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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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诗英雄的八卦故事 by 三千界(上)(5)
·    二个对五个,装备虽然有优势,但是人手数量上的劣势更大·加上没有地形优势,他们无法搞定鱼人··    这样下去,随着双方体力的流逝,应该是个鱼人退走、卫兵精疲力竭的结局。
可如果考虑到鱼人跑回它们的老家后会干什么……除了叫来更多的鱼人它们还会干什么呢·    难道这就是游戏故事中罗尔夫和马拉凯的悲惨命运么……·    还有,什么时候开始,鱼人会制造武器了如果说它们依旧没有学会采矿和冶金,那么,它们的武器又是从哪里来的·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35 兵刃相见一刹那·    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眼下并没有宽裕细细思考。
因为战斗打响了··    “----嗖”·    白鸽放箭的一瞬间,两个矮人像导弹那样冲了出去·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频率迈动着粗短的腿,踩得一路上的野草倒伏成一片。
与此同时,我一翻手扔出酝酿多时的寒冰箭··    尤里则一手举盾一手持剑,抄到白鸽前方,弯腰防备·他是队伍中唯一带有盾牌的战士,所以他留下来保护暗夜女猎手和法师,以防万一。
    两名卫兵和五只鱼人都被吓了一跳·卫兵反射性地抬手竖剑,平挡在自己的门面要害前·然而鱼人可就没什么能用来防御了,离我们最近的鱼人咽喉中箭,扔下鱼叉,握着箭身踉跄着连连倒退好几步,居然还能挣扎着逃向远处的湖沿。
    几乎就在暗夜女猎手的羽箭射中目标的刹那,亨兹和贾森冲到了各自的目标面前·一对一,没有悬念·而格朗姆也豪不落后,砰然从对面草丛中猛然冲过来,直取离我们最远的鱼人。
那鱼人最倒霉,被大野猪“砰”一声一头撞在肚子上,整个腹腔直接凹进去了一块,大股鲜血直接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至于它的鱼叉,那柄木质的武器,早被大野猪撞成了两截。
·    寒冰箭的目标是最靠近湖边的鱼人·冰系法术有迟缓效果,对付最容易逃跑的比较合适·可惜我对时机的把握却没有白鸽那么好,所以寒冰箭取的是鱼人的胸膛,而非目标更小、更为脆弱,也更为致命的咽喉。
    到了这会儿,卫兵已经分出敌我了·他们也不是光看戏地·冰凌穿入鱼人柔软胸腹的那一刻,一把制式长剑横空挥过·支取被寒霜冰冻迟缓的鱼人,干脆利落地削下了它的头颅,顺带砍出一片飞飞扬扬的霜花。
    至于挣扎着逃跑的那只,被几步赶上,从背后补了一剑,一头栽倒,抽搐着再也没有爬起来··    身旁的暗夜女猎手拿下咬在嘴里的麻花辫往背后一甩,轻松惬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耶搞定了。”
    我跟着吹了一声·和悄悄摸进来时不同·那会儿花掉地功夫很多,而从两兵相接到尘埃落定·只用了一眨眼·这大概就是战斗的真谛吧。
准备工作总是比挥舞武器杀敌地时间长上许多许多·几倍几十倍,乃至几百倍都不奇怪··    磨剑十年,疾奔千里,兵刃真正相接,不过一朝一瞬。
    格朗姆用鼻子拱拱它的那只鱼人,似乎有点意犹未尽·鱼人当然毫无反应,大野猪哼哼几声,绕着鱼人转了半圈,一甩脑袋,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
    另外七个都莞尔··    白鸽长弓往背上一挂·快步走过去收回她的箭·那箭没有被倒下的鱼人压到,应该还能用·格朗姆尚舍不得离开它的新坐垫,很高兴地扭扭屁股抽抽鼻子,朝向它走去的暗夜女猎手邀功。
    白鸽给了它一块干面包,亲昵地摸摸它两耳之间的头顶,这才拔出匕首弯腰割开鱼人的尸体,取回了箭·虽然她背上的箭筒里整整有一百八十支,暗夜女猎手对箭矢的尊重与珍惜一如既往。
    罗尔夫和马拉凯惊讶地看看大野猪·又瞧瞧我们这边,对视一眼,收好武器取下头盔,走向了白鸽··    尤里什么事都没有轮到。
他“铮”一声将根本没有用过地剑归入鞘里,很不满地朝我抱怨:“喂,都不给我留一个……”·    他干么不去找白鸽申冤我伸手数点被解决掉的鱼人个数:“一、二、三、四、五。”
然后,又依次示意白鸽、大野猪、亨兹、贾森和自己:“一、二、三、四、五·”·    尤里一指自己的鼻尖,有气无力道:“六。”
牙疼似地哼哼两声,咧咧嘴,翻给我一个白眼··    尤里迈步走向罗尔夫和马来凯那边·我跟着走过去·脚步却是越来越慢了。
这里的鱼人比水晶湖的更高大更强壮·嗅着它们浓重的腥味,望着它们狰狞可怖的长相,打量打量它们大嘴里的尖牙齿,再瞧一眼它们背上锋利地鳍和手里磨得尖尖的长叉。
令人既恶心·又后怕··    两名卫兵我还不知道谁是谁·一个大大咧咧的,另一个话不多·但是并不木讷·他们对着白鸽时有点拘束,非常认真地行了个扪胸礼,谨慎地选择了暗夜女猎手的箭术作为赞美的对象。
    不过接下来,一靠近同为战士的尤里、亨兹和贾森,他们就没那么讲究了·彼此用力拍拍对方的肩,两人还试着拎了拎尤里的墙盾和矮人的大锤大剑,嘻嘻哈哈地聊了几句。
    他们步履坚定,举止沉稳,目光明毅·不是什么传奇式的英雄人物,却无愧为称职忠诚而英勇地卫兵··    我们救了他们··    虽然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虽然我因为逻辑混乱而有些迷惑---毕竟到刚才为止,他们还没有遭遇危及生命的险峻,而从理智上而言没有发生的假设不是事实……··    然而,内心还是因此愉悦起来,充盈着温和结实的成就感。
而这份愉悦和成就感令我由衷微笑·生命多么珍贵,而我挽救了……二除以六等于三分之一……呃·    ----而我挽救了三分之一条人命·    或许因为我一直站在一边,或许因为我打量得太明显,罗尔夫和马拉凯看看我看看鱼人地尸体,主动迈步走了过来。
由于职业不同但性别相同,他们此刻不像对白鸽那么拘谨,但也不像对尤里那么自来熟··    头发有点自然鬈地高个子咧嘴一笑,先伸出了手:“我是罗尔夫,西部荒野人。
有你们加入,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马拉凯不像罗尔夫那样乐天得几乎有点托大,但也很高兴:“马拉凯·我和这家伙是同乡。
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我欣然回握:“查理·法师·来自北郡,几天前刚刚新鲜出炉冒险者·”而后掏出那封信交过去:“能接受托马斯的委托是我们地荣幸,很高兴我们能做点什么。
这是他的信·”·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36 接连而至坏消息·    当天晚上,一行人打扫战场、重整营地··    为免其它的鱼人发现那五条尸体后觅着踪迹突袭我们,这回的宿营地点,选在了离湖更远的地方。
似乎是一个熊洞·熊身为森林里的大家伙,没有天敌,不需要狡兔一般三穴,平时没有固定的栖息场所,在冬天会找个向阳的地方冬眠·到了夏天,就到处游逛。
所以说,法雷希望我们出发前给他弄到两头熊,那实在该去问森林女神和幸运女神··    我们把洞里头的小灌木和野草清理干净,将土壁拍实,再拿火把彻底熏烤了一遍,搞掂小虫子。
没发现蚁窝,只是拎出了好几根蛇··    接下来,找了些石头,合着里头清理出来的泥土碎草,在门口垒起一圈矮墙·因为一者,夏季多雨,要是下起来,这圈泥石可以防止雨水灌入洞里;二者,如果有野兽来拜访,也是个屏障。
    最后,尤里和白鸽从稍远一点的地方移植来一些野草和小灌木,都是喜欢长在向阳坡上的品种,将洞口完全伪装了起来·其间贾森和亨兹用他们的大锤大剑再度把洞壁地面都拍了一遍,生生给我们的临时居所增加了好一圈使用面积。
    罗尔夫和马拉凯趁这会儿,捡来不少柴·我也跟他们去了·多亏尤里,虽然收成不比两名卫兵,至少我没拣回来什么不合适烧的东西··    这一切做完,已经将近半夜。
之前赶路又打架,大家全饿了·所以休息之前,要来一顿夜宵··    野外宿营,火光在夜里会透出很远,向野兽和敌人暴露宿营者的所在地·但如果不用火。
则会很不方便·好在对于有经验的冒险者而言,这问题不难解决·在洞里靠近门口的地方挖一个坑,再挖一条连着坑的“L”形地沟·地沟另一头伸出洞外,口子要迎着风吹来的方向。
这样,一个简陋地火塘就完工了··    要是洞比较小,还可以在火塘上方加个用木板长草扎成的、同为“L”形的出烟筒··    橘红色的火苗在火塘里轻轻跳跃着,马拉凯站在洞口,挥着树枝捆。
拍散烟囱口冒出的火烟··    “好了,来吃饭吧·”罗尔夫招呼马拉凯·“已经没什么烟了·这是夜里,有一点点也没人看得到。”
    白鸽忙着给格朗姆煨茎块、烤面包,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除了我之外·”·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暗夜精灵,除了你。”
贾森从火上拿下一条烤鱼,递给马拉凯,“来来来,尝尝我们矮人的啤酒烤鱼·”·    “谢谢·”马拉凯坐下来,接过鱼,却不急着吃,而是面色有些凝重地掏出一样东西。
向我们展示,“今晚我们遇到的鱼人手里拿着剑·不止一把,不像是偶然得来的·而且,在湖边打扫痕迹地时候,我搜到了这个·”·    他的手心里,赫然一瓶淡绿色地初级治疗药水。
魔力稳定、药液清澈、瓶装细致,绝非鱼人出品··    这一切很可能意味着有某个势力组织在向鱼人提供武器和药品物资,令它们能够在艾尔文森林为非作歹。
我们面面相觑·洞内一时间一片寂静,只剩下篝火,偶尔跳跃一下噼啪一声··    “嗝儿……”还是亨兹打破了沉默,“有人在捣乱”·    “记得吗”尤里恢复咀嚼,匆忙咽下嘴里的烤肉,抹抹嘴,对我和白鸽摊摊手,“我们在马科伦农场遇上的狗头人,装备着不少弓箭。”
    不管情况如何糟糕,我们还是决定先休息·休息完了·精力充沛,再来头疼这些鱼人··    按照冒险者和军队中的习惯,安排值夜哨的名单一般会尽量排除以施法为生的职业。
因为法师牧师术士的身体素质总是比不上战士骑士盗贼·而且,普遍的观念是·睡眠不足会影响他们的施法成功率和魔力积蓄·虽然不好意思·但是我要说,我喜欢这个惯例。
    如今我们这儿有五个战士一个猎人以及猎人的伙伴·这事自然轮不到小法师查理·于是我裹着毯子在地上躺下来,把自己地背包当枕头·床虽然不十分舒适,但人已经很累了,所以本应该安眠到大天亮。
    ----本应该··    深眠转入浅眠时,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枭类不太美妙的鸣叫,数不清的各种虫子的小曲,野猫猞猁的叫声,还有狼嚎。
这些衬在无边无际的林涛里,间或又有一阵扑腾声·那是猎手和猎物间的一场较量·还有……·    我猛然睁开眼,欲哭无泪·天啊,早不画晚不画,为什么偏要在不得不睡大通铺的眼下画地图连忙够过自己地行囊,拎起来连滚带爬地蹿出营地。
    格朗姆让我绊了一下,不满地抽抽鼻子·尤里正轮到值夜:“查理”·    和他一同值夜的是贾森·矮人原本打着盹,被响动吵到了:“……唔发生了什么”·    我充耳不闻,落荒而逃。
    森林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小溪·流水清澈,身姿蜿蜒·然而,不管它们的水多么清澈,它们蜿蜒的身姿多么美好,在凌晨日出前气温最低的时候,在这样的小溪里清洗身体,绝对不属于什么享受。
    沁凉的水带走了温热,皮肤上爬起了一片小疙瘩,摸上去一粒一粒的·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残局,我跳上溪岸,清洗换下来地衣物··    但是土制肥皂和盐块小包一样,都在尤里那里,我忘了拿。
