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魔 by 葡萄树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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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为魔 by 葡萄树苗(2)
·    当官为了什么·    为权为名为美色·    归根结底是为了利。
    贤王如今却挑衅了整个利益集团,他是在与天下为敌··    吃一堑长一智,段锦风终于想明白了··    要利益嘛,那就均沾好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有了足够的利益,敌人也就立马能成为朋友了··    段锦风打算多拉些合伙人,绑在一起,船就不容易沉了。
    段锦风还是很聪明的,他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了前世的记忆,这使他在一些地方无往而不利··    他最大的不幸也是有了前世的记忆,记忆禁锢了他的思维,一味用前世的眼光看问题,他只会越走越偏。
    当世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时,你只能改变自己来适应它,除非你已经站得足够高,足够把这个世界的规则踩在脚下··    段锦风成长了。
    这一刻,他终于完全放下了自傲,彻底融入这个真实的世界··    ………………·    莫九天是人不是神,他也不能料到自己的算计竟给了段锦风蜕变的机会。
不过若是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把段锦风放在眼里··    这是他的傲气。
    在莫九天眼里,段锦风再怎么成长,也只不过是从一只小蝼蚁,变成一只大点的蝼蚁··    层次不同导致眼界不同,当段锦风还在这个世界上苦苦奋斗的时候,莫九天已经在俯瞰天下了。
    一万年,莫九天在比这个世界凶险百倍千倍万倍的乾元大陆上都能站稳脚跟,还能呼风唤雨,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当初与莫九天争斗的,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
    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手段高超智深似海的各派掌门,肆意妄为阴狠狡诈的魔道高手,活了几万十几万年还能继续活下去的深不可测的老妖怪……莫九天与他们都交过手,多数时候还占了上风。
    与那些人相比,段锦风又是谁··    论眼界,论阅历,论胸襟,论谋略,莫九天今生独孤求败··    自从莫九天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段锦宣··    莫九天是任性的,他把段锦宣,段锦风,乃至整个世界,都当成自己的玩具··    哄哄段锦宣,逗逗段锦风,这是他给自己找的消遣。
    也许他此时的功力还不足以站在最高处,但他的心却一直在最高处··    莫九天现在是有兴趣陪他们玩玩这扮家家酒的游戏,哪天他厌了倦了,他完全不介意毁了这个世界。
    这看上去是极不公平的,但哪里又有真正的公平呢·    段锦宣和段锦风心中无比重要的东西在莫九天那里一文不值,无论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还是钱财地位、伦理道德,甚至是莫九天口口声声说的爱情。
    在莫九天心里,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为有趣和无趣两种··    段锦宣有幸是前一种,段锦风不幸是后一种··    当然,也许进化后的段锦风能够有所进步,成为在两者中间徘徊的第三种·    莫九天现在想玩一种名为爱情的游戏。
    他有把握自己绝对不会动心,至于结果如何,谁知道呢··    …………·    搅动时局,利用熊尧又坑了段锦风一把,莫九天才舒心了一点点。
    无论他有多高超的手段,有力气使不出来也真够让人憋屈的··    既然我憋屈了,那所有人都和我一起吧··    段锦宣还是太稳了,他没和段锦风直接对上,让莫九天多少有些可惜。
    京城还是太平静了··    来点更猛烈的吧··    这个世界,坏掉就坏掉吧··    先以什么开场呢·    莫九天的初登场自然不能没有格调。
    莫九天若有所思··    随即轻笑··    …………·    傅容这几天也很烦闷。
    用方青言的话说,他是在缅怀自己逝去的爱··    其实这句话说错了,如果这么快就能忘记,那还是爱么·    只是在皇帝陛下和自己倾心爱慕的人之间,他选择了前者罢了。
    这爱被他埋在心底,没法判断是会烟消云散还是会越记越深··    好在他现在很忙,忙到可以暂时忘了不想提起的事情··    他现在正在京郊练兵,忙得热火朝天。
    不过他很快就要更忙了……·    回到大帐,墨衣暗卫现身,傅容没有惊讶··    皇帝陛下曾经的暗卫统领正是傅容,后来傅容随段锦宣征战沙场,才逐渐来到明面上。
·    现在一小部分暗卫仍旧在他手里,只是和皇帝陛下的那些相比,负责的事物有所不同罢了··    傅容接过暗卫手中的字条,展开一看,就骇到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瞳孔微缩,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敢耽搁,他冲出军营,快马加鞭向皇城赶去··    …………·    坤宁宫。
    段锦宣正在陪着皇后和大皇子用膳··    大皇子今年六岁,皇后赵无垢所出··    傅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段锦宣并没有发怒。
    傅容向来是有分寸的人··    皇后有眼色地起身告退··    “陛下,臣有大事禀报”傅容嗓音沙哑,大汗淋漓,面色苍白。
    “何事”段锦宣喝道··    ……·    ……·    ……·    “立即封锁消息,全城戒严,搜查可疑人等。
宁可抓错,绝不放过”·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臣定然竭尽所能只是陛下,消息恐怕封锁不了多久了……”·    “能封锁多久就封锁多久尽量争取时间,朕立即调各地驻军入京勤王。”
    “是陛下”·    傅容领命而去··    段锦宣站起身,面色阴沉,神情晦暗。
    大风将起··    不知又有多少人会折在这里了·· 第15章 杀人如屠狗·    望江楼··    望江楼是京都一座有名的酒楼,名为望江,并不是在这里可以眺望长江,而是因为这家酒楼是江南望江楼开在京都的分店。
    一家分店开在天子脚下还能如此声名卓著,成为京都首屈一指的酒楼,自然是因为它有着背景深厚的东家··    天下大宗师共五人,宗师不足二十人,这家酒楼背后的靠山就是在宗师中也排前列的南华派宗主燕北天。
    这几日四处戒严,涌入京都的人却越来越多··    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他们大多是江湖人士··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小人物都不约而同出现在京城。
    有一派掌门,一帮之主,还有成名大侠,年轻俊杰,甚至有声名狼藉的采花贼,正在被官府通缉的江洋大盗……·    他们都是听说一件东西将要在京城出世才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段锦宣没有下封城令,是因为他觉得封了京都更让人觉得蹊跷··    那简直就是在欲盖弥彰,不仅不能打消江湖人士的积极性,反而会让人认定那件东西就在京城里。
    京城的氛围更诡异了,像是一锅将沸的水,只要再添上一把柴,就能滚烫地爆发开来,淹没整个京城··    …………·    望江楼的二楼是雅座,虽比不上三楼是独立的房间,但其奢华低调的装潢仍让许多人心生向往。
在望江楼,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吃不到的·望江楼菜价极贵,仍然很受王公贵族追捧,就是因为那股独特劲··    坐在楼梯口的一个身着红衣的明艳女子非常惹人注目,她就那样坐着,抬高精致的下巴,无视了人们或惊艳或放肆的打量。
    “大小姐,掌门就要到了,您看,您是不是……”·    “哼,到了就到了呗,本小姐自会去迎接,用不着你来提醒。
滚,别在本小姐耳边唧唧歪歪的,听了烦”·    掌柜很无奈,却也只能闭口不言,小心翼翼站在一旁·他时不时躬身侍候,端茶倒水,好不忙碌。
    女子名为燕秋月,是南华派掌门--宗师燕北天的独女··    燕秋月出生就是一流资质,是南华派最最出众的天才·天生资质好再加上燕北天的严厉教导,燕秋月成了大晋年轻一辈武人中的佼佼者。
    掌柜忙前忙后,唯恐伺候不周惹大小姐生气,宗师只有这一个孩子,自然把她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谁人敢怠慢于她·    所有人都知道燕秋月是燕北天的逆鳞,没人愿意招惹一个宗师的怒火。
    处处是谄媚逢迎,燕秋月也愈发骄纵了··    …………·    燕秋月无聊地翘着腿儿,从望江楼二楼的窗口往外看,左看看又看看,当她看到人群中一个青色的身影时,忽然怔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没有人能用语言描述这种感觉,那个人天生就该站在云端··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如天君之入凡尘。
    霎时间,整个大街都静下来·那是一股从内到外的压迫感,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拜服在他脚下··    那人走过,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仿佛这才活过来。
    燕秋月回过神,明媚的脸上露出饶有趣味的微笑,挥挥手示意身后的随从阿龙阿虎跟了上去··    …………·    青衣人继续走着,步履轻缓,带着奇妙的韵律。
    他头戴帷帽,只露出弧度优美的下巴,迎风而立,衣袂翻飞,形似千山,意若流云··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青衣人在转角之处停下,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阿龙阿虎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眼,就是看到了青衣人温润隽秀的脸,和冷漠得不似真人的眼神··    “哎呀,被看到了呢……”青衣人嘴角勾起,笑眯眯地感叹,“只怪你们自己命不好。”
    青衣人淡淡的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重新戴上帏帽,不疾不徐向前走··    突然,他顿住了··    转过头,就见一个红衣女子呆滞地瞪大眼睛瞧他,那摇摇欲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竟意外的惹人怜惜。
·    危险危险燕秋月想逃,却两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了··    青衣人一步一步走到燕秋月身前,站住。
    他伸出手把女子汗湿的额发拢到耳后,俯下身,在完全僵住的女子耳旁轻轻地呢喃,声音低沉:“看到什么了,我的小姑娘”·    燕秋月想要反抗,却发现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张张嘴,却没法发出声音。
她仿佛置身于五九寒天,青衣人冷冽的气息激得她心脏骤停··    青衣人一把掐住她细嫩的脖子,缓缓用力:“小姑娘,下辈子不要这么好奇,知道了么。”
    燕秋月大力挣扎,但她死活掰不开青衣人冰冷的手,她急得眼泪直流,红润的脸蛋隐隐发青,最后只能无力地指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青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竟一下子松开了手··    燕秋月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喉咙剧痛,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死死抓住墙角的石砖,她颤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
    青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要说什么,小姑娘”·    燕秋月艰难抬头:“你不能……不能杀我……我是……我是……燕北天的女……女……儿……”·    “燕北天的女儿”青衣人似笑非笑。
    隔着帷幔,燕秋月仿佛看到了他高高在上玩味的眼··    “好吧,今日且放你一马,”无视燕秋月欣喜的眼神,“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青衣人一手刀打晕了燕秋月,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她走了,没有看角落里阿龙阿虎的尸体一眼··    …………·    宗师燕北天十分着急,他的女儿燕秋月已经失踪三天了。
    现在京都鱼龙混杂,女儿在外面多呆一刻都有莫大的危险··    他派人找遍了京城,又拜托了巡城兵马司,找了整整两天两夜,也没发现自己女儿的影子。
