未曾有过夫妻之实呢,就要和离·    不行不行他可不能再卖蠢了不然好端端一个老婆就要飞了·    苏流玥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来。
    “疏喻,若是我半点不在乎你,就不会因为你时常不在我的身边而心神不宁·也许娶你,非我所愿·但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让我心动的女子。
我就是成日待在你的身边,也不觉得厌烦·只想与你夜话西窗,倚看梅开·外人也许都说我苏流玥终日出没于万花丛中,但我只有一颗心·容下了你,便没有打算再容下旁人。
而我苏流玥也是自私至极,若是我的心中只容下了你,就一定要你的心里只容得下我·”苏流玥再度握住了林氏的手··    林氏抿了抿唇,笑了起来。
    “我经常来到别院,不是为了避开夫君·只是……”林氏将自己与李晓香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苏流玥··    “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弟妹的生意,你与她在一起,我自然不会反对·不过,香脂生意虽然有趣,我还是想要夫人你多多陪在我的身边·少了夫人,我的心中空的紧·”·    苏流玥说的认真,林氏的脸又红了起来。
    “夫君的脸皮真是厚·”·    “你是我的妻子,我对你说心里话,哪里干脸皮什么事呢”·    这一天,李晓香回到家,才知道李明义染了风寒,被钟大人送回了家。
同行的,还有钟大人的公子··    李明义躺在榻上,身体发热,王氏已经浸湿了毛巾,敷在李明义的额上··    钟大人家的小公子站在李明义的榻前,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眼睛里却似噙着泪般。
    “发……发生什么事了”李晓香见父亲病成这样,心疼了起来··    她坐在榻边,刚执起父亲的手,就发觉他的手心一片红肿,像是被戒尺打过。
    “怎么又是这样钟大人,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大人一脸内疚道:“都是为了教导我这顽劣的儿子啊若不是为了让他懂事,李先生也不用做出如此的牺牲”·  ·☆、第79章·“家父做出了什么牺牲请钟大人明言”·钟大人看向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道:“墨寻,你做错的事情,你说先生的家人听”·钟墨寻低着头,咬了咬下唇。
如今的他已经八岁了,短短几年气走的教书先生已经是以成打计算的了··李晓香不是没有听过这位钟公子的名号,她也担心自己的父亲只怕在钟府上也坚持不了许久。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父亲在钟府,一待就是几个月·一家人不是没有见到李明义掌心的红肿,李晓香无数次想李明义婉拒钟大人,但为了李明义的面子,李晓香一次也没有说出口。
现在不只是手掌心肿了,人都病倒了··若不是钟大人一脸歉疚,李晓香早就要质他了··“是……都是学生的错·学生以为李先生与之前那些教书先生一样,只要我不读书,说各种令他受辱的话,他就会甩袖子离去了。
可没想到,无论我说什么,先生都不为所动·所以……我就不再说这些话,心想反正先生是来教书的,我不读书,一样能气走他·这次,先生终于生气了,他还取了戒尺来。
我本以为他是要打我,没想到他打的是他自己·我觉得很新鲜……竟然有人打自己的……反正只要我不读书先生就会打自己,那我就想看看先生能坚持到几时……”·李晓香闭上眼睛按住自己的脑袋。
她的傻爹哟……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她太了解李明义了·既然打定主意用钟墨寻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他就会坚持到底,直到钟墨寻改变为止。
“我每日在书房里斗蛐蛐,弹棋子儿,先生也不恼我,而是继续在书房里念书·先生见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就说‘徒之过,师之错’……外面下着雪,先生站在院子里……任由大雪落在他的身上……我本来以为……以为他熬不住了就会进屋……没想到直到他倒下去都没有哼过一声……”·这个时候,钟墨寻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李晓香真想好好揍这熊孩子一顿,可他现在一脸鼻涕眼泪的样子,李晓香竟然无处下手了··“钟公子,你可知道家父为何这么做”·钟墨寻抬起头来,没有说话。
“因为家父相信,钟公子本性并不恶劣,心中仍有是非·当你看见自己的老师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受罚,你会心有歉疚,认识到错误·钟公子以为,家父是要教你什么”·“书本上那些东西……所有老师都是教那些……”·“错,家父真正想教你的,只有一样。
那就是为人处事之道·读书好或者不好,全看钟公子你自己的兴趣·你若不爱读书,目不识丁,但只要你心怀坦荡,做事不行差踏错,明白是非对错,那么将来你无论做什么,都不辱你父亲的钟大人的名声,也对得起生养你的母亲。”
钟墨寻顿了顿,忽然哭的更厉害了··也难为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见过有人这样以伤害自己来逼他上道的·李晓香觉着自己的老爹也算是个极品了,这样的招儿都想得出来·“是学生错了……学生以后不会再这样顽劣……请先生继续教我吧”·李晓香拍了拍钟墨寻的肩膀道:“钟公子,家父高烧不退,需要静养。
你且回府吧·待到家父醒来,必会通知贵府·”·“学生不走,学生要在这里照顾老师·”钟墨寻抹了把眼泪,还真有股子执拗劲儿。
李晓香无奈地看向钟大人,钟大人点了点头道:“自己的老师因为自己而病重,身为学生,当然要在一旁照顾·李姑娘,我这独子平日里太过宠爱,以至于目中无人,连最简单尊师重道的道理都不懂。
而今,他知道自己错了,要照顾自己的老师,是理所应当·还望李姑娘让他留在这里·”·钟大人都这么说了,李晓香无法拒绝··柳氏父子亲自前来为李明义诊脉,开了方子抓了药,终于在第二日清晨,李明义的热度才退了下去。
不过这一晚,李晓香对钟墨寻这个臭小子改观了不少··她本以为钟墨寻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时辰就熬不住,找借口要回府,没想到他一整晚都不睡,眼巴巴地睁着眼睛望着李明义。
李宿宸抓了药回来,王氏去熬药,钟墨寻屁颠屁颠跟着王氏,又是搬柴火又是扇火,还弄得一脸乌漆墨黑··李明义饮下了汤药,闷在被子开始出汗··钟墨寻守在榻边。
平日里这个小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今日却撩起了袖子,替老师洗帕子擦脸·本就是个孩子,做起事来十分笨拙,李晓香几次看不过眼要上手,都被王氏拦住了··“你爹受苦就是为了让钟公子明白事理。
如今他愿意亲手照顾你爹,你爹心中不知道有多宽慰·”·李晓香叹了口气··第二日清晨,李明义的高热终于退下,人也恢复了神智·当他知道是钟墨寻一整夜在照顾自己时,脸上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李晓香却看见了父亲眼中的泪光。
如果说溢香小筑是她李晓香的心血,那么教书育人就是李明义的终身事业·钟墨寻的一声“老师”让李明义这些日子的心血没有白费··数日之后,钟大人备了厚礼前往李明义家中。
钟墨寻跪在李明义的面前,奉茶拜师··此事在都城中被传得沸沸扬扬·曾经多少都城名师提起钟墨寻就垂首顿足,可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先生让他甘心拜师。
下了朝堂,还有人好奇地问钟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李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钟大人笑道,严父出才子·李先生的儿子正是李宿宸··而皇上身边的文公公听了之后,将此事告知了皇上。
皇上正在与米丞相下棋,听了之后,两人相视一笑··“爱卿在笑什么”·“皇上笑什么,臣自然笑什么·”·“哦,那爱卿说说看,朕笑的是什么”·米丞相落下棋子,不紧不慢道:“微臣既然会将李宿宸乡试的策文呈送皇上阅览,自然也对他的家世人品做了一番调查。
李宿宸的父亲李明义,十年科举,最终不过一个秀才而已·此人也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才干,但为人颇为正直,数十年教书育人没有丝毫懈怠·而且他的学生大多为升斗百姓,大多只求识字,对学问并无钻研之志。
即便这样,李明义仍旧做了十几年的教书先生,老夫很是敬佩·”·“能沉得下心来做一件事,朕也很欣赏·虽然只得一篇策论,朕知道李宿宸是朕所需要的人才。
朝中大臣急着将世家子弟送入朝堂,可他们个个娇生惯养,只为图家族之利,有几个关心民生,知道老百姓的疾苦本来若是米丞相主持会试,朕毫不怀疑李宿宸能凭实力通过。