这会儿,有些东西怎么也洗不掉·第三次“抽”干手里小小一团布料,触手依旧有粘滞的腻感·我心中大为恼火,东西甩手一扔·一个火焰冲击“哗啦”一下飞了上去。
    灼热的火焰吞没了布料,烧出一团明亮的橘红,比天上地巨大月亮更为夺目·一瞬间后,几缕黑灰飘落下来·我盯着那几缕灰被夜风吹散,重重吐出一口闷气。
闷气还没吐完,溪边地灌木丛后忽然穿来一声轻响··    我闪身躲到近旁的树后··    ----鱼人豺狼人野兽·    一只鸟扑棱棱飞了出来,掠过树冠,冲上了刚刚泛起一线青白地天际。
    虚惊一场·我望着那只受惊的鸟消失在视野里·慢吞吞捡起一边的行囊,只觉浑身有气无力·一步一挪回营地去··    回到营地时,大家都还没有起来。
昨晚忙碌到深夜,今天早上理所当然地需要多休息一会,才能补足体力和精神··    贾森又在打盹了,尤里小声问了我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我尽量控制自己保持平静,用正常语气轻轻吐出一个最合用的答案:“解手。”
    尤里“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拨拨篝火··    幸亏他没再问什么··    大野猪很记仇,趁我经过它身边,悄悄伸出一只蹄子绊了我一下。
这种小招数自然不会命中查理·不过它要表达的怨念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如此,安抚它的事,眼下可没有心情做··    我在自己地位子上躺下来,却一点儿也睡不着。
于是面朝里面,睁开眼睛观赏土墙上天然起伏的花纹··    或许,我该忘掉关于“前世”地种种,开始一个彻底属于少年查理的人生,甚至去、去……嗯。
去试着喜欢一个女孩子·    小小的临时营地里,亨兹的鼾声和大野猪有得一拼,还有罗尔夫的,也一点儿都不落后·白鸽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句什么,用的精灵语,“卡多雷,小蜘蛛腿,烤肉”。
    由于那场交通事故后的某种赔偿,我毫不费力地听懂了··    不仅如此·因为曾经数次“出生”为一个精灵,我完全明白暗夜女猎手在惦念什么。
那是泰达希尔的一种特产美味··    一个人自欺欺人一时或许还能过得快快活活,却不可能在自欺欺人一世中一直坚定平静地快乐·我沮丧地打消了之前的念头,蜷起身子。
心里一片惘然··    迷迷糊糊又打了个盹·再一次醒来时,营地里还在睡的只剩我一个了·火旁地马拉凯烤着昨晚留下的一只野兔·尤里和罗尔夫似乎回到营地不久,带着新鲜的食物。
·    我明白他们的好意·不过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赶紧起身,收拾毯子穿上外套抓起毛巾去溪边洗漱··    “早上好。”
    “早上好·”·    “早安·”·    “早安·”·    “亨兹和贾森呢”·    不会去石碑湖了吧·    “去捡柴禾了。
白鸽和大野猪去弄点吃的·”尤里冲我扬扬手,捏着一个鸟蛋打招呼:“嘿,起来啦·你不是喜欢吃鸡蛋吗我掏了鸟蛋,快去快回。”
    我脚下一顿,犹豫了一下,为了呆会不勉强自己,还是说了真心话:“……鸟蛋有腥味·”·    尤里微怔,使劲嗅了嗅手里的那只鸟蛋:“腥味有么……”顿时一脸莫可奈何:“好啦好啦,我掏的蛋里有野鸡和鹌鹑,它们的蛋都很香地,肯定没有腥味。
给你这两种,行了吧”·    我更不好意思了,点点头就朝小溪那边去··    “一个·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身后传来尤里的数数和嘀咕,“哎,野鸡的只有一个,鹌鹑的四个·    罗尔夫的声音:“野鸡蛋啊,那个我喝掉了三四只。
没关系吧,小法师先生的胃口好像和他的寒冰箭一样刁钻啊·”·    尤里“哦”了一声,口气轻松:“你下手真快·能有什么事,那家伙吃得和小土扒鼠崽一样多。”
    话音一落,他们三个都笑了··    我连忙加快了脚步··    待到洗漱完毕回到营地,恰好白鸽和大野猪也从另一边回来了。
两个带回一包格朗姆拥有搜寻专利的块茎,以及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格朗姆在这儿的西偏北发现了豺狼人·离这里要走一会儿,但不算远·”·    罗尔夫和马拉凯一听,都不由自主搁下了手上地活。
作为军人,他们对此次侦查行动的责任感比我们强··    “你是说在湖西边有豺狼人”·    “是的。
西边和西偏南·”暗夜女猎手还带回来好大一捆手指粗的硬质树枝,看来她认为一百八十支箭对付眼下地新情况并不足够,准备再削一些,“它们地狩猎队五到八个一组,格朗姆发现了三组在活动的,而且石碑湖地西北边来不及查看。
这样估来,它们的数量至少已经上百·”··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37 先吃完你的早饭·    亨兹与贾森回来得有些晚·扛着小山包似的柴禾,带着又一个坏消息。
    “我们碰上了一帮强盗,在东边的小溪那里搜来搜去·”亨兹骂骂咧咧地唾了一口,“这帮兔崽子,害我们在灌木丛里趴了半天,要不是我们只有两个而他们有五个……”·    ----小溪·    我想起昨晚自己放的那个火焰冲击,忽然就有些心虚。
    贾森拍拍自己同伴的肩,一句话补充上了最致命的重点:“他们戴着红色的面巾·”他挨个瞧瞧我们,确定我们消化了这个事实所意味的信息,继续道:“其中两个穿着袍子,应该是法师。
五个人看起来都不太擅长追踪觅迹的事,没有查到什么东西·我们跟着他们到湖边,亲眼瞧着他们驾小船朝岛上去了·”·    罗尔夫恼火地添了好大一把柴草:“这可怎么办东边鱼人西边豺狼人岛上迪菲亚兄弟会,我们往前一步都动不了了。”
    火焰“腾”一下串了起来,大野猪差点被燎到了小尾巴,顿时“嗖”一下蹿开了老远,顺便蹄子一撅,刨起飞飞扬扬的一拨土,扬在罗尔夫身上。
马拉凯连忙从火上拿开烤兔子,等土雨和火焰都平静下来之后,才重新放回去,一边试探着开口道:“或许……岛上的人手并不多”·    亨兹乐了,正要说什么,罗尔夫掸掸盔甲,用力一拍大腿:“没错,他们五个,我们现在可是八个他们有法师,我们也有。”
    被抢了话头的矮人不满地白了一眼罗尔夫·兴冲冲地一挥手:“嘿,我说,那我们还等什么你说呢,贾森”·    贾森却是抓住了罗尔夫刚才那句话:“什么东边鱼人西边豺狼人”·    白鸽无奈地耸耸肩,从火堆旁新鲜的炭渣草灰下拨出一根块茎瞧了瞧,又埋了回去:“是的。
格朗姆发现湖西边有豺狼人的营地·初步估计,数量至少上百·瞧,湖西·湖东,湖中岛·都有主儿了·我们怎么办挑一个方向突破”·    我们手头上有艾尔文森林的地形图。
侦查任务地目标,就是在这一带的局部地图上,标清楚鱼人豺狼人之类的具体情形·知道有什么存在并不够,至少也要找点证据,有个大致的数目估算·比如鱼人的数量是几十,上百,两三百,还是五百以上·    而侦查敌人数目的方法中,最安全的一种,就是通过侦查他们的营地面积来估算数目。
鱼人和豺狼人都不是会故布疑阵地家伙·所以这个方法眼下尤其好用·因此,按照我们之前的打算,最好到石碑湖地北岸去,弄清楚鱼人豺狼人所据有的地盘地界。
    尤里从他的行囊里取出一大堆干粮,开始烤干面包:“我说,我们可以试试·”·    “恐怕不容易·”我摇摇头,“如果岛上只有他们五个,鱼人肯定会在那里有地盘。
它们是水里的霸王·在石碑湖水域完全可以称王,没有道理放过这么好的地方·这样一来,兄弟会的人显然不太可能从容地全部出动,来侦查……”·    马拉凯恍然叫了一声:“对啊既然他们能有空闲出来溜达,那么岛上他们的同伴肯定不止一个两个。
能让那么多的鱼人也忌惮的话……”·    罗尔夫举手连连做投降状:“好吧,我知道了,兄弟会在湖心岛上的人也少不了·”·    亨兹一下子泄了气:“那我们怎么办只剩鱼人和豺狼人地主意可以打打了。”
    马拉凯开始给烤兔子抹盐:“鱼人的营地总是一半在水里·要想偷偷摸过去……”他瞧瞧自己的盔甲,瞧瞧我们,低声吐出一个字:“难。”
·    贾森挠挠头:“从西边走”·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白鸽摇头否决,“豺狼人的视力可很不错。
夜里也是·听力和嗅觉都很发达·而且他们一向喜欢群居·”·    尤里掏出了咸肉,忙得有点儿没心没肺:“听起来挺危险的。”
    “啊啊啊,真叫人抓狂”亨兹用力抓抓自己的桔红色的大胡子,“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躲在洞里什么也不做”·    “我也没什么好主意。
不过·嗯·我不明白……”暗夜女猎手把玩着辫梢,终于挑到根已经煨熟的小个儿块茎·她一扔辫子·把早点在两手间扔来扔去,啪啪地掸着热灰,“我们地时间不紧,所以为什么要急着冒险呢”·    我们都将目光投向了白鸽,等她的下文。
白鸽被瞧得有点儿局促,小声道:“那个,我们看热闹不好么”·    洞里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鸟蛋飘出了蛋白质特有的焦香味,尤里连忙拨开柴火,扒出三四个小小的鸟蛋和一个大的,飞快地剥掉壳,扔在手里烤好的干面包片上,再盖一片面包,而后用力一挤,就是一个热乎乎的夹心面包。
    蛋壳显然很烫,他吹吹手指,递给我一个,一边对罗尔夫亨兹他们道:“我觉得这会是个好办法·”一边又给自己一口气做了三个,叠在一块儿,大大咬了一口。
    我道了一声谢,也咬了一口,一边找了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示意图,一边扭头问白鸽:“你是说,我们让它们联络联络感情”·    白鸽点点头,凑到图边来。
罗尔夫与马拉凯互看一眼,正要说什么,亨兹的大嗓门已经抢先一步响了起来:“这主意不错”贾森在他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我在地上划拉出石碑湖周围的情况:“石碑湖,豺狼人,鱼人,岛上的兄弟会。”
    贾森拿他粗壮地手指点点湖心岛,有些担心:“迪菲亚兄弟会的人恐怕不太好糊弄·”·    “是的·”暗夜女猎手一边赞同,一边却是笑了,“不过没关系,鱼人和豺狼人可不是什么有脑子的家伙。”
    马拉凯对此表示支持:“鱼人地确不怎么聪明·”·    “那么……”我往昨天晚上发生小型战斗地地方划了一横,又从白鸽说的有豺狼人出现地那儿拉过来一斜,树枝往两者的叉叉处狠狠一插,“----这里。
怎么样”扔掉树枝,拍拍干净手,大清早那桩倒霉事带来的郁闷,就此消去了七八成:“豺狼人的狩猎队和鱼人的巡逻队离得这么近,当然很有可能碰到一块儿。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帮它们一把,让它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唔不错·”罗尔夫哈哈大笑起来,手中小刀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干脆利落地从烤兔子上削下了一大块后腿肉,塞进嘴里尽情大嚼,“唔真不错,唔我们人手不多唔,动不了它们的大本营唔。
但要让它们互相干架唔,还是做得到的唔·唔唔·”·    亨兹一击拳,马拉凯微微一笑,摸了摸身边地上的剑:“不能白来一趟·它们一乱,我们就有机会了。
或许还能让湖心岛上也热闹热闹·”·    格朗姆兴奋地抽着鼻子,后蹄一刨,小尾巴笔直一抖,用力甩了两甩··    白鸽眯起眼盯着地图,停直身子用力伸了个懒腰,而后两手交握,缓缓地、大幅度地活动几轮腕关节,从头到尾扫完了地上的横横竖竖斜斜划划,又看看兴致勃勃的格朗姆,笑得脸上的纹刺神秘无比:“你也喜欢听起来会很好玩啊。”
    “是个好主意·不过……”尤里拿手肘轻轻捅捅我,一指我手里的三明治:“先吃完你的早饭·”·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38 节目就要开始了·    早饭是在一阵风卷残云中结束的。