    京都里也有自己的仇家,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阿龙阿虎的尸身已经找到了··    阿龙的喉管被人用指力生生碾碎,阿虎的整个右臂齐根断开,头上也受了重击,颅骨扭曲·    燕北天震惊于凶手的狠辣干脆,那人出手毫不犹豫,直指要害,杀人如砍瓜切菜一般。
    燕北天是老江湖了,他不是没见过血,看了那尸体仍觉得汗毛竖起,只是尸体,就让人感到浓重的杀机··    冷酷坚决的刺客,杀人如麻的强盗,谁又能杀人杀的那么轻松写意,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猪仔一般。
    纵是宗师之身,燕北天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虽然他不能断言凶手武功如何,但若是此刻会面,未战先怯,自己必然会输的··    ………………·    三日后,燕北天在城西永巷发现了自己的女儿。
    她衣衫褴褛,神情呆滞,已经不认识自己这个父亲了·你对她说什么,她都会一下一下地点头,只要有稍微大一点的声响,她就会缩到墙角,抱紧双臂,浑身发抖。
    燕北天怒极,是谁把我的女儿害成了这个样子·    燕北天查了所有来往永巷的人,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青云派弟子何英明身上。
    有人证实,五日前,何英明出入永巷,好像带着什么人,稍后他独自一人离开,跟进去的那人再也没出来过·天色昏暗,那人的衣衫似乎就是红色。
    燕北天知道何英明,他是青云派的首席大弟子,在江湖上与燕秋月齐名,都是小辈中的佼佼者,也许是他嫉恨秋月,下毒手害了她··    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虽不知其品性如何,但他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敢来招惹自己吧·    如今局势纷乱,也许是有人故意挑起南华派和青云派的争端,先把水搅浑,再来个浑水摸鱼。
    自己一定不能被有心人利用·    燕北天亲自跟踪那个证人,城南城北绕了好几个圈子,才见他最后进了平康磨坊,那是魔教在京都的一处隐秘分舵。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燕北天大恨,幕后真凶竟是魔教中人么怪不得出手如此狠辣··    魔教教主蒋峥嵘也是宗师高手,这次因有急事未能脱身,魔教只有左右二使坐镇京城。
    那就是魔教在幕后搞鬼了·    连你们教主都不敢随便招惹我,你们是哪来的胆子·    燕北天杀气四溢。
    过了许久,燕北天才平静下来·行走江湖数十年,他自然不是只逞匹夫之勇的莽夫,他强自压下怒气,细细琢磨··    不一定是魔教做的,事关重大,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自己是要为女儿讨回公道,但也不能被幕后之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    回到望江楼,燕北天派人到魔教分舵刺探消息,五日后,探子得到重要消息:大小姐的金簪正插在魔教左使阴千鹤第三房小妾方氏的头上。
    那金簪是燕北天送给燕秋月的生辰礼,探子一描述,燕北天就确认无误了·    岂有此理·    燕北天一掌拍碎了桌案,怒发冲冠,喷出一口血来。
    他可怜的女儿还在浑浑噩噩,状如痴傻,竟然有人敢随随便便亵渎她的东西·    那阴千鹤,纵然不是凶手,也逃脱不了干系· 第16章 命贱如草芥·    先不管燕北天是如何愤怒,让我们回到几天前。
    青衣人是何人·    自然是莫九天··    你若想问他是怎么从守卫森严的重华密牢里遛出来的,莫九天也许会用他那双能控制人心的眼睛给你一个答案。
    ‘九天魔尊’莫九天从不做无用之事··    他向来是花最小的力气办成最大的事情,不屑做无用之功,办法不拘,有效即可。
换言之就是他行事不择手段··    几天前,他使人放出话--武皇陵就在京城·    武皇陵中有能让人突破先天资质界限的绝世神功·    乍闻消息,天下皆惊。
    武皇陵能突破天资界限的神功·    那可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    ………………·    武皇,段家先祖,段苍穹。
    真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是吗·    莫九天轻笑··    段苍穹是莫九天在乾元大陆的老对手··    狭路相逢,自然是莫九天棋高一着,段苍穹不敌,陨落了。
    现在看来他是流落异界了呢··    莫九天笑得意味深长··    在这个世界上,段家老祖段苍穹,是一个横空出世的人物,他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在他之前,人们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是他带来了完备的修炼体系,把武道的概念引入这个世界,并把段氏推上了巅峰--无论是世俗还是江湖,都不得不臣服在段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脚下。
    对于武皇段苍穹,莫九天很早就开始怀疑了,因为他发现这里的武功与乾元大陆粗浅的炼体功法是那么的相似··    一个是巧合,两个、三个还都是巧合吗·    如果真的是那个段苍穹,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段苍穹沦落异世,受伤太重无法夺舍,只能留下血脉,待到修养生息后再从自己的后代中寻一具合适的身体夺舍重生··    段苍穹是乾元大陆段氏子孙,天生有巫族血统。
巫族的修炼与血脉纯度相关,如今段氏子孙血脉稀薄,段苍穹想找到一具合心合意的身体想来是很不容易的··    如果以上猜测都是正确的,那么段苍穹就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莫九天决定要把他引出来··    有人挖你的陵墓,呵,不知你段苍穹会有什么反应呢·    至于段苍穹寄居在哪里,莫九天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结合段锦风深厚到诡异的功力,再加上他对段锦棠莫名其妙的杀意,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想必是段锦风得到了段苍穹寄居的法宝,他们发现段锦棠的身体很合适。
    段苍穹指使段锦风谋夺段锦棠的身体,段锦风怕事成之后被杀人灭口,一直在阳奉阴违··    段锦风不是易于之辈,他暗中向段锦棠下杀手,试图阻挠段苍穹的计划,于是就有了段锦棠在牢里中毒的局面。
    莫九天挑眉··    呵呵,好一出大戏,几千年没见面的老朋友,你怎么能躲在暗中不现身呢·    所以莫九天打算先来一招引蛇出洞,再添上一把火,他就不信段苍穹不上钩。
    到时候敌明我暗,就可以任由他发挥了··    ………………·    趁着段锦宣忙得无暇他顾,莫九天混出宫来,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好吧,他还戴了一顶帷帽,毕竟他不能让段锦棠的脸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宫外··    之后遇见的两条小杂鱼被他顺手解决了,至于那个红衣小姑娘--他本来是打算让她永远闭上嘴巴的。
放了她,完全不是因为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莫九天只是觉得,活着的燕秋月,会更有利于自己的计划罢了··    她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莫九天用秘法把燕秋月变得痴傻,又略施小计,把青云派和魔教都搅合了进来。
    嗯,京城确实更混乱了··    至于燕秋月无不无辜,可不可怜,那与他莫九天有关吗·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之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    弱者会怨恨人世无情,会怨恨命运不公,而强者只会奋起··    一日为魔,终生为魔。
    修魔修魔,本就是天地不容··    乾元大陆,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莫九天不是个矫情的人,初入魔道的时候,他就屠杀了追兵数十万,从南到北,他杀出了赫赫威名。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心狠手辣的程度,让魔道人士也是心惊胆寒··    身处魔道,残暴的凶名反而成了他震慑宵小,受人忌惮的资本。
    众所周知,九天魔尊最可怕的不是杀性和修为,而是头脑··    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底牌,人们只是知道,与他作对的人无论多么声势浩大,最后都消失无踪了。
    就如段苍穹,论心智谋略,十个段苍穹加起来也比不过莫九天一个··    ………………·    莫九天搅乱京城局势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引出段苍穹,二是乱中求存。
    他如今身份尴尬,即使段锦宣不打算杀他,还是会有很多人叫嚣着要他的命·如果段锦棠的仇人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置他于死地,段锦宣会不会护着他还是两说。
    只有所有人都忙得无暇他顾,他才能抓紧时间恢复修为,而不用费心思应付各路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的人··    ………………·    青楼当大道,高入浮云端。
    彩衣曳地的美人面若芙蕖,她咯咯娇笑着,雪白的胸脯随着笑声上下起伏,自有一派风流媚意··    美人名曰红姑··    红姑是京城最大青楼春宵楼的老鸨,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风韵正佳。
她是曾经的京城第一美人,无数王公贵族不惜千金,只为佳人一笑··    红姑明面上是老鸨,暗里却是贤王段锦风手下的密探··    今日月色刚好,青楼生意十分红火。
    红姑忙里偷闲回了趟香闺,刚推开门,嘴就被一双手捂住了··    那是一个并不高大的蒙面男子,一身青色衣衫,浅淡的檀香味刺的红姑心脏微缩。
·    红姑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物,她并不慌乱,待青衣人松开手,她勾起一个大大的媚笑,声音娇软缠绵:“这位大爷,有什么需要奴家效劳的,您尽管……”·    声音骤停,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红姑只能怔怔看着青衣人的眼。
    那双眼幽冷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红姑识趣地闭上嘴,扯出一个卑微谄媚的笑,挺挺胸脯,颤颤巍巍向青衣人身上靠去……·    青衣人却不理,他一把把红姑掼在地上,抬脚踩上她的脸,缓缓碾磨:“不要放肆。”
    红姑剧痛,却不敢叫喊,半响才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大……大爷……”·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我说你听,以后把递给段锦风的消息复制一份,送到……”·    红姑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奴家必定遵从,为大爷您赴汤蹈火”·    青衣人仍不理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取出几颗药丸塞进红姑嘴里,缓缓说道:“你不想知道忤逆我的后果的,对不对”·    “是,是,奴家哪敢,奴家向来是最最惜命的了,奴家愿为大爷效死……”·    青衣人还是不理:“听说你有个弟弟,正在念书,才学很不错。”
    红姑脸一下白了,再也不说什么效命的话了,眼泪一下子落下来:“大爷,您别……大爷,我都听你的……”·    “很好,你好自为之吧。”
青衣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    莫九天威胁了红姑一番,潇洒的离开了。
    他手上是有段锦棠的死忠,但那些人的质量实在是不怎么样··    消息灵通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莫九天只得着手建立自己的势力··    不过一切为时尚早,他需要一个暂时的的消息来源。
    段锦棠没有,段锦风不是有么·    莫九天毫不犹豫的挖了段锦风的墙角··    威逼利诱什么的,莫九天向来用的得心应手。
先震慑一番,在对方精神恍惚的时候给与致命一击,从肉体压迫到灵魂压迫,时不时再赏赐一些糖果,对方就能为你所用了··    当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不过莫九天也不指望能用多久,撑过现在就足矣了。
 第17章 畸恋·    又是大朝会··    不少大臣在左顾右盼,因为前两次的‘活跃分子’御史熊尧竟还没来··    段锦宣坐在御座之上扫视众臣,眉头微蹙,他也很是讶异,熊尧竟是没来给段锦风最后一击么·    熊尧言辞犀利又正气凛然,贤王段锦风在他身上吃了大亏。
所有人都猜到他要沉寂一阵子了,因为段锦风最近在联络众臣,打算向熊尧施压,让他不要再咬住自己牢牢不放··    他害怕了·    不会的。
