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尘+番外 by 飞尘》by 焦糖冬瓜/donggua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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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尘+番外 by 飞尘》by 焦糖冬瓜/donggua1986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飞尘》作者:焦糖冬瓜·本文的内容大意:·于禁大吼道:“我咒你这辈子喜欢的女人都不喜欢你”·“嘿嘿,”莫飞尘晃悠悠站起来,·“师兄,这世上可不只有女人,还有男人”·那个时候,·莫飞尘还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他这辈子被几个男人“折腾”得实在够呛。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江湖恩怨 天之骄子 天作之和·搜索关键字:主角:莫飞尘,何蕴风,陆轻墨,君无霜 ┃ 配角:于禁·狗血穿越·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本文的穿越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完全是为了使得小受的某些来自现代的想法能够融入本文的背景。
冷风迎面而来,吹的人脸上都要起褶皱了··莫非沉吸了吸鼻子睁开眼,天地都被一片银白所笼罩,挣扎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被包裹在一个貌似小棉被的东西里,再仔细看看……自己竟然是被人抱着走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明明高考前看武侠小说被老妈发觉,老妈咆哮着几乎将桌子掀翻而自己左躲右闪貌似还是被那本合订版金庸给凄惨地砸中了……·他承认自己是晕乎了过去,可是这醒过来之后怎么不是自家的天花板,也不是被放在那张一米多宽的单人床上就连夜叉般的母亲大人……也不在身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个棉被似的玩意儿把自己裹的太紧,难道是被老妈砸中之后自己扭伤脖子所以得固定·不……会吧……·莫非沉发现他眼前有一张极其古典而秀美的面孔,微微皱在一起的眉毛如同二月里的柳叶,鼻尖小巧鼻梁却很高,抿起的红唇柔弱而引人怜爱。
再看看那发髻,莫非沉呆了……这发型梳的着实有水平,决计不像古装电视剧里那种厚实如石膏的假发套,相反简练而有风度·再看那衣领……青色的里衣领□叠,外衬有些桃花的式样。
真是美女,莫非沉再次扭了扭身子,却猛然反应过来……他变成了个婴孩儿正被这女子抱着·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大夏天的还在吹电风扇呢怎么就冬天了难不成他被砸晕这会儿家里还把他从南方运到了黑龙江·赶紧醒过来·女子一个踉跄,摔了一跤,连带着怀中的孩子也跌了出去。
头晕眼花之后,莫非沉悲哀的发觉自己还是在那个襁褓里,而那个女人爬起来,发丝几分凌乱,将他抱起,掂量着手臂似是怕他摔疼了··“儿子啊,娘对不起你,摔疼了吧”·不是很疼,就是晕的慌……还有,我不是你儿子·当然,我妈要能真像你这样温柔美丽我也没意见。
莫非沉想开口说话,无奈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来·难道他变成婴儿,连语言能力也连带着退化了·唉,你说这冰天雪地的美女你带着孩子上外面瞎溜达啥·女子抱着他继续向前走,路边的树枝盛不住积雪的重量,纷纷稀稀疏疏落入雪地之中。
偶尔能看见几间村舍,袅袅炊烟,砖房茅顶……莫非沉知道自己现在铁定不在现代社会里··好吧,他承认自己是很迷恋武侠小说,毕竟那里面天马行空快意恩仇是许多男生都幻想的世界,但是这么冷的天没有暖气,更别提什么网路、电脑、一个舒服的房间外加摩登社会。
老天,我知道自己不长进·但是只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永远不看武侠小说老老实实参加高考,做一个“无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嫖、不赌、不看闲书)·此时,一个带着斗笠赶着牛车的人经过,车上是半车柴草,见这女子行路艰难便停了下来。
“这位姑娘,你是要去哪里如若顺路,我可以载你一程·”·那车夫约莫四十上下,皮肤黝黑,看来是这附近的农户··“多谢大哥。
小女子想要前去琨蕴山,不知大哥是否顺路”·莫非沉在那女子怀里能感觉到她气息沉重,怕是在这雪地里走了很久了··“姑娘可是要去琨蕴山庄”·“正是。”
“我正好要去给他们送柴火,你且上来吧·”·就这样,莫非沉和这抱着自己的女子颠簸着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了琨蕴山下··这座山并没有什么雄伟的气势,但是如果积雪散去怕是还有些灵秀之气。
山前一座石门,门上苍劲潇洒的笔力提有四个字,莫非沉虽然认得几个繁体字,但是这石门上所写恐怕不是自己所处世界的那些字··一个蓝衣少年负剑立于山前,约莫十三、四岁,见了那农户,原本几分肃穆的脸上显露出笑意,“张大哥,多谢了”·“不谢不谢”那农户摇了摇手,“倒是这位姑娘像是去你们山庄有事。”
“哦”那蓝衣少年顺手便将车上的两大捆柴火甩上了肩,莫非沉睁大了眼睛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见到这么潇洒的姿势,和武侠剧里那种设计好的动作相比,流畅而恣意,“不知道姑娘上山庄来找谁”·“文清远文庄主。”
“原来是来拜访家师,姑娘请随我来·”·蓝衣少年将拇指大的碎银扔进农户手中,便转身朝山上的石阶走去··“姑娘小心积雪,孩子还是交给我抱着吧。”
少年抽出一根柴枝,自己握住一头,另一头伸到女子面前,意思是要牵着她上去··“那就多谢了·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少侠不是公子也不是小哥难不成这还真是个武侠世界·“在下姓于,单名一个禁字。”
这位少年领着那女子来到了一座山庄前··灰色的瓦顶,倾斜下的屋檐,红色的立柱支撑着房顶,比不上苏州园林的娟秀,这座山庄怕是傍山而立,完全依托山形。
进了山庄大门,草木林立,可惜在这冬日里显得颇为萧瑟·又向里走了几十米,莫非沉依稀听见有节奏的吆喝声··冷风再次袭来,莫非沉连连打了两个喷嚏,而那女子看起来颇为心疼,将他往怀里再紧了紧。
眼前忽然一片豁然开朗,一层层平台建立在山峦之上,平台之间以楼阁相连,如同电影之中的武当山··而每一片平台之上,都有身着蓝衣之人手握长剑,随着节拍挥舞,念念有词似是什么口诀。
莫非沉呆了,这气势……自己真的拜盗版金庸合集所赐,穿越来了武侠世界·不要吧,他自认不是什么武学奇才,也没有扬名立万的野心,最多也就是幻想自己像是张无忌或者段誉那般左拥右抱一下,可是老天让他来到这个世界,难道真要他学那些大侠们历经千难,扬名立万·等等,先别急。
没准儿我的美貌娘亲打算让我寒窗苦读以后考个状元什么的··更没准儿我睡一觉就回到自己的床上了··莫非沉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被带进了一座殿堂之中。
于禁朝那女子做了个揖道:“姑娘在此稍歇,我这就去唤师傅·”·女子抱着莫非沉坐下,一名八九岁的弟子奉上了香茗·她冻红了的双手覆在杯壁上,将杯盖搁了搁抿上了一小口,仪态优雅。
隔着热茶的雾气,莫非沉愈加觉得这女子动人,如若这婴孩真是她的骨肉,应该也长的灵巧可爱·等等,自己不就是这婴孩吗·如此一想,莫非沉又小小地得意了起来。
待到奉茶的弟子离去,女子便抱起孩子,额头贴在他的鼻尖上··莫非沉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了几分凉意,原来是那女子的眼泪··仿佛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女子抬起头来,将孩子放在座位上便转身离去。
莫非沉大惊,终于明白她徒步走了许远来到琨蕴山是为了什么,她怕是要将自己扔在这里了·这种行为和农村里生了女儿就扔在村口不管有什么两样·于是他哇哇大哭了起来,那声音称不上惊天地泣鬼神但却有几分凄烈。
果不其然,她的背影停了下来··莫非沉心中大喜,看吧,有哪个娘亲会舍得抛下自己的骨肉,更何况他莫非沉还是个带把的小子·但是他高兴的太早。
他那美女娘亲握了握拳头便快步离去了,任由他在那里哭的混天抢地·刚才那奉茶的少年弟子听见哭声走了进来,见莫非沉一脸鼻涕眼泪,用袖口擦拭着,随即将他抱起。
快带我去追我那不负责任的娘啊·我可不想刚来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地方就成了孤儿·可是那少年也只是不知所措地抱着他,左顾右盼却不知道孩子的母亲跑去哪里了。
笨蛋,还看什么看,有看的功夫她早溜走了·“交给我吧·”男子晴朗的声音越过头顶··少年抱着莫非沉回过头来,便颔首行礼道,“师傅,这孩子的母亲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男子身着灰色长衫,一条墨绿色的腰带随意系于腰间,长发盘于脑后,颇有几分书生气质,眉目清明,他伸手接过莫非沉,将襁褓边的毛毡拨开,露出婴孩的小脸来。
莫非沉看着他,一时之间也忘记了哭泣··刚才那少年唤他师傅,莫非他就是文清远·男子的身后站着于禁,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这孩子怕是被他母亲遗弃了,待我去将那女子追回来”·他正欲上前,文清远便将他拉出了,“算了吧,这孩子本就算是我琨蕴山庄的弟子。”
“什么”于禁一脸不解··“他应该我那师弟莫怅的遗腹子吧·”·“你是说师叔”于禁叹了一口气,“方才那女子便是师叔的发妻乌青言”·“应该是吧,”文清远从襁褓中捻出一封信来,上面写了几行字,莫非沉也是看不懂,“果然是莫师弟的孩子。”
那时莫非沉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文清远提起他那已经挂了的老爹会叹气,而师兄于禁会蹙眉··只是过了许久,自己不再纠结于穿越到了不想穿越的地方,也不再记挂那个叫做乌青言的老娘时,他才知道自己的老爹本是这琨蕴山庄的弟子,江湖上的成名剑客,下山的第四年被某异教的首座弟子迷惑,不但抛妻弃子还堕入歧途,死的时候听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至于他那相处了只有一个时辰左右的娘亲,就更别提了·丈夫移情别恋外加名声被外遇对象都搞臭了,还指望她以后能将自己当成是心肝宝贝·乌青言乌青言……不就是“无情眼”吗·“师傅要收下这孩子,那就给起个名字吧。”
于禁虽然对莫非沉的老爹没啥子好感,但是对于一个婴孩却没什么敌意,还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孩子自然是要姓莫的,”文清远侧目,正好看见一名弟子清扫着桌椅,扬尘飞逸,“名字就叫‘飞尘’吧。”
等等莫飞尘……这和自己的本名听起来倒是一样··只是非沉非沉,意思是永远不要沉下去·可惜以‘莫’为姓,负负得正,他还真‘沉’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了。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至于莫飞尘这个名字,还挺有几分洒脱··莫非沉笑了起来,发出咯咯的声音··于禁也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师傅你看,这小子喜欢你给他起的名字呢”··作者有话要说:注意:本文的穿越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完全是为了使得小受的某些来自现代的想法能够融入本文的背景。
第 2 章·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七、八年就过去了,莫飞尘也从一个在外人看来只知道哭泣的婴儿长成了一个让人……头疼万分的少年郎。
“莫师弟莫师弟那枣子还没熟呢你把它们都打下来,也是苦的”·“莫师弟莫师弟那鸽子不能吃啊那是四师兄和秀水宫的程师姐传情用的”·“哎哟莫师弟求求你今天练剑吧不然于师兄来看见了又该责怪我们没有管教好你啦”·莫飞尘一手挂在枣树上荡着,垂首看着树下几个年长他两岁的师兄笑开了怀。
你想啊,这里没有网络、没有KTV,就连打个牙祭的饭馆儿都得花半天时间下山到集市里才能找着,找着了就自己的那点零花铜钱,还不都买壶茶喝,除了纯天然的美景,我莫飞尘不折腾你们,日子岂不难熬·正当他晃悠着起劲儿,枣枝断了。
约莫这枣树也在记恨他没事打落自己的枣子,想要给这泼猴儿一点颜色看看··你说他刚才在树上吊着的时候,这些人都“师弟师弟”地叫着围着他看,好像对他万分关心,怎的他一落下来,就全都“啊——”地向后撤去,害他五体投地摔了个好。
·嘴巴里都是沙石,莫飞尘呸了两下想要站起来,但是自己的左肩和左腿不但使不上力气,还疼的直冒冷汗··“莫师弟——你怎么样了”一水儿人又围了上来。
莫飞尘在心里面问候了他们家的老娘,心想我摔下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围上来·“哼·”·这一声响倒是不大,但是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大家纷纷回头行李,“于师兄·”·于禁走到了莫飞尘的面前,阴影罩在他的头顶上··“你要是真想在这琨蕴山里做个泼猴儿倒也无妨,只是你连轻功都如此不济,又如何驰骋于山林之间”于禁弯下腰来,将他一把拽起,也不管他疼得五官都没了形状,将他扛回了少年弟子所睡的那间通铺。
早些年莫飞尘四、五岁的时候开始习武,便是于禁领他入门·那时莫飞尘还有几分仗剑而行快意江湖的心思,只是练习了几天之后,他便知道剑客哪怕是拔剑时的潇洒都是十几年功力,他没有那种耐心,更没有那种毅力。
现在他是在什么地方·古代·而且还是个不知道什么鬼朝代的古代··既然是古代,无论到哪里也就是白天起来吃个饭,顶多闲逛闲逛,晚上再枕着荞麦枕头睡觉的日子。
山上山下,大侠与小卒又有什么区别呢·哪怕像是张无忌那样的武林高手,最后还不是要找一处地方隐居··既然入了江湖最终是为了离开江湖,自己又何必劳心劳力学那么些本事只为出出进进呢·但是于禁和莫飞尘是不一样的,他疼爱飞尘,因为飞尘是他抱在怀里带上山的。
他同时也对飞尘的不思进取无可奈何··这位于师兄心心念念所想的便是扬名立万,能够有一天跻身于武林的十大名剑··莫飞尘在山里也听说了不少武林传说。
不少人学剑、学掌或者学了其他的兵器,但是任由你学的再好也只能算是皮毛·真正的高手能够以气化形,御气为剑,比起金大侠的“六脉神剑”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林曾有两大剑宗,世羁千云··千云剑的剑主是沐云山庄的创派师祖落连云·听说她并不是一个美人,但是一套千云剑法变化多端,如天空中的流云你猜不透她的形状也不知道它的方向。
而世羁剑的剑主任谁现在也难以想象是琨蕴山庄的创派师祖·原因无他,沐云山庄如今在江湖中地位依旧显赫,门下弟子众多,就连当今的武林十大名剑它便占了两席。
反观琨蕴山庄,呵呵,能够御气为剑的人除了庄主文清远,门下弟子竟然再无人能够做到··不过不管是世羁剑也好,或是千云剑也罢,百年斗转星移,最后也不过徒留名号。
“我平生所学,只要足够掏鸟蛋捉田鼠饿不死自己足矣·”莫飞尘看着于禁的微蹙的剑眉依旧一副痞子模样··于禁笑了笑,手下一个用力,就听见一声惨叫回荡在山间。
“原先还觉着你悟性颇高将来必有成就,谁知你就是块朽木”于禁起身作势要走,飞尘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师兄,如果有一天你能‘出剑’了,是不是就要离开山庄了”·“那是自然我现在只盼着自己早早就能够御气为剑,好早早离开琨蕴山对你这小混蛋眼不见心不烦”于禁一把拍在莫飞尘的脑袋上,拂袖而去。
“唉,你若是走了,这世上还有人能任我折腾么”莫飞尘趟在自己小铺上,掏了掏耳朵似是在思考什么,很快却又睡着了··要知道,对少年来说,睡觉和运动一样是长高的必备条件。
又是两年过去了,十岁的莫飞尘无论轻功、内功、还是剑法都在琨蕴山上垫底,他自个儿不介意,于禁也不再管他,至于师傅文清远则日日品茶看书,似乎真要将这书生生活一过到底了。
但是莫飞尘却是欣赏他的心境,世间本无事,何必为一些虚名而拖累自己呢··不过莫飞尘最近不是个滋味儿,于禁虽说不再管他的功夫,但是也不似从前会来和他说说话外加将他休整休整,原因无他,于禁据说开了荤,最近有些沉溺于美色。