    “好了……呃儿”罗尔夫吸干净野兔后腿骨里的髓汁,拿了片烤面包片擦干净手指上的油髓,一股脑儿塞进嘴里,结果差点被噎到。
他拔开水袋喝了口缓过来,立即就急吼吼地催了起来:“来,我们说说看,要怎么才能好好地帮它们一把”·    “把那五头鱼人挖出来,扔湖里去。
不出半天,鱼人的巡逻肯定加紧·”亨兹小心翼翼拔掉酒囊的塞子,快活地嗅了嗅·因为出动在即,不该喝酒,他又恋恋不舍塞了回去·“对了……它们的特点如何”·    “视力一般,嗅觉不敏锐。
在水里的听力很好,速度很快,岸上听力就不知道了·”回答的是马拉凯,看来托马斯他们这拨卫兵没少和鱼人打交道,“水边的草地上浅滩上速度还行,进了灌木树林不行。”
    亨兹点点头,拍拍酒袋,小心收好它·我跟着问:“豺狼人呢”·    白鸽慎重道:“它们的视力可很不错,夜里也是。”
    贾森举手向我们示意,然后插话:“这样的话,我们最好白天行动,免得我们看不到他们,他们看得到我们·”·    暗夜女猎手对此表示赞同,继续道:“不仅视力。
豺狼人的听力和嗅觉都很发达·”马拉凯笑了:“那么,它们会对昨天的战场感兴趣的喽”·    尤里也笑了:“要处理掉我们的痕迹。”
    白鸽主动揽走了这桩差事,她以行家的身份自信地许下承诺:“交给我,没问题·”·    马拉凯清清嗓子总结:“好。
计划是这样的:把五头鱼人扔湖里,把豺狼人引到昨晚我们和鱼人交战地地方,让它们和鱼人的巡逻队见面亲热亲热·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谁去引豺狼人”·    尤里雀跃地自告奋勇:“我”·    罗尔夫一肩把他挤到了一边:“喂小子。
你做过负重训练吗你能穿着这一身,在乱七八糟的路上,四个小时跑七十公里吗”·    “四个小时七十公里……”尤里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挠挠头,一阵迷惘,转过来问我,“那是多远”·    四个小时七十公里马拉松四十公里多点儿,男子世界纪录好像是两个小时几分钟。
那可不是山路,也没有负重……我在心里换算罗尔夫破世界纪录的可能·反应慢了一拍:“啊,不走小路,从家里到修道院门口,一个来回大约七八公里吧。”
    尤里乐了:“四个小时跑十趟不穿盔甲那会儿我十分钟一趟,很宽裕呢·这身东西又不重,有什么问题啊”他说十分钟跑十四五六公里,都没人信。
牛皮也吹得太大了,这可不是人类的速度·连带他说盔甲不重,罗尔夫和马拉凯都报以嘲笑·倒是白鸽亨兹他们因为种族的关系,缺乏一些关于人类的常识。
耸耸肩摊摊手,一时只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尤里把炉火当开胃点心吃的那一幕,我决定对他地速度秉持保留意见·另外,其实尤里说盔甲不重,倒是真的不重……·    ----对他自己而言地不重。
    尤里有点恼火,扯扯我的胳膊:“喂喂,查理·你笑什么别看热闹,告诉他们我说的是真的啊·”·    我可不认为有什么必要去说服罗尔夫和马拉凯。
凡是反常之处,总是少几个人知道的最好·所以我选择了支开话题:“什么时候要是我能有你一半的力气就好了·”·    “哎这个……”尤里一怔,抓着我胳膊的手转眼挪到了我肩上,“其实你的力气不小。
跑的也不慢·别和亨兹贾森他们比·至于我……或者……我把我的力气和你地魔法天赋换换”··    我认真地想象了一下交换后的情况。
作为战士,经常要清洗沾满了各种血迹污痕的衣服,还要值夜哨……·    “呃,还是算了·”·    “哈哈,我说么,雄鹰不爱下地跑。
公牛不爱上天飞·”·    又是一句草原民族的谚语··    虽然尤里没被认可,但是罗尔夫也拿到这个危险而刺激的任务·因为格朗姆抢走了“做诱饵”的差使。
    它的确是最好的人选·跑得快,熟悉森林,对豺狼人有足够地吸引力----瞧·一头顶三头的胖野猪好一堆新鲜的肉啊啊啊·    不过最危险的问题在于。
豺狼人的狩猎队装备了一些弓箭·简陋的弓箭·好在这一点对格朗姆而言并不难解决·它去烂泥塘里滚了滚,晒了晒·又滚了滚,一身泥巴盔甲就成了。
    临出发前,大野猪还从我的背包里拱走了硬干酪·它是在为早上的事儿报复,所以我没有抗议··    今天天气多云,阳光柔和,清风徐徐。
翠绿的湖面上,处处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一片宁静中,偶尔会有一条鱼儿跃出水面,“哗啦”一声,翻出一朵快乐的水花··    尤里、白鸽和我躲在湖边四五十米远处,一个小土坎顶上地草丛里,伏身监视着鱼人的动向。
这会儿,罗尔夫和马拉凯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最高的那棵大树上,留心着湖心岛的动静·亨兹与贾森则留守在那棵大树下不远地地方,等候格朗姆回来··    和搭档地暗夜女猎手比起来,我的视力一般,所以也就很轻松。
除了不能站起来、不能发出大地响动,没啥别的限制··    “翠绿的,银光点点……石碑湖真漂亮·”·    “是啊。”
尤里附和道,“跟撒满了奶酪沫的蔬菜饼一样·”·    “……”他的比喻一下子让我沉醉在风景中的好心情毁了一大半。
    “奶酪沫嗯……”监视着湖面的白鸽沉吟了片刻,慎重地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像是很多崭新的银币,当然要是真能捡就好了。”
    “……”这会儿是完全破灭了·我无语地翻个身··    瞧瞧,瞧瞧我们的暗夜女猎手惦记是啥。
所以说以前那个网站里的小说中,精灵的清高和不食烟火都是假的·因为那些写故事的男人都希望有一个美貌温柔高贵并且不爱钱的女人跟着他,还要不介意他三妻四妾,只求他施舍一点关注----对了,如果这个女人很能赚钱那就更好了。
    尤里也翻了个身,瞧瞧我,笑道:“今天天气真好·”·    树冠漏下来碎碎点点的阳光,撒满了草丛,和草丛里的我们·我眯起眼,懒洋洋的不想说话。
    “是啊·”白鸽不满地抱怨,“瞧瞧你们俩,居然躺在这里晒太阳·看上去像在度假·”·    “喂喂,话不能这么说。”
尤里抗议,为了避免惊动什么,声音压得很小,所以听起来很有点儿心虚的味道,“我们俩刚才已经放过一轮哨了·”·    “是的,和我一起。”
白鸽闲闲道·她戏谑到一半,忽然精神一振:“嘿,它们来了”·    我连忙一骨碌儿翻身爬到白鸽身旁:“哪儿”·    “西边,离岸十多米。”
    尤里也爬了过来:“离我们这里多远”·    “快进一百米了·瞧那水痕跟箭似的。”
    “……”我无语地看看尤里·让我们两个人类以这个非常贴近地面的角度,从波光粼粼、一百米外的湖面上,分辨出几道水痕·    “一、二、三……”尤里正很认真地数着数,没有注意到我的抱怨。
    “这是第四趟·”我沮丧地打了个哈欠·差点忘记了,他血统不明,但肯定并非全部属于人类··    “一、二、三、四、五……唔,五只。”
    我瞟了一眼插在一边地上的第三行小木棍·是四根·于是道:“比上一趟多了只·”·    就在这一会儿,旁边的草绳忽然动了。
那边有人轻轻扯了下··    “格朗姆回来了·”白鸽麻利地爬着倒退出去四五米,弯腰溜下土坎,“我们走·节目就要开始了。”
·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39 蹩脚的成人教育·    近午的阳光明亮温暖,绿荫浓郁的森林深处,一些簇新的铜币散落在湖岸边的碎石滩上和浅草丛间,以及浅水里,闪闪发光。
    离岸十多米的水面上,五道波纹越来越近·白色的浪花轻起轻落间,鱼人时不时将小半个头探出水面,瞪着一边一个又大又凸的白色眼球,警觉地打量四周。
    或许因为之前有五个同伴在这一带变成了尸体,它们在这一带巡视得特别谨慎·然后,其中一个看到了湖边岸上的小东西·为了看得更清楚,它探出了大半个脑袋。
接着,它的同伴也看到了··    那是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它们喜爱的收集品··    鱼人折向这边·其中几个有些犹豫。
但是游在最前面的鱼人迫不及待地抓住了一个铜币··    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看第一个鱼人再一次捡起了一个铜币,又有三个鱼人也摇摇摆摆地走上岸来。
最后一个迟疑了一下,跟了上来··    铜币不少,四下散落在地上·离岸远一点儿的地方更多·鱼人的手指带蹼,在水里游泳时很有用,抓住鱼叉也不难,但是并不擅长在碎石、泥土和草茎间,拣取小东西。
    “它们就不会想想森林里忽然冒出一地的钱,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么”·    “一般来说,鱼人没那么聪明。”
    “还好没那么聪明·不然它们那么多·早该在暴风城门口地明镜湖里做窝了·”·    白鸽蹑手蹑脚地挤到我们中间:“来了。”
    她话音未落,三头豺狼人追逐着什么,蓦然蹿出树丛,出现在西边点的河滩上··    鱼人们抓紧了手中的鱼叉,豺狼人们互相靠拢着慢慢后退。
    “在彼此眼中对方都是敌人,而且还都是食物·这可热闹了·”·    “豺狼人怎么只有三个”·    “别急。”
    五只鱼人对上三头豺狼人·明显占据了上风·就像昨天晚上的罗尔夫和马拉凯一样,豺狼人被围了·豺狼人试图跑回树林,而鱼人试图将它们逼入湖中。
暂时是个僵局·不过按照早上观察到的规律而言,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鱼人那边又会有一支巡逻队过来··    旁边的草丛里一阵悉悉索索·格朗姆回来了。
    与此同时,又有四头豺狼人出现在林子旁边··    鱼人们愣了一下,其中一头转身朝湖边跑去·它地同伴们跟着醒悟过来,也撒丫子就跑。
    可是鱼人们的腿既短小又弯曲,在岸上非常不利·几头豺狼人扔下武器,四肢着地抄蹿到前方·怪叫着挡住了它们··    “它怎么做到的把豺狼人分成了两拨。”
    “小意思·跑得快就是好·”·    豺狼人和鱼人的战斗很快接近了尾声·因为占据不小的数量优势,又是在岸上,鱼人惨败。
它们抛下了四具尸体,最后一只蹿入湖中,挣扎着游走了,身后地水痕拖出一路殷红··    豺狼人只死了一头,另外两头重伤,余下四头只是受了点轻伤。
    白鸽的弓箭和尤里他们很干脆地给这些红着眼睛兴奋不已的豺狼人送上了一个句号··    接下来·他们得用鱼人的武器来破坏这三头豺狼人身上人为的那些伤口,然后将它们沉入湖中。
再打扫和处理战场··    水会带走气味,留在岸上,没准豺狼人会嗅出点什么··    需要我们动手的部分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余下地就是等待了。
    吃过午饭,按照白鸽的建议·我们在营地四周布置了几个陷阱·有示警的·有防御的,把营地围了个结实··    除了暗夜精灵总工程师。
活儿是轮班干的·在野外要保持战斗力,把体力耗空了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因为要监视湖边的情况,轮到去放哨时刚好可以顺便休息··    至于大野猪,考虑到早上的辛苦,它被允许在此期间一直休息。
当然它休息地方式很有特色----蹿前跑后扑颠着找点心·找点心的同时,心情好了就帮我们一把,心情好过头了则捣个·    真是添乱··    这一天午后时分,第五支鱼人巡逻队发现了它们同伴地尸体。
    到了下午,一小群豺狼人嗅着踪迹追到湖边·毫无悬念地,它们发现了战斗的痕迹·又觅着鱼人的气味,沿着湖岸东去了··    夜里,东边一点的湖边,可怕的声响断断续续闹了一个晚上。
    因为与七个同伴歇在一个大屋子里,我本来就睡得浅·所以虽然理智上,我知道自己是安全地,但是时不时传来地凄厉尖叫,还是搅得我整整一个晚上一直没能睡好。
已经在忙着准备早餐了·白鸽和大野猪在森林里最是来去自如,所以他们出去探看探看昨天的效果·亨兹和贾森喜欢吃肉,所以他们去打猎了·尤里么,在营地不远处捡柴禾。