但是……”·“但是太后生辰将近,安王携世子从封地远道前来都城贺寿·太后为了多留安王在都城陪伴,请求皇上由安王主持会试·安王自幼承欢太后膝下,颇得先帝喜爱,他本以为自己也有机会承继大统,但最终……”米丞相看了眼皇上的脸色,不再说下去了。
皇上挥了挥手手,所有宫人尽皆退下··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爱卿所言不虚·安王确实并不安于现状·他与朝中不少大臣都有所牵连。
所以朕担心,此次科考,他会借机安插自己的亲信·他是朕的胞弟,倘若在会试做了什么,朕若是查他,太后必然阻挠,朕将会左右为难·”·“皇上想用李宿宸,又担心李宿宸会被安王刷下来。
既然这样,不如给李家一个贤名·为贤任用,安王也懂这个道理·他既然有所图谋,就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一旦李家有了贤名,即便李宿宸会试落榜,皇上就是给他官职也并无不妥。
最重要的是,李宿宸若当真落榜,世人必有怀疑,怎么李宿宸这样才德兼备之人竟然落榜了定然是会试之中有什么猫腻·届时,安王在民间的声誉必然受损。
既然如此,安王还不如顺手推舟,至少李宿宸通过会试无妨·”·“到了殿试,朕会亲自阅卷·只希望他有真才实学,当日的策论并非运气而是实力。
若他殿试的策论仍旧鹤立鸡群,朕必不拘一格用人才·”·“皇上英明·李家的事情,就交给老臣吧·”·“米丞相办事,朕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近一个月,李宿宸有些纳闷,那就是他们李家忽然声名远播了··先是大文豪林栋整出了一个什么赛诗会,广邀都城中所有十岁以下孩童··钟墨寻也参加了。
这么多年这个臭小子除了上房揭瓦啥正事儿都没干过·李明义也想着重在参与,没给钟墨寻什么压力·谁知道这小家伙还一鸣惊人了,虽然没有得到第一名,却也是头三甲。
所有曾经教导过钟墨寻的都城名师们都惊了呆了·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觉得是李明义教导有方,将一块朽木雕成了美玉··李晓香拎了钟墨寻来看,发觉这小子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
原来是熬夜苦读啊··又没有多久,李明义那个借了钱跑路的同窗宋修被官府缉拿归案·得知李明义替他还了那一百多两银子之后,痛哭流涕··宋修骗了李明义,李家还是兢兢业业地赚钱替宋修还钱,只因为李明义曾经替宋修做了担保。
百姓们又传扬起来,说李明义真是个圣人啊他替宋修还钱就是为了感化他,希望他能回到都城重新做人云云··李晓香抓了抓脑袋,她都没、有想过替宋修还钱这件事被人说道说道竟然成了一件那么了不起的事。
这事儿放古代,宋修不还钱跑路了,若是李明义不还钱,那么李家就要受牵连·就是房现代,李明义若是不替宋修还钱也是要闹上法庭的不是··怎么就传成是他李明义牺牲自己感化他人了。
月中之时,因为南阳水患,有不少南阳百姓逃难来到了都城··一时之间都城之中乞丐无数·李晓香出个门送香,竟然被一群小乞丐团团围住,连走都走不出去。
而虎妞那个傻丫头,为了把李晓香“救”出来,竟然将钱袋里的铜钱全部扔到地上引那些孩子来捡,这样才让李晓香脱了身··李晓香看着那些孩子为了抢铜钱差点没打起来,心里觉得难受,上一旁的包子铺,买了一百多个馒头,让这些小乞丐拿去吃。
但是李晓香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敲锣打鼓的说溢香小筑的小老板要做善事给难民们送吃的了·李晓香差点吓尿了,扔了十几两银子给包子铺的老板,让他送馒头给难民吃,赶紧拉上虎妞跑路。
第二天,她李晓香为善不为人的义举就传遍了都城·包子铺老板绘声绘色地向人们描述李晓香见到那些孩子们是多么心疼,将全身仅有的几十两全部交给包子铺时时多么好爽。
她李晓香也成了不仅有生意头脑而且还有社会责任感的义商了··还有就是都城里一个寡妇被婆家赶出家门不说,婆家还占了她当初带来的嫁妆·李宿宸替那个寡妇写了一纸状书,据说慷慨激昂,条理分明,从伦理道德延伸到大夏的法制,将那寡妇的婆家批判得够呛,围观的百姓们都指着她的婆婆和婆婆的小儿子唯利是图,竟然为了钱财将忠贞的大儿媳逼迫到如此境地云云。
百姓们又开始传了,说李宿宸的文采非凡,又肯为百姓伸冤,将来一定会是个青天大老爷··那天,楚溪前来看望李晓香,与李宿宸同桌吃饭·李晓香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问:“哥,我怎么记得你收了那寡妇状纸钱的你说什么若只是要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要五十文钱。
若要寡妇占理,驳尽婆婆与小叔,就要一百文钱·若要所有听审的百姓对寡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就要两百文钱”·“是啊。”
李宿宸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但李晓香却从他的目光里看出来这货什么都想明白了··“所以闹半天,你写状纸根本不是为了帮老百姓伸冤鸣不平什么的吧明明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唉,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何苦要说出来让为兄没面子呢”李宿宸呵呵笑了笑,与楚溪对视··李晓香立马在桌子下狠狠踹了楚溪一脚,“喂,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呢”·楚溪疼得龇牙咧嘴,一张俊脸拧起来还真有几分惹人心疼,“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有人要你们李家有个好名声吗这样,宿宸兄也是‘系出名门’啊”·可是……到底是谁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捧他们李家呢·这时候,逢顺告诉楚溪,安王下了帖子,来到都城之后要前来楚府拜望。
听到这消息,楚溪的脸色立马变了,眉头紧锁,似乎十分烦心··“喂,你怎么了”李晓香担心地拉了拉楚溪的袖口··与他相处得这么久了,她知道这家伙从不会冲动行事,所有事情必然前前后后盘算清楚了才会去做,所以很少有什么让他烦心。
“是不是那个安王很麻烦”·“确实是个大麻烦·”楚溪捏了捏李晓香的手心,“安王乃是当今圣上的同母胞弟。
他的封地是大夏最为富庶的西川六郡,乃鱼米之乡,但是从西川入都城不易·朝廷传报以及往来商旅被山川所阻,经常要绕行·于是安王请奏圣上,想要从山峦之间修建官道。”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李晓香摸了摸脑袋··若是官道真的得以建成,那么商旅之间的流通将更为频繁。
既然西川六郡十分富庶,鱼米之乡物产丰富,能够通过官道送往全国各地,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吗·“好事虽然是好事,但朝廷并没有同意。
因为花费实在巨大·后来安王就上书说,他的西川六郡愿意出一半的钱,朝廷只需要出另一半的钱即可·只可惜如今南阳水患,朝廷急需银两赈灾,只得暂时搁置了安王的计划。”
李晓香摸了摸鼻子,“怎么觉得朝廷并不像将都城与西川连结起来”·“正是如此·你想一想,本来西川与都城之间的山峦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西川如此富庶,安王必然兵强马壮……”·李晓香呆了,小声道:“难道安王有不臣之心”·楚溪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如若朝廷真的同意了让安王修建官道,万一安王率兵马从西川直入都城……后果不敢想象··“那……安王下了帖子,你爹能不能不去这家伙肯定没好事你们楚家,算是皇商了能做的这么大,也是皇上罩着你们家。
若是皇上知道你们和安王有什么联系,那……”·楚溪捏了捏李晓香的鼻子,笑道:“你担心我啊”·“我当然担心你了万一这个安王向你们借钱修路,你们借不借”·论大夏所有的银楼有谁能有这个财力借钱给安王修路的,那就只有楚氏了。
“看来你还不傻嘛,竟然猜到安王的意图了·”·“那……你们要如何婉拒他像是他这样的皇亲国戚,只怕得罪不了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溪揉了揉李晓香的脑袋,“你放心,我们楚氏银楼是不会垮的·”·李晓香低着头,第一次觉得有钱未必也是好事··她不需要楚溪富可敌国,她只想他平平安安,一生快乐无忧。
安王入都城的排场实在让李晓香大开眼界··一般的王爷入都城,只会带顶多几百的亲兵,其余由皇上亲拍宫中禁军护卫·可安王倒好,竟然领了一千亲兵入都城。
这些亲兵的衣着护甲还有兵器都十分亮眼,走在都城的大街上飒爽利落··百姓们夹道观望,而安王却比李晓香想象中要亲民··他年纪越四十五岁,是个美中年。