没了于禁,莫飞尘是逍遥多了·可是人不能过得太舒服,太舒服了就会想要犯贱……·他偷偷遛下了山,不过“偷偷”二字还有待商榷,毕竟所有人对这位不学无术的莫师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莫飞尘到了集市里,最近有个什么节,每个小摊儿上都插着风车,忽悠悠迎风旋转着,莫飞尘看多了还有些晕乎·他施展了自己“顺手牵羊”的神功,不一会儿就捞了一个肉包两个馒头,晚饭算是就这样解决了。
华灯初上,集市中的人也渐渐减少,莫飞尘来到一处门面颇为华丽的院落前,莺歌燕舞,温言软语让他的小心肝儿噗通噗通跳了起来··自个儿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附近晃悠了,只是想到那一向正儿八经的于师兄也会来着风月场所,他忽然有了兴致。
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能让那块儿木头动了凡心·瞧着那花娘在门口招呼,客人也是络绎不绝,莫飞尘知道就凭自己这身高、这衣着外加那几个铜板,还没走近就该给轰出来了。
可是吧,龙有龙的门,老鼠也有老鼠的道儿··他来到后院,四下张望·哈,有了·一个翻身,他来到运酒车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后门。
里面酒香和脂粉香气混杂在一起,莫飞尘鼻子发痒,从车子下面爬了出来·他身板儿不大,在庭院间穿梭着,这儿的厢房很多,想找到于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诶,机会来了··莫飞尘一把拽过那笑得脸都起摺儿的龟公,对方刚要问句客官需要什么就看见莫飞尘那张还没长开的嫩脸,“混小子……你怎么……”·龟公被拽到立柱后的阴影里,一旁是假山作为掩护,莫飞尘翘眉一笑,“我怎么进来的当然是坐‘酒车’进来的。”
“你小子……”龟公正欲发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顶在他肥硕的脸上,“诶哟,爷您有话好好说……”·“爷不正在和你好好说话吗”莫飞尘用刀背拍了拍对方的脸,“问你,一个穿着蓝衫背着长剑长得还挺俊俏就是眉毛老皱成这样的……爷……在哪间厢房呢”·“您说的是于禁于大爷吧他就在东面儿长玉姑娘哪儿呢”·莫飞尘咧了咧嘴,原来这家伙知道于禁的名字,害老子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莫飞尘起手便将那龟公砸晕,拖到了假山后面然后去了那东面的厢房··这厢房附近倒不像是大厅里那般鱼龙混杂,也清净了不少,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春意盎然”的呻吟。
莫飞尘来到一处厢房外,抬眼看见房前的木牌上似是写着“长玉”的字样,可惜了,他不但功夫没学好字也没认得几个,不管了·上房揭瓦,一看便知道是不是他那“木鱼”师兄·这不揭还好,一揭便让鼠头鼠脑的莫飞尘忘了呼吸。
那绫罗床褥上,于禁那木头半裸着身体,在那白皙的双腿间冲刺着,微仰着脑袋似乎无限享受·莫飞尘在读高中的时候曾经和兄弟们观摩过不少毛片,但是这种真枪实弹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手下一滑,一片瓦落了下去,好死不死砸在于师兄的脸上··莫飞尘心思一紧,想要赶紧逃跑,师兄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将他定在原处动弹不得··“莫——飞——尘——”·“唉……于师兄——师傅叫你回家吃饭”说完他便抱头逃窜。
而厢房的门猛地打开,不知道方才于禁爽快了没有,只是此刻双目泛着血丝,一边飞奔一边整理衣襟,“别被我抓着不然我扒你的皮”·果真,还没两下,莫飞尘刚跑到庭中,一群人正在欢歌笑舞,冷不丁一个人影砸进了桌面上,噼里啪啦珍馐美味落了一地。
莫飞尘想要爬起来,手下按着了一只鸡腿,还没用力便一下子滑了下去··“哎哟……哎哟……”·“春宫戏好看吗——”··第 3 章·才一睁眼,于禁便冷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潇洒地将一枚银子扔给了一旁的老鸨,“赔这桌被猴子掀翻了的酒席”·莫飞尘直接将地上的鸡腿捡起来,反正自己跑不过于禁,也不管那些围观的客人们,直接坐在那里啃了起来,“师兄,你不会真要扒我的皮吧”·“我不扒你的皮,我咒你这辈子喜欢的女人都不喜欢你”于禁怕是刚才正爽着,被莫飞尘的瓦砖一拍,一下子兴致全无。
“嘿嘿,”莫飞尘晃悠悠站起来,“师兄,这世上可不只有女人,还有男人”·于禁本来怒发冲冠,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大笑了起来,伸手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出门去,“好我等着那些男人来挨个儿折腾你要你口没遮拦”·莫飞尘呵呵笑着,心想于师兄不生气自己就不会倒霉,哪还记得自己随口胡诌了什么。
“师兄你等等”莫飞尘忽然转身跑了回去,“既然你出钱买了那桌酒席,我至少要把那只红焖野兔拿回来·”·于禁立于门槛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丝笑意。
莫飞尘一边啃着兔肉一边跟在于禁的身后,走了几十米远,于禁忽然将一壶酒扔到了莫飞尘的脑袋上,还好他手脚快,不然非给砸傻了不可··“师兄啊,是酒啊”·“对啊,你都十岁了。”
于禁回身,在一户大人家的石狮子上坐了下来··莫飞尘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于禁,对方发丝轻扬,在夜风中颇有几分浪荡侠客的味道···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我们做了十年师兄弟,还没有一起喝过酒呢。”
于禁抬了抬下巴,示意飞尘将酒壶打开··但是莫飞尘却站在原地不动,“师兄,你是不是‘出剑’了”·于禁点了点头,淡然道,“虽然我能够出剑,但是江湖上能御气为剑的年轻弟子有百余人,真正能研修到那十把名剑的境界又有几人”·“既然没有几人,又何必非要去挣呢就像现在……一壶酒一个美人不是很好”·于禁莞尔一笑,“我很羡慕你,飞尘。
羡慕你没有所求,所以容易满足·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莫飞尘’的·”·“师兄要离开琨蕴山吗”·于禁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一直想要去江湖看看……何谓江湖。”
莫飞尘吸了一口气,将那壶酒扔回给于禁,随口念出了东方不败里的那两句诗,“尘世如潮人如水,江湖能有几人回·既然于师兄执意要入江湖,这酒还是等你回来……莫飞尘定然奉陪。”
他的心思很酸,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势必会来··独自都在回去的路上,他的步伐很慢,他知道于禁就站在原处拎着酒一直看着自己··人都是这样,没有尝试过的就会一直向往那其中滋味,等到真正尝到了,说不定只是长叹一声“不过如此”。
江湖……莫飞尘相信也就是这样·要不然萧峰为什么一直向往着能和阿朱塞外牧马,杨过又为什么要和小龙女隐居古墓呢·那一夜,莫飞尘坐在山门前,一直等到日出,于禁也没有回来。
倒是师傅文清远竟然下了山庄,拍了拍他的后背,“飞尘,回去吧·”·莫飞尘有些受宠若惊,这些年来来,文清远几乎没管过自己,他赶紧从石头上跳下来,向文清远行了个礼。
“师傅……”·“恩”走在莫飞尘前面的文清远停下来侧过脸来··“在你心中,什么是江湖”莫飞尘有些好奇,这个一直近乎避世的琨蕴山庄庄主又是怎么看待江湖的呢·“一杯酒、一壶茶、一本书……都可以是江湖。”
文清远莞尔一笑,“就像你说的,江湖‘在你心中’·”·莫飞尘扬了扬眉,他听不懂文清远说的话,只是隐约觉得似乎境界很深··回了山上,日子继续过下去。
约莫半年之后,到了修葺山道的日子··莫飞尘和两三个师兄弟负责检查山道边的围栏··山间的风有些大,特别是入了秋之后··琨蕴山中的最深处便是这山谷,常年为浓雾笼罩,让人分不清这山谷下是一处深潭还是泥沼。
山壁上有五个手腕粗的麻绳,延绵到雾气之中·麻绳的另一端是历代庄主除了师祖何蕴风之外的骨灰··“你说这山间风这么大,会不会咱们那些前任庄主的骨灰坛子早碎了”莫飞尘坐在围栏边,嘴上叼着马尾草看着那浓雾,出神地说。
这栈道是从石壁上延伸出去的,底下悬空没有什么依托,每年庄上都要来祭奠先祖,为了完全,提前会差遣弟子前来修葺一下··“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一位小师兄过来敲了他脑袋一记。
“听说咱们的师祖何蕴风就葬在这浓雾之下,他当年和沐云山庄的落连云在武林中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儿·”另一位小莫飞尘半个月的师弟一边钉着围栏一边有感而发。
“得了吧,除非你死了下了地府能看见他的鬼魂儿,不然你现在就算见到他,也只是一副枯骨了”莫飞尘伸了个懒腰,只盼着其他师兄弟们能赶紧修完了好回去睡觉打混。
所有人白了他一眼,再不说话··莫飞尘忽然想,如果文清远死后也得被麻绳吊着,自己是不是得给他烧一个结实点儿的骨灰盒再看看那片浓雾,犹如镜花水月,他忽然有了遐想,如果自己就这么摔下去了,是不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的双腿在空中一摇一晃,冷不丁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嗡嗡嗡地一群马蜂从栈道下面飞了出来··莫飞尘还愣在哪儿心想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是马蜂,结果一旁的师兄弟们已然惊叫了起来,“快跑啊——是马蜂啊——”·噼里啪啦一群少年踩在木头的栈道上奔跑了起来,不时地挥舞着很是狼狈。
莫飞尘是最后一个拔腿跑的,但是危险关头他愣能跑到所有人的前头去··“莫飞尘你个杀千刀的”·“回去我要剁了你”·莫飞尘哪管身后人的叫骂,他可不想被叮成马蜂窝。
但是事实证明,庄里面派他们来检查栈道是绝对有道理的·莫飞尘只听见脚下格拉一声,木头碎裂开来,自己哗地掉了下去··他手快一把抓住那裂开的木板一角,呼啦啦,一片木板都被他的重量给扯了下去,最后他还是在所有人的呼喊声中落了下去。
“啊——”·弄了半天……他莫飞尘还没有那已经去闯江湖的于师兄活的久·瞧这浓雾底下一定是万丈深渊·莫飞尘闭紧了眼睛,自己在一片白茫茫中穿梭,但是没两下,只听见一阵水声,耳朵里是咕噜噜的声响,全身上下被冻得几乎伸展不开。
这里确实是和武侠小说里说的一般,有一个水潭,不然怎么会起那么大的雾呢这雾可不就是水汽吗·莫飞尘不管三七二十一,狗刨、蛙泳、自由式全部都用上,终于双手扒上了岸。
“妈的,真没新意……果然是个水潭……”·但是还好是个水潭,不然他就玩完··气喘吁吁坐到了岸边,他向后一仰便倒下来。
还好,还好,小爷还活着,还有机会等于木头回来喝酒··他微微睁开眼,看见类似山洞一般的地方··“我该不会一摔就摔到琅嬛福地了吧……”莫飞尘摇摇晃晃爬起来,雾气让他的视线隐约,但是越往山洞里走,雾气就越淡。
没有亮光,他只能摸黑前行,“娘的……要是有个火折子就好了……”·不不不……哪怕只有干草他也能来个钻木取火,现在他冻的就像抖塞糠,只盼着文清远能挂念他这个徒弟,下到谷里来寻找他。
兴许是老天听见他的祈求,走了十几米之后,他还真的踢到了一些干草,蹲下来摸了些石子便坐在原处,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打出了一些火花,可惜不够烧着干草的·他只得从中吸取教训,变换角度还有放置干草的位置,终于成功地使干草燃烧了起来。
有了光亮,他这才发觉那些干草其实是生长于洞中,可能由于去年夏季温度太高使得它们枯萎在了石缝之中,一直到今年,水分完全脱干了··莫飞尘将干草□,扎在一起,制成了火把。
这山洞还有台阶,似是被人刻意休整过,莫非里面还藏有什么宝物比如说历代庄主陪葬用的金银珠宝莫飞尘心中一动,随即又嗤笑起来,看看文清远那穷酸样儿,他们琨蕴山庄哪里像是有钱的地儿·只是好奇心人皆有之,再加上身处谷底,也没什么事情好消磨时光。
洞府变得宽阔了起来··火光扫过,莫飞尘有些发呆,石壁的顶上雕刻着小人,这些小人身上又似乎标有什么穴道或者气血走向,他倒抽一口气,知道那怕是琨蕴山庄的什么武功秘籍。
只是没头没尾,他也看不懂··再往前去,莫飞尘只觉得温度似乎又陡然降低了许多··前方有一座白色的冰座,流泻着雾气··千年寒冰这是第一个掠过他脑海中的词汇。
举着火把越走越近,莫飞尘呆在了那里··那是一座冰棺,也许是冰质晶莹剔透,莫飞尘能很轻易地辨认出冰棺里那人的五官··眉如远岱鼻若星垂,可惜了……是个男人。
更可惜了,是个死人···第 4 章·即便如此,莫飞尘还是忍不住看着他,仿佛那平淡如水的神色里酝酿着不可抗拒的波澜··莫飞尘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男子便是琨蕴山庄的创派师祖何蕴风,世羁剑的剑主,百余年前的武林神话。
因为在这雾霭之下,只有何蕴风是没有烧成骨灰的··“为什么你已经死了……我却觉得你还活着”·莫飞尘想要伸手去触碰,但是猛然将手缩回来。
这冰棺是至寒之物,自己的手要真是触上去,怕是被冻住再也收不回来··“一剑渺然尘世羁,流光莫待倚千云·”莫飞尘忽然有些感伤,“落连云已经死去了百余年,连尸首都化为了黄土,纵然你容颜永存,又能怎么样呢”·传说何蕴风对落连云倾慕不已,可惜落连云却钟情于当时的魔教教主,对何蕴风只有兄妹之谊。
那位魔教教主姓什么叫什么,莫飞尘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这家伙辜负了落连云的心意最终沉溺魔道不可自拔,后来落连云与何蕴风联手想要诛杀他,结局自然是邪不胜正,但是何蕴风却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莫飞尘笑了笑,“师祖,我看你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论武功修为那也是无人可及,怎么就输给了个什么魔教教主啦”·抓了抓脑袋,他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而且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挥了挥火把,莫飞尘仰着头看着洞顶的雕刻,“师祖在这儿也是无聊,就让徒孙陪你一会儿好了”·说来奇怪,方才还觉得着冰棺让人冷的嘴唇打颤,可是坐了一会儿之后,却觉得周身有了几分暖意,莫飞尘下意识看着头顶的图画,真气在身体里行了个小周天然后猛然惊觉这头顶上的图画都是按照等比数列来排列的,将这些图画拆开,便能连成几套武功。
似乎有关于剑法的,有关于轻功的甚至好像还有什么内功心法··莫飞尘心下骇然,自己怕是不小心就学了什么本门的不传秘籍……不知道会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也罢,他其实并没有刻意去偷学什么,只是不小心看到了而已··就这样过了一夜,似乎崖顶没什么动静,更别提有人来救自己了··该不会是那几个师兄弟怪罪他踢了马蜂窝所以故意隐瞒师傅,也怪自己平素口碑不佳啊。
莫飞尘忽然愈加怀念起于禁了,虽然自己干的这事儿要是被他知道铁定没有好果子吃,但是无论自己桶了什么漏子,他总是替他摆平的人··“师祖……你说于师兄现在混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然后他是不是就该回来了”·想着想着,又是一个白天过去了,莫飞尘只觉得自己饿的头晕眼花,连坐着都省了,直接躺在地上,看着一头的武功秘籍。
对了,这里面明明有一套轻功,说不行自己练会了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这是一套步法,莫飞尘仰着脑袋钻研了许久,脚下跟着比划·一开始还摸不着门道,踩着踩才逐渐发觉这套轻功的精妙,每一个着力的地方以及膝盖脚踝处的用力都很有讲究,但是步法好内力不济,这轻功的妙处是体现不出来的。
莫飞尘皱了皱眉,想了想自己怕是还得学一学师祖的内功,不然就得陪着他死在这儿了·何蕴风死了还有棺材,他莫飞尘死了就只能发臭烂掉等着虫子来啃了··“师祖,我给你三跪九叩,学了你的内功也就不算是未经师门允许偷学武功了吧”·说罢,他便跪在那冰棺前,真真切切地磕了九下,连额头都微微磕出血来的。
莫飞尘听过一句话,那就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他不想欠人家什么,这头磕了,以后若有什么,他也不用还什么……当然这一切纯属自我安慰。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他并不贪心,虽然傻子都知道何蕴风的内功心法自然玄妙,但是莫飞尘学了个够用再以那套步法踩踏于石壁之上,如同脚踏流云,十几步之后,竟然跃上了石壁上的栈道。