    烹制食物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朝尤里那边走去·至少捡柴禾这部分工作,我学得差不多了··    尤里已经捆了一大担·他见过过去,打量了我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他说地是肯定句·我耸耸肩··    尤里从地上扯了根老藤,开始把第二捆柴禾扎起来:“那个,你是第一次吗”·    我刚刚拎起一根好烧的树枝,听到“第一次”三个字,不由一寒:“什么”·    “昨天早上的事。
我看到了·”·    “……你监视我”·    “不是·你起来的时候我不是正值夜哨么叫你你没听到。
野外不安全,凡事结伴行动会比较好,所以我才跟上你·本来想喊你一声的,可我半路上小解了个慢了点,结果看你在溪里洗小……嗯那个……小衣服,好像不太高兴……唔,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我的。
所以就先回去了·”·    “……”他能不能别把他跟着我的过程说得那么详细·    “别生气。
带着你到北郡的那位老旅行者没告诉过你吗”·    “什么”·    “那个,其实,男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这个的。”
    “闭嘴”·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哼”·    说是不说,可尤里却没有安静多久。
    “我是从十三岁的时候开始的·你十五还是十六了”·    “所以你感到很得意”·    “哎,不是的。
嗯……好吧,被你这么一提醒,我发觉或许是有一点儿……咳不过我想说的是,一般而言,一周到十天,才会有一次·你这几天不用担心它又会来,放心睡好了。”
·    “……我知道·”·    尤里笑了,显然他不认为我之前就知道·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宽和地点点头:“哦。”
    他太瞧扁人了·我瞪他,用恶狠狠的目光表达发自内心的巨大愤怒·但是尤里一点也不害怕·他瞅瞅我,无奈地耸耸肩·忽然不知想到什么,猛地回过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有阳光灿烂的味道,温暖而明亮·然而同时,为这笑容打底的,是那种经过磨砺和沉淀才有的沉静,并非一无所知的单蠢。
结果我不敢多看,只能别开脸··    “喂,查理·”·    “又怎么了”·    “别想太多。
唔……我是说,嗯,别在睡前想女孩子·”·    他都说的什么话我又为什么要接受尤里这么蹩脚的成人教育我盯着面前的野草,越来越郁闷,到底忍不住忿忿:“够了别说了我这两天睡不好不是因为那个”尤里惊讶地挠挠头:“啊,那是为什么”·    这家伙有完没完尽给人添乱我拒绝回答,愤然起身朝营火旁走去。
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0 又遇费德菲尼尔·    早饭之后,白鸽在地上划出湖边一带的地形草图,向我们讲述她和格朗姆弄到的情况·     ·    “格朗姆去豺狼人那边转了一圈,确认了三个营地。
三个营地都在这一带,在树林里·这样的位子,估计鱼人不太可能同样用偷袭的方式报复··     “不过今天早上,豺狼人的狩猎队在湖边被水里埋伏的鱼人袭击了。
豺狼人吃了点亏,收缩了湖边一带的活动范围·并且离开营地的队伍规模也加大了,至少十个一队·”·     贾森晃晃一个盖着盖子的青铜管。
那是工程制品望远镜,精致小巧,侏儒出品,贾森的宝贝儿:“我们打了几只兔子,然后顺便去湖边瞧了瞧·湖心岛没什么动静·但是鱼人的警戒又加强了。
水里的巡逻队大概半小时就有一拨,一拨没有十个,也有七个·”·     我默然无语·看来这两个矮人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着他们侦察迪菲亚兄弟会的任务。
     马拉凯静静地听完,盯着代表豺狼人营地的三块石头,沉吟片刻,道:“或许,今晚又会有一场好戏”·     罗尔夫戳戳用来标记鱼人营地的泥团:“或许。”
     亨兹又拔开塞子嗅了嗅他的酒,不太甘心地嘟囔道:“可我们就干坐着”·     尤里的耐心显然比亨兹好:“看热闹不挺好么”·     “今晚估计不会像昨晚那么热闹。”
白鸽挥挥手里用来充当教棒的箭,指指鱼人·又指指豺狼人,“它们要是会主动掐到一块儿拼个你死我活,早就消失在这片森林里了·昨天晚上它们地损失都不小,短时间内,应该会克制些。”
     贾森眼睛一亮:“所以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罗尔夫捏起一个泥团,抛了抛:“埋伏鱼人的巡逻队”·     马拉凯并不乐观:“很难。
它们在水里·未必还肯上岸来,而且数量也大了·万一漏掉一个蹿回水里逃去报信,我们可就前功尽弃·”·     白鸽摊摊手:“豺狼人这边一样也不容易。
鼻子又灵,跑得又快·”·     既然一时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我们决定实地考察··     鱼人的屋子半露天的·没有围墙,只有一个水草和木板树枝搭成的圆屋顶。
这些屋子大片大片地连在一起,彼此相距不远,一小部分在湖边的草地上,大部分在湖岸边地浅滩里·浅滩的水有一膝盖左右深·村落周围·附近的水里,到处都是巡逻的鱼人。
     白天,我们压根没法悄无声息地接近它们的营地,更不用提潜入中央地带了·至于夜里,夜里我们八个里有一半也看不清楚身前五米远·暗夜精灵习惯在夜晚幽暗的森林里活动,矮人来自地底,格朗姆和大多数野兽一样,所以他们四个不会被黑夜困扰。
然而罗尔夫和马拉凯·还有查理,都是普通的人类·当然或许尤里也没有问题…… ·    不管怎么样·还未动手,先挑了己方束手束脚的弱点,一点儿也不明智。
于是我们只好打上豺狼人的主意··     豺狼人喜欢茂盛地树林·树林能为它们遮蔽阳光和雨水,而且属于对它们有利的地形·靠山的一带地形陡峭,只有灌木和野草,食物也比较匮乏,它们不喜欢。
所以并没有占据那一带··     打探完鱼人的村落折返·已经是下午了·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烈日暴晒·空气仿佛都在沸腾。
我们咬了点干粮,轻装简行,辛苦了好半天,翻山爬坡,溜到豺狼人营地西南边,趴在高耸的山顶上乱石后,观察下方树林里的豺狼人··     我们的身后,是猴子也上不去地陡峭山崖。
     巨大的岩石投下了一线影子,我们就趴在这难得地阴凉处·快两个小时了,除了确认豺狼人的数目的确足有上百,我们一无所获··     白鸽忽然向北边地树林边缘一指,朝我们示意:“看,那里有一支巡逻队过来了。”
     “嗯”我用力朝白鸽指的方向瞅,可怎么瞅也只瞧到一片茂密的树冠··     贾森转转镜筒,凝神看了一会儿,小声道:“两只。”
而后他瞧瞧我,微微一笑,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尤里咬着一根草茎,皱起了眉头:“这两只不是这个营地出去的·”·     我跟贾森道了声谢,举起望远镜,凑到眼前。
幸亏罗尔夫和马拉凯这会儿不在这里,眼下他们正负责警戒侦察点背后和侧面的方向·那事儿很危险,很有中暑地危险,所以我们不得不频繁轮流,一个小时换一班。
     亨兹虽然大大咧咧地,反应可一点儿也不慢:“也就是说北边还有它们的营地了”·     暗夜女猎手叹了口气:“恐怕是地。”
     营地不止三个,这可不太妙·怀表告诉我们,第三个小时已经开始了·该换班了,亨兹骂骂咧咧地抗起他的大锤子,与贾森一同,过去替下了两名卫兵。
    就在此时,镜筒里的一个新情况引起了我的注意··     “瞧,那边·”白鸽轻声提醒,显然她也发现了··     暗夜女猎手所指的方向上,有一只特别高大的豺狼人离开营地,钻出树林,朝我们下方的一处泉眼走来。
有两只豺狼人起先跟着它,不过始终落后一小段距离·到了半途,它们不安地停住了脚步,在原地停下来等候,眼睁睁看着高大的豺狼人走向几颗大树下··     泉眼边不远处有片废墟。
原先大概是间林中小屋·小屋的废墟在两个豺狼人营地之间,靠近树林的边缘··     这只特别高大强壮的豺狼人走到小屋边,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同类,这才扒开地上的一堆干草枯叶,露出一只半埋在泥土里的箱子。
它兴奋地摇着尾巴,打开箱子拨弄了一会儿里面的东西,又把箱子原样盖好、干草扒回去··     接下来,这只令它的同伴畏服的豺狼人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
慵懒的初夏时节,凉爽的树林里,肚皮底下埋着宝贝,爪子边不足一寸远处搁着自己的斧头,它睡起了午觉··     白鸽轻笑一声,瞧瞧尤里和我。
     尤里对她点点头:“这个目标够份量·” ·     我放下望远镜:“它的好习惯对我们也很有利·”·     罗尔夫和马拉凯刚好赶到。
罗尔夫匍匐爬到哨位上,挑个舒服的姿势趴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吁出一口气:“这该死的鬼天气你们在高兴什么”·     马拉凯就着水袋连喝一气,这才有空打量他的同伴。
他仔细地琢磨了一下我们的表情,忽然乐了:“有活儿干了”·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1 老相识狭路相逢·     是的,有活儿干了。
     白鸽和大野猪领路,我们跟着撤离,一路清理痕迹··     傍晚充分的进食和休息后,这天晚上,我们又摸到了鱼人的营地外。
虽然深入破坏风险太大,但是营地周围那些个一两个两三个结伴的巡逻者,却是很合适的下手对象·而它们携带的渔叉、身上粘糊糊的鳞片、腥味浓重的血液,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要想栽赃嫁祸,头一件事,自然是把“赃”弄到手·碌·每个人都要好好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尽量去掉体味。
此外,战士们需要清理武器和盔甲,以确定它们在最佳状态·女猎手保养了一下长弓,又重新校准一番·我左右瞅瞅,只好把平衡长棍洗了三遍··     尤里的装备比两名卫兵的简单,很快忙完了。
他走过来,侧头打量我一下,在旁边坐了下来:“明天要突击,今晚你可要好好睡一觉啊·不然打不起精神来,可就糟了·”·     “唔。”
尽量·睡好睡不好可不是我说了算··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有。”
     “嘿,你瞒得过他们,瞒不过我·在北郡时候明明那么贪睡的,要是没害怕,这几天怎么就尽见你晚睡早起了·”·     “……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     “嗯·”·     “……哦”·     他不明白。
可我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了··     “我明白了·”·     “啊”·     “来。”
 ·     “干么”·     “我来告诉你·”·     “什么” ·      尤里挪了挪,直挪得肩挨着我的肩:“旅馆里你和我挤一张床。
也睡得很好啊·看来不是因为地方太小,也不是因为我了·”·     “……你不热吗”他为什么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别打岔·来地路上那晚你也睡得不错,也不是白鸽和格朗姆了……罗尔夫和马拉凯有什么不对劲么又或者亨兹和贾森”·     “没有。”
     尤里一脸果然如此:“其实,人和人不一样·”·     “是的·”·     “现在和过去也不是同一天。”
 ·    “我知道·”·    “所以嘛,不管以前怎么样,至少你眼下我们这些同伴·都不需要你睡觉时候也睁开一只眼睛。”
     “……唔·”他好像以为查理曾经的流浪生涯留下了困苦不堪的回忆···     尤里张开手臂:“来。”