    熊尧一向上进,就是现在被迫放弃了,他也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如此,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出现··    不久之后,只见殿门开了,有侍卫匆忙走进殿来,在段锦宣耳边说了几句话。
    段锦宣脸色大变,目光凌厉地扫过众臣,最后停留在一片茫然的段锦风身上··    段锦风被段锦宣盯得冒出了冷汗,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段锦宣面色阴沉,缓缓道:“熊尧熊爱卿,他死了·”·    大殿内顿时像是被倒了一锅沸水··    段锦宣眼光冰冷:“熊尧吊死于家中,像是上吊自尽了。”
    像是·    那其实不是了·    段锦风面色发白,嘴里尽是苦涩··    该死又是谁想陷害我·    最有动机杀熊尧的人不就是他段锦风吗·    段锦宣细细观察忠臣的反应,面露狐疑者有之,窸窸窣窣低语者有之,左顾右盼者有之,偷偷抬眼看贤王段锦风的更是不少。
    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至于段锦风,段锦宣相信他没那么傻··    事情一出,所有人都会怀疑到他的头上的,但这如果是段锦风的疑兵之计呢·    谁都有嫌疑·    段锦风尤甚。
    段锦宣思绪翻飞,神色冷凝··    早朝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大臣们都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忐忑。
    敢在天子脚下谋杀朝廷命官,这要多大的胆子·    自己会不会也……·    ………………·    熊尧死了。
    黑锅暂时还要扣在段锦风头上··    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    呵呵,自然是刚刚去宫外溜达了一圈的莫九天。
    在莫九天眼里,熊尧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没用了,就该丢掉··    当然,这颗废棋还是有最后的价值的··    莫九天把熊尧所有的利用价值都压榨的干干净净,终于满意的收手了。
    至于熊尧无不无辜,这可真是个可笑的问题··    熊尧应该感到荣幸,至少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有的人连半份价值都没有反而喜欢上蹿下跳,那才惹莫九天厌烦呢。
    被莫九天厌烦的人,呵,下场要比熊尧凄惨多了··    莫九天如今布局讲究重重压迫,他打算把段锦风一点一点逼到绝境,那个时候段苍穹就该着急了吧,段苍穹没有肉身,他还要依靠着段锦风,不可能不顾段锦风的死活。
    只要段苍穹现身,莫九天就有把握让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    莫九天还需要呆在宫里,这里对他来说真是个安全的地方。
    别看莫九天杀人杀得干脆利落轻松异常,其实这都是表象··    具体来说,段锦风和段锦宣是二流武者,段锦风更强些,因为他有段苍穹的帮助和指导。
    莫九天只看功力就只是与阿龙阿虎相同,都还是三流武者··    燕秋月也是二流武者·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快被每天解决,一是因为燕秋月大小姐的战斗经验与莫九天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二是因为她被莫九天刻意营造的氛围吓傻了,完全没有抵抗。
    莫九天气势之强举世无双,燕秋月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反击呢·    莫九天出宫当然不只是为了以上的事情,他还用威胁红姑的办法逼迫了好几个人为他所用。
    不服没关系,那就打到他们服;实在是执迷不悟的,莫九天会给他个痛快,然后再去另寻他人··    就在刚刚,莫九天收到了红姑传来的消息,他指派的任务完成了。
    莫九天让红姑设法挑拨另外两个大门派之间的关系,红姑完成得很漂亮,她让那两个好男风的人当众为了一个戏子打了起来,最后一死一伤··    名门大派名声扫地,如今他们更是相看两厌了。
    莫九天点点头,红姑很能干嘛,让她死的轻松些好了··    是的,死··    莫九天必会杀了红姑灭口的,红姑知道,莫九天也知道红姑知道。
    红姑没反应是因为她没办法,她不敢逃,也逃不掉··    莫九天没反应是他对其他人的想法毫不在乎,他无所谓·    ………………·    京城这几日已是紧绷到极致了,所有人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武皇陵即将出世,秘籍也只有一份,既然大家都想要,少不了一番龙争虎斗··    所有的掌门、帮主、教主都吩咐手下人尽量克制,一是不想在此时惹朝廷反感,干脆宣布禁武;二是不能折损战力,激烈的争夺中,说不得谁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三是实在不能随便结仇了,若是在你将要成功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捅了你一刀,就真的要前功尽弃了。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先是南华派、青云派和魔教搅在了一起,说是因为南华掌门燕北天的独女燕秋月,后是青阳门和逍遥山庄的两个弟子为了争夺一个男宠,当街斗殴,不但自己一死一伤,还连累了不少无辜路人--春宵楼的红姑就被打伤了,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敏锐的人,尤其是那些老狐狸已经闻出味道了,京城所有的事情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掌控着,真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一些谨慎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京城了,如此是非之地,自己等人还是避开为妙··    也有人相信富贵险中求,变得愈发高调。
    形形j□j江湖人士让巡城兵马司的上上下下绷紧了神经,生怕一不小心出了什么要掉脑袋的大事··    京城附近的军队都在将领的催促下抓紧时间赶路,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却因为耽搁了而没有赶到,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    春秋阁··    还是在三楼,一袭白衣的段锦风正在眺望远处的人群。
    京城中来了这么多闲杂人等,最高兴的就是客栈和饭庄了,这一个月的收入比以往一年还多,就连一些小贩也尝到了甜头··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看着楼下的众生百态,段锦风舒了口气。
    他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感觉··    万事尽在手中的快感是会让人上瘾的··    就像他刚来时只是想自保,后来又想让父皇喜爱,再后来想赚许多钱,再后来想要足够高的地位,想要那个人……·    他上辈子就是个卑微的小人物,被父母管,被上司管,被女友管,被所有人管。
    那时的他是如此的渺小,没有人能理解他心里的欲望和野心,然后他就爱慕上了公司的老总··    看他那一副冷冰冰趾高气昂的模样,段锦风就一直在想,若是把他压在身下,折磨他,侮辱他,把他弄哭,让他求饶,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他想的都要发疯了……·    谁料还没等到他开始行动,他就撞了大运穿越了。
    这里一切都很陌生,不过他居然成了皇子··    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这里竟然有一个和老总那么像的段锦宣··    不,老总远远比不上段锦宣,段锦宣更冰冷,更高贵,更让他有征服的欲望……·    看上了段锦宣,他就发现自己的地位还是不够高,他心里一直在叫嚣着:你要有足够高的地位,你要让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你,你要让那个人仰视你,你要让他求着你狠狠地占有他……·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不过疯了就疯了吧,这没什么不好的。
    他一定会得到他·    越相处,他就越能发现段锦宣与老总的不同··    老总是粗劣的高贵,段锦宣是骨子里的雅致;老总有一副愚蠢的头脑,段锦宣却精明得可怕;老总趾高气昂是底气不够,段锦宣一脸冷淡是他不屑你……·    段锦宣实在是有味道,他都要迫不及待了。
    忍耐,忍耐,就要快了……· 第18章 牢毁·    重华密牢··    侍卫统领马彪正在带领一队侍卫巡逻。
他们都穿着特制的甲胄,这种甲胄能抵抗很大的伤害,价值不菲,现在只装备了重华侍卫和皇帝的禁卫新军,连诚王旧部都没有··    马彪专心致志搜寻着四周。
他看看身后的七八个士兵,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将就了,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没办法,现在京城风声紧,江湖人士又多,重华侍卫被抽调了一半还多。
谁也不能保证那些江湖人会不会闲着无聊闹点事干··    万一他们去烧太庙呢,万一他们心血来潮想要去后宫一游呢·    “注意力集中”马彪忽然注意到麻脸的侍卫张成有些心神不宁。
该死,他不会是在想哪个楼子里的姑娘了吧,“张成,说你呢,打起精神来”·    “是,属下遵命”张成愣了一下才答道。
    马彪见他依旧是神色闪躲,心中一凛,该不会……·    “谁”马彪大喝一声,“出来”·    其余侍卫向马彪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影掠过,快如疾风。
    重华侍卫都是训练有素之辈,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结阵以待··    黑影停下了,他的身后又窜出十余条黑影,不,是上百条·    马彪大骇。
    “撤”他当机立断,迅速带领其余人向密牢方向撤退·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还不走的话他们几个人一定会被灭口的,他要把消息带回去,让牢里的兄弟们有所准备。
    马彪的命令下的很及时,黑衣人果然杀了上来,脚步轻微,竟都是三流以上的人物不敢怠慢,众人举刀迎敌··    费尽全力,马彪与张成终于杀出了重围。
    “张成,哼……”马彪心里哼了一声·张成真的很可疑,他最好不要与黑衣人有什么关系……·    马彪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大步冲进密牢,高声喊道:“敌袭敌袭结阵结阵”·    战阵之术是军队对付武功高手的好方法,这些经过时间检验的阵法,一旦发挥作用,甚至能让一流高手身死阵中。
当然,这次显然是不行了,敌人数目太多,阵法的优势就没有了··    马彪已经派人给禁卫军和皇帝送信,相信不久援兵就会到了··    不能只寄希望于援兵,他已经做好了以命相抗的打算。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张成闪身进入了阴影之中··    ………………·    激战正酣,黑衣人意外的没有什么像样的组织,竟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马彪率领侍卫顽强抵抗,双方都有了数十人的伤亡,刀剑交击声,愤怒嘶吼声,痛苦呼叫声……马彪觉得头像要是炸开一般··    好在他是百战勇士,越紧张的时候他反而越冷静。
    “统领,牢房起火了,有人在放火快去救火快去……”·    马彪回头望去,一分神,被砍了一刀,他顾不得疼痛,跳出战圈,转身向密牢方向奔去。
    冷汗模糊了他的眼,失算了声东击西之计,自己等人却不得不救,那里都是大晋皇族啊,就算被关起来,也是皇族·    马彪有些为难,如果去救火,黑衣人一定会趁火打劫,到时候腹背受敌,就危险了。
若是不救……·    不行马彪心下一定,喊得声嘶力竭:“快开牢房开牢房……”·    侍卫训练有素,在如此危急时刻也都迅速执行了命令。
    一些被关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人被扶了出来,没办法,长时间被关着,让他们走路确实很困难··    黑衣人见状,马上冲了过去··    一小部分黑衣人带着几个皇族离开了,剩下的还在与侍卫厮杀,像是在断后。
    胆大包天的劫匪,你们出的了皇城么陛下已经知道了吧……·    马彪冷哼一声,杀将上去··    ………………·    天字号牢房。
    张成笑得谄媚:“陛下,外面忽然来了一群劫匪,牢房都烧了起来,这正是脱身的大好时机,您看我们……”·    明白了张成的未尽之意,莫九天状似骄傲地哼了一声,抬起下巴:“走吧。”
    张成是他‘收买’的侍卫,张成以为自己是因为钱而对莫九天殷勤侍奉,其实他是中了莫九天的迷魂之术了·这种迷魂术无知无觉,张成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控制了。
    莫九天第一次与外界联系就是通过他,迷魂术有些后遗症,就是会精神恍惚··    莫九天随着张成来到牢房外,就见马彪领着侍卫与黑衣人杀得难解难分。