不远处正是他落下去的大坑,似乎无人来修葺过··难道自从自己摔下去了,就压根儿没人来找过自己·不会吧,我莫飞尘当真如此失败·他在风中扯了扯嘴角,算了,做人失败是小,肚子饿坏事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内功有所长进外加那套轻功步法发挥了效用,平常要行走半个时辰的栈道他竟然花了一半的时间就走完了。
此刻,山庄中正在准备午饭,闻着饭菜的香气,他来到了平常是兄弟们聚在一起的饭堂··大家正分着馒头盛着菜,看他们胃口如此之好,真没有人为他担心啊··莫飞尘默默坐到桌边,身后从碗里抓了个馒头。
终于有人发现他了··“莫师弟你真的上来啦”·不上来了你现在看见的难不成是鬼魂·“哎呀,我可担心死你啦”·你要是担心我怎么看起来还像是多长了两斤肉·“快快饿了两、三天赶紧喝粥,馒头太硬了还是不适合你”·废话,咱们庄里熬的粥就那么两粒米,哪有馒头管饱·弄到最后,莫飞尘也只是吃了半个馒头一碗米汤,然后便有人说文清远要见他。
皱了皱眉,莫飞尘有一种预感,文清远怕是知道他在谷底见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是啊,这样一想师傅果然有先见之明”一个师兄咽下馒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什么先见之明”莫飞尘戳了戳他,意思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另一个和他一起修葺栈道的师弟看那师兄差点噎到,赶紧回话,“就是师傅说不用担心你了,你铁定能自个儿爬上来。
师傅还说既然那栈道那么危险,叫我们不要靠近了·”·什么自己还想着文清远没准儿会来捞自己呢弄半天最绝情的就是这家伙·莫飞尘极度不情愿地绕过两座殿宇,来到了文清远藏书用的静雨斋。
“弟子莫飞尘拜见师傅·”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他拧了拧眉毛,不知道文清远是不是又要故弄玄虚了··门缝间有徐徐茶香溢出,仔细聆听似乎有书页翻动的声响。
“进来吧·”·莫飞尘将门打开之后,再关上,立于门前,低着头·面前是一个古旧的书桌,外加一张摇椅,文清远正捧着书坐在上面··“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莫飞尘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有这么问话的吗没头没尾……·“当然是师祖何蕴风了。”
“看见了·”长的还不赖,可惜冻在冰块儿里,活像个标本··“那么本门那些刻在石壁上的武学经典,你也看见了吗”·莫飞尘抖了抖,还是据实回答,“看见了。”
文清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书翻过一页道,“你能从谷底上来,是因为学会了‘乘风’吧·”·“乘风”我还驾鹤西去哩·“就是那套步法啊。
要知道本门的剑法、掌法、轻功乃至内功都被刻在了石壁上,只是没有人知道雕刻的顺序,一旦练错了就会走火入魔·你能活着上来,说明你参透了那些图画的排列顺序了。”
莫飞尘点了点头,“那师傅是要责罚我未经允许擅自修炼师祖的轻功吗”·“为什么要责罚你”文清远将书放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椅子示意他坐下,“你能想通那些图画的排列是你的机缘,而教你‘乘风’的是师祖而不是我。”
莫飞尘顿然放下心来,但是随即他又有了不解·文清远似乎看出了他有疑惑,便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为师没有指点过你武功,但是却可为你解惑。”
·“师祖的武功看起来……很精妙,为什么师傅你不学来重振我们琨蕴山庄呢”·“那么师祖所创的这些武功,是因为他想要名扬天下还是只是想要和落连云快意江湖呢”·莫飞尘了然,点了点头。
其实这样也好,文清远没有什么野心,自己呆在琨蕴山庄里也能活的逍遥,否则天天被人催着勤练武功光耀琨蕴山庄,他还不郁闷死了··“冰封师祖的那块寒冰名曰‘良玉’,是师祖重创之后落连云从极北采集而来。
这块寒冰的效用奇特,能保住将死之人的气脉,而落连云也将毕生内力寄予这冰棺之中,以求十年或者百年之后,我们的始祖可以再塑‘剑种’·”·“再塑‘剑种’”莫飞尘张了张嘴。
学武之人一旦可以御气为剑,气海之中便形成了剑种,那是内力囤积揉和之所,剑种一旦被毁掉,人就会逐渐衰弱而死··文清远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换了本书继续看。
忽然之间,莫飞尘像是想到了什么,“师傅师祖还活着”·“是啊·”文清远悠悠然道,“不过这是个秘密,世羁剑的剑种仍然,会有不少人打它的主意,所以只要师祖没有醒过来,你就要严守秘密,否则很有可能迎来灭门之祸。”
莫飞尘呆在原处,良久才点了点头离开··实在太悲催了,文清远怎么能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把这个超级大秘密告诉自己···第 5 章·不过秘密归秘密,莫飞尘在庄里吃吃喝喝很快也就忘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月的月底,山下终于传来了有关于禁的消息··那个时候,莫飞尘正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睡觉,一旁是一个鸟窝,别看他喜欢掏鸟蛋,但他也是有原则的·一窝里如果有十个蛋,他掏走七个一定还要留下三个,不然母鸟弃窝而走,下个月他就没得掏了。
此时雏鸟正在巢里叽叽喳喳,莫飞尘虽然想睡,但是脑袋还是清醒的··树下面两个小师弟走了过去,正在讨论着于禁寄回来的那封信··“听说于师兄要彻底和我们琨蕴山庄断绝关系了。”
“他这回可是步了莫怅莫师叔的后尘了……”·“对啊,做什么不好要去做异教的护法……”·待到那几个师弟走远了,莫飞尘才缓缓睁开了眼,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却有三分无奈。
他自是知道于禁的抱负,况且异教也只是说这个流派与其他江湖中的名门正派不是很合的来,外加行踪诡秘,但是至少不是什么魔教,做了护法便做了,只要能在江湖中成名,异教的护法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又有什么不同·听说这异教的名字叫做“镜水”,所谓镜花水月一场空,这异教的名字倒是取得挺有意思。
没有人见过镜水教的教主长什么样儿,只知道前任教主闻昕虽然出身异教,但是却很有侠骨,为人光明磊落赢得不少名门正派的称颂,只是他修炼本门心法不慎,心智尽毁,残杀了不少无辜。
后被其好友无量禅师和秀水宫宫主柳飞盈封闭了周身大穴,如今形同废人囚于无量禅师的定禅寺内,每日佛音洗耳,再没其他人见过他··而镜水教现在的副教主便是曾经的护法,也就是引得莫飞尘的老爹莫怅抛妻弃子的女人。
想来她应该是美艳无比,不然怎么能将莫飞尘的美人娘亲给比了下去··提起娘亲,莫飞尘笑了笑,他已经真的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吸了一口气,从树上跳了下来。
莫飞尘在山庄之间闲晃着,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文清远的书斋前··门没有开,但是声音倒是传了出来··“你于师兄的信,要看一看吗”·莫飞尘停下了脚步,回首笑道,“不看了”·江湖中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等的只是有一日于禁能够厌倦江湖,轻身而退··但是那天晚上,莫飞尘还是失眠了··他忽然想了很多东西,比如于禁的脸,乌青言的背影,人们谈论莫怅的神色……最后停留在寂静的冰棺中何蕴风的面容。
仿佛那才是这世上最宁静的景致,不在乎时光流转,沧桑变幻··莫飞尘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想念,他还想再去看一眼……看一眼何蕴风的脸,似乎只要自己再看见他,波澜起伏的心绪便会再度沉淀下来。
只是这次他没那么傻,用油布包了火折子,藏在衣服里,然后绕到后山的栈道上,一跃抓住拴着某位已故庄主骨灰坛的麻绳,便稀稀疏疏来到了谷底··麻绳的底端距离水面似乎还有那么一两米的距离,也不知道那骨灰坛是被怎么系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稳稳地被捆着。
“多谢历代庄主照顾·”莫飞尘坏笑了一下,轻轻一荡,落地时一个踉跄,毕竟一片浓雾之中他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好不容易站稳了,莫飞尘摸出火折子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何蕴风依旧躺在哪里,“良玉”似乎也没有那般冰冷,又或许是莫飞尘这次没有摔成落汤鸡·许久以后他才知道,自己不觉得冷是因为练了何蕴风的那套内功心法,能将寒气化为己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火折子的微光照耀出何蕴风的脸,柔和而清俊··他不由得想象,这样的男子如若立于山水之间,谈笑便可倾世··世羁剑,世羁剑,也许何蕴风一百多年之后还没有离去是因为这世上还有羁绊吧。
“师祖,弟子有些无聊,便想起你了·因为你比我更无聊·”·莫飞尘在冰棺边坐下,眼前浮现出自己背向于禁的画面,他是唯一送他离开的人,也是唯一没有回头看他的人。
不自然,他想起了那天一边翻着盗版金庸全集一边听着周杰伦的《千里之外》,所以老妈进屋才没发觉啊··歌词记得不清了,只是他觉得自己送别于禁的情景特别适合这首歌,于是便小声哼了起来,哼着哼着,鼻子有些酸。
“师祖,你用了近百年的光阴来等待落千云,但是她已经先你而去·我在这里等着于师兄回来,也许他根本就没想过回来·”·但是我不后悔。
莫飞尘忽然一惊,看向冰棺,那句“我不后悔”并不是他自言自语,仿佛是另一个人说的··但是何蕴风的表情依旧,莫飞尘叹了一口气只当自己幻听了。
·“师祖,徒弟的心情好多了,该回去睡觉了·”·莫飞尘又再磕了个头,起身朝洞口走去··那你什么时候再来·莫飞尘愣在原地,缓缓转过头来,就怕何蕴风忽然从冰棺里坐起,那简直就是诈尸·不不……何蕴风还没死呢……只是文清远也说了,他不睡上个上百年直到剑种复原是不会醒过来的。
冰棺还是一片平静,何蕴风依旧躺在里面··莫飞尘心下莞尔,就算何蕴风真在和自己说话又如何他又不是什么死人也不是鬼魂··“弟子有空便来拜望。”
莫飞尘笑了笑,便离了洞穴,踏水而去,拽住麻绳爬上了栈道,回了房间睡了一整个白天··自那之后,莫飞尘便经常会偷溜去谷底,有时会用带着一大堆草叶到洞穴里编成蚱蜢蝴蝶什么的,有的时候会带上些点心坐在冰棺边上吃,想起自己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还会忍不住说上几句。
他喜欢这种自己一直说而何蕴风静静听的感觉,有的时候他有一种错觉,何蕴风真的什么都听见了,只是困在里面无法表达··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时日一点一点过去,莫飞尘也过了十四岁的生辰,少年开始了抽条,以往的衣裳穿不下了,裤腿也短了一节。
山庄要节省开支,自然故不上给他做新衣服,一位师兄抱着一些旧衣裳送给了他,莫飞尘欣喜,毕竟总算有合身的衣裳穿了··蓝衣的里侧,绣了一个“于”字,莫飞尘愣了愣,想起自己被娘亲抱上山时,于禁便是十四岁的少年,这蓝衣便是他那时候穿着的。
只是自己和于禁天差地别,那时的于禁已经有了少年侠客的风骨,而此时的莫飞尘眼睛鼻子眉毛看起来都是一个混混··这些日子,山庄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晚上也有一些年长的师兄们四处巡视,就连经常坐在书斋里一壶茶一本书悠闲度日的文清远也没了逍遥兴致,经常独自站在庭院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莫飞尘自然也不能到处乱跑了,甚至还被抓去和那些师兄弟们一起早起练剑,这对于想睡就睡想玩就玩的莫飞尘而言简直就是折磨··无奈一向不怎么管他的文清远也发话了,要他磨练剑技。
他的心中隐隐觉得,琨蕴山庄应该是有了什么危险··终于,午饭时几位师兄在那里闲聊,莫飞尘总算弄了个明白··原来有两位访客向山庄下了拜帖··按道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可惜这两位访客谈不上朋友,说的难听点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典凌和李碧敛是一对夫妻,原本是沐云山庄的人·本来出自名门正派,这对夫妻在江湖上应该很吃得开,可惜他俩平素不端,曾经肖想沐云山庄的千云剑典,入了庄主温潜流的禁室想要窃取收藏的秘籍,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温庄主逐出了山庄。
想想这两人也是傻,那温潜流的飞瀑剑乃是武林十大名剑之一,此人的武功修为自是不用说了,你们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偷东西,失败了没丢掉性命已经是万幸·可惜这对夫妻没偷着千云剑典,把花花肠子又打到琨蕴山庄来了。
琨蕴山庄每年都要祭祀历任亡故的庄主,自然也包括那还没断气的何蕴风·何蕴风的武学造诣与落连云不分伯仲,如今门下弟子不济,只怕这对鸳鸯大盗借口上山来名是为了参观祭祀,事实上是想要趁火打劫。
莫飞尘啧了一口,他最鄙视这种自己没有就想要去抢别人的不懂得用自己的劳动创造财富的家伙,这和想着侵略中国掠夺财富的小日本没什么两样·问题是病弱的中国最后醒过来了,琨蕴山庄这次就算挡走了小日本保不准以后还有八国联军……·看着他愤愤不平的表情,原先那几名闲聊的师兄呆愣着看着他。
“莫师弟……你没事吧今天是你打扫饭堂,你朝地上吐口水,也是你自己擦·”·“我擦就我擦”··第 6 章·祭祀的前一天下午,典凌与李碧敛来到了琨蕴山庄。
莫飞尘本来以为文清远会去亲自迎接他们,但是即便是典氏夫妇已经坐在了大厅里,文清远也没有出来会客,只是差了个弟子奉上香茗··“两位贵客请用茶,尊师要准备明晚的祭祀所以无法前来招待二位。
师傅说了,两位来了山庄一切随意,不用客气·”·莫飞尘和另外两位师兄弟就在门外看着·典凌长的浓眉大眼,从额头到下唇贯穿了一道疤痕,看起来极其凶悍,听说这还是他逃出沐云山庄的时候被温潜流的飞瀑所伤,比起文清远的温润气质,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至于他的老婆李碧敛,长的倒是娇小可人,眉清目秀··“多谢,请替我转告文庄主,让他不用挂记我夫妇二人·琨蕴山的景致如此怡人,我们自可欣赏。”
李碧敛垂眉还颇有几分娴熟气质,只是那轻轻上弯的唇角,让莫飞尘有几分不舒服,总是觉着暗藏心机··算了,又不是什么俊男靓女的组合,莫飞尘摸了摸鼻子离开了大厅。
当天晚上,他翘着脚躺在床上,周围是其他师兄弟们的呼吸声,虽然这几日他都被迫早起,但是到了晚上,他又莫名地睡不着··可惜典氏夫妇来了山庄,他再不能下到谷底去找师祖解闷儿。
想到此,他更加怨恨起这对“雌雄大盗”来··忽然,窗外传来了打斗声,莫飞尘猛地坐了起来··难道这对强盗才来山庄第一个晚上就忍不住想要去偷东西了·他提了被子,房屋里其他的师兄弟才隐隐转醒。
推了门出去,那打斗声似是从栈道上传来的,莫飞尘本想去看一看,后来再一想自己武功不济,去了,按照武侠小说里的套路,是要做炮灰的··但愿那对狗男女可别不小心掉下栈道,被他们发现了山洞里的何蕴风那可就不得了了。
正想着,就听见远处两个师兄飞奔而至,还大声呼喊着,“全部都起来典氏夫妇想要偷取历代庄主的骨灰师傅正在与他们缠斗”·意思就是要我们这些连“出剑”都不会的年轻弟子们去以人数为优势压倒对方·别开玩笑了,人家无形剑气一下就把我们全打扫了·他们这么一吼,所有正在休息的弟子们似乎都醒了,整个山庄忽然灯火通明。
大家迅速穿戴好,纷纷提着剑就冲了出来,只有莫飞尘是两手空空··正当他们准备冲去栈道的时候,一名弟子从山门处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灵蛇帮攻上山啦”·灵蛇帮那是一个在江湖上有些不入流的帮派,帮中弟子喜好驯蛇,并以蛇为武器,由于其行事毒辣,为武林所不齿。
莫飞尘心想,这典氏夫妇怕是勾结了灵蛇帮,他们负责牵制文清远的静雨剑,而灵蛇帮则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山庄里的其他弟子制服··正思量着,忽然听见一弟子大喊:“有蛇——”·不知何时,树上、地面的石缝中乃至房屋的屋檐廊柱上,都传来“嘶嘶”的声响。
莫飞尘咧了咧嘴,才想起自己没带剑,不过有剑没有剑都无所谓,反正他剑法烂到要死,索性站在那里看着其他师兄弟们挥舞长剑斩杀毒蛇··但是情况并不明朗,毒蛇的数量越来越多,不少年轻的师弟们都被咬伤,抽搐失去防御的能力,莫飞尘虽然凭借“乘风”的步法躲了过去,但是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心也焦急了起来。