我迟疑了一瞬,尤里付诸于行动··     他的拥抱很舒服·热乎乎的体温,布料下富有弹性地肌体,平稳矫健的心跳·虽然在这天气里太热了点,可触感很好,至少比这几天睡的毯子加草堆好。
何况人是一种社会动物,一向总是需要肢体的接触的·总之…… ·     ----我并不想挣开··     尤里慢慢收拢手臂,抱得紧一点。
过了一小会儿,忍不住戳戳捏捏我的肩·嘀嘀咕咕地开始在我耳边唠叨:“放松,放松·你的肩膀很僵硬·为什么绷得这么紧是我,我不是坏蛋……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好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更不用提解释他的疑惑了·他无意间地承诺让人心动,却有着他自己恐怕也并不了解的深厚。
有时候有些话固然真诚可信,却不可以太当真··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将体重完全赖给尤里·好彻彻底底偷个懒。
     尤里失笑,没说什么,抬手拍拍我的背··     这真幼稚·就像妈妈们劝哄她们的小孩入睡时做的一样·但是因为彼此相贴,他胸膛里的震动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让人感觉到这个拥抱,是真的,是切切实实发生了地。
不像记忆里的一切那样遥远不可及…… ·     是活地·     ·     是触手可及的··     所以我没有抗议。
也没有挣脱·只是举目望向被枝叶割得支离破碎的深邃夜空·有些茫然地呼出一口长长地浊气··     尤里拥抱的这个家伙,来自一个诚信危机严重的社会。
早已经习惯了对别人处处戒备,永远保留自己的信任……·     因此,让我在面对鱼人或者豺狼人时,把后背交托给自己的同伴,没问题·可要我在深深浅浅地睡梦中,不对近在咫尺地人产生几乎本能一般的戒备,却是无法可想。
     入奢容易入俭难·一切,或许都已经太晚了··     尤里嘀咕到后来,慢慢收了声,只是把手放在我肩胛那儿,偶尔拍一下。
我望天望得有点儿头晕目眩,挪了个舒服地姿势,闭上了眼睛··     或许…… ·     第二天的天气依旧很好,好得让人不得不拼命喝水。
万事俱备,我们一行人摸到豺狼人营地旁,原路爬上昨日的哨点··     时候刚过中午,林间的虫鸟都叫得倦倦的·罗尔夫和马拉凯换下了放哨的两位矮人。
亨兹回到哨位上的头一件事,就是一口气灌下了一袋子水·他喝得太急太豪迈,清水从他的嘴角漏出来,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大胡子湿成了狼狈的一缕缕··     贾森稍微好一点。
不过这一位喝够的时候,他手里地水囊也瘪得差不多了·惬意地舒出一口气·贾森一边抬手抹抹嘴角,一边已经举起了那根精致的望远镜:“怎么还不来”·     “别急。”
白鸽头戴一圈树枝和藤蔓编成的大帽子,安安静静伏在崖边的草丛里·如果不是她抬手朝我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一时间还真难从石缝间茂密的植被里分辨出那里趴着一个暗夜女猎手。
     我靠坐在巨大地岩石底下,贪婪地吸取身后岩石的沁凉,什么话都不想说·     尤里拉了我一把:“别贴着石头·太凉了。
来,坐这边·”·     我正想谢绝他多余的担忧,鼻子一痒,“阿嚏”·     白鸽微微吓了一跳,回头瞧了瞧我,耸耸肩:“还好我们在下风口,而且离得远。”
     差点就暴露了我们的埋伏,破坏了整个计划·这真令人惭愧不已··     尤里轻笑一声,拍拍我的肩·我没再拒绝。
跟着他往后退了点,退到下面的树林看不到的地方·这里有几棵顽强的生长在岩石缝里的树投下了小小地一方荫凉·虽然温度没有岩石阴面那么低,但是四周朗朗,山风吹拂来去,也很凉爽。
     那边,亨兹占据了我刚才的位子,满足地舒了口气,没一小会儿·就眼皮耷拉,打起盹来··     我提醒亨兹:“小心着凉打喷嚏。”
     矮人迷糊间大咧咧地冲这边挥挥手:“哦·不会的·亨兹我才没有小法师那么娇气·”·     ----娇、娇气的时候。
那只特别高大的豺狼人在我们的千盼万望中,终于大摇大摆地来它的藏宝地午睡了·眼看它摇着尾巴瞧过箱子·心满意足地趴到地上,肆无忌惮地打起了呼噜,白鸽一挥手,我们按计划行动起来。
     我们悄悄潜入树林,半路干掉了两个巡逻的豺狼人·在它们致命地伤口上用力戳上一把只剩前半截的渔叉·又给它们兜头淋了一袋子掺了鱼人血地脏泥水。
再撒上几片腥得要命的鳞片,我们这才把尸体扔进了旁边的泥坑··     接下来·大家兵分三路·尤里和我折向南边·我们俩地任务,是监视这个营地通向南边的小路,确保中路的同伴动手时,没有其它多事的豺狼人经过这里。
罗尔夫与马拉凯的使命和我们相仿,不过他们地位置在北面一端·两位矮人力量过人,去对付午睡中地“目标”正好·白鸽擅长打扫痕迹,处理现场,栽赃嫁祸自然少不了她的一番加工。
至于格朗姆,它好像对那口箱子很感兴趣··     尤里和我蹲在几丛茂密地灌木间·时间静静地流淌,偶尔几声鸟鸣间,小路的那一头传来了脚步声,是两只豺狼人。
     二对二,有心算无心,拿下自然是没问题·可是我不能使用魔法,因为火燎冰冻过的伤口很有特点,不好掩饰·而这里靠近南边的豺狼人营地,万一弄出了点儿响动,可就不妙了。
     尤里瞧瞧我,犹豫着比划了一个切喉的手势,我微微摇摇头·尤里弹飞一条妄图爬到他脸上的蜈蚣,蹑手蹑脚爬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一只被捆住了四肢堵住了嘴的小兔子,指了指小路的那头。
     我点点头,眼瞧着尤里怀揣那只可怜的小兔子,钻入小路西旁茂密的灌木和草丛间,绕去了两只豺狼人的后头··     不一会儿,两只豺狼人兴奋地朝东边的树林里追去,一路怪声乱叫,招得南边营地里的豺狼人也好一阵不安分。
     我小心地换了个姿势,等尤里回来·就在这时,身后白鸽他们那边响起两声又短又急的鸟叫,是约定中表示出了紧急情况的信号·我蓦然回头,正见到费德菲尼尔,也就是那只特别高大强壮的豺狼人,挥舞着半圆形的劈木斧,一斧头劈开三四棵拦路的小树,直冲这边狂奔而来。
·     我知道我该让开·法师从不该近身迎战任何敌人,更何况来者还是一只夺路狂奔的豺狼人·但是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费德菲尼尔原本混浊的黄绿色眼睛眼下一片赤红,紧紧盯着它面前的人类·它抓着的那把斧头肮脏不堪,唯独锋刃被打磨得锃亮,在大白天也幽黯的茂密树林里,闪烁着惨白惨白的寒芒·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2 羊一羊又抱一抱·    “哼”·     最先追着费德菲尼尔赶到的,是格朗姆。
     “查理”·     白鸽紧追而至··     “你没事吧”·     亨兹和贾森随之赶到。
     “还好还好,只是一道小伤 ·    我木然点了一下头·上一刻的惊悸依旧紧紧扣着我的喉咙,让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游戏里任何一个玩家都可以做到计算伤害,都可以看着怪物在自己脚面一尺处不甘地倒下·但是那种非人的冷静只属于游戏·这里,刚才……·     ----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我就被生生劈成两半了·     左肩上忽然传来一阵酥麻,而后是巨大的疼痛。
我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把,顿时沾了满手的温湿滑腻·收回手一看,一片猩红··     “别乱动·”身后一阵草木簌簌,尤里也回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动作极快,一瓶治疗药水刚刚洒到我左肩,另一瓶已经倒进了我的喉咙里·我没让费德菲尼尔砍死,却差点被他灌的药呛死。
     “没事,没事,别担心·”尤里嘀嘀咕咕地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一边飞快地脱掉我的外套·然后他在我耳边松了口气,麻利地掏出备急的绷带,给我包扎伤口,“没伤到骨头。”
     白鸽四下看看,从我身边捡起半圆形劈木斧,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破天荒地·暗夜女猎手紫色地眉毛越皱越紧,却瞧不出毫无头绪。
她一扔辫子,回过头来,焦灼道:“它往哪里去了”·     贾森也急得眉头紧皱,不过依旧记得要压低声音:“查理,就是那只豺狼人。
它往哪里去了”·     亨兹手里握着他的大铁锤,紧紧盯着我·只等答案一出口,这个矮人就要冲上去了··     尤里一听就明白了。
他小心避开伤口,伸手拥抱我,拍拍我的脸,又抚顺着我的背,就像安慰受惊的小孩那样·一边做着这些,这家伙一边很不好意思地又重复了一遍白鸽和贾森的问题:“那个,嗯。
你看清楚那头豺狼人跑去哪边了吗”·     右肩挨着尤里地胸膛,那里传来砰砰砰的心跳·左肩的伤口疼得火辣辣的,让人想难受得要命。
然而无论是振动还是疼痛,都在告诉我,我还活着·面前是同伴们关切焦灼的脸庞,这令人更为清醒了一些·能再一次看到他们真好,无论是白鸽脸上神秘的纹刺,还是矮人们的大胡子。
在这一刻,忽然都无比美妙、无比惹人喜欢起来··     我点点头·张了张嘴试图说出答案,但是嗓子却不合作,依旧不肯让我挤出任何一个字来。
我只好拿手指指贾森身边那一丛深绿色的狭叶灌木··     灌木似乎被巨大的东西压倒了一片·中间有一头纯白地小绵羊·小绵羊一身蜷毛,瞧上去胖乎乎的。
它头顶上嫩嫩的犄角才冒了个芽,正迈动着四只小巧玲珑的蹄子,试图远离枝条上到处长着小刺的灌木··     但是,格朗姆摇晃着脑袋·喷着粗气。
显摆着自己长长的獠牙,堵在它面前·拦住了它的去路··     发现我们都在看它,小羊羔仰起小脑袋,用它稚嫩的嗓子叫了一声:“----咩”听起来真是千般无辜万般纯洁。
     不过,它地眼睛,是混浊的赤红色··     然后,我听到一个毫无起伏地、干巴巴的、显然受到了极度惊吓的嗓音响起:“冰霜新星地痕迹太大。
所以,我只好把它变成了羊·”·     傍晚的林风在无尽的叶海里掀起了不绝的绿浪,而阳光则将这些浪花染成了一片金翠·抬头仰望,令人目眩神迷,伤口仿佛也不疼了。
     白鸽开路,罗尔夫和马拉凯在队尾按照暗夜女猎手所教的清理我们经过地痕迹,小法师趴在尤里背上,贾森和大野猪警戒四周,亨兹肩上扛着一条鼓囊囊地袋子,里头是我们的战利品。
“你刚才用地那个叫什么”尤里略一停脚步,把我往上托了托,“变羊术”·     “嗯。”
我应了一声“变形术:羊·”·     尤里打了个冷颤,笑得有些勉强:“变形术,呃呵呵,真、真不错·”·     他背着我,所以这个寒战有一半传到了我身上:“尤里”··     尤里有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侧过脸,小声埋怨道:“真危险·吓死我了·”·     是的,很危险·豺狼人费德菲尼尔变成小羊羔“啪”一声摔进灌木丛的时候,虽然我竭尽所能尽快闪避到了一边,但是它原本抓在手里的斧头还是因着惯性划过半空,在我肩上留下了这道伤口。
     真不知道如果我的反应慢上半秒钟,又或者施法耗时长上那么一点点,会是什么后果··     我学着尤里之前那样,把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权作安慰。
他的脸有点凉,汗涔涔的·应该不是中暑的缘故··     尤里蹭蹭我的手心,慢慢舒出了一口气··     我又犹豫了一下,到底忍不住搂紧这个家伙----我也需要安慰。
     我们顺利抵达营地·尤里蹲下身,把我放下来·毯子,水,当作枕头的背包·很快,我已经被他安顿好了··     亨兹扔下箱子,凑过来点儿,问候得极为热情:“你还好吧,查理”·     “……唔,还好。”