当然,皇室的基因是不容置疑的·能入得后宫的女人就算不是沉鱼落雁至少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安王继承了皇太后的容貌,看起来自然是俊美的··他骑在马上,时不时向百姓们抱以笑意。
要知道一般的皇亲贵胄出行,都会要求百姓回避·倒是这个安王,似乎听享受百姓们的瞩目··安王入了都城之后,就向皇上以及太后请安,免不了一番寒暄外加母慈子孝。
皇上本欲安王留宿宫中,但安王却说自己乃是成年男子,留宿宫中于理不合,自请住到都城中专供远道而来皇亲国戚暂住的别馆·皇上虽然点头同意,但心中也很明白安王此举不过是方便自己在都城中走动而已。
是夜,安王来到别馆之后,就命心腹将都城中大小适宜说清道来··对方所禀报的,无外乎是都城中官员之间的是非··安王停了一会儿便扬了扬手,对方便明白主子对这些消息不感兴趣。
“此次,本王将要主持今次科考的会试·可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王爷,此次从乡试开始,皇上就颇为看重,应该是知道了朝中大臣们借着科考安排自己的人。
所以皇上在乡试放榜之前命各地重新阅卷,三司复卷·所有阅卷官不敢越举,不少朝中大员本欲安排的人选都被筛了下去……只剩下这几位了,请王爷多多照顾他们。”
·☆、第080章·安王收下了名单,不紧不慢道:“本王怎么听说,都城中新出了一位才子,名望渐盛啊”·“王爷所指的,当是李宿宸吧”·“这个李宿宸到底是有本事,还是沽名钓誉”·“……这个,按道理他寒门学子出身,在朝中又没有什么靠山,此番乡试得中解元,也是因为皇上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念了他的策论。”
安王冷笑了一声道:“开玩笑能让皇上当众念他的策论,他还叫没有靠山没有靠山,谁将他的策论交给皇上皇上怕是想用他。
一来,朝中不少大臣与本王有所牵连,皇上看在眼里虽然不动声色,但却在寻找机会将他们一一拔起·二来,民间早就指摘朝廷科举名不副实·到头来都是些官宦人家的子弟考取功名,皇上必须要提拔有实力的寒门学子,让天下对朝廷重拾信心。”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既然皇兄要提拔他,我们身为人臣的怎么能忤逆圣上的意思呢·只不过……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不能被收买。
所谓贤者圣人,都已经作古了·”·“王爷说的是·”·冬天,就这么熬了过去·李晓香晚上盖着的是楚溪送来的鹅绒被子,身上穿着的是上等的毛皮大衣,再加上每日跟着楚溪吃吃喝喝……肚子上的肥膘……·唉,算了。
这样富态,有福气嘛·冬天一过,李晓香就该及笄了··女孩子及笄是大事·整个李家比过年还热闹·清水乡里与李家交好的,都赶入都城。
王氏与江婶也做了一桌子的好饭菜·李家的宅院里摆起了流水席··李晓香对父母行跪拜之礼,王氏亲自替她束发,戴上发簪··“今天,你就真的长大了。”
王氏摸了摸女儿的脸,眼睛里满是溺爱,溺爱之中又多了几分期许··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是啊,可以嫁人了啊晓香这么能干,都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家要抢着娶你做媳妇呢”·“是啊是啊还记得去年,你爹还在村子里对你吹胡子瞪眼的,你娘担心你不懂女红嫁不出去,现在看来,可是我们清水乡飞出去的金凤凰啊”·李晓香大囧。她现在仍旧除了制香社呢么都不会。·大家开始吃饭,左右聊了起来·李明义与李宿宸端着酒杯,感谢乡亲们前来,也谢谢他们多年来的照顾··酒过三巡,乡亲们的话也就越说越开了·比如两个女儿均已出嫁的老陈,脸色微红,拍着李明义的肩膀道:“李先生啊,我老陈是个粗人,知道你的女儿本事可这年头啊,本事的女人不好嫁啊为什么,男人都怕男人要的是什么可不就是一个能照顾自己照顾家的女人……你的女儿……”·众人愣了愣,不止李家人,就是其他的乡亲们都尴尬起来。
老沈赶紧起身,将老陈按了下来,“老陈啊你喝多了吧多吃点菜,少喝点酒不然你喝得像烂泥一般,我们可背不动你”·其他人跟着呵呵笑了起来,尽管李晓香没觉得有多好笑。
酒吃得多了,自然是要到一旁通气透风的··三姑六婆的见自己的桌子离得李家的桌子远了,便小声八卦了起来··“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李家就能在都城里买得起宅子了”·“那是,我听说李家闺女的生意,那都做到石城去了还有还有你们知道吗就连恒香斋也在卖这丫头做的东西了”·“哟,这么本事啊”·“本事有什么用愿意娶她的男人,除非看上她的家产,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唉,是哟这女人若是嫁了人之后才有本事,那还好说。
毕竟娶了都娶了,就算你不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夫妻间的情分在,男人还能忍着你·可若真的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只怕也是要闹出问题来的”·“这要是没嫁人就这么多的身家,本分的男人不敢娶她,心怀不轨的都盯着看呢这姑娘想要嫁个好人家,只怕是难咯”·李晓香本来跟着王氏端着酒杯要来敬酒的,可听着她们议论的内容,就再也没那个心情了。
今天不是她李晓香的生辰外加及笄的日子吗·怎么这么多人担心她嫁不出这个问题·她不烦恼,她爹娘不烦恼,她们烦恼个什么·其中一位大婶忽然瞥见了站在身后的李家母女,赶紧变了脸色撞了撞身旁的人。
大妈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人家姑娘及笄的日子讨论人家遥远的终身大事,实在不妥了,住了嘴·只是大家笑得,真叫尴尬··“这个……晓香年纪还小,不用那么急着嫁人。
慢慢选,慢慢挑,是吧”·“是啊是啊”·就算慢慢选慢慢挑,也得有人上门提亲,这才有的选有的挑不是·李宿宸笑着端了酒杯过来,拍了拍李晓香的肩膀,再看看那一群三姑六婆,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在李晓香的耳边道:“你看,是你不让楚溪观礼,这会儿乡亲们都真当你没人要呢”·李晓香以胳膊肘子将他隔开道:“我才不要他来现世呢”·楚溪这家伙,有时候做事特别脱线特别没下限。
他要是来观她的及笄之礼,指不定说什么让人喷饭的话··可惜事与愿违,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谁啊——”王氏望了望李晓香,“是你还请了什么贵客吗”·李晓香摇了摇头道:“生意场上的人,我都没请,只说了是家宴。
石老板还有洛老板都只是送了贺礼来·至于疏喻姐姐还有韩将军他们,我是约好了改日一起吃饭的·”·王氏和李宿宸去开了门,没想到门外的竟然是官媒风四娘。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一身打扮完全超出了李晓香的预料··在李晓香的印象里,媒婆都是穿得大红大绿,脸上浓妆艳抹,巧舌如簧,如果再有典型性一点,大概是脸上多半会配上一颗大痣。
可是官媒风四娘却衣着素雅,脸上也是淡妆轻抹,也没把自己的发髻弄成圣诞树·若不是她取出官媒的文书,李晓香还以为她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呢··一听见是风四娘来了,整个宴席上的人都站起来了。
官媒登门,自然是来说亲的·可官媒从来不替一般平民百姓说亲,只有官宦人家娶妻,才需得请用官媒··“到底是哪个大人”·“果然到了都城见着大世面了就是不一样连来说亲的都是官媒”·王氏与李明义都迎了上去,对眼前的突发状况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大门一开,无数绫罗绸缎被送入院中,各种首饰珍宝成箱地堆了进来·乡亲们都看傻眼了,他们活了这么久,何曾见过这样的金山银山·李晓香按住自己的脑袋,她肉疼。
这么张扬,除了楚溪那家伙还能有谁他们俩不是处得好好的吗除了他楚溪,她也没想过要嫁给别人啊这么大张旗鼓的,整个都城都知道了,这家伙就是打这么个主意吧要都城里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定下她了,别人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这只大尾巴狼,还真把她当成他的肉骨头了·“风四娘,你……这是替谁来说媒了”李明义看着满院子的重礼,开始觉得头晕了。
风四娘欠了欠身子,笑道:“李先生有礼了·安王仰慕李家贤名,李先生教书育人不以门第量度,李公子才华横溢为名请命,李小姐更是心有灵慧,不止让溢香小筑名满都城还不忘做善事。
安王的次子今年十六岁了,与李姑娘年龄相当·安王欣赏李姑娘,愿意与李家结成秦晋之好”·乡亲们都傻住了,老陈拎着的酒杯掉了,三姑六婆的嘴巴能塞下鸡蛋。
李晓香这个乡下丫头,要嫁给安王的次子了·谁不知道安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封地还是西川六郡·但是李晓香却茫然地看向一旁的李宿宸:“哥……风四娘是替谁来说媒的”·“安王次子。”