灵蛇帮的人穿着很有特色,要不是因为他们的嘴上含着一支麦管做的长笛,莫飞尘真要怀疑他们是一群乞丐·既然这些人驱蛇,那么身上自然带有毒蛇的解药··莫飞尘几个凌空飞踏,从那些灵蛇帮弟子身边滑过,没几下就顺了几瓶药丸,扔给那些被咬伤的师兄弟们。
敌人逼近的很快,为首的几位师兄只能带着大家不断后撤,而划破山石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楚,他们逐渐被逼到了山谷的栈道··冷风阴郁地吹着,在山谷间穿梭仿佛女子的呜咽声。
而浓雾之上是文清远飘逸的身姿与典氏夫妇周旋着·典凌的剑气蛮横而李碧敛的则是阴邪,这两人倒不失为绝配,文清远一边要阻挡典凌的强攻,另一边又要提防李碧敛的偷袭,墨色的雾霭之上,只见三人的身影来去翩飞,剑气呼啸碰撞,似乎随时都会将那些危立于悬崖上的巨石摔打下来。
莫飞尘呆呆地看着他们,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使用无形剑气来对决·文清远的静雨剑并没有入得武林十大名剑已经如此了得,可见现在沐云山庄庄主温潜流的飞瀑剑自是不同凡响,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于禁如此向往江湖了。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师兄斩断了已经爬到莫飞尘脚边的毒蛇··他心中一个冷战,还来不及朝那师兄道谢,只听见那师兄发出“啊——”的一声,左臂上已经被咬伤了。
莫飞尘赶紧伸手接住了他,撕开下摆紧紧勒住他被咬伤的地方,以轻功带着他躲避毒蛇,可惜刚才顺来的解药已经用完,自己得想办法再从他们的敌人那里“借”一点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剑气横扫而至,正是典凌那莽夫,将栈道劈断,莫飞尘一个不稳便落了下去,反倒是那师兄抓住了围栏,莫飞尘拽住了他的脚··可惜那师兄中毒之后浑身没什么力气,愣是给莫飞尘连带着拽了下去。
一旁的一位师弟大叫了起来,“糟了——莫师兄和李师兄掉下去了”·“看好你自己莫飞尘上一次没摔死这一次也死不了”·兴许是听见了这一声吼叫,李碧敛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一边用拖延文清远对她那死鬼丈夫的进攻,一边调笑道,“摔下去都死不了,看来这下面也不是什么万丈悬崖啊”·说完,她便一手拽过那悬挂着骨灰坛的麻绳滑了下去,文清远见状要去阻拦,典凌也效仿自己的老婆拽着另一道麻绳滑了下去。
文清远只好紧跟而去,无奈雾气太浓,分不清敌人的方位··莫飞尘和李师兄自是落入了水中··李师兄昏厥了过去,莫飞尘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带上了岸。
他拍打着李渡的脸,大声道,“李师兄李师兄你可别死啊我莫飞尘难得做一回好事把你捞上岸”·此时,典氏夫妇与文清远也来到了水潭上方,无形剑气再次飞溅四溢,莫飞尘惊叫着自己的脑袋差点被削下来,伸手抓过自己的发绳,才发现已经断了,发丝垂落了下来,所谓命悬一线约莫就是如此。
他赶紧将李师兄一起往山洞里拖,心里默念着何蕴风啊何蕴风,既然我们都喊你一句师祖,你就显灵罩住我们吧··越走越深,莫飞尘也不敢点火,他只知道若是生火了定会将那对贼夫妻引来,现在黑灯瞎火他们看不见山洞所在,自己才能安全。
寒气越来越重,李渡也开始发抖,莫飞尘知道他们怕是离何蕴风的冰棺已经很近了·莫飞尘搂着李渡,只盼着文清远赶紧将典凌和李碧敛解决了··外面是剑气划破水面的声音,山石被击碎的声响,莫飞尘咬着牙小声道:“师祖,你说他们怎么还没结束啊,李师兄都快撑不下去了。”
回应他的只有李渡愈加勉强的呼吸··又是哗啦一声响,一个人似乎被打了进来,摔了个惨··“阿凌——原来这里有山洞”·莫飞尘一阵心惊,原来是李碧敛那个贱人。
怎么办怎么办·他赶紧再次拖起李渡,想要绕到冰棺的后面去··文清远似乎还在和典凌缠斗,莫飞尘苦了张脸,他觉得当初文清远说自己对山洞里的武学没有兴趣的时候,自己不该称赞他淡泊名利,如果他有好好修习何蕴风的武功,只怕就算是十个典凌也早早去见如来佛祖了·好死不死,李碧敛似乎还带了火折子。
想想那是自然,他们夫妻已经想好要趁夜偷袭,自然要准备周全··火折子的微光将洞府照亮,李碧敛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张剔透的冰棺,还好她没有抬头看,不然何蕴风的武学典籍就要被偷取了。
等等,古人对算术似乎并不精通,她也未必能想到这些图画是按照等比数列排列的··李碧敛的火折子扫过了何蕴风的脸,喉间发出了不可自已地赞叹声··“这……这莫不就是世羁剑……何蕴风”·莫飞尘低着头屏住呼吸不敢动,就怕被李碧敛给发现了。
“天啊……我竟然还能看见何蕴风……”·看来师祖声名显赫啊,不然怎么有人看他一眼都觉着跟做梦似的··“碧敛你在哪里”·典凌的声音让李碧敛从惊叹中醒过神来。
“既然有冰棺护体,看来你的剑种还在这世羁剑的剑种,我李碧敛就收下了”·只见她抬起手掌,掌心运气,似乎要将什么东西从何蕴风的身体里吸出来。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莫飞尘大惊,刹那间想到了文清远曾说过何蕴风躺在这冰棺之中是因为有落连云的毕生内力的保护,而何蕴风也为落连云沉睡至今,心中忽然一热,随即从地上抓起一把沙石扔了过去。
李碧敛全神贯注想要取出何蕴风的剑种,被那沙石一泼来不及反应,迷了双眼···第 7 章·“到底谁在那里”李碧敛大叫道,无形剑气扫过地面,莫飞尘差点儿被削断了腿,却只能捂住嘴巴不出声,火折子在此刻也灭了,整个山洞里一片黑暗。
李碧敛冷哼了一声,又是一掌拍了过去,莫飞尘躲过了她的掌风却没有躲过被击打下来的岩石,砸在了背上,一口血喷了出来··疼……疼死了……·他挣扎着想要动一动,但是剧痛让他翻不过身来。
李碧敛走到了他的脚边,“臭小子,就是你吧”·她将他拎起来,别看这女人娇小,力气大的惊人·莫飞尘的衣领勒住了脖子,就快窒息。
李碧敛一把将他扔在冰棺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再次磕出血来··你想要师祖的剑种,我知拦不住你··你拿了剑种也不会放过我,我就偏偏不让你如意·莫飞尘四脚张开,趴在冰棺上,感觉自己的皮肤似乎都和那千年寒冰融合在了一块儿。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李碧敛想要去将他抓起来,一手探下去却发觉莫飞尘的身子竟然沉入了寒冰之中··她心中一急,又是一掌打在莫飞尘的背上,霎时间一股真气反弹,竟然硬生生震断了她的左臂,她被弹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
莫飞尘觉着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就连背上的伤处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于木头,那坛酒你还是自个儿喝吧,师弟我要归西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寒冰似乎正在融化,而莫飞尘也感觉有一只手掌沿着他的腰部缓缓向上,紧紧将他搂在了怀中。
“师祖……该不是你诈尸了吧……”莫飞尘喃喃道··“对啊,就是我啊·”那声音幽幽然传进他的耳中,温润着似乎还带着笑意。
忽然一股暖流涌入莫飞尘的四肢百骸,原本短促的呼吸平缓了起来,身下的男子抱着他坐起,一个轻跃,莫飞尘的脸边是清风而过··睁开眼,只见一道剑气环宇而过,谷间雾气竟然被划破开来,空中银月和琳琅的星斗就此显现,最后那剑气借由石壁反弹,直直地没入正在与文清远打斗中典凌的右臂上,瞬间典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他那右臂已经断了。
文清远回头,看着站在洞口处的男子··对方的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温润如玉,一只手中抱着莫飞尘,衣摆轻舞,颇有几分乘风而去之感··洞里面,李碧敛醒了过来,颤悠悠爬到了男子的身旁,不断地磕头,泪流满面。
“小女子罪大恶极,见了前辈……的剑种竟然起了歹意……只求前辈放我们夫妻一条生路……我们以后定然不敢……”李碧敛每一下都磕在石头上砰砰响,莫飞尘真怕师祖没想杀她,她自己倒把脑袋给敲烂了。
“是你打伤了他吗”男子一边倾下身子注视李碧敛的眼睛,一边用手掌轻轻抚摸着莫飞尘的后脑··李碧敛呆了,莫飞尘也呆了。
李碧敛呆自是因为她打伤了莫飞尘,何蕴风怕是不打算饶她··莫飞尘发呆确实因为这个抱着自己的人真的是曾经在武林中写下传奇的何蕴风那个躺在冰棺里近百年没有动一下的何蕴风·再一看,不远处的文清远也跪了下来,一向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竟然多了几分恭敬。
“弟子拜见师祖,未曾想到此生有幸能见到师祖破关而出·”·何蕴风抬了抬手,示意文清远起来,然后侧脸看向莫飞尘,“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平常里只听见你喊自己弟子弟子的,师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莫飞尘看着他的笑容,耳边似乎有几千只鸟儿在山林间清唱,咽了咽口水,缓缓道:“莫……莫飞尘……”·何蕴风的笑容更深,“飞尘……飞尘……”·他将莫飞尘的名字细细念来,似乎在这个名字里念出了另一个世界。
“你的名字起的很好,现在师祖问你,这个女人要我饶了她,我该不该饶”·莫飞尘缓缓低头看向李碧敛,“他们夫妻二人肖想师祖的武学典籍和剑种,还引来灵蛇帮的人使我众位师兄弟们……”·“所以你不想放过他们了”何蕴风仰起脸来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男孩。
“其实弟子本想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弟子却没有如此广阔的胸襟·”·“我知道了,你既不想杀他们也不想轻易放过他们·”何蕴风转身,一个轻跃正是“乘风”的步法,可是他使来却比莫飞尘要更加大气飘逸,回首时望向文清远道,“将这对夫妻扔入蛇洞之中,让他们尝尝本门弟子所受之苦吧。”
果然,李碧敛一脸菜色,跪在原地不知道如何起身··何蕴风轻轻落在了栈道之上,将莫飞尘放了下来··只见他手腕一个婉转,一道剑气咆哮而出,在山间留下久久不散的回响,所到之处,灵蛇帮的人被个个击穿,蜿蜒中的毒蛇亦被碾成了肉泥一般。
何蕴风的指尖在空气中一点,所有剑气便百鸟归巢一般回到了他的手指之中··莫飞尘只是微张着嘴看着,何蕴风垂首,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的发绳怎么没了”·“被……被李碧敛的剑气隔断了……”·其余弟子们纷纷转头望向在夜空下优雅的何蕴风,受伤的人互相支撑着彼此,喘息着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文清远将何蕴风迎往山庄的大厅,众位弟子从何蕴风的脚下开始跪了一地,一直跪倒厅外的平台上··莫飞尘并不是辈分高的弟子,自然是跪在远处··黑夜的肃穆正逐渐被身后的晨曦拉开,淡淡的日光映照在何蕴风的衣摆上,他并没有看着跪拜他的弟子们,而是微扬着脑袋,望向天边。
“我睡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很轻··“一百一十二年·”文清远回答··“这么久了怎么觉得好像昨天还躺在连云的怀里……”何蕴风颔首,笑了笑,“都起来吧,你们跪我这死了一百多年的‘古人’有什么意思么”·众弟子依旧低着头跪在那儿,莫飞尘本想起来,见一旁的人都没动静,他也不好突然站起来。
何蕴风站了起来,不疾不徐走过弟子们的身边,“清远,我看你也是个闲散之人,和我的性格倒是颇为相似·我没有教过你一招半式,你日后不用再称我为‘师祖’了,让我听了觉着自己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
莫飞尘在心里点头,那是自然·何蕴风看起来顶多三十一、二,被人‘师祖师祖’的叫着,多奇怪啊··“那么弟子该如何称呼您”·何蕴风回过头来,淡然道,“就称我一声‘何师兄’吧。
琨蕴山庄还是你做庄主,我只想在这后山悠闲度日·对了,要这小猴子和我作伴也是不错·”·莫飞尘还在心里想山上飞鼠倒有不少猴子在哪里,他就被人拎着衣领站了起来。
“我是猴子……”·“飞尘,你若愿意,以后可以唤我一声师父·每天只要吃饭睡觉陪着为师玩乐玩乐,没有人会叫你早起练剑,自由快活,你乐不乐意”·“乐意当然乐意”这些日子练剑练的他睡觉睡不好,连握剑的手掌都在痛着呢。
何蕴风了然一笑,“清远,这一次我出关的消息必然很快会传出去,江湖中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不少·你告诉他们,我无意重出江湖也无意再见江湖中人,他们若是对我还有几分尊重,就给我个清静。”
“清远明白·”·莫飞尘的手被何蕴风牵起,在晨曦中划过一条弧线便朝着山谷深处而去··何蕴风立于栈道上,看着谷间的潭水,“飞尘,你说我们在这里盖一座茅屋可好”·“茅屋”莫飞尘扬了扬眉,“师父你不住庄里的房子却要在这栈道上盖茅屋”·“是啊。
为师曾经有个愿望,能够在山间的清净之地盖一间茅屋,不用太大,只要……”·“只要能和心爱之人住在一起便可日日逍遥,听风来风去,看花开花落”莫飞尘歪了歪脑袋,他知道何蕴风怕是想起了落连云。
“对啊,只是……”·莫飞尘看着惆怅浸满他的双眼,唇角带笑却是无奈,“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落连云已经去了,他和她之间相差了一百一十二年。
何蕴风摸了摸飞尘的脑袋,“你困吗你若是不困,我们现在就来盖房子·”·“好啊·咱们先要选树做栋梁……师父,砍树太辛苦了,徒弟能去准备茅草做屋顶不”·何蕴风的指尖掠过飞尘的鼻梁,扬了扬手道,“去吧,去吧,你这懒猴儿。”
莫飞尘呵呵一乐,要问茅草何处多,自然是伙房了··几位师兄一见他来,便问他何蕴风是个怎样的人,他们离得太远都没有看清楚师祖的长相,还有师祖是怎么死而复生等云云云云,问的莫飞尘是晕晕晕晕。
“唉,师祖也没什么,不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莫飞尘将茅草拢起来,“师兄们,烧火的时候就用柴火吧,这些干草都留给我吧·”·一位师兄过来拍上他的背脊,“你小子可好,被师祖看上,以后要是师祖教了你什么高深功夫,你可别藏着掖着啊”·“唉,师兄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莫飞尘是学武的料子么。
师祖叫我去也不过是看我像个猴子找我解解闷儿——”··第 8 章·师兄们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乐开了怀,“得了吧,你这泼猴·”·何蕴风在武林中声名卓著,琨蕴山庄也因为他的“死而复生”必将再次在武林中掀起风云,作为庄中的弟子,他们的腰杆儿也比以前要硬了,自然开心了许多。
莫飞尘背着小山一般的茅草来到了栈道上,那里已经堆着几棵树,何蕴风正用一柄剑削掉多余的枝叶··他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来,不似武夫一般肌肉发达毫无美感也不似病弱书生那般白皙得没有力度。
“看什么还不将茅草放下·”·“嘿嘿,师父……你才刚醒过来一天就如此幸苦地劳动,徒儿在想是不是应该让伙房给您炖一点补汤什么的”·何蕴风的笑声有一种云淡风轻的味道,“是你自己想捞点油水吧何必打着我的名号”·“嘿嘿,师父果然就是师父啊。”
“你老跑到山洞里,同我念念叨叨,你肚子里的那些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吗”何蕴风半倚在围栏边,任由谷中山风拂面,“你再去带一些茅草来,我便让你打着我的名号去讨些好吃的。”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莫飞尘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转身便奔去伙房了·等他再次回到栈道上,只见一间茅屋的框架已经成型,何蕴风正在钉木板墙壁了。
“神速,真是神速·”·“要不然为师还真指望你这懒鬼”·莫飞尘摸了摸脑袋,“那我来帮师傅您钉木板吧。”
茅屋在日暮时分便完工了,莫飞尘将师兄们准备好的被褥什么的全部搬来,还叫了两个小师弟运来了一张茶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木板床··两个少年把脑袋放在门上想要看何蕴风的样子,莫飞尘看见他们俩那般好奇便故意叫他们进屋喝茶。