除了洞壁有点儿硬·矮人的关切和他们对麦酒的热爱一样真诚·不过,如果不叫我查理……我会感觉更好··     “行了,你怎么可以光顾着酒豺狼人的酒能有什么好的不对,我是说,在战斗的时候绝不能分神”贾森将他的双手大剑“哐镗”一声扔在一边,揉揉大鼻子,语气严厉,表情吓人,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醇厚的矮人,“不是每回都能碰到法师堵着去路的难道你以为谁都能处理这种情况吗”·     亨兹的脸“刷”一下红了个透。
缩缩脖子,不敢回嘴··     听起来费德菲尼尔会冲到我那里,是由于亨兹因为豺狼人的酒而分神了·     我不得不出面打圆场:“我没事。”
     然而效果却适得其反·亨兹瞅瞅我,一脸泫然欲泣·他耙耙自己金红色的大胡子,垂着脑袋,声若蚊呐地和我道歉:“对不起……”·     说真的这表情一点儿也不适合长着胡子的家伙。
     贾森的气还没消,他用力瞪了亨兹一眼,挥起手就给了他一个重重的后脑勺:“你已经四十多岁了,都已经订婚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你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噗”一旁的罗尔夫正在喝水,听到这里,一口喷到了洞壁上。
马拉凯刚刚从门口的柴禾堆里取了一些搬到火塘边,闻言在平坦的地面上绊了个趔趄··     “咳、咳咳”尤里之前一直没理亨兹,他好像有点生气。
这会儿他也被呛到了·然后,耳边的呼吸静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尤里给了我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我为你骄傲·”接下来,他拍拍亨兹的肩,起身去火塘边准备晚饭了。
     我忽然想起来了,人类的平均寿命大约六十岁,而矮人的是人类的两到三倍·至于暗夜精灵一族,则曾经有着无尽的寿命·眼下她们虽然放弃了永生,活上个三五百岁依旧不算长寿。
     也就是说,别看亨兹长了一把金红色的大胡子,其实他比尤里更年少··     这令我顿感无力·如果说我没有因这桩突如其来的危险不快怨恨,那是假的。
可是……至少矮人们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在云晓茶年轻的一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甚至都没有听说,有谁为自己的巨大的错误真诚忏悔··     新闻里报道的,永远是“肇事撞人、逃之夭夭”,“侵吞公款、逍遥海外”。
     罗尔夫一直留心着我们这边,这会儿他走了过来,打着哈哈解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嗯,啊,对了我们来看看战利品吧”·     马拉凯搭上罗尔夫的肩:“来,过来帮我干活。”
把他弄走了·白鸽摘下背上的长弓,解下箭筒,担忧地瞧瞧我··     暗夜女猎手的忧心令人不解,我慢了一拍,这才想起了大前天傍晚和托马斯谈的条件。
     “按照协定,战利品属于冒险收获,而非军事行动所得,一律不作上缴·”我对罗尔夫和马拉凯道,自动忽略了当时和托马斯谈条件时的最后一句,反正托马斯的信上只是列明了条件,并没有完全摘录原话,而尤里和白鸽估计也已经记不清了。
     尤里刚刚升起火,闻言蓦然放下手里柴禾,回过头来,似乎想说什么·我摊摊右手对他笑了笑:“所以,这些东西不用上缴·我们八个来把它们分了吧”·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3 暂时拥有的美德·    豺狼人费德菲尼尔的收藏品挺丰富的。
包括一把形状别致的剥皮刀,许多亮晶晶的浅色鹅卵石以及几把宝石,几个银锭,一大捧各种面值的钱币·最重要的是,它的确拥有一个魔法包裹·    虽然这个包裹上面没有标明“豺狼人皮包”的字样,而且眼下脏兮兮又臭烘烘。
幸亏时间仓促,打扫战场时,那只箱子里的东西来不及挑拣,一股脑倒进了袋子·不然的话,我怀疑这个珍贵的行囊会被直接抛弃··    从贡献方面而言,小法师弥补了他的队友犯下的错误。
除此之外,这孩子还受伤了·所以,让他进行第一轮挑选会比较好·即是补偿,也是安慰··    ----我敢打赌他们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    有什么不好呐·    只是,我的选择显然令同伴们疑惑了。
    “我要那个包裹·”·    尤里诧异地瞅瞅我,用拨火的木条挑起脏兮兮的皮包:“你要这个”·    不管瞧起来还是闻起来,它都实在太糟糕了。
不过我隐约可以感觉到上面稳定的魔力·那不是水元素,不是火元素,也不是治疗药水里所蕴含的生命力·如果真要说,或许应该归入奥术··    “是的,我要这个。”
    罗尔夫略一侧身,小声对马拉凯道:“该不是烧糊涂了吧……”·    后者瞧瞧我·又瞧瞧两个矮人,给罗尔夫使了个眼色,没说什么。
倒是白鸽听了这话,眨巴了一下她深邃地银色眼睛,小幅度对格朗姆点点头·贾森也听到了,这个耿直的矮人又狠狠瞪了亨兹一眼·我们四十多岁的小弟弟抱着膝盖坐在那儿。
一个字也不敢说,低头掰着自己结实的大拇指··    他们的议论令尤里十分忧虑·这家伙居然直接扔下包裹来摸我的额头:“有点烫·伤口好像已经开始发炎了。”
    “……嗯·”费德菲尼尔地斧头可不干净,上面不知沾过多少脏泥和血迹·它对人类而言相当于一把沾了毒剂的利器。
所以,或许我现在的情况可能属于轻度中毒的症状·好在这不是什么大事·能够有专业的治疗人员那最好,如果没有·好好休息一下,或许再来上瓶治疗药水,也就抗过去了。
而显然,这和对战利品地选择是两件事··    “我要这个包·我想它里面应该能装不少东西·比你和我的背包合起来的还要多·”·    两名卫兵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倒是白鸽一听,捏着鼻子凑近些瞧了瞧。
    “帮我把它洗干净吧·”我向尤里请求·“然后我们试试它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哦,好吧。”
尤里耸耸肩,捏着一角拎起那个包裹·最靠近的洞口的贾森跟着起身,一同朝小溪边去了·出了它的本来模样·瞧上去,它就是一只土黄色的旧皮包。
但它的确能装下很多东西,差不多是尤里行囊里那些的两倍---只要东西的大小能够塞进包口·而且,自始至终·它的份量总是那么轻·对我来说这再好不过了。
·    如此方便的行囊自然价值不菲·它花掉了差不多两个人地分配份额·我的,以及亨兹地·贾森坚持亨兹应该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亨兹对此十分赞同·因为这样他会觉得好受点儿··    尤里要了那把剥皮刀·这是一把挺长挺结实的匕首,或者说一把短剑·尤里的左手也很灵巧,所以他选了这个。
    这一晚,我又休息得不太好·伤口在作痛,发烧令人辗转难眠·照顾我的是尤里·只是·或许这个过程既温馨又浪漫,但身为烧得昏昏沉沉病人。
真地什么感觉也没有·他说我地手心和额头都很烫,可我却奇怪地觉得浑身发冷·好在怀里的皮包是个安慰----没有比这更好地抱枕了··    到了半夜,这个季节中森林里特有的凉爽宜人令我觉得好受了点儿,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经是清晨·林间的鸟叫声婉转悠扬,阳光浮在薄薄的晨雾里,升上了树梢·我摸摸自己的额头,嗯,不烫了·至少不怎么烫了·从病中重返健康的感觉真好,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轻了二十斤。
    白鸽肯定又带着格朗姆出去侦查了,两个卫兵则八成去拾柴打猎了·我再一次成了最晚起来的那一个·有点奇怪的是,留下来照顾我的人,不是最熟悉的尤里,而是亨兹。
    “早上好·”不知为什么,亨兹似乎有点畏惧我,所以我只好自己开口,“尤里呢”·    “好,早上好。”
亨兹左右看了看,慌忙抓起水囊递过来,“早上好,查理·给你水·尤里跟他们出去打猎了,很快就回来·”·    “谢谢。”
嗯,病好了,水喝起来也甜了··    “那个……”亨兹的语气迟疑,“查理……”·    真希望他可以省略这个称呼。
“怎么了”·    “我们,嗯……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可是……”亨兹低头掰掰自己的手指,嗫嚅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一口气吐出一串来,“我是想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两位矮人是朋友吗·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和他们只是在这几天互为同伴而已。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发烧引起的头疼也还没有完全消退·和在狮子王之傲刚遇到他们时一样,亨兹身材粗短得还是那么夸张,鼻子依旧又高又大。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愧疚,他的眼角微微发红··    我看看他金红色的大胡子,然后迎上了他的目光,接下来,不由就笑了,点点头:“当然·”·    亨兹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太好了”一边说,一边伸手拍向我的肩。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侧身躲开去··    亨兹表情一凝,拍过来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我呼出一口气,朝他指指自己的肩·虽然穿着衬衣,但是从昨天被划破的大口子那里,明明可以看到缠着的绷带·    “啊,呵、呵呵……”亨兹干笑着左看右看,使劲朝洞口瞅。
    我莞尔:“你看,昨天我就是这样躲开那一斧头的·”·    他并不是故意的··    他的歉意很诚恳。
    他尽力给出了补偿··    所以,即时是我这样的坏脾气,此时此刻,也会很自然地暂时拥有一种宝贵的美德----宽容··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4 最后一个坏消息·    亨兹的手指又粗又短。
他的小手指和我的大拇指差不多·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在烤面包的时候会那么灵巧·不得不说,他烤的面包比起尤里的来,要……要好吃那么一点点。
·    ----嗯,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真高兴你没事·”亨兹坐在火堆前,取下为他自己烤的两片面包,又切了一块咸肉夹在里面,咬了一口,“昨晚你的样子吓坏我了。”
    “其实……”我也咬了一口早点,“比起矮人来,一般而言,人类对疾病和毒性的抵抗能力,要弱上一截·”·    “那是当然。”
亨兹自豪地挺挺胸膛,“我们矮人像石头一样结实”·    “噢,是的·不过我想说的是,这种区别是天生的。
我承认我昨晚挺狼狈的……但是换一个人也会这样·”·    “哦·”亨兹恍然,微微一笑,点点头·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嗯……尤里应该不会吧”·    “尤里他……”尤里那个混血儿可不能算数,“他以前接受过不少锻炼。”
    外面有脚步声朝这边来,我们同时停止谈话·虽然来者没有触动陷阱,九成九应该是自己人,但是必要的警惕还是应该保持的··    果然,拨开伪装的藤蔓,鱼贯而入的人是贾森、罗尔夫、马拉凯,和尤里。