李宿宸的眉头也皱得很紧··风四娘与李明义还有王氏到底说了什么,李晓香已经听不明白了,她的耳朵里一阵发蒙··这到底怎么回事楚溪呢派官媒来说亲还送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摆阔,不是楚溪这个土豪干的事儿吗·所有乡亲们都簇拥到了李明义夫妻面前,不断地说着恭喜之类,但是李明义夫妻已经明显没有被人恭喜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乡亲们,李家呆坐在院中,看着一堆的箱子,半晌回不过神来··良久,李明义才说了句话:“我……我还一直当楚公子与晓香情投意合呢……”·李晓香抬起眼睛来,心慌无比。
她可以在家里无法无天,在楚溪面前无法无天,但是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围着她转的·她再蠢也知道安王得罪不起··楚溪你个笨瓜我叫你别来观及笄之礼,没说不让你来提亲啊·你若是赶风四娘之前提了亲,爹娘就有机会回绝这门亲事了啊·“现在该怎么办那个安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家晓香连见都没见过他,他这番来都城也不过几日,怎么会想到给晓香下聘礼呢”·王氏不傻,不像普通的乡亲们觉得这是一门天大的亲事,多少姑娘想要飞上枝头都没这个机会,李晓香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在都城里待得久了,生意场上也见识过那么多了,王氏有至少五成把握,安王是不安好心··江婶是知道李晓香最近与楚溪同进同出,两人摆明是互有好感的,如今安王这么横插一道,是要棒打鸳鸯啊·“是因为会试。”
李宿宸握紧了拳头,“这次只怕是我害了晓香·”·“怎么说”李明义望向儿子··“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李家在都城中名声大涨,应当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是为了让儿子能够入朝为官。”
“什么意思”李明义不解,“我们李家毫无背景……可是因为皇上曾经在朝堂上念过你乡试策论的原因”·李宿宸点了点头,“只怕要孩儿出仕,与朝堂之上的博弈有关。
我李家有了家声,哪怕我李宿宸在会试落了榜,朝廷之上的显贵仍旧有办法让儿子入朝为官·这位一直帮着儿子的人,只怕与安王不对路·安王知道就是将儿子刷下会试也没有用,就改变策略,以联姻的方式将我们李家与他连在一起。
这样,儿子就是从会试之中脱颖而出,众人也会怀疑儿子是凭着与安王的姻亲关系上位·他只是借这场亲事来打击政敌罢了”·李明义倒抽一口气,背上都是冷汗。
朝堂之上波云诡谲,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宿宸这回科考竟然会对李晓香的终身大事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照宿宸这么说来,这个安王心机太深·晓香若真的嫁做他的儿媳,他也不会对晓香好的不行不行我要将这些聘礼全部退回去”·“退回去怎么退那是安王抹了安王的面子……谁知道他会做什么”王氏就快哭出来了。
李宿宸蓦地起身,一把拽起李晓香的手腕,“我们走”·李晓香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就是做梦也没梦到过这样的事情啊她的剧本应该是楚溪带着聘礼来娶她啊·李宿宸这么一拽她,她差点没坐到地上。
“宿宸,你要带着晓香去哪儿啊”王氏赶紧将李晓香扶起来··“去找楚溪”·“找楚溪有什么用楚家也不是皇亲国戚,说白了就算没有安王,楚家能不能接受晓香都是问题你现在去……除了让楚公子为难,只怕还会自取其辱啊”·“到底楚溪是觉得为难还是觉得非晓香不可,只有去了才知道。
晓香,难道你不想问清楚溪到底怎么打算吗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嫁去西川,他在都城继续做他的公子哥,还是你们狠一把,堵死安王”李宿宸第一次如此严厉地看着李晓香,顿时一股力量从她的脚底板涌上来,贯通五脏六腑直入大脑。
李宿宸说得没有错,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回绝这门亲事的··“再大不了,这个会试我李宿宸不参加了溢香小筑也不开了反正钱也赚够了不是吗我们一家离开都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就不信安王还能穷追不舍”·“没错没错做官也没意思·朝廷成了争权夺利的地方,宿宸你就算考上了只怕才华也难以得到施展,反而要在夹缝中生存……确实不如退了这门婚事,我们举家远走他乡楚公子对我们家有恩,对晓香有情,就算我们要走,也该对他有所交代”·李晓香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希望李宿宸能有所建树光宗耀祖的李明义竟然真的能放下·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
“爹,此事先不要急着做决定·我们确实应当问一问楚公子·倘若他因为安王的权势回避了我们,我们再按照爹你说的去做·楚氏银楼毕竟是皇商,在朝中也有人脉,我们不如听听看,万一楚溪有解决之道呢”·李晓香其实对楚溪的解决之道不抱任何希望。
她只是想要看见他,想要听听他怎么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言情故事中的女主角,她没想过要与他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她不要他得罪安王。
她只是想要问他,事到如今,你还敢不敢娶我··你若敢娶,我便是刀山火海也要与你为妻··此时的楚溪正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呢··楚府上下一片沉寂,就连下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
原因无他,楚厚风的独子,楚氏银楼唯一的继承人楚溪病重不起··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好友苏流玥清早就前来探望了,楚夫人一直守护在儿子身边,方才支撑不住,被丫鬟扶回了房中。
如今房中只剩下苏流玥与逢顺··苏流玥咳嗽了一声,对逢顺道:“本公子口渴了,你且去替本公子续些茶水来·”·“哦……是。”
逢顺离开了屋子,苏流玥拍了拍楚溪的脸,一脸不屑道:“喂,别装了醒醒吧我怕你躺着不动得坐褥疮”·楚溪这才睁开眼睛,揉了揉胳膊。
“那还得多谢二哥你提醒我府中人记得为我翻身了·不过这两日睡得还真不错啊·”·苏流玥轻哼了一声,“你倒睡得舒爽,楚伯父与楚伯母差点没被你吓死你这家伙实在太没有分寸了这么幼稚的戏码,你想瞒得过谁啊装一天两天还好,若是你爹娘不信我与陆毓的安排,你打算在榻上躺上一世吗”·楚溪笑了笑,叹了口气,“越是简单幼稚的戏码,才越让人相信不是今日是她及笄的日子,我却没办法前去。
我心里有多郁闷,二哥你可知道”·“也是,女儿家及笄一辈子就一次·不过你为了能娶她,也是将楚府上下闹了个天翻地覆啊”·不为其他,楚溪知道李晓香一及笄,就会有人上门提亲。
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十方药坊的柳熙之,没办法,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嘛在这方面他楚溪还真不占优势··他知道李明义与王氏担心什么,他必须要给李晓香少夫人的名分。
就在三日前,当他请求父母给李家下聘的时候,楚夫人果然怒了·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乡野丫头难登大雅之堂,什么毫无学识涵养绝不会让她入楚家大门之类,如同连珠炮弹,楚夫人的态度不可动摇。
楚厚风也颇为看重门第,对这门婚事自然也是不赞成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曾经回绝了两家上等的婚配,今日竟然会对一个乡下丫头情有独钟·无论溢香小筑再如何地有名,始终不及楚氏银楼啊若真要娶商贾之家,至少也该是陆家或者石家这样的门第。
楚溪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先是跪在爹娘面前,用力地磕头,脑门都磕青了,这苦肉计演的绝不含糊··一向宠溺他的楚夫人丝毫不为所动,还说楚溪若真要娶这个丫头就离开楚家大门,永世不要回来。
没想到楚溪真的给楚夫人行了个大礼,说了声“孩儿不孝”,起身离去了··楚夫人完全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执着,气得手发抖,正要命家丁将儿子拦下来,没想到楚溪“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晕厥过去久久不曾醒来。