“师父,这是我的两个师弟,他们运桌椅也累了,能喝杯茶吗”·何蕴风点了点头,只是坐在床边用干草编织着一个帘子··莫飞尘有些羡慕,他也见过山下的农妇编织这些东西,但是做起来都没有何蕴风的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是个艺术家。
入夜,何蕴风将那草帘挂在窗上,可以阻挡蚊虫但是又不至于不透风··莫飞尘给他铺好了被子,便行了个礼道,“师父,弟子告退了·”·“你想去哪里”·“弟子要回去睡觉了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留在这里陪着我,我便不叫人催你早起练剑·”何蕴风笑道,伸长手臂将莫飞尘拎到了面前··“我……以为您是说让我白天来陪着您,晚上回自己屋里睡觉呢。”
莫飞尘看着何蕴风修长的手指从自己的头顶缓缓回到床沿上,轻轻敲打着,每一下似乎都敲在他的心上··“现在你是知道我要你同我住在一起了,”何蕴风一个拖拽,便将莫飞尘拽上了床,然后将被子搭了过来,“我睡了一百二十年,才醒了一天你就又要我睡,我哪里睡的着,不然你陪着我说说话吧”·何蕴风的身上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林间的嫩叶,在雨后洗涤了尘埃。
“师父……我能说的都对你说完了·”莫飞尘咽了咽口水,何蕴风撑着脑袋侧躺在自己身旁,别有韵味··“对啊,对啊,你向我吐了不少醪糟。”
“我还以为您什么都听不见呢·”·“想听的时候,有什么是听不见的呢”何蕴风半垂着眼帘,“要不说说你的师兄于禁吧,你那么挂念他,他是不是你的心上人”·莫飞尘一愣,“师傅……于师兄是男的……我挂念他因为我基本上是被他拉扯大的。”
何蕴风笑出了声,“你不想他去江湖上闯荡,真的只是因为你觉得江湖也就那回事吗”·“对啊,要么行侠仗义要么仗势欺人要么维护自己武林正道的形象实际上里子里和邪魔外道没什么两样,要么就像个傻子似得非要去做天下第一……”·“恩。”
何蕴风看向他,“但是飞尘,你不入江湖就永远不知道何谓江湖·站在江湖外看,你看见了江湖·入了江湖,你看不见江湖·”·“那么如今退出江湖,师傅又看到了什么”·何蕴风愣了愣,手指在他的鼻尖上一点,“我看见了你。”
莫飞尘下意识抓住了何蕴风的指尖,那是冰凉的,却隐隐透露出一些温度··第二天早晨,山间是弟子们练剑的声音,莫飞尘砸了砸嘴醒过来,一旁的何蕴风早就不见了。
他推开房门一看,何蕴风站在围栏前,望着那片浓雾,手中握着一个布囊··莫飞尘知道,那应该是落连云留给他的什么东西··“师父,你饿吗”·何蕴风将那布囊收起,转身道,“你想吃些什么”·莫飞尘嘿嘿一笑,跑回了伙房,拽了些玉米柴火外加一小罐辣椒酱,回了茅屋前,吭哧吭哧搬来一块中间有凹陷的石头,生上火,烤起玉米来。
何蕴风起先只是在一旁看着,直到莫飞尘抬起头来一张被熏黑了的脸,他不自笑出了声,来到他的身边,陪他一起旋转插在木棍上的玉米,抹上辣椒酱,两人就坐在火堆边吃了起来。
莫飞尘一边啃着一边偷偷大量何蕴风,师傅就是师傅,啃个玉米棒子都慢悠悠的··“你看着我做什么”·“师父能吃快点吗徒弟不好意思吃的比你快……”·何蕴风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没什么规矩,如今又装什么装”·莫飞尘乐了乐,嘴巴里吧唧吧唧,“师父啊,我听伙房的师弟们说庄里来了好多武林豪杰,要见您的面儿呢,都给师父……庄主师父给拦下来了。”
“他做的不错·”·“可是,师父您不想见见沐云山庄的人吗”·“见来做什么连云已经逝去多年,没有连云的沐云山庄哪里还是我心中的沐云山庄”何蕴风将玉米放下,似乎不想吃了,“不知道她在奈何桥头,可曾犹豫过。”
“独过奈何桥,三生孟婆汤……”·“只怕三生石上,她想刻的也不是我的名字·”何蕴风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那破旧的栈道栏杆,转过头来,却见莫飞尘忽然将一只草编的蚱蜢伸到了他的面前。
“师父,咱们编一些蝴蝶蚱蜢挂在窗子上吧,风一吹就好看了·”·何蕴风看着莫飞尘的眼睛,似乎也来了兴致,两人就坐在烤玉米的火堆前用草叶编起东西来。
莫飞尘怕他想起落连云,每当他露出惆怅的表情,自己的心里也会隐隐不是滋味·于是莫飞尘变着法儿来转移何蕴风的注意力··比如说下五子棋啦,何蕴风对此很感兴趣,莫飞尘不过赢了他两三盘之后,他便摸着了门道,将莫飞尘赢了个灰头土脸。
何蕴风还没有失去兴致,莫飞尘却直接躺在地上赖皮说不玩儿了··“这样吧,我六个子连成一线才算赢,你五个子就赢了我,怎么样”·莫飞尘眼珠子一转,“那成。
要是谁赢了就能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情,无论多难也不能推脱”·“好啊,有赌注的话也有意思的多·”·结果,莫飞尘还是输了,他大叫了一声,两手按在膝盖上,“又输了……师父你想我做什么”·“唱首歌吧。
就是你在山洞里想起你那位师兄的时候唱的歌·”·千里之外么莫飞尘眨了眨眼睛,“要我唱也可以,只是师父你不可以再想落连云。”
“你这小子,”何蕴风扬眉,那动作勾得莫飞尘漏了一记心跳,“可以,但是你也不能想你那位师兄·”·“好·”莫飞尘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歌词不记得的地方就啦啦啦啦地带了过去,调子也走得想不起原来的调子,只是那少年的朗朗歌声回荡在谷间,思念盖过了忧愁。
莫飞尘忽然觉着肩膀上有点儿沉,侧过脸来才发觉是何蕴风枕在了自己的颈间··“飞尘,你让我觉得,我真的是活着的·”·那温软的鼻息触上莫飞尘颈间的肌肤,让他脸上一热,伸手按上围栏,“唉哟”·“怎么了”·“没事没事……被木刺给扎了……”莫飞尘将手缩回来,刚想要吮吸,就被何蕴风给握住了。
“让我看看·”何蕴风将那木刺给挤了出来,嫣红的血从伤口冒出,莫飞尘心下一惊,师父可别狗血地含住自己的指尖,那样的情景实在太雷人……·“好了,去洗洗伤口吧。”
何蕴风带着莫飞尘从高处落下,来到水潭边··雾气里,莫飞尘看不见其他的东西,除了何蕴风的侧脸·手腕被他握着,莫飞尘觉着似乎血液流速都加快了许多。
“师父,原来潭子里有鱼”·“怎么了”·“要是能抓上来就好了,叫伙房做成糖醋鱼……嘿嘿,师傅你不知道,山下鱼要五文钱才能买到一只,而且都死了很久的那种呢……”莫飞尘说着,已经在咽口水了。
何蕴风莞尔一笑,指间一弹,水花微溅,一条鱼便翻着肚子浮了上来··“弹……弹指神通”莫飞尘惊叫着···第 9 章·何蕴风好笑地蹙眉道,“什么‘弹指神通’方才那只是无形剑气最基本的‘出剑’而已,你要是愿意好好学一学内功,又何止出剑而已”·“得了吧,那么多的师兄们,个个都比我勤快,练了十多年还不就是那样。
武林中能‘出剑’的弟子也就两三百人而已·”莫飞尘找了根树枝,将那条鱼拨回岸边··“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很有天分·”·“嘿,那是,于师兄说过我有把人气死的天分。”
莫飞尘拎着鱼笑开了花··“不是说了不想你那师兄了吗”·“习惯习惯”莫飞尘呵呵一笑,“而且我刚才提起他的时候心里又没有想他。
不过师父,好端端提练功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陪着你吃喝玩乐就不用练功了”·“我无聊啊,教你练功,算是找点事情做·”·“不要吧,练功很辛苦,我吃不了苦的。”
“谁说练功一定会很辛苦,”何蕴风指尖弹在莫飞尘的鼻尖,“傻瓜越是努力,可是每一分汗水都没用到点子上,自然成不了·”·“那我练成了,又不想去江湖上闯……”·“我们师徒俩可以比划着玩儿啊。”
何蕴风顿了顿,眼睛里有一点儿孩子气··就是那点天真,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显得尤为珍贵··“好啊……”莫飞尘说完这两个字就后悔了,赶紧转移话题,“我先去将这鱼交给伙房再说”·晚上的糖醋鱼香味四溢,师徒二人将桌椅搬出来,坐在栈道上。
伙房还给了一壶好酒,有鱼又怎可没有酒·何蕴风执着酒杯在鼻间轻轻闻着,额际的发丝在风中轻扬,凌乱却有着婉转的曲线,“你在看什么”·“看师傅你真是个美男子……”莫飞尘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你再长两年,只怕迷上你的小姑娘也是一抓一大把·”何蕴风将酒杯在莫飞尘的面前晃了晃,“会喝酒吗”·“不怎么会。”
“陪我喝一点好了,一个人喝酒很寂寞·”·“谁说只有一个人?明明是四个·”莫飞尘指了指地上的影子,“这下师傅你不寂寞了吧”·月下,何蕴风漾起一抹笑意,明明还没喝酒,莫飞尘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第二天,莫飞尘故意赖在床上,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何蕴风不记得他们昨天在水潭边的约定,远处是年轻弟子们练剑时的口诀声,何蕴风就坐在桌前自己与自己下着五子棋。
终于到了正午,莫飞尘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咕噜声,他这才伸了伸懒腰爬了起来··“中午想吃什么”何蕴风的声音是淡淡的,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桌子上那张画满格子的纸上。
“玉米面馒头,要是能再有点腌黄瓜就好了·”莫飞尘用茶水漱了漱口,来到何蕴风的身后,“师父您在自己和自己下啊”·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错了,我正在无聊。”
何蕴风抬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为某人不想练功·”·莫飞尘咧了咧嘴,“好吧好吧,我练就是了……”只要我一直一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样子,饶你就是脾气再好,也会求我别再练了。
于是,吃过午饭,莫飞尘便随着何蕴风来到了一片开阔地上,四周是都是树木,偶尔还有几只野兔探头探脑··何蕴风随手折了两根树枝,一根扔给了莫飞尘,“无论练什么功夫,都没必要非得咬着牙似乎要起早贪黑才能练出个成果。”
“哦”莫飞尘耸着肩膀,“那我倒要看看师父你要怎么教我”·想当年于禁可是被自己气到吐血。
“攻过来吧,你要做的就是……”何蕴风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插在腰间,“就是让这片叶子掉下来·”·莫飞尘看着他,自己与何蕴风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虽然只是一片枯叶,只怕自己花上十年八年的时间都不能让它落下来。
“我不会对你用内力,全当做是游戏如何”何蕴风用树枝点了点地面··莫飞尘听他这么一说,也倒来了劲儿,挥着树枝就冲了过去,“大爷来也——”·何蕴风一笑,轻松躲开,他挡开莫飞尘的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
哪怕一个转动,上挑,下扯都是攻守兼备··莫飞尘被他耍的团团转,直接扔了树枝躺在地上,“不玩了,小爷累了·”·何蕴风看他耍赖也不生气,而是在他身旁也趟了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在空气中晃动着,手指按在腕间,指引他如何施力,“你看,你只要这样就能挡住我那一下让你摔倒的一招,还有这样,那下你就能勾下我的腰带了……”·一开始莫飞尘并不想搭理他,可是何蕴风的声音虽然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却有一种优雅的磁性,逐渐将他的思维牵引了过去,莫飞尘感觉对方带着自己的手腕活动着,隐隐体会出何蕴风每一招每一式都值得好好揣测。
“真的不和我玩了”何蕴风侧过脸来,似笑非笑··莫飞尘这才回过神来,腾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道,“谁说不玩了徒弟休息好了”·“真的休息好了”何蕴风笑了笑,还没坐起来,莫飞尘便提着树枝冲了过去。
·“看招——”·何蕴风侧过身子,树枝在莫飞尘的手腕上转了一个圈便挡了过去,“你这耍赖泼猴”·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莫飞尘依旧没有将那片枯叶给扫下来,但是不可否认,他被这游戏引起了兴趣。
晚上吃完饭,全身汗湿了黏黏的,莫飞尘一边煽火烧着热水一边在心中忍不住回忆何蕴风的动作,水烧好了,他就傻傻地要用手去抓,被何蕴风一把按住··“你傻啦,小心烫成红烧猴爪”·莫飞尘抬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何蕴风皱起了眉头。
将热水倒进浴桶里,再倒上些冷水,“师父,您先洗吧我再去烧一桶水给自己·”·何蕴风背对着他,将外衣脱了下来,修长的背部曲线让莫飞尘咽了咽口水,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叫住了,“还烧什么啊,你个子那么小,就和我一起洗吧。”
“一起……洗……”莫飞尘呆了呆,“还……还是不要了……挺奇怪的……”·正说着,何蕴风便跨进了浴桶中,“又不是小姑娘,做什么扭扭捏捏的啊,我知道了,其实你就是个小姑娘”·“谁……谁说的我是尊重你是我师父,觉得在你面前赤身露体的不文雅”·“哈……哈哈哈……”何蕴风仰着头笑了起来,那分恣意的感觉让莫飞尘再度傻了神,“你这懒猴儿还和我说文雅来来来,要不要为师替你脱衣,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文雅’的地方”·“我还是……”·“你用的着那么不干脆吗我又不会吃了你,顶多叫你给我擦擦背。”
何蕴风摇了摇头··“脱就脱”莫飞尘稀里哗啦将外套扯下来随意一扔,便伸腿要跨入桶中··何蕴风的手指伸过来,一把扯下他的亵裤,“你害羞什么,哪有洗澡还穿着裤子的”·莫飞尘被他这么一拽,大半个白酥酥的屁股就露在了外面,只得红着脸将亵裤扔出去,赶紧坐下水中。
何蕴风的腿很长,几乎将莫飞尘环住,两人的□也离的很近,这让莫飞尘几乎不敢低头去看,反倒是何蕴风一派悠闲,脑袋枕在木桶边缘,脸色因为水温而染上了红晕,一片氤氲之中朦胧而让人心跳不止。
莫飞尘不敢再看了,只能一面咽着口水,一面看向别处··何蕴风伸手将一根茅草放入水中,“飞尘,你看·”·莫飞尘低下头,茅草下面正是何蕴风的腿根,“看……看什么……”·何蕴风缓缓直起身子,手掌在水面上一推,茅草便荡漾了起来,“众人皆说‘水’乃是武学的至高境界,比如说什么上善若水啊,抽刀断水还有行云流水。
水被装在什么样的器皿里就能是什么样的形状,给它一点缝隙它便能留出来·又说‘水往低处流’,可见水也最懂得审时度势·”·“师父想说什么”莫飞尘这下明白何蕴风并不是想要借机戏弄自己或者真的是要自己给他擦背,而是想要教自己什么。
“就如同这细细的茅草,水是怎么动的,它就是怎么动的,所谓随波逐流……武学上如此便能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游刃有余……做人也是如此,非要逆流而上倒不如随波逐流无欲则安。”
“弟子明白·”莫飞尘点了点头··“在玩个游戏,我们俩各自拨弄水流但不能碰到那茅草,那茅草先碰上谁,谁就输了·”·“好啊,有意思。”
莫飞尘的手指在水面上拨弄了一下,那茅草却只是晃了晃便停在了原处··何蕴风指尖微弹,似乎并没有用力,茅草便向莫飞尘移去··“咦……真有意思”·就这样,莫飞尘再次被这游戏给吸引了注意力,何蕴风其实有很多次可以赢他,但是都留了半分力气,他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侧着眼看着莫飞尘低头完全专注在水面上,·直到水有些发凉,他才指尖在水中一拨,稻草撞进莫飞尘的怀里,“起来吧,别着凉了。”
莫飞尘悻悻然看着何蕴风手臂一捞便将干净衣服带了过来,而自己只能爬到地上去捡已经穿过的脏衣服···第 10 章·晚上睡前,莫飞尘缠着何蕴风道,“师父你还有没有什么有趣儿的游戏啊”·“有啊,你愿意玩吗”·“当然愿意”·“那好,”何蕴风将手指扣在莫飞尘的腕上,“我会放一小股真气进入你的经脉之中,你要做的就是让你的真气在经脉间游走,一旦我的真气缠上了你的,你就输了。”
“好啊”莫飞尘盘腿,将体内真气凝固成流,第一次玩,他还没数十下就被缠住了··“师父,你就不能让我一下么没两下就给抓住了还有什么意思……”·“那你就跑快一点啊。”
何蕴风笑道,莫飞尘被他这么一笑还真来了气··“跑快点儿就跑快点”·第二次,起码数了三十下之后,莫飞尘才被对方的真气缠住。
“累不累,要不要睡觉”·“才不”又来了第三次,第四次之后,莫飞尘才发觉这游戏着实消耗体力,直接和着衣裳倒下去,“这次……真要睡觉了……明天再玩……”·何蕴风将他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盖上了被子。
四个多月之后,莫飞尘再去伙房讨东西吃时路过一个平台,看见几个师兄正在练剑,不知为何,他竟然能感觉到每个师兄里动作的不妥之处,甚至于如果临敌时,敌人将会怎样出招来制服他们。
“咦,莫师弟”一个师兄看见他,叫了出来,正是李渡··“嘿,李师兄,你伤好啦”莫飞尘对李渡还是颇有好感,毕竟这家伙曾经斩断毒蛇救了自己。