    嗯,很好,不辜负我把他们引过来的一片心意··    莫九天一边在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边随着一众犯人走动,不留痕迹地走到了一个安全的所在。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突然点了身旁一个犯人的昏睡穴,把他拢在身前,大声说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在众人的角度看,就是莫九天扶住了一个不慎跌倒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突然向犯人们冲过来,在所有人不解而震惊的注视下,大开杀戒··    所有的侍卫都惊住了,他们不是来劫囚的么·    这是怎么回事·    犯人们身体大都很虚弱,自然不敌,顿时血肉横飞,哀嚎满天。
    莫九天用身前人做挡箭牌,安然无恙,他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具尸体下面,任鲜血流了一身··    侍卫们已经反映过来,不要命冲地过去--若是皇族都死了,他们一定会陪葬的·    张成见自己的‘金主’有难,急忙扒开尸体,把莫九天挖了出来,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金主果然是福大命大,有个人帮他挡了剑,他竟然毫发无伤,只是脸色苍白,像是吓坏了。
    就在张成感叹的当口,一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杀了过来,张成急忙和其他四个侍卫结阵,困住黑衣人··    就在他们拼尽全力,即将拿下黑衣人的的时候,脸色苍白的莫九天勇敢地举刀刺向黑衣人的背部,无奈莫九天武功太弱,又不懂得抓住时机,好巧不巧,砍在了自己人身上。
    黑衣人趁机逃脱,侍卫三死一重伤··    张成很不幸,他也在死的人当中··    我擦活着的人心中暗骂,却有不敢出声。
前任皇帝陛下勇气可嘉,实力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莫九天脸色苍白的可怕,不敢看那些尸体,像是被吓坏了··    他暗中扫视一圈,忽然发觉马彪的脸色不对。
    莫九天眼中冷光一闪,保持着颤巍巍的姿势走上前去··    马彪心中很是挣扎,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因为觉得张成很可疑,他不时分神注意他,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马彪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他天生就生得敏锐,后来又身经百战,他对战斗的感觉自是不一般,难道真的是……·    然后他甩了甩头·    他不该这么想的,对,一定是错觉,对,是错觉。
    前皇帝陛下怎么会故意杀掉那些侍卫呢··    没理由啊……·    他抬头,正对上莫九天笑眯眯的眼··    “你在想什么”莫九天缓缓开口。
    马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什么,不,我在想刺客,刺客……”·    莫九天像是相信了,点点头,转身走了··    马彪舒了一口气,继续指挥,黑衣人已经很少了。
    他与一个黑衣人战在一处,渐渐占了上风,黑衣人一刀砍来,马彪俯身躲避,忽然腿一软,倒了下去,黑衣人见势大喜,一刀削去了马彪半个脑袋··    莫九天冷笑,眼神幽若深潭。
    ………………·    黑衣人败退,虽然这次劫囚看起来时间很久,但其实并不长··    好一会,禁军姗姗才来迟。
    黑衣人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重华兵力空虚,宫里的侍卫大多随段锦宣去祭祀,等得到消息,段锦宣再率兵赶来这里,又会花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撤退了。
    黑衣人计划的是很好,但是莫九天会这么简单让他们离开吗·    怎么可能·    等他们出了皇城,会有一大批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士。
    秘籍就在他们手中·    黑衣人的逃逸被江湖人士耽搁,段锦宣的军队一定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的·    那些黑衣人和囚犯一个都跑不了·    重华密牢的囚犯,至此,只会剩下莫九天一个。
    莫九天浅笑··    ………………·    段锦宣方才在主持祭祀,这是段氏独一无二的祭天祭祖的仪式,意为感念苍天、感念先祖。
    据莫九天猜测,这是段苍穹降临这方天地的日子··    这一天,所有的段氏子弟都会沐浴更衣,斋戒祭祀··    祭祀完毕,段锦宣就接到了重华遭劫的消息,他忙不迭赶回宫来。
    青年会不会出事·    段锦宣有些忐忑··    ………………·    段锦宣赶到时,就看到青年虚弱地倚在墙角。
    周围的侍卫大多受了重伤,没人能抽出时间照顾他··    青年苍白的脸上染着鲜血,显得格外脆弱,段锦宣竟然还感觉到了一分艳丽。
    密牢被烧毁了··    段锦宣安排手下做好善后工作,走到青年身前,俯下身,轻声唤了一声:“阿棠”·    像是昏睡过去的青年这才睁开眼,神色迷离,纤长的睫毛铲颤啊颤的,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青年这是吓到了他还在发抖··    一个皇帝会这么胆小吗段锦宣有些疑惑··    “阿棠,还好吗,不用怕了,他们已经走了。”
段锦宣又说了一遍··    青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喃喃道:“你是谁”· 第19章 见死不救·    青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喃喃道:“你是谁”·    段锦宣一下子懵了。
    他心里转过千百种想法,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青年歪歪头,“我确实不知道,还有,我是谁”·    段锦宣:……·    段锦宣他明白了,青年是得了失魂之症了。
    ………………·    御花园··    “殿下,殿下,不要跑了,快停下快停下……”展萍高声呼喊,涨红了脸。
    她是坤宁宫的女官,专门照顾大皇子段筹·陛下只有大皇子一个儿子,大皇子又是赵后嫡子,所有人都认为大皇子将来必将继承大统·这并不什么好事,大皇子成了明晃晃的靶子,皇后娘娘很是担心,他们这些侍候大皇子人,都是皇后精挑细选的心腹。
    皇后娘娘自是十分关心大皇子的,只是最近,皇后娘娘颇有些不同了··    皇后娘娘还是那个皇后娘娘,只是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
    要说陛下将要选秀,皇后娘娘有些不开心也是应该的,可从前两位侧妃娘娘争宠,也没见娘娘失了气度啊··    皇后娘娘一直不咸不淡的,虽然不受陛下宠爱,但没人敢看轻她。
她稳坐诚王妃之位近十年,如今又是一国之后,手段自不必多说,宫女宦官都畏于皇后娘娘的威严,整个后宫被她打理的井然有序··    可不知哪一天起,大概是三天前吧,皇后娘娘突然就变了。
大皇子虽小,却也敏锐聪慧,知道自己惹了娘娘嫌恶,再也不往娘娘身边凑了··    展萍心里想着皇后娘娘,还一边追着大皇子·大皇子实在是个调皮的孩子。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实在是太顽劣了··    段筹在前边得的正欢,像是一只小鸟儿··    哼,他才不理母后呢·    段筹一身大红色的袍子,胖乎乎的,可爱得像是年画上的胖娃娃。
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皇后赵无垢难得有些糊涂,她不忍心管束儿子太过,没想到等她回过神来就晚了,段筹的性子已经扳不回来了··    “展萍,我去前面玩一会,你去看看母后吧,她是不是生病了……”段筹可怜兮兮地嘟嘟嘴,展萍明知他是装的,还是心软了。
    看了看前面的侍卫,展萍安下心来,告诫了段筹一番就转身离开了·她也很担心皇后娘娘,宫里行事容不得半分差错,皇后娘娘,哎……·    段筹蹦蹦跳跳甩开了侍卫,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陌生的宫殿。
其实他也是刚来宫里,不认识的地方很多·他推开门就进去了··    几个侍卫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段筹更疑惑了··    ………………·    寻着内殿的大门,段筹推门而入。
    哎,那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只是看背影,段筹就觉得他是个很好看的人,嗯,除了父皇和母后,他是最好看的人了。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段筹看清了他的脸··    皮肤白白的,眼睛弯弯的,细细暖暖的阳光衬得他的脸格外温润,他笑得很柔软,没有比这更好看的笑了。
    不对,当然比不上自己了,本殿下才是笑得最好看的·    段笙不知怎么的就放轻了声音:“你是谁,告诉本殿下你的名字……”·    莫九天看着眼前的小孩,看着他长长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段锦宣。
    那日他装作失去记忆后,段锦宣就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这是一处距离段锦宣的寝宫昭明殿不远的地方,叫做谨身阁,曾经有一个年岁已到却没出宫的王爷住在这里。
    呵,谨身,谨身,段锦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巧合·    莫九天从不相信什么巧合··    段锦宣把他安置在这里,却没限制他的行动,眼前的这个小子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段锦宣就这么放心他·    哼,是诱饵吧··    这局棋已经开始了,哪个是蝉,哪个是黄雀,哪个是猎人,还说不定呢……·    他现在装失忆装的很顺手,这里也很安静,配合一下段锦宣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这出戏够好看··    他也该泄露些本性了,一直装下去也太无趣了··    本性什么的,段锦宣不会怀疑的。
段锦棠本就不是什么软包子,现在失忆了,恢复本性了,对周围不信任了,性格尖锐些也是应该的··    至于尖锐到什么地步,就要看莫九天的喜好了。
    装可怜装得太多就显得假了,露些本性段锦宣反而会更放心··    聪明人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当段锦宣以为自己看破了与多东西,一切都不出他所料的时候,莫九天就更安全了。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这个孩子是段筹吧··    “我是段锦棠。”
段锦宣那天直接告诉莫九天自己是他的三哥,还说了段锦棠被废,他段锦宣即位的事情··    莫九天心中一赞,不愧是段锦宣--要是遮遮掩掩最后被发现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挑明。
    真是好魄力·    听到莫九天的回答,段筹忍不住张大了嘴,段锦棠,不是那个……·    莫九天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没关系的,我都忘记了。”
    忘了段筹更疑惑了,他只知前皇帝是被关了,难道就是在这里,不像啊……·    一个废帝,有什么了不起的·    段筹眨巴眨巴眼睛,眼珠一转,这里地方有趣,人更有趣啊。
    “你来陪我玩,快点,你来陪我玩”段筹一把拽住眼前人的衣角“快陪本殿下玩”·    莫九天不理,他居高临下看着段筹,眼眸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筹无计可施,取下腰间的龙纹暖玉佩,举起来在莫九天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你再不理我,我就摔了它,告诉父皇这是你干的,让他砍了你的头”·    莫九天这才施舍了他一个眼神。
    段筹得意洋洋:“这可是皇爷爷传给父皇,父皇又传给我的,这块玉价值好几座城呢,怎么样,怕了吧你求我,我就原谅你。”
    莫九天扫他一眼,拿过玉佩,细细端详··    素白的指尖衬着晶莹温软的暖玉,煞是好看··    莫九天把玩够了,不顾段筹焦急讨要的动作,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价值连城啊……”·    说着,他缓缓用力,又慢慢地把玉碾碎了。
    细细的碎末在阳光下反着光,环绕着素白的指尖,又一点一点散开,最后消失不见了··    段筹呆住了,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猛地扑上去,抱住那个似乎来不及闪躲的人,神色狰狞:“你赔我,你竟敢弄没了我的玉……你简直胆大包天我要让父皇杀了你杀了你”·    那人没有反应。
段筹抬头看去,那人连个表情都没有,他只能看见那人眼中的一片黑暗,那黑暗又是如此空洞,段筹一震,神思恍惚··    “你去告诉他啊,看他能怎么样。”