楚厚风与楚夫人吓呆了,赶紧将请了都城中的胡大夫前来问诊··胡大夫又是施针又是配药,折腾了三天,楚溪还是没醒过来··楚夫人不断怪罪自己,若不是她狠心,楚溪磕头磕得那般用力说不定磕伤了脑子。
直到苏流玥与陆毓登门看望·这二人唱起了双簧,说楚溪倒地不醒只怕是中了邪·楚厚风本不信鬼神之说,楚夫人为了救儿子却觉得什么都该试一试,于是请来了大仙。
大仙掐指一算,说楚溪五行中少木缺火,水太盛冲入灵虚,寿命大减,今年正是他的命坎,若是跨不过去只怕要英年早逝··楚溪出生时,曾经有位大师为楚溪批过命,并且将批言缝在了一个锦囊里,曾经嘱咐若楚溪大难再将这锦囊打开。
如今楚溪昏厥不醒,楚厚风觉得是时候打开锦囊一阅了···☆、第81章·只是当他们打开锦囊之时,里面只写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楚厚风与楚夫人慌了神,不明白大师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正在府中看望楚溪的苏流玥与陆毓赶紧凑了上来,继续无耻地唱双簧··陆毓皱了皱眉道:“这生辰八字怎的如此眼熟”·苏流玥一拍大腿道:“这不就是李家那个乡下丫头的生辰八字吗”·楚夫人一听,手一颤,抓住他俩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那李家丫头克住了我儿吗”·“伯母,你说的什么话呢方才大仙不是说楚溪他命里少木缺火吗从这八字来看,三月生,木多火旺啊这不是与楚溪的八字互补吗而且天干地支相配啊”·楚夫人不疑有诈,请了好几个相士前来,将楚溪与锦囊中的八字一合,说辞竟然完全一致。
——天作之合·两人一生的运势相辅相成,简而言之就是“她好我也好”而且女子若真有这样的八字,不仅能给楚家添福添运,还能财源滚滚儿孙满堂。
如若要楚溪醒来,就要娶这个八字的女子冲喜··楚夫人还有所犹豫,楚厚风却直接命人打探了李晓香的八字,发觉真的与锦囊中一模一样,不说二话便命人准备聘礼聘文。
陆毓与苏流玥二人也十分卖力地敲边鼓,说什么李家虽然不是豪门大户,可是溢香小筑在都城里商誉极佳,就连石万川都不远千里来与李晓香合做生意,很快溢香小筑就能与制香行业的龙头老大恒香斋比肩而立了。
李家也是书香门第,李明义如今可是都城中炙手可热的名师,人品贵重教导有方,多少达官显贵想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他的名下还排不上号呢·再说那李宿宸,才华横溢博古通今,皇上曾经对他的策论赞不绝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科试,李宿宸就算做不了状元也是要出仕的了,多少朝中元老大臣想要他做自己的门生,前途那是不可限量·难道说还要等着人家步步高升,其他人抢着要娶李宿宸的妹子,楚家才出手吗·现在下聘,李宿宸还能记得楚家的好,毕竟这时候他还没飞黄腾达嘛。
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楚夫人越听越觉得这门亲事结了不亏,又能为儿子冲喜,亲家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难登大雅之堂··但其实,那个锦囊里的字条,早就被楚溪换掉了。
而且还不是这几日换掉的·早在楚溪确认了李晓香就是李蕴的时候,他就动了那个手脚·他从楚夫人那里偷走了锦囊换走了批文·只不过他当时的打算是觉得自己很可能这辈子还是没办法让李晓香喜欢上自己。
万一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以这批文迫使楚夫人出手将她“抢”进楚家来··就在李晓香及笄这一日,聘礼刚要出门,楚厚风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安王已经向李家下了聘礼。
楚夫人愣了愣,差点没晕过去··他们楚家虽然财大气粗,富可敌国,但还没有到能与皇亲国戚相抗衡的地步··“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啊这是老天不要我们的儿子醒过来吗”楚夫人捶着胸口,后悔到眼泪直落,“当初楚溪要娶那个李家的姑娘,我就该依着他若是早早下了聘礼,哪里会被安王抢了去啊”·“夫人莫慌安王初到都城没有几日,怎么会为自己的次子向一个平民百姓家下聘呢”·“还不是因为你前日安王向你借钱修路,你给他便是西川六郡如此繁茂,你还担心安王还不起吗你不肯借钱才让安王怀恨在心他一定是听说了李姑娘与儿子的八字相合能救他,所以故意先我们一步下了聘这就是要我儿的性命要你楚家断子绝孙啊”·“好了夫人安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楚溪的批命这里面一定有其他的原因”·楚夫人拽住楚厚风的衣袖哀求道:“老爷,你赶紧去求见安王……对他说你愿意借钱给他修建官道,只求撤了对李家下的官聘”·“夫人,你听我说,这钱我们楚家是万万给不得的若是真借了出去,得罪的就是当今圣上”·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来报,说是李宿宸带着一位李姑娘来了。
楚夫人一听,抹开了眼泪,“快把他们请进来”·李宿宸并非第一次来到楚家·对于这样的豪门深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晓香却犹如刘姥姥入了大观园·她本以为飞宣阁已经够富丽堂皇了,楚家却到达了另一个层次··它庄重却并不让人觉得古板,曲廊回折简单却优雅··李晓香一路走,一路能感受到府中来往下人们望向她的目光。
那是一种探究的以及感到不可思议的目光·好像她是什么难得一见的……怪物……·李晓香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走到了楚家的客堂。
李晓香来到门前,看见端坐在座位上的楚厚风与楚夫人,心里顿然紧张了起来·不是因为丑媳妇终有一日要见公婆,而是因为她这次来是为了见到楚溪的·若是楚氏夫妇知道安王已经向李家下了聘礼,只怕他们根本不会让她见到楚溪的面。
谁知道楚夫人见到她,竟然站起身来,还没等李晓香向她行礼,她就将李晓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你就是李姑娘吧当真是很清秀啊……来,坐下,坐我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
王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准备些点心来,就是平日里佳音爱吃的那些”·李晓香不知所措起来,她从没有想过楚夫人会对自己如此热情。
不是应该一副冷艳高贵的样子表示是她李晓香高攀了楚家之类吗·楚厚风显得沉稳许多,他开口问道:“李公子与李姑娘前来楚府,可是因为安王下聘之事”·李宿宸点头道:“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楚公子一直以来对我们李家十分照拂,我们感恩在心·安王向李家下了聘礼,但是舍妹并不愿嫁入安王府,家父家母也觉得这门亲事有所不妥·所以,家父决定回绝这门亲事。”
“你们真的愿意回绝”楚夫人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只是,安王乃当今圣上的胞弟,坐拥西川六郡,势力极大……我们担心安王会因此动怒,所以在下决定退出此次会试,妹妹也决定关掉溢香小筑,举家离开都城,远离是非。”
楚夫人却在瞬间抓紧了李晓香的手道:“哎哟,傻丫头你真以为离开了都城安王就能放过你们像他这种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哪里受得了你们的拒绝只怕天涯海角都要将你们寻出来啊”·李晓香低下头,眼泪含在眼眶里,“楚夫人,我想见一见楚溪……不知道可不可以……”·楚夫人看向楚厚风,见楚厚风点了头,才开口道:“我们家楚溪,前两日摔倒之后就晕厥了,至今未醒……”·这话在李宿宸听来,就是楚溪的托词。
他不想见她们,免得当面拒绝伤了彼此颜面··李宿宸向楚氏夫妇行了个礼,“既然楚公子有伤在身,我等也不便打扰,就此拜别·若是楚公子醒了,劳烦二位告诉他,我们李家远离都城之意。”
“且慢,李公子,你千万不要误会楚溪,他是真的至今未醒·老夫正打算带你们二人去见见楚溪·”·李晓香呆了,楚溪摔伤了脑袋了这不是真的吧·前几日这家伙还说什么她终于及笄了,要好好庆贺一番,拉着她的手问她特别蠢的问题。
比如成亲的时候要不要交换钻戒啊·可问题是这里哪来的钻戒·他又说要不要穿婚纱·李晓香差点没用板砖敲他·真要是穿婚纱成亲,那在人们眼中变成什么了披麻戴孝啊·又问是用轿子来迎娶她还是骑着白马来接她。