尤里一手搂着罗尔夫地头盔·头盔里满是大大小小的鸟蛋·他瞧瞧我和亨兹,冲贾森挤挤眼,咧开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嘿,你们俩在聊什么”·    等到两个尤里掏回来的野鸡蛋也落到我肚子里的时候,白鸽和格朗姆终于回来了。
    尤里还没喂饱他自己,但卫兵和矮人早已吃饱喝足·他们为大野猪热了一堆面包干·和暗夜女猎手一起,招呼她的动物伙伴享用早餐··    “有什么动静吗”·    “是地。”
    六双眼睛都盯住了白鸽··    暗夜女猎手将望远镜递还给贾森,低声道:“今天早上,一小拨鱼人去了湖心岛·”·    贾森接过望远镜,兴奋地追问:“它们和兄弟会的人干起架来了·    “没有。
恰恰相反·”白鸽坐下来·摸摸格朗姆的头,神色凝重,“它们没有和岛上的人发生冲突,而是与那些巫师交涉了些什么·显然,迪菲亚兄弟会的人,和它们有联系不是一天两天了。”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咳·这消息还不算太坏·”罗尔夫咳嗽一声,打破沉寂,“至少我们解开了一个谜团。
现在我们知道那些鱼人地武器和药水是怎么来的了·”·    “恐怕不止·”亨兹忽然轻声插了一句··    贾森的气还没有全消,瞪他一眼:“你说什么”·    “恐怕不止鱼人。”
亨兹怯怯地小声道,缩缩脖子,指指角落里:“那桶酒……”·    酒是好酒,小桶装的·酒桶约莫膝盖高,有点脏·昨天亨兹把它装进麻袋里。
同战利品一起背了回来·因为这桶酒让年轻的战士在关键时刻开了小差,导致他的伙伴受伤·所以之前备受冷落,一直放在角落里,大家都当作没看到··    罗尔夫挪过这桶酒来,擦干净上面地脏泥,从火堆里抽了根一头燃烧的木条照了照:“闪金镇的蜂蜜酒。”
    亨兹瞅瞅贾森·抢着补充道:“那里有好几个和它一个样子的酒桶·空酒桶·”·    马拉凯跟着瞧了瞧:“没错。
我们去狮王之傲常常喝这个·不算最贵最好,不过很可口·”他叹了口气:“这酒是镇子上的本地特产·没听说过什么时候让豺狼人抢去过……”·    罗尔夫接口道:“不过开门做生意。
这是酒又不是武器防具,那些个买主的来头,可就不好说了·”·    也就是说,豺狼人会有蜂蜜酒,不可能由它们自己买来,只会是迪菲亚的人给的。
    尤里咽下最后一口早点,拧开水囊:“怪不得那帮畜生不用爪子,改用武器了·”咕嘟,咕嘟咕嘟··    “好吧。”
白鸽跟着叹了口气,“很显然,迪菲亚兄弟会和豺狼人地关系也不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不是我们八个可以解决的了·毫无疑问,这几天我们给湖心岛上兄弟会地人添了不少麻烦。
不过我们所能做的,也仅限于这些,再加上汇报情况了·所以大家一致决定返回桥边的兵营··    当下早餐一结束,我们就朝南边开拨··    我的烧已经退了,在森林里步行赶路,足以跟上队伍的行进速度。
可另外几个却不太放心·特别是尤里·他不仅摘走了我地背包,还三步一回首五步一回头地打量我地脸色·终于,他露出了放心的神色,却又问起了别地:“你好像挺开心的。”
    啊,那是当然·我回头瞧瞧完好无损的亨兹和贾森,生龙活虎的罗尔夫和马拉凯,忍不住一乐,点点头:“我想洗个热水澡,再吃一顿热乎乎的现做的好东西。”
    桥边的临时驻地里,托马斯就这摊开的地图,听完我们的汇报,眉头紧皱·他用最快的速度写了封报告,签名盖章,让我们给送回去,递交给杜汉。
    迈出营帐,尤里叫住了白鸽和两位矮人:“我们商量一下这信怎么送吧·”·    我奇怪了:“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尤里指指我的左肩,又朝天上热辣辣的日头努努嘴:“你需要修养,而不是顶着这么毒的太阳,赶回闪金去。”
    肩上的伤不重·不过的确不适宜赶路·然而给杜汉的消息又是越早送到越好……·    “那,要不你和白鸽先跑一趟我在这里等个商队,搭趟便车好了。”
    白鸽点点头,瞧瞧贾森和亨兹,又对尤里笑道,“你也留下来看着他吧,免得不放心·我们三个结伴走·”·    贾森连连点头:“我们要去暴风城。”
亨兹瞧瞧贾森的脸色还不错,跟了一句:“顺路经过闪金镇·狮王之傲的烤肉真不错·”·    一提起狮王之傲,艾丽嫌恶的眼神和冷冰冰的小脸就浮现在脑海。
说真的,其实我不太希望再见到她··    尤里误解了缘故,安慰我道:“好啦,我们先休息一下午,明天早上出发,走得再慢,后天傍晚也就到了。”
    他令人想起了寄存在法雷那儿的纪念品,我又觉得好受了点·    “那就说好了,我们还要去和罗尔夫马拉凯道别·”白鸽挥挥手,“旅馆见。”
    “再见啦·”·    “再见·”·    “旅馆见·再见·”·    “再见。
旅馆见·”·    按照尤里坚持的,他和我在桥边的临时营地里休息了一下午,第二天早上才踏上回闪金镇的路·罗尔夫和马拉凯刚刚回到营地,托马斯安排他们休息两天,不用值哨,于是来送我们出发。
    马拉凯笑容温和:“路上小·    尤里点头应下:“我们会注意的·”·    罗尔夫的目光尽往我左肩上打转:“伤没事了吧”·    我想,他应该是在关心我。
应该是·“没事了·”·    “还疼吗”·    “不疼·”·    “真的”·    “……嗯。”
    “咂……怎么可能·真是个别扭的小孩·要是我家的,才不会放心这么早就放你出来到处闯荡·”罗尔夫摇摇头,嘀嘀咕咕了几句,仔细看看我,忽然伸出他手背满是毛、手心都是茧的大巴掌,用力揉上了我的头,“啊哈哈,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偷袭·    我连忙一低头躲到一边,但是已经挨了好几下搓揉。
    尤里在一旁,拄着他擦得锃亮的墙盾哈哈大笑,盾上面映出了我的新发型----简直就是一窝风中的野草·    罗尔夫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失望表情。
然后他用力抓抓空气,笑嘻嘻地评价:“手感不错·”还没等我说什么,他的神情已经变得郑重,甚至是有些伤感起来:“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会想念你的,小法师先生。
愿你旅途愉快”·    这下好了,我不得不把到了舌尖的反击吞下去:“也祝你们一切顺利·”·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5 重新回到闪金镇·     虽然戴着草帽闭着眼,视野里却是一片金红。
阳光太灿烂了,灿烂得透过草帽的遮掩之后,依旧足以令人眩目·时值森林里静谧的午后,热得叫人浑身懒洋洋·两旁的树冠上,不时有鸟叫声传来·车上的货物盖着厚帆布,靠着粗糙的厚帆布躺着,可以清晰地听到车板下的马蹄哒哒、车轮碌碌。
结实却有些粗糙的运货车就这么一下下轻轻地颠簸着,带着两个正在睡午觉的乘客行进在这晃悠悠的旅途上··     挥别罗尔夫和马拉凯之后,尤里和我走了半天不到,就被一行去闪金镇的商队赶上了。
既然如此,我们干脆搭上了便车··     说真的,除了胜在马力耐久,商队的行进速度比我们来时赶路的速度快不了多少·而且,搭顺路车多少要给点儿钱。
不过掏钱的时候,虽然尤里嘀嘀咕咕着“两只烤蹄”之类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     我想到那会儿尤里肉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来。
     眼前的金红色忽然暗去,我不解地睁开眼,看到尤里撑着胳膊,低头在打量我·他的脸就在上方不足一尺远的地方,湛蓝的眸子里慵懒和好奇一览无余:“你在笑什么”·     这家伙是睡够了开始给他自己找乐子了么我合上眼,压低帽檐:“没什么。
“查理”尤里挑高刚刚压低地草帽·不依不饶,“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我无奈地重新睁开眼。
怎么能告诉他刚才就是在笑他呢·说不得,只好想个理由敷衍过去·正绞尽脑汁呢,忽然车身上下一跳,好大一个颠簸,尤里撑着车板的手一滑·整个人直接趴了下来。
脸庞堪堪擦过我耳边··     老实说,因为心里有鬼,我的脉搏的确乱了几拍·不过呢……他的盔甲真的太沉了,而且还十分硌人。
如此好的机会如此近地距离,被一套金属壳子砸上一下,又隔了厚厚地一层·那可什么都没有了··     唉,这年头,原来连占点儿小便宜,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我暗叹一声可惜,推推他:“起来·”·     尤里有一小会儿没反应,而后他捂着脸撑起身来,往回一躺草帽一压:“喔,我的鼻子……该死的。”
     很好,他如我所愿地忘掉了最先的问题··     因为搭乘了商队的顺路车,第二天午后时分·我们俩就抵达了闪金镇。
     进了镇子,自然直奔狮王之傲·狮王之傲里,米莉卡笑容热情得一如既往·她转告我们·白鸽昨晚到地,眼下带着大野猪去逛街了。
旅馆房间暗夜女猎手已经替我们订了,可不知为什么,只订了一个·而现在想要再订也没了·要知道带了我们一程的商队是法雷的老顾客了,瞧瞧·他们这会儿早已挤满了旅馆。
·     尤里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接过米莉卡给的钥匙就上楼·我默默地跟在后面,低头一阶一阶踩着木梯·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了白鸽匪夷所思的耳力。
     不由就有些担心我的秘密··     放下行李冲了个澡,趁着尤里忙着保养他的装备,我拎起其貌不扬的背包,下楼去找法雷。
     法雷刚刚招呼完这么一大拨客人,正检点着柜台后的存酒,一旁的杜宾斯则和他说着什么酒需要进多少桶之类地杂事·我等他们交代完毕,瞧着杜宾斯忙着调酒去了,敲敲柜台:“嘿,老板,生意不错啊。”
     “啊哈,还行还行·”法雷闻声转过身来,一见是我,打个响指,一脸恍然,“我说今天壁炉里的柴禾怎么总是噼噼啪啪爆个不停呢,原来是你们俩回来了啊。
这是你们第二回给我带来好运气啦·”·     这玩笑开得……我就不信白鸽没和他说我们的行程·不过生意进门他心情好,也不难理解。
我笑着应和两句,切入正题:“我来取寄存在您这儿地东西“什么”法雷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面盾牌。”
     盾牌被法雷搁在了地窖里·我跟着法雷去取,幸运地发现将豺狼人皮包的口子使劲拉开,堪堪可以把盾牌塞进去·法雷亲眼瞧着盾牌被收入土黄色的魔法皮包,瞧着看那打量个不停,十分羡慕:“好东西,好东西啊。”
     “谢谢·”我坦然接受夸奖··     “不过您得小心·”·     “什么”·     “这玩意可不多见,小心别人眼红。”
法雷郑重了神色,“在外面来去,财不露白·”·     “嗯,我会的·”虽然我知道,但是对于忠告,依旧不由衷心感激,“谢谢您。”
     “好在它瞧上去一点儿也不扎眼,而且您和您的同伴都不是好惹地,您也不用太担心了,哈·”法雷小心翼翼地瞅瞅我地左肩,划破的外套和衬衣并没能完全遮住里面贴身地绷带,“哎哟,挂彩了呀……走走,我们上去喝一杯,给我说说你们这回出去又遇到了什么。”
     我欣然应允:“好的,我很乐意·”·     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通过和法雷的闲聊,闪金镇上这几天的大事很快让人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最大的新闻是托米和梅贝尔的订婚·一对很普通的年轻人,一场很普通的订婚----如果不考虑他们的姓氏的话··     托米.乔.斯通菲尔德,梅贝尔.马科伦,这两个年轻人的订婚,意味着斯通菲尔德家和马科伦家有意向和解。
     其实两家说是互为世仇,可这“世仇”嘛,也分很多种·毫无疑问这两家没有什么杀父夺妻之仇,他们只是一直都各自认为自己拥有闪金镇周围最大的农场而已。
所以虽然憋着劲斗了那么多年,有朝一日自家的孩子铁了心要和仇人的孩子结婚,还不是没什么办法··     至于订婚那天…… ·    托米的祖母,斯通菲尔德老奶奶到场了。