“早好了”李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师祖呆了这么些日子,本事有没有长进啊”·莫飞尘笑了笑,“师祖倒是没有特别教我什么,都是些玩乐的东西,不过我觉着吧……”·“有什么说什么”李渡倒是大气。
莫飞尘便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毕竟自己答应过师兄们,如果从何蕴风那里学到了什么绝对不会藏着掖着··李渡他们先是皱眉,然后微微点头,甚至邀请莫飞尘和他们过上几招。
莫飞尘推他们不过,便接过了一位师兄的剑·只是这剑上了手,竟然感觉与从前不同,没了重量,而且不过几招,李渡便输了··这让莫飞尘心下骇然,另外几个师兄似乎也很不悦。
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是得了何蕴风的指点,简直就是踩了狗屎运,“李师兄……你没事吧……”·“没事没事”李渡站稳了之后不怒反倒笑了,“莫师弟要是不用侍候师祖的话,就来和我们过过招,让我们也能多见识见识。”
莫飞尘点了点头,“我不是故意想要赢你的……”·“我知道·”李渡转头对另外的师兄弟说,“其实咱们师祖看起来就是想要隐居了,我们若想得到他的指点怕是不能。
既然莫师弟都不介意将自己学来的东西透露一二给我们,已经是相当有胸襟了,我们切不可胡乱猜忌或者嫉妒·”·李渡这话一说,几位脸色不佳的师兄们便点头称是,眼底也颇有几分为自己的妒忌之心而生的悔意。
“那么飞尘先告辞了,我还要去伙房带些吃的给师祖·几位师兄放心,我也是琨蕴山的弟子,师祖教给我什么,我自不会只藏在自己心中·”·又是两个月之后,莫飞尘的真气可以在身体里转上两周天还不被何蕴风缠住。
于是何蕴风提议他将放出两股真气来,这让莫飞尘闪躲的很是吃力,有的时候不过玩上一轮,就累的他想要睡觉··夏天到了,虽然山谷中还是雾气弥漫,但是潭水的温度却不再冰冷,莫飞尘经常会跳入其中洗澡,捉鱼,好不快活。
偶尔,他想起何蕴风出剑时的模样,也会试着将真气凝于指尖想要去击中那些在水中的鱼,可惜,每次真气汇于指尖之后却无法离开身体··莫飞尘淡然一笑,那真气要真能出去,自己可不就练成无形剑气的出剑了。
渐渐的,何蕴风与莫飞尘玩耍时,不再只放出两股真气,有的时候三股、四股,而莫飞尘竟然也能将自己的真气分散开,躲避于自己的四肢百骸··很快,莫飞尘便十六岁了。
他的生日是以抱上山那天为算的··“师父,我好像长高了”·“那是自然·”何蕴风正在泡茶,莫飞尘很喜欢他泡茶时的姿态,仿佛那茶壶还有水流都是他的剑,“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在我的胸口上,现在都长到我的鼻子了。”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嘿嘿,所以我现在又开始穿着短一截的裤子了·”·何蕴风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衣裳来,“这是我的旧衣服,你应当可以穿。”
“真的我来试试·”莫飞尘抱着衣服闻了闻,“真好,师父的味道·”·“哦我有什么味道”·“让我安心的味道呗。”
莫飞尘说着便将上衣脱下来换上那件米白色的长衫,系上腰带,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何蕴风放下茶壶,看着他愣了一会儿才说,“很合身·”·“恩,恩”莫飞尘将那件旧衣裳折了起来。
“那衣裳已经很旧了,你还留着做什么啊”·“做纪念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山上又有了新的师弟,可以给他穿·”莫飞尘将那旧衫翻过来,却不见何蕴风握着茶壶的手指抖了抖。
他看见了那上面绣着一个“于”字··“师父,李师兄他们说要请我到山下去吃饭,算是庆贺我的生辰,我晚上就回来,成么”·“恩。”
何蕴风抿了一口茶水,便不再说话··莫飞尘叫了声“师傅晚上见”,便捧着那件蓝衫跑了出去··何蕴风垂首,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飞尘”二字,轻声道,“你叫我不要再为落连云而烦忧,但是你自己却又不肯放下你那于师兄……”·李渡和其他几位师兄很够义气,不但在镇子上的一家酒馆里点了几盘莫飞尘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吃完了还神神秘秘的样子说有很重要的“节目”。
李渡一边走还一边语重心长道,“师弟,你也是十六了,很多东西吧,应该懂了·”·懂什么我知道我好吃懒做……但是最近勤快很多了不是·还以为李渡说的是什么呢,结果一群师兄将莫飞尘带到了镇上唯一的那家妓馆。
莫飞尘抽了抽嘴角,李渡他们又是一句:“师弟,你该开荤了”·老子活了两辈子,有自信绝对在这方面比你们“懂事”……·老鸨花枝招展地将他们迎了进去,李渡覆在莫飞尘耳边道,“师弟,众位师兄也没什么钱,花魁是包不上,不过今天这姑娘曾经也在镇子上名噪一时,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些,但是很有经验决计不会委屈你”·莫飞尘心中一颤,身体竟然有些发热,他也是男子,也不是没有找个地方偷偷打手枪,这回终于有机会能真枪实弹了,他还是很感激李渡的。
可惜,进了厢房,看见那姑娘,他便什么兴致都没有了··那姑娘不是别人就是长玉,当初和于禁欢好莫飞尘就在屋顶上看着呢·如今五、六年过去了,着姑娘确实没有当初那般艳丽动人,莫飞尘看着她摇曳的身姿走过来,只觉得想要叹气。
她让他想起,于禁走了多少年··莫飞尘本来生的就好看,正如同何蕴风当初说的,他的五官要是长开得迷了多少姑娘,但是此刻,他却什么都不想做了··喝了几杯酒便离了厢房,李渡他们早回去了,应该是想给莫飞尘多留点时间享受。
天色渐暗,莫飞尘出了妓馆的大院,街上人流稀少,正如同六年前的那一天··不自然,路过那家宅院门口,两个石狮子竟然还在··莫飞尘轻轻一笑,一跃坐了上去,看着那些小摊贩们正在收拾着准备回家。
于禁就是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背影,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一个卖桂花糕的路过,莫飞尘买了一两,这一两桂花糕就当做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蛋糕吧,祝自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回了山庄中,看见栈道上茅屋的灯光还亮着,知道是何蕴风正在等着自己,莫飞尘的心里忽然一颤,凭借轻功飞快地来到茅屋中··何蕴风坐在桌边,正在自己和自己下着五子棋。
“师傅,我回来了·”莫飞尘将桂花糕放下,“给你带了点点心,您应该是很久没尝过了吧”·何蕴风依旧没有抬头。
莫飞尘抿了抿嘴,“今天李师兄请我吃了一顿,外面的手艺就是比山庄里的好,什么夹馅豆腐啊,白玉翡翠丝啊……师父,你说白菜杆子和莴笋炒在一起,顶多就是一蔬菜杂烩,干什么要叫‘白玉翡翠丝’啊”·何蕴风总算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在一起,“你身上什么味道”·莫飞尘拽起袖口闻了闻,“黄酒的味道吧,今天和师兄们喝了两杯。”
·第 11 章·“我说的不是酒·”何蕴风的音调下沉,听的莫飞尘心里面凉飕飕的··“那……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用了,你今晚就回去和你的师兄弟睡吧。”
何蕴风将桌子上那张纸折起来,放在油灯上一烧··莫飞尘委实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但是想不出来的东西他一向是干脆就不想的,“真的那我回去睡了,还能和师兄弟们说说话。”
何蕴风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便解开外衣坐在了床边··莫飞尘回了原先年轻弟子们一起睡觉的通铺,可惜他的床位早就没了,只是大家见他来了反倒很热情,愣是给他挤出了一个位置来。
“莫师兄,你是单纯回来和我们聊天,还是被师祖给赶出来了”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师弟问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这猴子惹恼了师祖被踹回来了”另一个师兄笑道。
“是啊是啊,”莫飞尘故意摆出可怜的神色,“师祖嫌我老不洗澡,身上味道难闻就把我踢出来了·”·“真那么难闻”那个师弟凑了过来,“不会啊,莫师兄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假的吧这猴子除了猴骚味还能是香的”那位师兄也爬过来闻了闻,“好小子,今天下午去哪里晃了一股胭脂味儿”·莫飞尘呆了呆,这才明白何蕴风说的大概就是长玉一直坐在身边和自己斟酒时染上的味道吧……那这女人香也不算难闻啊估计是咱们的师祖早就闻惯了落连云那种不着粉黛的味道,这些个庸脂俗粉反而入不了他的……鼻子。
想着想着,莫飞尘便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有人拍了拍他,莫飞尘以为是自己占了太大的位置旁边的师弟有意见了,于是眼睛也没有睁,便向另一侧挤了挤,谁知道自己又被拍了拍。
真是的,要是有一天我莫飞尘做了琨蕴山庄的庄主,第一件事情就是改革宿舍制度睡什么通铺啊,要做到人人有床睡·他迷蒙着睁开眼,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人影就站在床脚。
“哇——鬼啊——”他吓得坐起来,其他师兄弟被他这么一觉唤纷纷都起了身··那可不是什么鬼影,而是何蕴风··“跟我回去睡吧。”
何蕴风的声音淡淡的,莫飞尘呆在原处,分不清他的喜怒哀乐··其他师兄弟们看清楚了来人之后,都撑着身子愣在原处,几个反应快的直接在床上就跪下来说什么“给师祖请安”。
娘啊,这大半夜月黑风高,请什么安啊·“回……回去我没洗澡……”·“你在这里挤着别人,其他弟子要怎么睡。”
说完,何蕴风就拉着他的小腿将他扯下了床,“走吧·”·莫飞尘赶紧披上自己的外套,在众师兄弟的目光中回了那间茅屋··何蕴风熄了灯便上了床,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莫飞尘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躺过去,只是结结巴巴道,“师父……我今天去妓馆了。”
“嗯·”·“但是我只喝了些酒,没有嫖……”莫飞尘咽了咽口水··屋子里没了光亮,他看不清何蕴风的表情。
“你不是去嫖,那是去做什么”·莫飞尘愣了愣,他从没想过能从何蕴风的嘴里听到“嫖”这个字··“我……本来是想要嫖的,师兄们说我十六岁了总不能一直做只童子鸡。
但是那女的太老,比不上师父您万分之一,所以我就早早回来了·”·黑暗中传来何蕴风的闷笑声,“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回来嫖我”·“不不不徒弟哪敢”莫飞尘第一次在何蕴风面前结巴了起来。
倒是何蕴风再次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叫他过去,莫飞尘僵着身子躺了上去··“也对,我何蕴风年纪也大了,莫少爷只怕看见我也没什么胃口了·”·“不会不会师父年纪怎么会大呢”·“那你看见我很有胃口咯”何蕴风的尾音拉的很长,莫飞尘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说什么就错什么·“师父……”·蓦地,何蕴风一个翻身覆在了莫飞尘的身上,他的脸离的极近,细细看来还能将他的睫毛都分辨出来。
“也是,你都十六岁了,师父什么都没有送给你·”·“呵呵……”莫飞尘僵在那里,更不敢动了,“徒弟哪儿敢要师父送东西给我啊……”·“我也确实没有东西可以送给你,不过服侍你一下倒是可以。”
莫飞尘赶紧摆手,可是被压着却动弹不得,“师父求你别逗我了,您要是来服侍我,我还不得下十八层地狱……”·下一刻,何蕴风便含住了他的唇,舌尖一个婉转探了进去,莫飞尘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这演的是哪一出戏·何蕴风的手掌沿着他的腰缓缓下滑,竟然探进了他的裤子里··“唔……”莫飞尘想要去抓他的手,对方直接用吻将他狠狠定在原处,……。
屋外山风阵阵,吹着挂在窗子上的草帘,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窗沿,和莫飞尘挣扎着的呼吸交杂在一起,格外暧昧··星光若隐若现,莫飞尘看见了何蕴风闭上的眼帘,……·“师父……我……我不用你服侍了,我自己可以搞定……”·何蕴风好不容易离开了他的唇,却含住了他的下巴,比起刚才的温柔引导,此刻忽然要用力许多,仿佛是要将莫飞尘整个吞下去一般。
……·全身的热度瞬间涌了过去,莫飞尘不由得扬起了下巴,“师父……师父不用了……”·……,……,莫飞尘睁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在了原处却不想下身被猛然扼住,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却出不来。
何蕴风的吻一路向下,……,莫飞尘倒抽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师父……师父你别再抓着我了……”·何蕴风不理睬他,……。
莫飞尘被憋的难受,开始扭动着挣扎起来,双腿想要将何蕴风从自己身上蹬下来,…………,这简直就是双重折磨,让他真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求你了……师父……”莫飞尘断断续续哼了起来,“你松手……松手吧……”·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何蕴风忽然撑起身子,再次死死吻在莫飞尘的唇上,松开扼制住莫飞尘的手掌。
一股热流涌出,莫飞尘顿时知觉的大脑懵了起来··还没多做反应,莫飞尘的手腕就被何蕴风抓着,伸到了他的□··手指刚接触到什么滚烫的东西,惊得莫飞尘刚要缩手便被何蕴风紧紧按了上去,……何蕴风埋在莫飞尘的颈间,喘息着,莫飞尘呆呆地看着茅屋顶端,除了手掌被强迫运动时灼热的感觉,其他的一切都是虚无。
直到何蕴风身体的力量完全落在了莫飞尘的身上,……,他才呆然道,“师父……我们这算不算……离经叛道有悖伦常”·何蕴风笑了起来,胸膛起伏着莫飞尘能感觉的很清楚。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近乎性感,“什么是经什么是道什么是伦常还不是人云亦云·你自己觉得心中无愧便可·而且……莫飞尘你跟我说离经叛道有悖伦常,是想笑掉琨蕴山庄所有人的大牙吗”·莫飞尘咽了咽口水,用非常崇拜的语气道,“不愧是师父,言之有理”·“那师父服侍你,你觉得舒服吗”何蕴风撑起上身,发丝垂落下来落在莫飞尘的耳边,别具风情,看的莫飞尘的小心肝又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舒服,就是您别老抓着我不放……憋久了对身体不好·”·何蕴风哼了一声,但是声音里没有怒气,他拽过被子将两人盖好,翻到一旁轻声道,“那就睡吧。
以后别去妓馆那种地方了·”·莫飞尘眨了眨眼睛,闹了半天何蕴风是在气自己去了“那种地方”··他小心翼翼侧过身子,何蕴风也跟着侧了过来,一只手还将他搂住,鼻息就喷洒在他的后颈上,莫飞尘看着窗子上那排绿叶做的蝴蝶和蚱蜢,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所有人都以为他莫飞尘天天就知道好吃懒做似乎什么都不想,但是其实他会想很多很多,只不过他想的是很多人都不会去想的东西··比如说……·师父,你将我留在身边是因为没有了落连云,你只是想有另一个人陪你住在这茅屋里吗·莫飞尘的想法来的快,去的也快。
草帘子荡漾了几下,晃得莫飞尘眼花,他便很快坠入了梦乡···作者有话要说:省略号部分大家自己脑内剧场吧,我保证省略号的部分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个字··河蟹威武……·第 12 章·第二天早晨起来,何蕴风难得还在睡,莫飞尘觉得昨夜出了不少汗水,全身粘腻腻难受的要命,便悄悄起床,找出何蕴风送他的另一套白衣灰边的长衫,从栈道上一跃而下,想要在谭中洗一个澡。
沁凉的潭水流过身上,脑袋也跟着清楚了起来··看见水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莫飞尘照例试了试将真气凝于指尖送出体外··不料一道光闪过,在水面上惊起波澜。
莫飞尘呆在原处,忽然大叫了起来,“师父师父你快看啊”·头顶的雾气之中,何蕴风缓缓而至,点水而过,站在岸边。