    段筹回过神来,他怎么说啊,玉都碎了,这个人咬死不说,自己怎么都拿他没办法··    段筹气红了眼,大吼:“来人来人”·    殿外的宫女侍卫闻声而来,就见大皇子指着眼前人大喊大叫:“给我把他抓起来”·    侍卫嘴里发苦,他们不敢啊,陛下刚刚吩咐要好好照顾这位爷的,若是他出了事,自己等人可就要脑袋搬家了。
·    这位爷是怎么惹着小祖宗了小祖宗是宫中一霸,不会是小祖宗又想欺负人了吧·小祖宗这回可踢到铁板上了,看陛下的意思对这位很是看重。
咱们这些小小侍卫,该如何是好·    侍卫犹豫不决,不敢上前,段筹大怒:“好,好,都不听话了是吧·你,把他给我抓起来”·    他随便指了一旁边的一个宫女,眼中尽是威胁之意。
    那宫女吓软了腿,却也没敢听命··    段筹要被气疯了:“好,我管不了你了是吧,我治不了他,还治不了你吗”·    段筹命令其他人把腿软的宫女抓起来,乱棍打死。
说的时候,他瞄了瞄莫九天,却发现莫九天根本不理会他··    “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她”段筹一蹦老高。
    其余侍卫不敢抗命,就是心中不忍,也要执行大皇子的命令··    莫九天坐在一旁,端起茶细细品味,恍若未闻··    宫女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发髻散乱,鲜血浸染,皮开肉绽。
十几杖下去,她姣好的脸庞就渐渐发青,声音变弱,像是要支撑不住了··    莫九天仍是不理,段筹倒是急了,他窜到莫九天身边,手舞足蹈:“你,你为什么不求情,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莫九天过了一会,才抬眼瞥他一下,缓缓开口:“为什么那不是你下的令么,与我有何干系。”
    段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猴子,指着莫九天的手抖啊抖的,小脸通红,好不可怜,配着他红红的袍子,很是滑稽··    “你不是该怜香惜玉吗,你不是该向我求情吗你这个……”·    “好啊,我向你求情。”
莫九天轻飘飘说道,根本没过心··    段筹被噎住了,他没辙了·    哼段筹走过去制止了侍卫,狠狠地瞪了莫九天一眼,转身跑了。
    临走,他还不忘回过头吼道:“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你别跑”·    莫九天意味深长的笑了。
    谁是鱼饵,还不一定呢……· 第20章 情错·    谨身阁··    莫九天正在灯前看书,暖暖的烛光映在他俊秀的脸上,投下细细碎碎的剪影。
他显得更加温柔了,仿佛整间宫殿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平静下来··    指尖轻捻着书页,像是沉浸于其中无法自拔,其实他的神思已经飘了很远了··    莫九天向来有安静下来仔细思考的习惯。
    缜密的心思不是一天练成的,莫九天时时刻刻在思考,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不轻视每一个对手,这很耗时间,但卓有成效··    算计过他的人都消失了,他算计的人有的到死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莫九天在凶险万分的乾元大陆生存下来的依仗··    “我装失忆装的还不错呢·”像是在夸奖自己,莫九天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只是如果他有人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笑是假的,只是一层假面而已。
莫九天的眼睛里竟是一片死寂··    失忆也有很多种,在御医来检查的时候,莫九天引导他得出了‘真言蛊使大脑受损,叨天之幸没有变痴傻,只是失忆,也许会想起来,情蛊的状况有所好转,依然会身体虚弱’的结论。
    既然失忆有了解释,这就可以揭过了··    至于莫九天为什么要杀光重华密牢的囚犯,这还要从武皇陵说起··    重华密牢下面就是武皇陵。
    武皇陵很有乾元大陆的风格,它就在密牢下的百米之处·莫九天不晓得段苍穹为什么要把地宫建在那里,但结合段苍穹的手段,他还是能猜出不少。
    莫九天闲暇时候用刚刚苏醒的神魂试探过,陵墓里有一个保护法阵,法阵中放的应该是就段苍穹的肉身··    乾元大陆修者的肉身是很珍贵的,许多魔道中人使用的咒术就需要血液、毛发这种东西,为了防备暗算,每个修士都不会任由自己的毛发流落在外,因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段苍穹的肉身想必还有大用,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小心谨慎地保护它··    如今天底下知道武皇陵所在的就只剩下段苍穹和魔尊大人两个人了。
    段苍穹不会傻到四处乱讲,他反而会清理所有的知情者··    段氏皇族也必定不知道,以他们对老祖的敬仰,他们怎么敢在老祖的陵寝之上建什么牢房·    莫九天不保证密牢里的人都不知道,因为被关在这里的皇族大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有一两个聪明人发觉到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就好了,可能知道的人都消失了,侍卫也死的差不多了··    劫囚这件事最后只会被扣在黑衣人身上,啊,黑衣人是那些皇族的死忠,那就随主子一起去死好了。
    至于段锦宣为什么把他安置在谨身阁,莫九天也一清二楚··    莫九天曾经虚构了一个月氏遗民出来,段锦宣想必是查不出什么结果来,他还会被莫九天安排的人搅乱视线,直到相信确实是有这么一些遗民。
    没有线索,他只得回到莫九天这里来··    对段锦宣的问题,莫九天大可以全部推掉,自己已经失忆了不是么·    段锦宣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就把莫九天放在明面上,他相信只要有人动手,他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隐藏起来的东西。
    当然,莫九天做饵,引的还有段锦风·段锦宣对段锦风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这些事情还是要从魔尊大人这里找突破··    至于段筹的事情,莫九天是为了表现出他一个失忆废帝的不安和尖锐,就像是在测试新皇对他容忍的限度。
    这符合一个头脑聪明的失忆者该有的做事方式··    ………………·    段锦宣心不在焉走在宫道上,他很烦躁。
    皇后很不对劲,他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不说了解十分,也能明白八分,皇后最近真的很奇怪,他试探了一下却没发现什么破绽,他还是很怀疑,只得让人继续监视。
·    选秀就要开始了,他不缺妃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分什么心,京城已经很乱了,选秀还是停办的好·不过王公大臣并不好应付,他还要另想办法。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武皇陵的事情早就遮不住了,消息传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他很是不安··    段锦风的调查进入了瓶颈,没办法,他不能大张旗鼓地调查,只能暗中进行,进展实在是缓慢。
段锦风果非常人,单单只是查出来的这些,就已经很惊人了·他这次借口熊尧的事情警告了段锦风一番,也许并不会起什么作用··    他总是感觉有什么人在幕后主导着这一切,思来想去,却全然没有头绪。
    方才大皇子哭哭啼啼向他告状,说是段锦棠毁了他的玉佩·玉佩倒是不重要,段锦棠的态度却值得推敲·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谨身阁了。
    ………………·    月凉如水,段锦宣迈步进入谨身阁,他向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今日他竟是有些犹豫了。
    看到青年闻声转过来的脸时,他愣了一愣··    纵是早已知晓自己的七弟风仪是如何出众,他还是要感叹一句··    虽然很矫情。
    今夕何夕,遇此佳人··    幽冷的月光透过窗棱,青年墨发垂肩,清润的眼眸犹如春水··    青年缓缓走来,素颜如玉,恍若身在尘凡之外。
    “三哥”·    听见青年的呼唤,段锦宣这才回过神来,心里苦笑了一声··    同样的一声‘三哥’,之前的千回百转已经没有了,现在只剩下从容清淡。
    是啊,现在的青年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忘了··    他为什么要忘了··    在自己已经越来越沉溺其中的时候,青年却轻飘飘地抽身离开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笑话·    更可笑的是,这个笑话还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对青年没有所谓的爱,可是有依赖。
    他喜欢青年周身的安稳,喜欢青年叫他‘阿棣’时晶亮的眼神,喜欢他一声声喊着三哥,也喜欢……·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青年看着他的眼神有着不自知的戒备和疏离,他甚至感觉到青年在强颜欢笑。
    是啊,他是他的谁他抢了青年的皇位,把青年关起来,现在和将来又会利用他,青年这样待自己,不是应该的吗·    段锦宣忽然感到心中一闷,越发觉得自己好笑了。
    自己在这里看着青年,心里纠纠缠缠,青年全然不曾知晓……呵,当初的青年也是这样看着他的么·    没了青年的爱,他竟是像个怨妇了么·    段锦宣抬眼盯着眼前的青年,张张嘴,想些说什么,却只发出干涩的声音:“阿棠”·    “三哥,你说什么”青年眨眨漂亮的眼。
    “我在叫你啊,阿棠·”·    “三哥,你叫我的小名,嗯,我很喜欢·”青年眯眯眼··    青年在笑,段锦宣却觉得自己眼角发酸。
    青年这是在干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青年明明不喜欢·不喜欢就说啊·    为什么要笑·    青年不信他,青年在……讨好他。
    段锦宣就要忍不住吼出来了··    只是当他看到青年静静等着他发话的模样时,又什么也说不出了··    呵,这本来就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前后两任皇帝,还能相亲相爱不成。
    段锦宣努力扯出一个柔和的笑,他想对青年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不会害你,你可以安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却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阿棠,随我出去走走·”他从没在青年面前称‘朕’··    “好啊,我也想和三哥一起出去看看……”·    说到这,青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段锦宣明白了,青年又是在看自己的反应。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很怀念青年叫他‘阿棣’的样子,虽然不想顶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可那也比现在强多了。
    段锦宣一把拉过青年的手,不顾青年瞬间僵住的身子,牵着他出了宫殿··    青年的手还是很凉,像是怎么捂也捂不热的样子··    他觉得每次看到青年,青年都会消瘦一点,青年的生命在缓缓走向尽头。
    段锦宣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爱,好啊,你拿去,只是,不要死……·    他觉得心口很疼··    段锦宣一言不发向前走,月下的影子竟是有些脆弱。
    “三哥·”·    “怎么了·”·    “三哥”·    “什么事情”·    “三哥,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在难过。”
青年犹犹豫豫的说道:“不要难过,看到你难过,我也很难过……”·    青年的话含含糊糊,段锦宣却听明白了··    是么·    是他想的那样么·    真的么·    他没听错·    段锦宣感到青年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眉,他心里一颤。
    “三哥,别皱眉了好不好,我真的很难过·”青年轻轻呢喃,段锦宣恍若回到了当初在牢里的日子·    他猛地抓住青年的手腕,把他的手扯下来。
    青年没有反抗,他不出意料看到了青年变得煞白的脸··    青年又在不安了··    他反过来用力握住青年的手,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声音有着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柔和:“阿棠,我没生气,你,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三哥,”青年惊讶的睁大了眼,在月光下漂亮得像一块宝石:“三哥,我……”·    “不用说了,你很好,真的,真的很好……”段锦宣语气坚定,很认真,带着无可辩驳的说服力,像是在说服青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青年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握住段锦宣的手,有些犹豫,有些颤抖:“三哥,三哥,我好想叫你,不知怎么的,我就是好想好想叫你……”·    青年声音渐渐压低,带着乞求,段锦宣几乎要听不到了:“三哥,别讨厌我,无论如何也别讨厌我,求你了……”· 第21章 想要我么·    “阿棠”段锦宣轻轻唤道。