李晓香回答说骑着白马的除了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这么一个每天喋喋不休幻想着要娶他的家伙,怎么就会摔伤了自己数日未醒呢·楚夫人本来要跟着一起去,楚厚风却在她耳边嘱咐道:“李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楚家,你还是好好张罗一下,留她下来用晚饭吧”·楚夫人点了点头,“也是,要让她知道,我们楚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胄,但过的也是锦衣玉食,决计不比安王差”·楚厚风张了张嘴,其实他只是想要支开楚夫人而已,没想到楚夫人已经自己神展开,解释清楚被支开的理由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李晓香忐忑着跟着楚厚风来到楚溪的房间·一推开门,就闻到浓厚的药味··坐在榻边的苏流玥起了身,见到李晓香时一脸惊讶。
李晓香缓缓行至榻边,果真看见楚溪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他怎么了”·李晓香的声音一起,楚溪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就是……摔倒之后没醒过来……”苏流玥是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晓香竟然会来··“是不是摔倒的时候磕着哪里了啊脑袋里有淤血所以醒不过来到底是哪个大夫给他看的病啊……”李晓香杵了杵楚溪,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掐了掐他,楚溪肉痛到眼泪都快落下来,可一想到自己爹也在屋子里,只能面不改色继续装··臭丫头,我知道你心疼了但拜托你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破功了就前功尽弃了·“你醒醒啊听我说……安王向我们家下了聘礼了”·什么安王那个老东西他有没有搞错年纪都足够当傻丫头的爹了·“他要我嫁给他的次子……”·原来是次子啊·这个老东西,该不会是记恨当日我们父子不肯借钱给他修官道所以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吧·他妈的他妈的气到爆血管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王爷,就以为自己真是九千岁了·小心老子玩死你·楚溪的拳头在被子下面握紧,胳膊上的青筋就快爆出来了。
李晓香终于不掐他了,而是坐在榻边,摸了摸他的脸··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楚溪的脸上,热热的,咸咸的,楚溪的心疼了起来··“我跟你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爹娘不乐意我嫁去西川,他们要回了这门亲事……”·楚溪握紧的拳头略微松开,心想不枉他这些日子到李家刷存在感。
“我还有个坏消息告诉你,那就是回了这门亲事,爹娘担心安王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打算关了溢香小筑,举家离开都城·”·楚溪心里一顿,他当然知道回绝安王意味着什么。
安王表面上通情达理,从不为难普通百姓,还有个贤王的美名·背地里,却将所有得罪过他的人一一铲除··最擅长的不是阳谋,而是背后捅刀子,玩的一手好“伪君子”。
“我……本来是想要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走……可是你都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走得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李晓香真的很难过。
仿佛原本准备好的要对楚溪倾吐的肺腑之言都成了废话··我是真的很想嫁给你··不求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求磕磕碰碰打打闹闹……一路到老。
李宿宸来到李晓香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晓香,事已至此,楚公子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但是安王那边却不能推拒,我们只得先行离开了·若是你与楚公子有缘……安王能放过我们李家,而楚公子亦能清醒过来……你们便还有机会相见……”·李晓香握着楚溪的手。
从前总是他牵着她,她嫌楚溪的手掌心太热,闷得自己手心冒汗,总是要甩开他·如今,她就是握着他的手,他也无法用力抓住她··“晓香,该走了。
别再打扰楚公子休息·”·李晓香知道,自己这一次放手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但是她不得不放手··就在她的手指松开瞬间,楚溪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地扣住了李晓香的手腕,将她拽入了自己的怀里。
李晓香的脑袋撞在楚溪的胸膛上,半晌回不过神来··她只是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隔着被子,属于楚溪的温度和心跳··如山如海,延绵不绝·她被他抱着,用力得就快将她的骨头都挤碎了。
“你说要我跟你一起走,就是要我跟你私奔咯是不是真的”·“当然……当然是……就怕你舍不得土豪的身份……”·“那有什么,我楚溪有手有脚,离了楚氏银楼还会活不了吗”·“楚……楚溪你醒了啊……”一直站在一旁的苏流玥开口道。
李宿宸却是闷在一旁不多做言语··而楚厚风则轻哼了一声,在桌边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哼,你这个不孝子,不继续做戏了吗”·“做戏”李晓香抬起头来望向楚溪。
这时候,苏流玥赶紧向楚厚风弯腰行礼,“楚伯父千万不要动怒此事……是小侄给楚溪出的主意……实在是伯母太过介意李姑娘的出身,为了能帮楚溪娶得心上人,我等才初次下策……还望伯父海涵此次安王下聘,伯父千万不要介怀,一定要帮帮李姑娘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晓香抹了把眼泪,她看向楚溪,捏了捏他的脸,觉得这厮气色不错,根本不像是受了伤或者生了病的人。
楚厚风冷哼一声,将楚溪施的伎俩全盘托出··“还真难为了胡大夫都被你请来帮忙了就连苏流玥与陆毓都来为你唱这出大戏你真当你爹我这几十年是白混的”·李晓香还真没有想到,楚溪为了能将她明媒正娶竟然做了这么蠢的事装病不说,还买通了那么多什么大仙啊相士之类的来胡诌,偏偏还让楚夫人相信了·若不是安王这个程咬金杀出来,楚府不止下聘礼了,搞不定没两天她李晓香就要嫁给楚溪了冲喜嘛自然越快越好·“现在这出戏唱不下去了吧你小子终于知道爬起来了”楚厚风抿了口茶水。
“爹,其实儿子这出戏本来就不是演给您看的,而是演给娘看的·孩儿只是以此向爹明志,无论多蠢多可笑的事情,只要能娶到晓香,儿子都会做·只是不知道,爹是如何看穿的”·“要看穿你还不容易你与韩钊、苏流玥以及陆毓是拜把的兄弟。
为何苏流玥与陆毓来了,韩钊却没来原因很简单,韩钊知道你是在装病·他为人正直,不似苏流玥与陆毓这两个家伙油滑,撒不了谎也唱不了大戏,为了不让你露陷,他就只好不来了。”
楚溪哽了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被楚厚风发现··“那么事到如今,你想好怎么从安王手中将李姑娘抢回来了吗”楚厚风扬高了嗓音问。
楚溪的唇角扬起·楚厚风那句“抢回来”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在他心里,李晓香本就不该入他们楚家,他就不会用“抢回来”这个说法了。
“爹会帮儿子吗”楚溪扬起了唇角,上阵终归还是要父子兵的··更何况,楚厚风也是只老狐狸啊·“你是我的儿子,有人跟你抢,就是跟我们楚家过不去。
安王以为自己是皇亲,仗着有太后撑腰就觉得在我们楚家这里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实在可笑之至我们楚家身后的,可是皇上·安王的次子并非世子,娶妻纳妾无需通报朝廷。
但是这场婚事却是安王精心布局·”·“安王精心布局”苏流玥眯起了眼睛,“此话怎讲,还请伯父明言·”·“很简单,为何最近李家忽然在都城中有了如此声名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李公子。
这个人正是当朝丞相李公子根基太浅出身寒门,主持会试的安王要将李公子刷下去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为了制约安王,保证李公子能通过会试,米丞相使了些手段在都城中为李家冠以贤名。
只要李公子有了名望,安王为了顾及自己的声誉也不敢将李公子刷下会试·但这样一来,也就让安王看出来米丞相对李公子的重视·安王为了反过来打击米丞相,再加上也许他听说了楚溪对李姑娘的好感,故意向李家下了聘礼。