梅贝尔的哥哥,乔舒.马科伦,也到场了·除此之外,男方的父母和女方的父母,都没有出席·好在治安官先生杜汉、狮王之傲的老板法雷、大厨托马斯、调酒师杜宾斯,还有镇子上唯一的炼金师威廉也出席了。
而且两个农场上的年轻雇农也差不多全到了,所以场面还挺热闹··     尤里点完他的晚饭,不无忧虑地担心:“他们以后住哪儿呢两边好像都把他们扫地出门了啊。”
     白鸽莞尔:“真要扫地出门就没这场订婚了,应该说是自立门户,肯定带了嫁妆出来的·眼下开地不是有减免税么他们打算在法戈第南边开农场,有好几个年轻人跟他们一起干呢。
以后谁要挖矿,吃喝可就有着落了·”·     我想起梅贝尔指挥下有条有理的大厨房,那可不仅是几十人的一日三餐穿戴用度,还有整个农场里牲畜的喂养、日常收获的鸡蛋牛奶之类的加工贮藏和销售啊忍不住幸灾乐祸:“马科伦老爹可要头疼了。
梅贝尔一走,那一堆儿一堆儿的事谁给他管啊·”·     白鸽嘻嘻一笑,忽然把脸一虎,一拍桌子,气势摄人:“不撮合撮合搭个桥也就算了,居然敢拦着年轻人的爱情,这就是下场,哼”·     尤里深以为然,跟着点头:“就是,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看马科伦家西边那片新田今年是没指望开出来了·”·     这对年轻人有个好结果,真令人欣慰·暗夜女猎手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起了房间的事,于是试探道:“对了,你昨天到的吧怎么只给我们订了一个房间”·     “啊我可是好心替你们省钱。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住一块儿嘛”白鸽一脸无辜,“再说了,我和格朗姆不也两个一间·”·     那可不一样。
大野猪睡觉时可趴在地板上·只是暗夜女猎手神色自如,看不出什么端倪·多说无益,我耸耸肩放弃了这个话题·恰好叫的晚餐上来了,送餐的依旧是米莉卡。
我拾起叉子开动··     尤里瞧着盘子里热腾腾的猪排笑眯了眼,叉子一划拉,一大块肉就落进他嘴里,很快消失不见:“听说铁匠铺恢复开业了”·     “嗯。
我今天去看过了·”白鸽的盘子里蔬菜居多,面包其次,肉类只占四分之一·暗夜精灵的食谱还是挺均衡的·“成品都被抢光光了,这几天没多少东西。”
     我心中一凛:“那之前的抢劫案怎么说”·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46 见鬼的该死话题·     抢劫案的始作俑者乃是一伙隐匿在闪金镇、暴风城、北郡三者之间的森林中的一伙暴徒,至少官面上的结论是这样的。
小道消息疯传此案是迪菲亚兄弟会干的,但也有人说抢劫者只是冒了兄弟会的名头,好把水搅浑,以误导调查方向----毕竟要弄几张红布面罩实在太简单了··     闪金镇的日常巡逻人手翻了一番。
另外据裁缝店的学徒说,杜汉为了这事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本来就有点儿中年谢顶的倾向,这下好了,雪上加霜·不得以,治安官先生订做了一打款式各异的新帽子,以应付各种场合。
已经亮过相的有五顶,有好事者按出场顺序给编了号·托米和梅贝尔的订婚宴上,治安官先生戴的就是二号帽子··     不管怎么样,传言终究是传言,对闪金镇行政范围内的居民而言,近来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因为法戈第矿洞清理完毕,修复工作也接近了尾声,不日就要重新开矿开工·这意味着闪金镇辖下的工作机会添了好几百个,还不算矿业会拉动的运输业、餐饮业、服务业,以及很有希望办起来的冶金厂。
     白鸽吃掉最后一叉蔬菜,朝我们眨眨眼:“瞧,里面柜台那一角·”·     尤里还在奋战,闻声抬起头,一脸懵懂:“五个女人。
怎么”我跟着瞄了一眼,随即继续喝剩下地果汁:“她们几个刚来不久·约莫服务业的·特殊服务业·”·     尤里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咀嚼得慢了一点。
不过很快,他耸耸肩选择了忽视,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汤汁浓郁的肉排上··     “嗯·”暗夜女猎手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她们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仔细瞧瞧白鸽。
她的神色里并无鄙夷·困惑倒是满满一大把·这意味着我不必在交谈中太斟酌:“暗夜精灵中没有从事这类行业的人吗”·     “喔。
我不知该怎么说·”白鸽紫色的眉毛一拧,托着下巴,拿手指敲敲桌子,沉吟良久·就在我打算放弃自己的疑问,回答她地问题时,她缓缓开口了:“你知道地。
因为寿命的关系,过去的几次战争对我们而言仿佛发生在昨天·不少恋人失去了另一半,妻子为永眠的丈夫恸哭,丈夫埋葬了妻子……有时候,实在很难说活下来的一半,是幸或者不幸。
     “也许在人类看来有些奇怪,不过天性使然,从感情上而言,这些幸存者很难再有一个新的开始了……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其中很大一部分正值青壮年。
所以嘛·唔,他们一般都有着关系亲密地伙伴·因为关系亲密,彼此间的礼物和馈赠都是很平常的事··     “传统上·他们习惯把自己称为未亡者。
如果没有特定的义务或使命,未亡者往往选择自我流放,故而这类亲密关系还常常发生变更·可不管怎么样,这些关系不是用金钱交换来的·”·     话到这里,白鸽已经把情况解释得很清楚了。
她眨眨深邃的银色眼睛·将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好吧·礼尚往来··     “人类和暗夜精灵有很多不同。
寿命长短、繁殖能力,传统风俗·这些各异的情况下·对于一个个体而言,一开始相仿的处境常常走向迥然不同的命运·这种区别在孤苦无依的幼儿身上最明显。
对你们而言,无父无母是件很忧伤地事·但生存不会因此受到大的影响·据我所知的情况,部族和亲友总是竭尽全力去抚养那些没有双亲地孩子·单亲的父母也会从周围获得不少帮助。
是吗”·     “那是当然·”白鸽应得理所当然,“每个孩子都是上天的宝贵赐予·”·     “但是人类的情况并非如此。
远的不说,你瞧瞧闪金镇·就旅馆东北边那片街区好了·很多家庭都有三四个,五六个,七八个甚至更多地孩子·”·     “多幸福啊……”暗夜女猎手忍不住打断了我地话,艳羡地扭了扭身子,“不用七八个那么多,三个,不不,四个,四个,嗯……还是五……唔,六个吧。
要是能生六个孩子,让我和巨龙干一架我也愿意·”说到这里白鸽吐了吐舌头,小声补上一句:“当然赢不赢得了那得另当别论……”·     我莞尔,捏起叉子:“六个孩子会让你觉得幸福,但对那些家庭而言,却是未必。”
用叉子沾点杯底的果汁,在桌子上画了一正一倒两个三角形,又将三角形从尖到底分为三层,“你瞧这个·人类社会中地财富绝大部分集中在最小一撮人手中,他们是贵族,国王,冒险家,豪商。
一小部分财富分布在一小部分人那儿,比如工匠,商人,中阶军官·最后一点点,则供养着人数最多的一大批·这不是危言耸听,去城市里的贵族区和贫民区瞧瞧就知道了。
     “所以,大多数家庭并不具有足够的能力好好养活他们那么多个孩子·能够吃饱穿暖已经算不错了,送他们去上学那是奢望·至于教授孩子们一技之长,当学徒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父母自身没有,那么兄弟姐妹中有幸学到,也不过其中一二·这是特殊服务业最大一批从业人员的普遍背景·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情况,比如受骗,家业没落,被伤害后的自暴自弃。
     “除此之外,和你们相比,大多数的人类并没有什么足够坚定的信仰,欲望既多又杂,大多又是物质上的……”我把叉子扔回盘子里,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漠疏离,“而且,大家都很能生也不是什么好事。
偶尔见到路边有个弃婴,那自然十分震惊·可要是天天看到,大多数人就麻木了·我们都知道,暴风城有孤儿院·但是并非每个战争孤儿都得到了收容,甚至并不是大部分得到了安置,这一点也是人人皆知的。”
     白鸽慢慢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扭头瞧向吧台角落那张桌子···     我跟着望去,却见桌子边多了三个男人。
他们和那五个女人调笑着,还时不时回头招呼一下不远处的一桌边他们的一个有些腼腆的同伴··     暗夜女猎手瞧瞧我,我瞧瞧暗夜女猎手,我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尤里翻了个白眼,抓起最后一片面包,刷刷几下擦干净盘子里香浓的汤汁,就着碗底的最后一口汤飞快解决:“好了好了,很高兴你们这个见鬼的该死话题终于结束了……”说到这里尤里瞪了我一眼,虽然气势足以媲美北郡时我不小心把饮料泼到他新衣服上那一回,声音却越来越小,“真是的,你们也不怕我消化不良……咳我说,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之前的话题的确不怎么样。
不过……·     哦,我从来没有发现一个人翻白眼也会这么可爱··     真的··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尾声·     夏季已经开始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即将到来。
这样的天气里,如果可以去湖边工作,毫无疑问会比较令人愉快·所以嘛,我们四个一致决定前往赤脊山的湖畔镇,而不是西部荒野的哨兵岭··     这正合我意。
迪菲亚兄弟会的大本营在西部荒野,我可不想去凑热闹·比起怎么做怎么错的两难抉择来,臭烘烘的豺狼人、腥腻腻的鱼人,还有穷凶极恶的兽人,忽然间就变得可爱起来了。
     威廉的屋子里依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皿、材料,稀奇古怪的成品,和不知做什么用的半成品··     检查完我初步处理的数种材料,威廉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掌握得很好,基础部分的学习已经结束了。”
他转身在书架上找了找,抽出一本厚厚的旧书:“这是给你的·希望它能帮到你·”·     我道谢接过来,是一本笔记,封面上写着:初级至高级炼金配方详摘。
     “我们明天就会出发·”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吐出了久违的称呼,“您保重,我的老师·”·     威廉笑了,他笑的时候瞧上去脾气好多了,人也年轻多了,一点儿也不像闪金镇人们口中孤僻古怪的老头,倒像是个温和的大叔:“愿幸运眷顾你和你的同伴。
我接受了这份祝福,然后告别威廉回旅馆·肩膀上的伤口四天就好全了,对此我感觉恍惚得就像做梦·如果当时用上昨天刚刚学会的次级治疗药水,再喝一口通用的初级解毒剂,立即就可以痊愈。
不得不说,这里毕竟是剑和魔法的世界··     从后院走进旅馆,穿过厨房时遇到了艾丽··     她还是避着我,我也尽量避着她。
不过不小心撞上时,我们会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比旅途中迎面相遇的人之间还要客气,更不会多说一个字·就像现在这样··     “您好。”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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