    夜凉如水,天上一弯新月散发出沁凉的光芒··    他和青年已经在这坐了大半个时辰了,多数时候两人都是沉默的,他本来话就不多,青年,大概是无话可说罢。
    他很享受这样和青年静静待在一起的感觉,青年身上一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众生芸芸,独独他不在这世间··    那是一种千帆过尽待归云的悠然缱绻,只要他在这里,岁月流逝也好,红颜凋零也罢,万事万物且自随缘,我自不动身来不动心。
    他不知道青年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只知道自己不由自主得想要抓住他,不让他就这么离开··    离开,他觉得青年要离开了·也许是身,也许是心。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发觉,原来他竟是把青年当做是自己的了么·    承认了吧……·    他就是把青年当做是自己的了。
    青年在牢里等的是他,青年温柔相待的是他,青年声声呼唤的是他,青年身边坐着的是他……青年一直是他一个人的··    他在朝堂上在后宫里遇到烦心事的时候都会去找青年,因为他知道青年一定会在那里等他。
有一个人等着你的感觉是那样让人迷醉,不用苦苦追寻,不用提心吊胆,青年就在那里,他已经是你的了··    承认了吧……·    青年口口声声说爱的时候自己心中是窃喜的吧。
    他不是铁打的,朝堂事务繁杂,京城又动荡不安,身为帝王,他没法相信任何人,他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理智,他要统筹规划,也要坐镇指挥,他也会累的。
    和青年呆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很放松,青年笑眯眯看着你,你就会觉得所有烦脑忧愁都消失了,青年身上安稳的气息让人觉得可以放下心来依靠··    青年的身边真的很温暖,很舒服。
    “阿棠”段锦宣又唤了一遍··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青年还是没有反应··    段锦宣低头看去,原来他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
    段锦宣无奈叹了口气,幸好青年穿得足够多,否则这么冷的天气,他又会生病了··    他把青年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为他拂开额前垂落的一缕长发,心中一片柔软。
    青年的呼吸轻轻浅浅的,熏得他的耳尖发痒··    他触了触青年光洁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    哎,还是不要在这里睡了,青年身子不好,冻病了就麻烦了。
    下定决心,段锦宣揽住青年的腰,让他靠在柱子上,然后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俯身打横抱起青年,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青年身子很轻,腰也细细软软的,难道那些补品都没什么效果么·    青年身上有一股几不可闻的檀香味,段锦宣本来并不喜欢檀香的,现在却觉得那檀香和青年真是相配极了。
    青年似乎睡得很沉,段锦宣放慢步子,绕过假山,呵,抱着青年,他竟然有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    似乎是上天不想让段锦宣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穿过回廊,他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习武之人的耳力都很出色,段锦宣刚抱着青年走近几步,就听到了两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声音··    “喂,你看到了吗刚才就在听风阁,那个凉亭,你看到了吗”一个宫女说道·    “什么啊,不就是两个人嘛,有什么可奇怪的。”
另一个声音清脆··    “是两个人,可是其中一个是咱们陛下另一个,他是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方大人不是经常和陛下在一起讨论政事吗,你有话快说,别啰嗦。”·    “他们抱在一起了”·    “什么,抱在一起天啊,那是谁”·    “我也没看清楚,该不会是陛下的男宠吧……”宫女压低了声音。
    “男宠陛下不好男色吧……”·    “这可说不准,陛下待皇后娘娘淡淡的,也没见他宠爱什么妃嫔,没准,他就是好那一口呢。”
    “那个男人是谁,这么下贱,勾引咱们陛下,肯定不是正经人·”·    “是啊,真下贱,真无耻,不知是哪来的妖孽”·    “咱们还是偷偷透漏给皇后娘娘吧,省的陛下被妖精迷了魂,娘娘还被蒙在鼓里呢”·    ………………·    宫女都离开了。
    声音渐远,段锦宣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嗡嗡作响,他想冲出去把她们的嘴堵上,或者直接把她们乱棍打死,却觉得这实在是愚蠢··    他知道这是人们对断袖之好的普遍看法,世人眼中男男之事不是正道,有违伦常,受人唾弃,低位的一方还会承受无尽的闲言碎语和挖苦嘲讽。
他是皇帝,若是如此行事,另一个人就一定会被冠上‘佞幸’的名号··    人们的看法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们竟然拿青年和戏子男宠之流相较,这让他根本无法忍受。
·    青年应该是干干净净安安稳稳的,青年那么好,那么好,那些人怎么敢随随便便侮辱他的青年·    段锦宣攥紧了拳头。
    过了好一会,段锦宣才平复下胸中汹涌的情感··    他抱着青年往回走,却骤然对上了青年睁开的眼··    青年眼里一片清明。
    青年都听见了·    青年都听见了·    段锦宣忽然不知该怎么面对青年才好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委屈。
    明明是青年先说爱他的,明明是青年先招惹他的,青年吹皱了一池春水,却转眼间忘个安静··    他怎么能不记得·    呵,青年的蛊是他下的,他这是不是自作孽·    想起宫女的话,段锦宣一阵尴尬,他强撑着保持了个没有表情的表情。
青年清明的眼眸让他心里发虚,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着自己不要扭过头去··    青年不说话,他只能勉强一笑:“阿棠……”·    青年没应,只是直直望着他。
    相对无言··    又过了一会··    “三哥,”青年突然轻叹了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不顾段锦宣的惊讶,把脸凑近段锦宣的,然后举起手臂搂住了身边人的脖颈,嘴角犹自含笑,轻轻叹道:“抱我回去。”
    什么·    段锦宣完全懵了··    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也无法分神想清楚青年的意思,他不想明白,也不敢明白,他怕明白之后落入一个可怕的境地。
    他木然抱着青年一步步向回走,这一次青年的头抵在他的胸口,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他们两人之间无比亲密,肌肤相处,段锦宣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薄红。
    “三哥,你想要我”·    段锦宣心神恍惚地走着,突然听见青年这么说道··    什么·    青年刚刚说了什么·    “三哥,你想要我吗”·    段锦宣这次听清楚了。
    他听到了什么·    该死他一把将青年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抬高青年的下巴,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三哥不想要我么”·    “谁教你说的这混账话”·    “我以为三哥想要我,三哥想要,我就给。”
    段锦宣怒极:“闭嘴你拿我当什么了,你又拿自己当什么”·    青年像是被吓倒了。
    他垂下眼,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好半晌才嗫嚅道:“我都听见了,三哥对我这么好,难道不是想要我……”·    段锦宣觉得眼前发黑。
    他已经不想和青年说话了,他觉得自己还站在这里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不顾青年惊讶的眼神,他粗暴地扯过青年的手,拖着他大步向前走。
    到了谨身阁,他把青年狠狠地推进去,一把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去的路上,段锦宣想了很多。
    是他的错··    是他搞混了自己和青年的关系,青年反而是更清醒的那一个··    青年身家性命都在自己手中,还失去记忆了,想要活命,可不就是要听自己的话么。
    青年很聪明,他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自己对青年好得过分了,青年认为自己别有所图也是正常的··    青年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保全自己,他段锦宣有什么理由责怪青年·    呵,现在青年和自己在一处会觉得屈辱吧,青年是在委屈自己,委屈自己接受他,委屈自己到了那样的地步。
    他不想伤害青年的,可他还是伤害了··    段锦宣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是向青年解释清楚还是从今以后离青年远一点·    怎么解释呢他也不舍得从此不与青年见面。
    他还是很委屈·明明是青年先招惹自己的,他怎么就忘了,他怎么就敢忘了·    自己对青年的感情底是什么呢·    他不觉得那是爱。
    比喜欢多一点,比爱少一点··    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不必担心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他是喜欢青年的,他承认了。
 第22章 玩弄人心·    段锦宣离开了,莫九天卸下了无害的面具,澄澈的眸子再次变得幽深·他用手托着下巴,五指掩住唇,嘴角勾起一个似嘲非嘲的弧度。
    “不好玩了呢……”·    “千万不要爱上我,呵呵……”·    “凡人……”·    “不好玩的东西,就该丢掉。”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莫九天想起段锦宣局促尴尬的模样,意外有些厌烦。
    他欣赏的段锦宣可不是这样子的,当初的段锦宣整个人尽是锐意,让莫九天心痒··    他想玩这个名为爱情的游戏,就是因为段锦宣的心防够坚硬,足够有挑战性。
    如今看来,呵……·    陪着段锦宣的时候,他一直在演戏,现在看来段锦宣是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    哼,段锦宣现在的感情是多么的浅薄虚假。
    他什么都没意识到,还就那么认定了··    段锦宣并没把披着段锦棠皮的莫九天放在和自己相仿的位置上·他的喜欢更多是怜悯,就像对待小猫小狗小鸟一样,就像喜欢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他今天能‘喜欢’上莫九天,明天就能‘喜欢’上别人··    一个本来爱着自己的人突然不爱了,段锦宣有些失衡。
    他感到焦躁,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什么东西··    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消失了,刺激了他心底的占有欲··    段锦宣怕是没经历过情爱吧。
    他自己骗了自己··    段锦宣对莫九天是有些喜欢,但那喜欢是催生出来的,就像空中楼阁·段锦宣只是喜欢‘喜欢’这种感觉,再加上莫九天的有意引导,他才感觉对莫九天的感情一天天变得强烈起来。
    他真的了解他‘喜欢’的是什么人么他又是真正地喜欢一个人,包括那个人不被人接受的另一面吗·    不过是一个月而已,爱,喜欢,说笑吧。
    段锦宣处来京城,事务繁杂,处处掣肘,他心乱了··    段锦宣需要避风港,需要短暂的放松,披着段锦棠皮的莫九天出现的恰如其分,于是段锦宣就顺利成章的‘喜欢’上了他。
    如果出现的是其他人,段锦宣说不定会‘喜欢’上谁呢··    段锦宣陷入自己的‘喜欢’中不可自拔··    莫九天承认是他的诱惑之术催生了这段喜欢,段锦宣抵抗不了他的法术,从一个冷血帝王变成一个软弱愚蠢的人了。
    莫九天不会把他变回来的,段锦宣就是他的玩具,玩具坏了,那就换一个··    说到底是段锦宣不够强大,如果他够强大,莫九天绝对不会这么肆意地玩弄他,现在他几经快被玩坏了,除非莫九天好心放过他,让他冷静下来。
    自欺欺人,迷失本心··    这可是弱者才会犯的错误··    真正的强者不怕犯错,不怕实力弱小,因为他们从来不会迷失自己。