这样一来,安王与李家成为了姻亲,米丞相是绝对不会再重用李公子了·顺带,还能让我们楚家也糟心一回·还真是一箭双雕·”·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想到李宿宸的背后竟然是米丞相而米丞相一直是皇上的股肱之臣,也就是说李宿宸的靠山是皇上都不足为过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外挂若是这样李宿宸都考不上状元,只能说他水平实在烂到了臭水沟·但是朝堂上的博弈向来没有定数,好比安王这一出,直接就能毁掉李宿宸的前途。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米丞相想必也不乐意见到这桩婚事达成,伯父不如去请米丞相帮忙”·“我已经将此事告知米丞相了。
米丞相只需要帮我们一个忙,其他的,我们楚家自有办法·”·“爹,你要米丞相帮的是什么忙”·“只要皇上不下旨御赐婚配,什么都能被扭转。”
楚厚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瞪向楚溪,“你小子这么喜欢装病,那就继续病着吧”·所有人都不知道楚厚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哦……爹是要替儿子冲喜吗”楚溪坏笑着问···☆、第82章·“哼”楚厚风狠狠瞪了楚溪一眼。
“敢问楚老爷可是有了想法”李宿宸问··“什么老爷不老爷的叫一声伯父吧,再过不久就是一家人了。”
楚厚风笑了笑,“你们回去之后,且答应安王的亲事·若是老夫没料错,安王必然会在会试之前逼李姑娘与他的儿子完婚,这样才能坐实与李家是姻亲的事实,让米丞相难看。”
“什么真要我嫁”·这位楚老板不是真的要将她推给安王吧这样,他就能给楚溪选一个称心如意门当户对的好媳妇了·“李姑娘放心。
我楚厚风说得出,就做得到·”楚厚风低头笑了起来,目光里皆是狡黠,“流玥贤侄,伯父还要拜托你传个口信给韩将军·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韩将军帮忙,可就没那么风光了。”
“伯父放心,侄儿一定带到·”苏流玥抿起唇来,也是一抹坏笑··楚溪在李晓香的鼻子上弹了一下,安慰道:“好了,若是安王确定了婚期,你便好好打扮自己,一定要做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李晓香瞪着楚溪,她觉得楚老爷、楚溪、苏流玥甚至于李宿宸似乎都明白了要怎么做,可偏偏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这种不在状态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爹,我想对晓香说两句话,可不可以……”·楚厚风哼了一声,袖口甩过,“都这会儿了,还要儿女情长”·话虽如此,楚厚风还是起了身,李宿宸与苏流玥跟在老爷子的身后出了门。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楚溪与李晓香了··“你……你要说什么”李晓香的眼角还留着方才的泪痕·她抬手抹开,心情平静了许多。
“当然是求婚了·我都没跟你求过婚不是吗”楚溪一脸认真··他的目光很深很远,像是一道延绵不绝的城墙·他们一起成长,在上辈子的李蕴最为头疼和*的岁月里,这个家伙的痕迹无处不在。
抹不平,擦不去··哪怕这辈子她成为了李晓香,她与他明明就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但是楚溪硬生生又将他们拽在了一起·他就像是逆水的游鱼,要将所有的不可能变作可能。
“晓香,我和你会在一起,这才是我们的结局·一切都不是老天爷的恩典也不是命中注定,而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奋力争取·”·剥落了所有嬉笑打闹的面具,她看见了最真实最坚硬也是最柔软的他。
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你会嫁给我为妻,我们会相携到老,恩爱白头·”·这不是问句,这也不是他的承诺,这是他心目中他和她一定能够达到的完美结局。
楚溪握住李晓香的手,从自己的腕子上,将一串红豆杉手串过到了她的腕子上··手腕被束缚的感觉并没有令李晓香挣扎,相反那一刻犹如尘埃落定一般沉静,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腕子上一颗一颗红色的木珠。
“……那天……那天将我带回十方药坊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竟然是你”·“是啊,我不是戴着面具碰了碰你的额头吗在大夏,这不就是女儿节求亲的习俗吗你看你,多紧张我送给你的手串哪怕只剩下一颗,却还要戴在身上”·“我怎么……我怎么觉得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你就在我的身边”·“因为上一世,我们错过了彼此。
这辈子,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找到你·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定会做我楚溪的夫人”·万千潮涌在胸口挤压着,就要翻腾而出。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锲而不舍··“我相信你”·那一刻,李晓香什么也不怕了,她靠在他的怀里,这是属于她唯一的归宿。
李晓香与李宿宸回到了家中,当李晓香告诉李明义说自己愿意嫁给安王的次子时,李家一阵天翻地覆··“你这丫头到底是不是疯了——你以为那安王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将来圣上不再顾念手足之情……你……”李明义一个恼怒,冲入房中找藤条。
“爹,你别再找了·藤条早就被烧掉了·”·李明义并没有转身,而是背着李晓香,握紧了拳头·王氏担心得要命,来到李明义的身边守着,若是他当真回身打李晓香,她也能拦着。
“你告诉爹,你是不是舍不得溢香小筑舍不得名誉虚荣”·“不是·”李晓香淡定地开口,“爹,这次女儿要出嫁了。
而且女儿相信,在那一边等着我的,一定是我的如意郎君·”·李明义漠然回头,吸了口气道:“好……你既然要嫁,爹也拦不住你·从小到大,你所做的决定,没有一样是遵照父母的意思,这一次,也就随了你吧”·“谢谢爹。”
李明义将自己关进了房里,在李晓香出嫁之前都不想见到她··官媒风四娘再度登门,询问王氏,这桩婚事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安王可是连大喜的吉日都算好了,就连安王的小儿子都从西川赶到了都城。
言下之意,对这桩婚事势在必得··王氏望了望身边的李宿宸,李宿宸点了点头,王氏只得同意··不到一个时辰,安王与李家定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都城,甚至连半月之后行婚礼的消息都被所有人知道了。
一时之间,无数达官显贵向李家送上贺礼,而李家却大门紧闭,任你身份如何高贵,都不开门相见··所有人都在传,李宿宸此次定然又是会元了··安王派人来为李晓香量身定制凤冠霞帔,就连什么头饰、胭脂水粉都送来一大摞。
可从头到尾,安王都未曾亲自临门拜访,可见并没有真的将这门亲事放在心上··传完了安王与李家的亲事,最大的八卦就是楚氏银楼的长子嫡孙楚溪竟然一病不起了一开始说是撞伤了脑袋,又说是因为邪气缠身导致昏厥不起楚家虽然不是官宦之下,但是楚氏的祖先可是大夏的开国功臣,皇上都亲自派了御医前来给楚溪瞧病。
可惜了,还是治不醒啊·于是楚家请了无数大师、相士前来折腾……啊……不,应该说是前来做法·弄了半天,大师与相士们得出的结论只有一条,那就是成亲冲喜·谁被选去冲喜了呢就是都城里卖干货起家的王老板的第十四房小妾的女儿。
说起这位王小姐,长得是妩媚标致,被都城里的坊间百姓们称赞为人间“极品”··怎么个极品法呢听说她十四岁那年,就曾经与戏班班主私奔。
后来被班主破了身抛弃之后,回了家·本来这么丢人的事情,王老板是不会让她进家门的·只是这第十四房小妾特别会哄人,哄得王老板晕头转向,不仅仅让这王小姐回了家,还让她跟着王老板打点起家里的生意来。
这一打点不要紧啊,就打点到王老板客人的榻上去了··但凡像样的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女子过门·可偏偏王小姐中了头彩了,她的八字与楚公子的八字相配呢·按道理,一般人家都不愿意送自己的女儿去给别人冲喜。
这万一冲了也没用,可是要守寡的··但是王小姐可非一般,楚家的聘礼一来,王老板还没点头,王小姐就一拍桌子,嫁了·可不是吗,只要把握机会,趁着楚溪还没咽气,赶紧的怀上楚家的骨肉。
以后就是楚溪归西了,楚家这么大的家业还能没有她的一份·就是守寡也风光啊·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终于到了李晓香出嫁的日子。
安王特地派了一位总管带着数十名婢女来到李家,替李晓香梳妆打扮·可没想到李晓香却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李晓香对总管说,她只需要她的娘亲替她梳妆打扮,其他人一概不需要。