“看见了,你□长的还不错·”·莫飞尘低头才发觉自己光溜溜的,赶忙双手遮住下身道,“什么啊我是让您看我刚才出剑了”·何蕴风微微一笑,“以你现在的内力修为,‘出剑’并不是什么惊奇事吧”·“啊”莫飞尘愣了愣,“我现在很厉害了吗”·“一流算不上,三流差不多。”
何蕴风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岸,“以后我们就可以玩无形剑气了·”·莫飞尘一脸黑线,您老是一流中的一流,我是三流中的九流,我和您玩无形剑气,还不得归天·“你现在要学的就是‘连气成剑’,要的就是收放自如延绵不绝。”
何蕴风将那很多武林人士毕生都不一定能够达到的境界说的轻描淡写,“你的剑想好了叫什么名字了吗”·“没有·反正不要像是庄主师父那样的名字,什么‘静雨剑’,娘们儿唧唧的。”
莫飞尘上岸稀里哗啦将裤子衣服赶紧穿上,老实说何蕴风在一旁落落大方看着自己,这让他不得不害羞··“那还是叫‘飞尘剑’吧·”·“哈为什么师父您大名何蕴风,可是您的剑叫做世羁剑。
还有沐云山庄的庄主温潜流,人家的剑叫什么飞瀑剑……”·“‘飞尘’这二字比起‘世羁’还有‘飞瀑’要有意境的多。
问这世间什么东西轻若无物,是为尘也·再问这世间什么东西最难抓住,还是尘·一粒小小的尘埃,只要一丝风,借一点力便能潇洒飞扬·‘飞尘’难道不是一个好名字吗”·莫飞尘笑了起来,“听师父你这么一说,庄主师父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儿,就是给我起的这名字够好。”
打那天起,莫飞尘与何蕴风白天的游戏也从树枝改成了无形剑气··第一个月的时候,莫飞尘只能断断续续的‘出剑’,同何蕴风轻轻松松便能御气为剑相比,他真想直接冲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上嘴咬个痛快。
何蕴风的耐性极佳,他会在莫飞尘吃尽了苦头就快要放弃之前说一些窍门什么的,让莫飞尘对他肃然起敬随后才在心里面咬牙切齿,这家伙怎么不早点把窍门交给自己·何蕴风给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你不吃尽苦头又怎么能体会我所传授给你的东西有多精妙”·两三个月之后,莫飞尘已经能够运气成剑,再加上先前何蕴风以玩乐锻炼了莫飞尘的剑法,使得他能操纵无形剑气之后也能挥洒自如。
“恩,现在你可以算是二流了·”·莫飞尘听了何蕴风的评价,开心的脸上放光,“照这个速度下去,我莫飞尘跻身一流指日可待啊”·何蕴风莞尔,“懒猴,你要是能成一流,岂不是要让天下英豪伤心而死他们几十年修为又算的上什么了”·“我也就说说。
咱又不想去江湖上漂,这一流二流其实不关我什么事啊·”·“你真的不想去江湖上闯一闯以你的资质,十年以内跻身武林十大名剑并非没有可能。”
“挤进去了又怎么样别人一直盯着你的后心儿想要把你挤下来呢”莫飞尘随手摘了根马尾,采了两根青菜,编织成了一只小松鼠,“还不如和师父就这么呆着,挺快活的。”
何蕴风微微一笑,莫飞尘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喜欢何蕴风的微笑,历经沧桑之后反而沉淀了复杂,显得干净无比··晚上去伙房找东西吃的时候,听见几位师兄围着灶台兴致勃勃正讨论着什么。
山庄里本就无聊,莫飞尘不爱八卦别人但不代表他不爱听八卦·于是伸手到灶台里捡馒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原来是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还好这开会的目的不是俗套的要票选什么武林盟主,而是个门派之间互相切磋武艺。
文艺点儿的说法那就是在竞争□同进步,通俗点儿的那就是各派掌门在此炫耀自己门下的弟子有多么多么有潜力··莫飞尘对这并不感兴趣,刚揣着馒头走到门口,便听见他们提了一句“于师兄”。
“你说,于师兄会不会也去参加那个什么会啊”·“那当然·镜水教虽然不怎么受欢迎,但也是武林的一大门派,于师兄又当上了护法,自然是会出席的。”
“还称他师兄做什么啊他早就脱离了咱们琨蕴山庄了·”·“不过还真有点羡慕他,你说咱们在山庄上待了十几年也没见过世面,于……于禁他这一下山就成了护法。”
莫飞尘在心里哼了一声,于木头在庄里一直就是数一数二的,如今无形剑气恐怕已经是融会贯通,可是山庄里却连个会‘出剑’的弟子都没有··回到茅屋里,将馒头和咸菜放下,便坐在桌边同何蕴风下棋了五子棋。
走了半个时辰不到,何蕴风忽然叹了一口气道,“飞尘,你已经吃了六个馒头了·”·“啊,对不起只给您留了一个,我再给您去找·”·“我是怕你撑着。”
“没事,我刚才饿着呢·”·“算了,不下了·”何蕴风用毛笔将纸拨到面前··“怎么了师父你放心,我真没撑着。”
何蕴风的手指在他的眉心一弹,“我是说你既然无心下棋,那就算了·刚才我都赢了你四回,你都没发觉·”·莫飞尘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想下山吗”何蕴风撑着脑袋,衣袖中露出半截手腕,那是莫飞尘最喜欢的地方,不但是因为何蕴风出剑时,手腕最为灵活,更是因为那腕骨的形状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莫飞尘低下头,“也是·”·“什么叫做‘不是’‘也是’”何蕴风扬了扬下巴,油灯的光亮在他的眉眼间遍布下恰到好处的阴影。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茅屋的门··“进来·”何蕴风坐正了身姿,门被推开,竟然是文清远··“何师兄,”文清远就是文清远,管师祖叫师兄的时候都这么自然一点迟疑都没有,“过几日我要带着庄中弟子前往沐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
“嗯·”·“飞尘也过了十六了,按道理我应该也带他去……”·莫飞尘心里咯噔一下,他忽然不敢去看何蕴风··“那是,不能让他一直闭塞在这山庄里。
你们几时动身”·莫飞尘手指颤了颤,他没有想过何蕴风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后天·”·“嗯,”何蕴风点了点头,“那飞尘就准备下行李吧。”
文清远并没有待多久,他一走茅屋里安静的让人不自在··“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放你下山”何蕴风的声音很轻柔··莫飞尘只是摇了摇头。
“记得我对你说过,站在江湖外看江湖,你看到的是江湖·”·“身处江湖,却看不到江湖·”·“但是如果你从未入过江湖,你就永远不能真正体会何谓江湖。
你就永远不会明白如此静静地待在一个人的身边意味着什么·你……就永远是一粒不知如何降落的飞尘·”·莫飞尘抬眼望向何蕴风,许多年之后他才明白何蕴风是最早看透他一生的人,也是比他莫飞尘更早预料到那个结尾的人。
“那么师父,我还会回来吗”·“为什么这么问不是你说入江湖就是为了离开江湖吗”·“但是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莫飞尘撇了撇嘴,那一刻他有一点想哭··何蕴风将他搂进怀里,“飞尘,你要记住,下山之后不要随便出剑,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懂得使用无形剑气。
正如我对你所说的,修行了四五十年懂得御气为剑并不稀奇,但是有天赋的人却可以一朝得成·会有很多人想要在你跻身一流高手之前要掉你的性命·”·“我懂。”
莫飞尘埋首在何蕴风的怀里点了点头···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飞尘……”·“嗯”莫飞尘一抬头,何蕴风便将他吻住了。
这一吻和生日那晚的吻不一样,疯狂得竭尽所能的占有··比耳鬓厮磨更温存,所有的感情似乎都在这一吻中迸发出来··但是他只是吻他··很久以后,当莫飞尘手中拎着酒壶,枕着何蕴风的肩膀想起这一夜,他的评价那就是何蕴风是一个懂得放手同时也懂得占有的男人。
两天后,莫飞尘背着包袱离开了茅屋到山前与文清远汇合··何蕴风只是站在茅屋门口目送他离开,离别的嘱托只有一句··“早去早回·”·莫飞尘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在栈道上。
他回忆起了那一晚于禁也是目送着自己离开···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万恶的周一,大家可以不用等我更新了……·第 13 章·来到山门前,看见了三十几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师兄弟们,其中还有李渡,对方招着手将他拉进自己一堆里。
文清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领着他们就下山去了·一帮年轻弟子们脸上是对江湖的向往,而莫飞尘想的最多的也只是山下的各种糕点,沿路上可以看见不同于山庄的风景,可惜这年头没有发明照相机……·还有于禁,如果武林大会上能看见他过的很好,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文清远这个不怎么花钱的主儿,不知道是不是发了笔横财,出手竟然大方了起来··他们一行三十多人,每天步行虽然辛苦,但是夜夜都住的是客栈,每一桌晚上都有四菜一汤,从来没让大家伙儿荒山露宿过。
莫飞尘和其他师兄弟们自然乐呵的很,经常能在客栈里遇见其他门派的弟子,他们见到文清远很是恭敬,经常过来敬两杯酒,当然也忍不住好奇心打听一些有关何蕴风的事情。
文清远只是笑着将话题拉开,其实说白了,这世上真的懂何蕴风的人太少··以前也许有个落连云,现在的话,就是莫飞尘也说不清何蕴风是个怎样的人··不过一路上见到的这些武林人士都配着剑,这说明他们并不懂得无形剑气,至少不算精通,又或者像是何蕴风在山上嘱咐的那样,善于伪装和隐藏。
但是莫飞尘他们真正见到大人物还是距离七天行程的怀修镇··文清远带着他们在日暮时分投宿到了一家客栈··只见一大半的饭桌上已经坐满了人·莫飞尘细细数了数,一共是十七位女弟子,还有两名长相颇为俊秀的男弟子,年纪应该比莫飞尘要大上两三岁。
为首的是一个披着淡色长衫的女人,一看就是他们的掌门人··文清远朝对方行了个礼道:“清远见过柳宫主·”·莫飞尘想了想,哎呀,那个女人莫非就是秀水宫的宫主柳飞盈,武林十大名剑青鸾剑的剑主。
柳飞盈与前任镜水教教主闻昕应该是差不多年纪的人,按道理五、六十岁差不多,可是今天看来倒像是四十多岁的人,难道武功高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能驻颜有术·柳飞盈浅笑道,“清远你也太可气了。
大家给琨蕴山庄的师兄弟们多让两张桌子出来,他们赶了一天路,恐怕也饿了·”·柳飞盈的美目之间有一种一般女人少见的气度,最重要的是她言语很有厚度,是自然而然并非装腔作势。
莫飞尘顷刻间便对她产生了好感,但是像他这种在武林中没名没分的小弟子,他的对谁有没有好感并不重要··文清远赶紧谢过柳飞盈,让大家都坐下·位置虽然有点紧,好在饭菜上的快,都是少年郎,没两下就提起筷子稀里哗啦吃了起来,比起秀水宫的女弟子们,形象简直是天差地别。
再看看坐在柳飞盈身旁的那两名男弟子,夹点菜都是文质彬彬,莫飞尘看了有些好笑,多半是在女人堆里给熏陶出来的··柳飞盈拍了拍他们其中一人,“无霜,你去代我敬文庄主一杯。”
“无双”怎么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莫飞尘侧过头,看见一个身着月色长衫的男子执着酒杯来到了文清远那一桌。
“晚辈君无霜替家师敬文庄主一杯·”·文清远也赶紧回敬··莫飞尘端着碗遮着脸,却露出两只眼睛细细打量着对方··那君无霜生的颇为动人,是小姑娘们喜欢的类型,看起来不粗鲁又养眼,发髻上扎着的米色发带随意地垂落在肩上,严谨中多了一丝潇洒,最重要的是他进退有度,敬酒时说的话并不长,没有铺天盖地的谄媚也没有自恃清高的傲气,所谓进退有度约莫便是如此。
还有他那执着酒杯的手指,令得莫飞尘忽然想起了何蕴风,他们的手指都是修长而圆润,富有力度··能够被柳飞盈点名来敬文清远,君无霜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况且听说整个秀水宫里能够“出剑”的弟子有十多个,这君无霜定为其中一个··吃晚饭,大家都去了客房休息·因为越是临近沐云山庄,客栈的房间就越是紧张,基本上一张床上要挤上两三名弟子。
莫飞尘出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睡觉是一种折磨·一会儿小四子的脚差点踹在他的命根上,另一会儿李渡的胳膊啪地砸在他的胸口上,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小爷不睡了·莫飞尘爬出来,披上衣服打开房门郁闷着坐在院子里,看一看天上的月亮,随便摘下几根长在墙角的野草,编起了蚱蜢来。
不知道何蕴风现在在做什么,是睡觉了还是自己在和自己下着五子棋·“咦是草编蚱蜢吗很有趣啊,我能看看嘛”·那声音很清澈,让莫飞尘想起了山谷中流泻在雾气上的月光。
“君……君师兄·”莫飞尘本想直接叫他名字,但是一想名门正派都讲究这些礼节··“你都知道我姓什么了,我却只知道你是琨蕴山庄的弟子。”
君无霜身上穿着里衣,白天的那件长衫随意地披在肩上,他和着莫飞尘的姿势,一脚踏在墙上向后倚靠着··“我只是琨蕴山庄的九流弟子而已……”·“呵呵,今个儿我给你师傅敬酒的时候就感觉到你一直在看着我呢,那眼神贼溜溜的,现在还跟我客套起来了,干脆点儿吧,我怎么称呼你”·莫飞尘本来见他文质彬彬的,这种人交往起来得很注意礼节所以无意攀谈,不过现在君无霜看起来也是个大方之人,于是自己也不再拘谨。
·“我姓莫,名飞尘·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莫师弟,自然是好·你要是叫我懒猴儿、泼猴儿之类的,我也会应你·”·“懒猴儿泼猴儿为什么”·“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不好好学武艺喜欢到处乱窜呗”莫飞尘耸了耸肩膀。
“那你都乱窜什么了”·“爬山上书掏鸟蛋烤秋蝉捉鱼到伙房偷番薯吃完了在被窝里放屁……”·“噗……”君无霜笑了起来,仰着头,喉结也跟着震颤。
莫飞尘看见他的侧脸轮廓,起伏有致,忽然觉得这人生的应该比看见的更好看··“你真有意思·我们师傅虽然对我们管教的并不是很严,但是做为秀水宫的弟子,你干的那些事情我都没干过,很是羡慕啊。”
“君师兄应该学会‘出剑’了吧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啊”·“我身上背着剑你却知道我出剑了”·“那当然,柳宫主让你来敬酒说明很器重你。”
“我的剑叫做‘束心’,把自己的心约束起来,就是要学会忍耐·”君无霜笑了笑,和他方才的洒脱不一样,多了几分忧郁··莫飞尘用手背拍了他一记,笑道,“和我在一起,你就不用‘束心’了。
忍来忍去多没劲儿·人生不过百年,不如得快乐时且快乐·”·君无霜侧着眼看着莫飞尘,“是啊,改天让莫师弟带着我去爬爬树掏掏鸟蛋,至于吃了番薯在被窝里放屁就算了。”
“呵呵·”·“这个草蚱蜢能给我吗”·“这只不行,我刚才编着的时候想着别人,送给君师兄你的话,是对你的不尊重。”
“哦,看不出来莫师弟年纪轻轻心中已经有人了啊·是哪家的姑娘,长的好看吗性格怎样”·“嘿嘿,”莫飞尘抓了抓脑袋,“长的是很好看,我现在还没见着比他好看的人呢。”
何蕴风的清俊与风骨,莫飞尘相信世间无人能出其左右··“你就继续得意吧”君无霜笑道,“你见识太少,还没见过真正的美女。
等上了沐云山庄,不知你还能不能记得她·”·“嘿嘿·”莫飞尘干笑了笑··君无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很晚了,去睡吧。
师父说明天我们两派一走·”·“那倒是挺好,有不少漂亮的师姐师妹们可以看了·”莫飞尘扬着那只草蚱蜢回了屋里··第二天清早,两派人马差不多五十人就这样上路了。
琨蕴山庄的弟子们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这么多妙龄姑娘走在一起,一路上显得有些拘谨,当然也不时斜眼去偷看秀水宫的女弟子们·莫飞尘前一晚没休息好,半搭着眼帘看着前面师弟的后脚跟晕乎乎地向前走。
他在山上的时候,一天可是要睡上五个时辰的,哪像昨天晚上,顶多就睡了两个多时辰··“嘿,小心”就在莫飞尘踩在一块石子上差点摔倒的时候,有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莫飞尘回头,便看见了君无霜的脸,“君师兄·”·“你还困着呢吧,要不你边走边睡,我牵着你走·”·几位师兄也回头看他笑了起来,“莫师弟,没有秀水宫的师妹喜欢你,要是君师兄喜欢你也不错啊”·莫飞尘连忙松开君无霜的手,跑上前,一边一个搭上那两个师兄,“嘿,我偏不麻烦君师兄,就让你们俩背着我走。
“懒猴子一边儿去”·“你那么想睡觉就在路边睡着吧”·莫飞尘转头朝君无霜挤了挤眼睛,对方会心一笑。