他们对自己感情有着清醒而理智的认知,他们能游戏风尘,能掌控自己的感情,能收放自如,不被外物所惑·就算有朝一日他们陷入一段感情,也能保证理智凌驾于感情之上,而不会拖拖拉拉,纠缠不清。
    如今的段锦宣实在是没有强者的气度··    他的锐气已经被消磨殆尽,整个人变得软弱愚蠢起来··    被莫九天欣赏的段锦宣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莫九天亲手把段锦宣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却开始嫌弃他了··    莫九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谁让段锦宣不够强呢·    身体在和段锦宣互动,莫九天的心一直在九天之上冷眼旁观。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神明,众生的喜怒哀乐、恩怨纠葛不能触动他一丝一毫··    段锦宣的那些迷茫、痛苦、纠结,他看在眼里,就像看戏一般·现在他觉得越来越无趣了。
段锦宣让莫九天很失望,他已经快把自己在莫九天心中的好印象挥霍尽了··    莫九天历经万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段锦宣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莫九天一眼就看穿了。
    为情所困,迷失本心,这就是凡人··    凡人给自己身上套上一层层枷锁,最后把自己牢牢套死,不得解脱··    现在的段锦宣,不过是个被皇位,被道义,被所谓的责任束缚住的凡人罢了。
    这样的段锦宣,有什么资格站在莫九天身边呢··    也许是修魔的缘故,莫九天发觉自己与凡人之间的距离有如天堑··    就连一些修者,莫九天也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认欺凌弱者,是没有风度,是有失身份。
    莫九天对此嗤之以鼻··    他从不觉得自己身为‘九天魔尊’,就要有什么清高的强者风范·他还是喜欢玩弄人心。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随性就好了,为什么要被身份、风度这种东西束缚,委屈了自己呢·    他向来就是想杀就杀,这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魔性。
    他改不了了,也不觉得有必要改··    什么伦理道德,善恶之分,同情怜悯,分明都是弱者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强者杀人,弱者被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    让莫九天感到烦躁的是,他好像对段锦宣越来越看重了。
    他不会向段锦宣一样自欺欺人,他承认自己有些上心了·他不知不觉放了许多心思在段锦宣身上··    回家是他的执念,现在他的执念又加上了一个,不是别的,正是段锦宣。
    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执念能影响他,但不能决定他··    莫九天并不会为了段锦宣改变自己·若是段锦宣能够改变莫九天了,莫九天反而会先一步心生警惕,把危险扼杀萌芽阶段。
 第23章 檀郎如玉·    坤宁宫··    皇后赵无垢正在灯下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页面有些泛黄的书,据说那书是皇后之母留给她的遗物。
不同于以往的端庄沉静,今日的皇后娘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烦躁轻浮的意味··    娘娘这是怎么了皇后的乳娘南嬷嬷心中嘀咕··    皇后娘娘已经有好几天都不对劲了,这应该不是陛下选秀的缘故--不说现在选不选得成还要两说,就是新人进了宫,谁还能越过皇后娘娘不成·    “娘娘,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南嬷嬷看着皇后长大,对她自是别有一番亲近··    “嬷嬷,你先去休息吧,本宫还不累·”·    皇后还没卸妆,她上穿淡青色真丝窄袖上襦,下着描金绘凤红罗裙,端的是明艳大气,贵不可言。
    “娘娘,恕老奴直言,您近日的担忧很不必要,陛下是天子,自然会有三宫六院,您也阻止不了·陛下他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您还有大皇子呢,您……”·    “我的嬷嬷,本宫没在担心这个。
陛下纳妃是好事,多些妹妹侍候陛下,本宫也能安心了·你放心,本宫会和妹妹们好生相处的,本宫不是拈酸吃醋的人·”皇后幽幽说道··    拈酸吃醋妹妹南嬷嬷更忧心了。
·    皇后娘娘对陛下有情,只是从不表现出来,如今娘娘这么说,是不是刺激太大,魔怔了·    南嬷嬷偷偷瞄向皇后的脸,就见皇后面上一片平静,眼中也是波澜不兴。
    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怎么会变成这样南嬷嬷有些接受不了了··    皇后娘娘对陛下用情至深,为什么今天提起来,娘娘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南嬷嬷惊疑不定。
皇后又依稀说了些什么,她仔细分辨,娘娘说的好像是‘要做就做孝贤,不能做陈阿娇……’·    孝贤是谁陈阿娇又是哪一号人物·    南嬷嬷不敢深想,她接过话头,又提醒了一遍:“娘娘,您是皇后,她们是嫔妃,您怎么能跟她们姐妹相称”·    皇后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话,秀眉蹙成一团:“为什么不能称姐妹我们不都是侍候陛下的人吗后宫和睦,陛下才会欢喜。”
    “娘娘”南嬷嬷语气严厉起来,“您是原配皇后,他们怎么敢和您相提并论您的家族为陛下立下了汗马功劳,您应该直起腰板,不能自轻自辱”·    皇后像是不服气:“什么汗马功劳,不会功高盖主吗功劳越大越是危险。”
    南嬷嬷觉得皇后简直是中了邪了,她恨不得捂住她的嘴:“皇后娘娘,您不要胡言,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赵家满门忠烈,您不能往自己人身上扣屎盆子”南嬷嬷慌不择言,连污言秽语都出来了,“娘娘,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皇后不置可否。
    见皇后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南嬷嬷急了,她又说了好几遍,皇后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南嬷嬷无奈退下了,她决定这几日,不,是明日,一定要找一个高明的太医给娘娘诊治诊治·    ………………·    望江楼。
    燕北天正急得上火·找了这么多大夫,喝了这么多药,他的女儿还是没有一点好转·有的大夫说她是中了毒,有的说她是被吓傻了,还有一个竟然拉着他说什么他的女儿得的是病,是家族病,还一脸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他就没有事。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真是气死他了这群庸医,没一个有真本事,他必须赶紧找到一个好大夫,不然女儿就危险了··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作为一个宗师级高手,燕北天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望江楼的掌柜和一个大概三流的武者··    他们来干什么·    掌柜小心翼翼叫开门,说明了来意,燕北天这才施舍给那个青衣人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原来是大夫么这么年轻,不会又是一个庸医吧··    青衣人年约弱冠,长相甚是斯文俊秀,神色清明,看着就不像大奸大恶之辈。
    燕北天缓缓开口,带着迫人的威势:“你是何人”·    “晚辈……”青衣人被宗师级的威压逼退了几步,额上淌下汗来。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抬起头,双眼直视燕北天:“晚辈沈丹青,只是一个小小郎中·”·    “嗯”·    青衣人顿了顿,然后在掌柜乞求的眼神下开口:“晚辈自是区区无名小卒,但晚辈的师傅前辈应该听过,他老人家便是‘药王孙’。”
    “药王孙”燕北天一怔·莫不是药王孙思远他神色莫测地看向青衣人··    像是看懂了他的疑问,青衣人点点头,躬身施礼:“前辈,晚辈听说了燕小姐的事,大为不忍,毛遂自荐,请前辈务必给晚辈一个机会。”
    毛遂自荐为了月儿·    燕北天同意了··    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他已经绝望了,还是让他试一试吧,希望他不是徒有虚名。
    侍女引青衣人进入燕秋月的闺房,青衣人抬眼,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燕秋月·她在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头发散乱,见到来人,惊叫一声,就死死抱住床柱再也不松手了。
    燕北天忍不住别开眼,青衣人也面露不忍··    “怎么样,小女的病还有救吗”这句话他已问了上百遍了。
    “有救,只要……”·    “你说什么你说有救你有办法是不是是不是”青衣人还没说完,就被激动的燕北天打断。
    青衣人无奈点头:“前辈,晚辈的肩都要被您捏碎了,令千金确实还有救·”·    “那你快去啊快去……”燕北天讪讪收回握着青衣人肩膀的手。
青衣人的眼神,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青衣人也不恼,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燕秋月腕上,沉思片刻,回头示意燕北天避开··    燕北天也知道江湖规矩,他不会冒然旁观的。
想到可怜的女儿,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门,还不忘警告地看了青衣人一眼··    ………………·    檀郎如玉。
    燕秋月醒来后就看到这样一幕--清隽俊秀的青衣人慵懒地坐在床边,目光深邃,直直盯着自己的眼··    燕秋月心头一紧,脑中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
    这个人好熟悉·    他是谁我见过他吗他为什么在我身边·    燕秋月仔细回想,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燕大小姐,你好些了么”青衣人俯身凑了过来,打断了燕秋月的思绪,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浅淡的檀香味··    登徒子燕秋月一颤,羞恼地瞪了青衣人一眼。
    太近了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本小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对方依旧毫无所觉。
    燕秋月脸蛋酡红,额头甚至渗出了汗·她瞪圆了大大的眼睛,无声抗议··    走开·    青衣人像是才明白她的意思,眉峰一挑,露出一个玩味的笑:“燕大小姐,在下沈丹青,是燕前辈为您寻来的大夫,您既是大好了,还是出去看看吧,燕前辈可是急坏了呢。”
    “本小姐生病了本小姐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个无赖不是在骗她吧··    “您是中毒了,毒性霸道,您的记忆出了问题,”说到这,青衣人宽慰她,“大小姐请放心,毒已被在下解了,您不会有事的。”
    毒记忆出了问题燕秋月被这么多消息砸蒙了·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有余毒么”·    “没有,您不会有事了。”
    青衣人伸出手,在燕秋月细腻白嫩的额头上抚过,语调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好了,你已经不烧了,快去见过燕前辈,他担心你被我吃了呢”·    真是登徒子·    青衣人靠得很近,燕秋月还是很不习惯。
她不知怎的就不愿在青衣人面前露出自己骄纵的一面··    扯扯嘴角,她努力勾出一个温婉的笑,告了声谢,起身离开,脚步匆忙,像是在躲一头猛兽。
    “大小姐,您还是梳洗一下吧,否则的话,燕前辈一定会怪罪在下的·”就在燕秋月将要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耳边传来青衣人轻佻的声音。
    怪罪梳洗燕秋月疑惑地向下看去……·    “啊……”尖叫声起。
    衣衫如此不整,她竟然还和一个男子独处了那么久·    本小姐的清白·    狠狠瞪了青衣人一眼,燕秋月转身跑掉,脸颊红得滴血。
    ………………·    西厢··    燕北天见女儿好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终于舒了口气。