总管大人虽然看得出来安王对这亲事并不是那么看重,对方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而安王膝下的儿子也有十几个,今天这个成亲的也是最不受宠的·但怎么着也不能失了面子,可新娘子不让帮忙梳妆,这可如何是好啊。
总管端出了安王来压李晓香,不阴不阳地劝说道:“在下也知道,哪个姑娘出嫁之前都是有些脾气的,也不喜欢生人在自己面前晃悠·可是李姑娘,你嫁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安王的儿子。
就算李家不是豪门权贵,那也得体面·这体面不是给你们李家的,而是给王爷的·姑娘,你懂不”·李晓香哼了一声,扯起了唇角,手掌在总管的胸口上拍了拍道:“你没听都城里的人怎么说我李晓香的乡下丫头,大字不认,礼数不识你们安王要脸面,我们李家可无所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总管大人,你若是再招惹本姑娘,本姑娘就不嫁了”·姑奶奶本来就不想嫁,你摆的什么谱啊顶你的肺·被顶了肺的总管大人半句话坑不出来,愣了半天,指着李晓香道:“你……你可知道安王……”·“我知道嘛安王殿下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这么个了不起的人物还愣给他的儿子找了个乡下丫头做媳妇,你说他是不是想不开啊”·“你……你这丫头,如此粗鲁我看你入了安王府还能不能这般嚣张”·李晓香上前半步,按下总管大人的手指头,呵呵笑了笑道:“那也得我入了安王府才算数啊你要是穷讲究,惹得姑奶奶我不高兴了,姑奶奶不嫁了每天给你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传到都城里的大街小巷安王强抢民女做儿媳妇,多有意思啊”·总管大人这会儿真有了吐血的冲动,一口气憋在胸膛里出不来。
李晓香好心替他捶了捶道:“我说,再磨蹭下去,吉时就过了,那可就不吉利了·总管大人,您还是好好歇着,喝口茶,消停消停吧”·看总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句话来,李晓香心想就不折磨这位老人家了,入了闺房。
王氏跟着进去,将门关上··“晓香啊,你这么跟那个总管说话,也不怕他回去向安王告状到时候你哪里来的好日子过”·李晓香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缓缓梳起自己的头发来,“娘亲你放心,从今往后,女儿的日子过得好或者不好,都不关他安王的事儿。”
这时候,有人在屋外敲了敲门,是小环的声音:“李姑娘,我家小姐来给你送东西来了·你且开开门吧”·李晓香抿唇一笑,将门打开,果然见到了林氏。
林氏带着几个贴身丫鬟,将几只箱子抬入房中·王氏不解道:“这些……都是什么啊”·林氏莞尔一笑,“当然是晓香妹妹的嫁衣了”·“可是……可是安王不是送来了吗”·“安王的东西,我一样不会戴也一样不会穿我要穿着楚溪的东西,堂堂正正走出这间屋子”·李晓香的脸上是坚毅而决绝的表情,她的目光冰冷,而冰冷到极致就是接近疯狂的热烈。
那种不可动摇的笃定,比决定不卖掉溢香小筑时还要坚定··王氏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颤抖了起来,“你们……你们都计划好了不会出岔子,对不对”·林氏拍了拍王氏的手掌道:“伯母你别担心,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楚家,还有我们苏家、韩将军、陆家、甚至于米丞相都出手了。
现在差的,只是一位风风光光的楚家少夫人”·“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王氏一直隐忍多时的眼泪掉落下来,她执起梳子,来到李晓香的身后,“娘给你梳头。
我们要梳一个漂漂亮亮的头,好好地打扮起来·要让你未来的夫君知道,你有多漂亮”·李晓香的嗓子如同被什么哽到一般,眼泪掉落下来。
上辈子,她没有机会出嫁·这辈子,她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但是她知道,只要她面朝大海,心境斐然,就一定会春暖花开··林氏与小环为她上了妆,小环笑道:“李姑娘不知道呢,恒香斋的洛老板听说姑娘出嫁,特地送来了他们铺子里最好的胭脂水粉。
洛老板说了,溢香小筑制作的凝脂香露就算举世无双,也制不出恒香斋的粉英,质地细腻,轻薄如雾·”·“那就替晓香好好谢谢洛老板”·林氏亲自替李晓香描眉,小环为她调了胭脂,她们并没有为她浓妆艳抹,李晓香却仿佛在铜镜里见到另一个人。
“楚公子的眼光果然好·妹妹如同璞玉,稍作修饰便如同清风盈月,光彩照人·”·“那也要谢谢姐姐与小环化腐朽为神奇啊”·林氏替李晓香梳好了头,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眼中的不舍让李晓香又要落泪了。
“娘,女儿就要出嫁了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谢您的生养之恩”·李晓香真心诚意地跪下身来,王氏哪里舍得:“起来起来你这傻丫头别把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弄乱了”·“娘,您就让女儿给您磕头吧过了今日,女儿就不能时常陪在您的身边了”·王氏点了点头,含泪看着李晓香为她磕了三个头。
在她起身之后,王氏亲自将红头盖替她盖上··虎妞与小环一左一右,扶着李晓香出了门··总管见李晓香看起来样样妥当,也就放了心··李晓香被官媒风四娘背着上了花轿,落下轿帘时,风四娘还不忘撩起李晓香的盖头,验明新娘子的正身。
一路上吹吹打打,李晓香的心却被扣在了嗓子眼··她相信楚溪,只是这场戏要如何才能圆满收官呢·都城的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安王的迎亲队行过街市。
街上的大妈大婶们终于又再度找到议论的话题了··“你说安王的迎亲队怎么人这么少啊还以为至少几百人的队伍呢这算下来也就几十人而已……”·“唉,你也不看看李家是什么身份安王可是皇亲”·“不是不是我听说的是李家姑娘嫁的并不是安王的世子,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儿子而已如今天子脚下,排场若是太大铁定惹人非议”·“而且排场又不是实在的东西我听说当日安王下聘的时候,聘礼连李家的院子都装不下”·种田文穿越时空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安王迎亲的队伍终于来到了寿仙阁下,楼栏之上,苏流玥的唇角扯起一抹轻笑。
就在这个时候,与安王相对的方向,一个几百人的迎亲队迎面而来·乐曲声轻快热烈,不似安王的迎亲队的乐曲参差不齐··花瓣满天飞,迎亲队伍一边向前走,面前的人一边将红绸铺下。
所有人都啧啧称奇··这可是盛兴布行一等一的红珊绣缎啊到底是哪家竟然一边迎亲一边铺绣缎·“是楚家是楚家的迎亲队啊”·“这是要将绣缎从新娘家门前铺到楚家门前”·“那得耗费多少绣缎啊楚家不愧富可敌国啊”·安王的总管看见对面的气势,不由得愣住了。
他一把拽过身旁都城府尹,“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王不是知会过大人您,今日安王府迎亲,所到之处闲人避让吗怎么会有迎亲队伍过来”·“这……这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待下官前去问问”·府尹命属下上前,拦住了迎亲队伍。
“你们是谁家的迎亲队不知道这是安王府迎亲队的必经之路吗还不快速速避让”·就在这时候,一位骑在马上护送花轿的年轻人来到了府尹面前,却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
“本将军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大人怎么了,这条路本将军还走不得了”·府尹定睛一看,这不是韩钊韩将军吗,负责都城守备,刚被皇上提拔为羽林军都统,正三品的武将,而且还是皇上的近臣。
“韩……韩将军啊……这……这应当是楚家的迎亲队吧”·“正是·”韩钊神情倨傲,低下眼来看着府尹,骤然间杀气沸腾,“还不让路”·“这……这……下官知道韩将军与楚家交好,所以为楚家送亲是自然的……只是这条路碰巧也是安王迎亲队的必经之路,你们这撞上了……”·“撞上又如何让他们退出去,另择他路即可”·“这……韩大人,那可是安王……”府尹一直使着眼色,希望韩钊能够给安王几分面子。
“本将军怎么没听说安王府娶亲啊也是了,安王位高权重,哪里看得起我们韩家·如若本将军接到了安王的喜帖,说不定还能提早规划规划迎亲的线路。
事到如今,楚家的红缎都铺了这么长了,府尹大人的意思是要楚家替安王做嫁衣吗”·“是又如何”在一旁的安王府总管早就受不得这口气了,“就是要楚家将这铺了红缎的路让与安王府,那也是安王给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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