当天晚上,他们落脚到黄山镇的一家客栈,由于借宿的武林人士颇多,客栈内的房间本就不多,大家商量了一下,一间客房里得挤上七八名弟子,由于秀水宫这次就带了君无霜和他师兄两名男弟子,文清远便将他俩安排到了莫飞尘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起大家,这几天很忙,要培训,昨天刚从劳改所受警示教育,写报告什么的就忘记更新了……今天两更,补偿大家……·第 14 章·晚饭时,莫飞尘抓了两个馒头,也没在大厅里吃饭,便回了房间躺下了,要知道一会儿一帮子师兄弟们来了,他可就别想睡个安生觉了。
果然,自己才刚睡着,就被一个师兄推到了床的最里面,有人在他身旁躺下,淡淡的幽香不如女子那般粘腻又不像庄里师兄弟那般的汗味,对方轻声道,“莫师弟,今晚又得让你被挤着了。”
是君无霜的声音,莫飞尘本来有些烦躁,现在也忽然烟消云散了··但是那种贴在墙上被挤成饼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莫飞尘忽然灵机一动,下山之前何蕴风给过自己一些零花钱,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他刚睁开眼,便看见君无霜面朝自己的脸。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好家伙,你长的白白净净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一黄花闺女躺在我身边呢··莫飞尘悄悄爬起来,这才看见地上都是师兄们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穿上衣裳,便悄悄推门而出··这个镇子虽然并不大,但是很繁华·夜深了街边还有些这么些小摊贩·晚上莫飞尘也没吃饱,花一文钱在一个快收摊的地方买了两个糯米糍,砸吧砸吧嚼着。
要说这晚上古人们还有什么“娱乐活动”,那自然是……·莫飞尘跟着那些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便来到了这镇上的削金窟··每个妓馆的门口必然要站着两个摇着手绢的妙龄女子,这就是所谓的门脸。
再加上嗲的让人直冒鸡皮疙瘩的嗓音,把那些玩酷弟子们叫的是全身发软··莫飞尘笑了笑,刚要一脚跨进去,就被人抓住了手腕··“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回过头,莫飞尘看见了君无霜,他好看的眉此刻紧紧皱在一起。
“你……怎么跟我来了”莫飞尘试着把手腕缩回来,但是对方手指的力量大的惊人··“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此时,一个姑娘瞅见他们俩生的模样俊俏,身上又别着长剑,一看就是少年剑客。
·“哎哟,两位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快进来”那姑娘扭着,手绢儿都快触上莫飞尘的脸··莫飞尘刚要上前,君无霜一把将他拉扯到了身后,仿佛那姑娘瞬间变成了武林大魔头。
莫飞尘没办法,只好跳起来好让自己露出脸,“我要一间厢房多少钱”·君无霜回过头来,看向他,飞眉如鬓,目光中有一种力度,那一刻的气势,压迫着莫飞尘的脑神经,连太阳穴忽然都疼了起来。
“一两银子一晚,这个价格很公道·来来来,我引两位公子进去·”那姑娘刚想要挽上君无霜的手,便被他甩开了··君无霜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莫飞尘,言语冰冷道,“谢过这位姑娘,我们不需要。”
当他转过身扯着莫飞尘离开时,莫飞尘终于缓过神来··奶奶啊,吓死我了··莫飞尘一直以为君无霜是一个温文如玉进退有度的人,但是他忘了,君无霜很明显被柳飞盈寄予厚望,弄得不好还有可能就是被当做下任宫主来栽培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守规矩的“三好”弟子呢·但是莫飞尘是决计不愿意回去睡那张根本侧着身子都躺不下去的床。
“等等等等”莫飞尘抓住君无霜的手,蹲在地上开始耍赖,“我是想要间厢房,但是我没说喝他们的酒嫖他们家的姑娘”·“你什么意思”君无霜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莫飞尘方才不自然使用了内力,但是看君无霜这架势,他的内功修为恐怕还在莫飞尘之上。
“哎哟,”莫飞尘学着那花娘叫了一声,“厢房里肯定有床吧有床就能睡觉嘛”·君无霜的嘴角上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狭长得仿佛有万千猜不透的心思,“原来莫师弟是打的这种小九九啊”·“嗯”莫飞尘点头如捣蒜,“不信君师兄你跟我睡一晚,我保证不喝酒不找姑娘只是盖着被子睡觉。”
君无霜看着莫飞尘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摇了摇头,拉着他朝那姑娘走去,从腰间摸出一两碎银子,“给我们一间厢房,不用酒菜也不用别人伺候,干净的床褥便可。”
那女人眼中一丝暧昧滑过,看了看君无霜,再看看莫飞尘,“明白,明白”·莫飞尘心想,大姐你明白什么了·那女子拉着他们走过觥筹交错的大厅,里面是欢歌艳舞,君无霜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抓着莫飞尘快步向里面走去,不给他机会四处张望。
来到一间厢房前,女子欠了欠身子,“两位爷就好好休息吧,小女子不打扰你们了”·君无霜推了门进去,指了指那缎子铺的床道,“你不是要睡觉么”·莫飞尘眨了眨眼,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扑上那张床,将被子裹在身上,“终于可以睡一觉了”·君无霜好笑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睡进去,这间房间可是我付的钱。”
莫飞尘挤了挤嘴巴,心想至少比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好··他背靠着墙,蜷着身子,没两下就睡着了··过了没多久,君无霜摇了摇他,“喂……喂……”·“干什么……”莫飞尘挥开他的手。
“这样你也睡的着”君无霜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弄得他一阵瘙痒,不由得睁开了眼··“怎么了”细细一听,才知道墙对面正在“办事”呢。
莫飞尘看着君无霜那张细致的脸,不由得乐了起来,“我说呢,原来你听见那声音害羞了,让小弟看看,说不定长的这么漂亮的不是君师兄而是君师姐来着·”·本来以为像君无霜这种名门弟子,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叫莫飞尘不要放肆云云,谁知道他竟然轻笑一声,拽着莫飞尘的手向下摸去,直到摸着一个滚烫的硬物,莫飞尘就似被电着一般,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君师兄……反正你钱多,不如再去要个厢房找个姑娘……”莫飞尘的嘴被对方一把按住··君无霜长相自然是俊美,平日里也是谦谦公子的形象,只是此刻眼底一丝邪魅滑过,他拉着莫飞尘起来,将墙壁上的一个挂饰摘下来,露出一个小眼儿来。
“哇……”莫飞尘刚要惊叹,君无霜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君无霜先是透过那小眼儿看了看,然后覆在莫飞尘耳边,用拉长了的声音道,“是个美女,也是个□——”·那一刻,莫飞尘算是明白了,这位君师兄表面上看起来正派,骨子里其实和自己一样,不,也许他比自己还要糟糕。
朝那小眼儿里一看,莫飞尘先是瞅见女子的丰ru摇晃着,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上下摆动,那速度,那力道,莫飞尘看了直吞咽口水··再看见那男人的脸,喘息着很是享受的样子,莫飞尘越看越觉着眼熟。
心脏哐地一声炸裂开来··和七年前很像,那眼睛闭紧抿着的嘴唇··和七年前又不一样,那五官的线条看起来更为深刻,宛若刀凿··君无霜拍了拍他,莫飞尘毫无反应,只是盯着那男人的侧脸用力地看,仿佛生怕自己看错了。
莫飞尘缓缓坐回到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似乎在想些什么··“怎么了看傻了”君无霜也坐在他身旁,用肩膀碰了碰他。
对面的女子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莫飞尘跟着打了个寒颤··那个人是于禁,他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你到底怎么了”君无霜好看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若是平常,莫飞尘会笑嘻嘻拿来调侃调侃,但是现在他无心欣赏。
隔壁传来穿戴衣服还有女子的侬语,然后便是门被打开然后又关上··莫飞尘跳下了床,“君师兄你且好好歇着,我有点小事要出去办一办·”·看着君无霜狐疑的眼神,莫飞尘赶紧加上一句,“放心,我绝对不是去嫖。”
说完便推门踏入了夜色之中··凭借轻功,莫飞尘悄无声息落在屋顶,然后一路小跑,终于看见于禁走出了妓馆大门··他缓缓降落,隐藏在屋檐的阴影中,悄悄跟在于禁的身后。
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其实可以直接上前叫住于木头,然后像小时候那样咧嘴一笑唤一声师兄,只是他又觉得自己和于禁之间有什么东西隐隐不再像从前那般··于禁走过了空旷的街市,晃进了一条黑暗中的小巷。
莫飞尘皱了皱眉,于禁如今都混到了镜水教的护法,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有人跟踪·于是他索性大喇喇走进那阴影中,还没有开口,只见两道寒光闪过,莫飞尘猛地后退,两柄剑扫过他的头顶,还好他躲的快。
紧接着剑锋再次袭来,莫飞尘师从何蕴风,对待这种小角色自然不在话下·他抽出背上的剑,六七招之后,便卸了那二人的剑,这才看清楚那二人的装扮··黑色的行装不似普通人那般繁琐,简单地贴在身上,腰部是软金属的腰带,脸上戴着面具,露出青色的獠牙,在黑暗中还有几分骇人。
那两人被莫飞尘缴了剑却反而开口道,“你是何人尾随我镜水教于护法有何歹意”·莫飞尘看了看那巷子,于禁怕是走远了,于是将那两人的剑扔了回去。
“没什么歹意,看他长的帅可以了吧”·话音刚落,巷子里跃出一道人影,无形剑气直指莫飞尘的面门,他下意识用手指点住剑尖挡在身前,叮的一声,自己连连后退了五、六步。
·第 15 章·仅仅出剑而已,便有如此功力,莫飞尘不由得感叹江湖果然卧虎藏龙啊·很快,那人便御气成剑,一道白光扫过,莫飞尘虽然武功是二流,但是轻功却可算是一流,身体向后,脚下使出的正是“乘风”的步伐,而那道剑气直接将他身后房屋的一排屋檐全部扫了下来,剑气没入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小东西,你怕是从妓馆里就开始跟着我了吧”对方倚着暗巷的墙壁,黑暗中只能分辨出他嘴角的那一丝笑意··“于师兄……”莫飞尘唤了一声,想要上前。
“七年不见,让我看看你这懒猴子有什么长进·”说完,对方身形一闪,一道剑气破风而来,莫飞尘挥剑挡去,剑柄震的他手腕发麻,只得悄悄将真气关注于剑锋之上,手腕灵动不断挡回于禁的剑气。
“剑法练的比我要好多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是……少了点霸气”·忽然间,一道剑流开山劈石而来,莫飞尘随那剑势转身而过,下一刻便被于禁扭住了手腕,一把按在了地上。
莫飞尘摔下去时却不觉着痛,原来是于禁早就撑住了他的腰,随他一起倒在了地上··于禁的另一只手掐在他的脖颈上,但是并没有用力,“遇敌不可心软,你看看要是遇上别人,你的脖子就给卸下来了。”
还不待莫飞尘出声,空气中传来一阵嗡鸣,一道凌厉的剑气破风而来,直向于禁的额头··他侧身放开了莫飞尘,站立起来··“好厉害的剑气啊。”
君无霜飞驰而来,一把将莫飞尘从地上拽起,“原来是镜水教的于护法,久仰大名·”·于禁笑了笑,“早就听说秀水宫里的弟子个个俏的很,今日一见,就连男弟子都如此水灵,真是让人春心难耐啊”·君无霜脸上看不见愠色,说话时也是掷地有声,半侧过脸来,眼睑与脸颊的轮廓连成一线,有几分流畅恣意的美感,“这位是琨蕴山庄的莫师弟,第一次离开山庄,如果有什么得罪了于护法,还望海涵。”
莫飞尘总算明白君无霜怕是担心自己所以跟了出来,见到于禁掐着自己的脖子怕是以为对方想要自己的小命··“君师兄……”·不待莫飞尘解释,于禁倒是先开口了,“无妨无妨,我都海涵了他十多年,不在乎这一次。”
说完,便一跃而去,“飞尘,青山不待,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莫飞尘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看他离去··“你胆子倒不小竟然跟着异教护法的后面”君无霜一把拍在他的脑袋上,将他随着于禁飞走的魂魄拍了回来。
穿越时空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天作之和·“娘啊那么大力气你想拍傻我啊”·“我是怕你怎么死都不知道”君无霜白了他一眼。
“于禁以前是我师兄,刚才是打着玩儿的,他不会真要我的命·”莫飞尘伸手抓住君无霜的手腕道,“不过你刚才那一剑真是太帅了本来我觉得你那‘束心剑’听起来娘娘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君无霜忽然神色一变,抱着胳膊眉眼间流露出一股风流味道,“莫师弟,你说你老怀疑我是个女的,要么就说我娘们儿。
我看我还是得向你证明一下才好啊”·莫飞尘被他瞅的心里面发毛,一步一步向后走去,甚至退到了暗巷里··“不用证明了我今天不是摸过了吗你是男的”莫飞尘摇着手,本来看君无霜还挺聊的来的,就忍不住嘴贱了一下,事实证明,那些正派弟子们心胸可没有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么宽大。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是男的,可是我却看你越来越像女孩子了·我听说琨蕴山上都是男弟子,你是不是女扮男装混上去的你对你那于师兄念念不忘,是不是心里面喜欢他”·莫飞尘眨了眨眼睛,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咯咯笑了起来,“君师兄,你不该以成为秀水宫宫主为人生目标,而是应该朝着狗血作家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没想到君无霜脑袋向前一凑,舌尖挑开他的上唇,便堂而皇之的吻了上来。
莫飞尘不由得一惊,想要将他推开,对方的手掌却直接贴在他的腰上,将他带了过去,掌心怕是倾注了几分内力,让莫飞尘难以挣扎··后背顶在了石砖墙上,君无霜侧着脸,他的吻和被人看见的外表完全不一样,疯狂热烈着,有一种极尽占有的霸气。
莫飞尘被这个吻狠狠钉在墙上,对方忽然双手来到他的大腿处,一把将他托了起来,让他的双腿挂在自己的腰上,手掌则游移到臀间,大力揉捏着,手指似乎要嵌进莫飞尘的肌肉里。
快断气了·莫飞尘的指尖倾注内力,点进君无霜的肩膀里,对方一个震颤终于放开了他·莫飞尘大力地喘着气,双腿仍然挂在君无霜的腰上,只见对方微微低着头,看着莫飞尘,似乎又要吻上来。
“不来了不来了要死人啊”·君无霜向后退了半步,让莫飞尘的双腿可以放下来,但是他的两只手还是撑在莫飞尘的耳边,他笑了起来,声音很放肆,“你说,我是不是男的”·“你是男的你是男的”莫飞尘赶紧点头,虽然以前和师兄们一起洗澡的时候,他们也曾互相取乐,但是也没像今天这般夸张。
君无霜整了整莫飞尘的衣领,牵着他走出了巷子,“你也是个男人,所以也要干脆一些·”·“什么”莫飞尘还蒙着呢,不知道君无霜这话题是怎么转的。
“我看你的于师兄过的很好,你一直记挂着他他也不会回去琨蕴山庄·不如洒脱一点,索性将他放下·”·莫飞尘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谢谢了,君师兄。”
“那么……你还回去那厢房睡觉吗”·“回去,当然要回你不是还付了一两银子么”·君无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回了厢房,莫飞尘往被子里一钻,义正言辞道,“君师兄,我已经知道你是绝对的男子汉了,所以你晚上也不用没事摸摸我亲亲我来证明了”·君无霜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要睡着,“就你那猴样,明早我就起来漱口”·“切,又不是我叫你亲的,你亲就亲了,把舌头伸进来做什么……”莫飞尘的腰立马就被对方给狠狠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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