    “月儿,你还记得是谁暗算了你吗”·    “女儿不知,女儿好像忘了好多事情·嗯,爹爹,那个沈丹青是什么人他,他……”·    燕秋月声音渐小,脸颊绯红,羞涩却渴望地盯着燕北天,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看到女儿这幅情态,燕北天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面色一肃,沉声喝道:“月儿,收起你的想法,如今京城太过凶险,除了爹爹,你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    燕秋月一听,急得红了眼:“爹爹,他不像是坏人……,爹爹,爹爹”·    “没有人把好坏写在脸上”·    “爹爹……”·    顿了顿,见女儿还是不放弃,燕北天无奈妥协:“好吧,看在月儿你的份上,爹爹就先饶了那小子,爹爹带他去探墓,看过他的表现再做决定。”
    “墓您说的是武皇陵”·    “没错·如果他心有不轨,爹爹就利用他一把,再解决了他--他的医术还是很有用的……”看到女儿黯淡的神色,燕北天又一字一字补充道,“若是他老实本分,爹爹就给他这个机会”·    “谢谢爹爹,您真是女儿的好爹爹”·    得到承诺,燕秋月兴高采烈地起身离开,就没看到自己爹爹骤然阴下来的脸。
    哼,敢勾引月儿到时候弄死他,月儿也不会知道……· 第24章 血屠大阵·    燕秋月走后,青衣人站起身来,向屋顶的方向瞥了一眼,施施然离开了。
    哼,监视么也对,燕北天他也不放心吧··    青衣人,就是莫九天,他又溜出宫来了,现在宫墙对他来说就是不存在的--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没人知道他离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些日子他又找人试探了一下,段锦宣没明着说谨身阁住的是哪一号人物,只是在暗中散布段锦棠的消息,就是为了引人上钩·不过别人也不是蠢人,就算有所图谋,他们也会步步为营,先刺探一下再作计较。
    刺杀么莫九天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今日出宫,莫九天玩得很是开心。
燕秋月是有用的棋子,莫九天用药王之徒的名号接近她,顺便勾引了她一把··    呵,确实是勾引,燕秋月很有意思不是么燕北天也很有用。
燕北天不放心他,想算计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武皇陵汇集天下武者,莫九天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一个武功不高,还会医术的毛头小子,就是莫九天的选择了。
跟着燕北天进武皇陵,需要的时候把他当炮灰,呵呵,也许他们还想到一起了呢··    京城越来越热闹了,五大宗师也来了三个·武皇陵对大宗师还是有吸引力的,他们姗姗来迟,想必是因为自持身份。
    哼,身份,真可笑·    对武者,对修士,身份地位都是虚的,只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愚昧的凡人,被虚名遮住了眼,合该被淘汰。
    是的,就是淘汰··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莫九天准备自己来扮演这个仲裁者的角色··    ………………·    武皇陵会很热闹了呢……·    隐身暗处的段苍穹,心怀鬼胎的段锦风,对武皇陵也有图谋的段锦宣,各路大宗师、宗师……真真一出大戏。
    风起云涌,谁胜谁败,就看各自手段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么多人,够开一个血屠大阵了……·    莫九天是魔道高手,自然精通魔道各种采补之术。
血屠大阵阵如其名,化他人精血为己用,是魔道人士损人利己,增强功力的好办法··    这办法过于阴损,有伤天和·但莫九天干的这种事还少么·    魔道中人就是要利用一切手段强大自身,锱铢必较,不择手段。
·    莫九天打算把所有有威胁的人都忽悠进武皇陵,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嗯,还是应该慢慢来·看着他们由希望到绝望,在绝望中苦苦挣扎永远也不能解脱,不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么·    高高在上的大宗师、宗师,哼·    大宗师很了不起么宗师很了不起么·    还不是要成为大阵的肥料·    莫九天失去了功力,他看着一个个的大宗师、宗师很不开心。
    燕北天那傲慢的样子惹莫九天生气了··    既然我不开心,那就一个个全都去死吧·    用过血屠大阵,莫九天的功力就能恢复不少了。
到时天下之大任遨游,谁还能阻挡他·    不过,哎,用完大阵后还是要虚弱一阵子,看来还是要呆在皇宫里··    ………………·    坤宁宫。
    明黄衣衫的皇后赵无垢秀眉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母后母后”·    “皇儿有何事寻母后”·    “母后,儿臣今日又被父皇夸奖了呢父皇还赏了儿子良驹一匹,儿子很厉害吧,母后”·    “聪明好了筹儿,到母后这来。”
    段筹小心翼翼凑过去,把头埋在皇后膝上··    母后的身上真暖和,母后让自己近身,这是不生气了么段筹身为唯一的皇子,虽然乖张任性,但也很敏锐,他察觉到自己的母后不喜欢他了。
虽然母后一直在笑,但就是不一样了·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母后生气了·他这次撒娇就是要试一下,看看母后会怎样对他··    “母后,您有什么对筹儿说”段筹格外乖巧。
    “筹儿,你是惟一的皇子,按理来说你会继承皇位·”·    皇位母后怎么敢这么说这不是在诅咒父皇吗还按理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了·    “筹儿,你想想看,你父皇只比你大了二十岁,你崭露头角的时候,你父皇正是年富力强,到时要是父子相疑了该怎么办呢”·    “所以你要藏拙,你要低调。
懂了么”·    段筹吃惊地张大了嘴··    母后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明白了还是理解不了藏拙父皇要是认为我不堪大用怎么办呢·    段氏皇族争斗想来是腥风血雨,如果一味躲避,极少有全身而退的时候,就连皇帝也默认了这种事情。
在这个尚武的世界里,登上皇位的没有懦夫·段氏想要长盛不衰,就要让继承人得到足够的磨炼,每一任皇帝几乎都是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每个志在皇位或者意图保全自身的皇子,都会最大程度地表现自己,只有这样,才会有大臣愿意追随你,皇帝才会正视你。
太子经常有,登上皇位的太子却极少,他们大多死在兄弟相争上了,皇室斗争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兄弟想杀,父子反目,亲情这种东西皇家从来就没有。
    段筹身为唯一的皇子,退一步,就是死··    母后让我藏拙这是想我死么还是她又有了一个孩子,打算放弃我·    母后不会随随便便说这种话的,父皇是怎么想的难道是父皇的意思·    段筹心思急转,脸上却一丝不露,他甚至用软绵绵的声音撒娇:“母后,儿臣听你的嗯,儿臣想吃糯米糕了,您让南嬷嬷给儿臣做点吧,好母后,您就答应了吧”·    南嬷嬷站在角落里,她脸都青了。
皇后娘娘这是在干什么她是疯了吧她一定是疯了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大晋不会有一个疯皇后的·    “娘娘,老奴带殿下去吃糕点,您身子不舒服,就先歇着吧。
老奴去吩咐不让人打扰您·”殿下吓坏了吧,娘娘真的很不对劲,可怜他小小年纪被母亲这样打击··    南嬷嬷顶着段筹狠厉的眼神,拉他出去了。
    刚出坤宁宫,段筹就狠狠打了南嬷嬷一巴掌:“你这个老刁奴,是你对母后说了什么吗是不是你在搬弄是非”·    南嬷嬷急忙跪下磕头:“殿下容禀,老奴一直对娘娘、对殿下忠心耿耿,怎么会挑拨您和娘娘的关系呢”·    抬头瞄了段筹一眼,南嬷嬷下定决心,一股脑把皇后犯了疯病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请求段筹不要说出去。
    段筹自然明白事理,他阴沉着脸,示意南嬷嬷离开了··    南嬷嬷送走段筹,又回到皇后身边··    “娘娘,殿下他想要他三岁时的那个美人风筝,老奴愚钝,忘记它在哪了,您知不知道啊,殿下他等得可急了”南嬷嬷像是随口说道。
    皇后皱眉想了一会,摇摇头:“本宫不记得了,嬷嬷再去找找看吧·”·    南嬷嬷大骇··    殿下从来不玩风筝的,娘娘她……·    南嬷嬷也是老成人,她转开了话题:“娘娘,冬去春来,您有什么安排么今年是陛下登基第一年,理应置办得盛大一点。”
    “太盛大了会不会显得本宫太奢侈,本宫身为国母,自当以身作则,不行奢靡之事·”·    南嬷嬷对皇后的不对劲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又费力解释了一遍皇后的尊荣,见皇后点头,才又说道:“娘娘,陛下富有四海,今年又刚入京,您更应该拿出母仪天下的气度,震慑众人,只有这样,您才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皇后似懂非懂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月末办一次春日宴如何可以邀请文武百官的夫人和女儿,嗯,再加上王侯勋贵的家眷好了,够热闹了吧。”
    南嬷嬷无奈看了皇后一眼··    娘娘还是没明白,这不在于热不热闹,只在于你够不够威仪·娘娘这么不对劲,可千万不要给命妇们留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印象哎,娘娘她,还是自己随时提点她吧。
    ………………·    春秋阁··    这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贤王大本营所在地。
    “老祖,您发发慈悲告诉小子吧,您那墓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秘籍宝贝之类的东西”·    “哼,想知道,自己去看。”
    “哎呦……我的老祖宗,您让小子去您墓里那墓在哪,小子可不知道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怕你有命进,没命出”·    “老祖,您不管管么一群杂碎,竟然敢觊觎您的陵墓,他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您为什么不教训教训他们”·    段苍穹没说话。
开玩笑,要是老夫能教训他们,早就已经去了·如今老夫虎落平阳,指着这小子过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老夫的伤势·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老夫又怎么会相信他呢。
    见段苍穹没反应,段锦风心里偷偷笑了·他就知道,这个老不死的已经不行了,哼,想利用我,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武皇陵的东西一定是我的老不死活得够久的了,也该歇歇了……老不死在武皇陵一定有后手,不过我也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老祖,武皇陵这么危险,咱们就不去了吧”·    “不成,老夫一定要看看,是谁敢掘老夫的陵!”·    段锦风心中点头,哼,就知道你要去,还想着我替你卖命,既然你自己找死,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老祖……那……去就去吧,不过……危险……”·    “有老夫在,你怕什么”·    “老祖说的是,有您在,小子就不怕了,天底下哪个敢与您老人家做对老祖功成之日,千万不要忘了小子对您的一片忠心啊”· 第25章 行侠仗义·    乍暖还寒时候,御花园的人也多了起来,其中不乏衣着精致面容娇俏的美人,独守空闺,娇容寂寞,御花园隐隐透着一股酸味。
    皇帝陛下已经多日未曾临幸后宫了,他是看上哪个佳人了么·    皇后赵无垢缓缓走着,身后只跟了两个小宫女·这几日南嬷嬷这也训诫,那也训诫,赵无垢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亭台千转,玉楼倾坠·赵无垢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一个仙人··    是啊,仙人·那人青衣款款,面如冠玉,迎风而立,衣带飘飞,恍若随风而去。
    那是谁赵无垢回首示意··    宫女们已经习惯了皇后在常识问题上诡异的迷惑:“娘娘,那是贤王殿下啊,名满天下的‘玉郎’啊”宫女脸颊发红,声音轻忽。
    贤王赵无垢搜索脑中记忆··    老乡老乡·    赵无垢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情绪,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敛敛裙,一步一步端庄地走了过去。
    要不要相认呢他会不会害我不会的吧,看面相就是个好人··    赵无垢平复心情,走到段锦风身前,他长得真好看,脸上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皇嫂,多日不见,您可安好”段锦风屈身行李,风流飘逸,整个人就如画一般··    “咳,嗯,贤王爷不必多礼,本宫也许久未见王爷了,王爷近日可好”赵无垢答得磕磕绊绊。
    她身后的小宫女已经无语了·贤王这些日子如何算得上好他的麻烦大多都是陛下找的,娘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段锦风眼中划过一丝莫测的光。
他也听说皇后不对劲了,呵呵,如果真他想的那样的话……·    “皇嫂,您心情很好”段锦风语气柔和,像是能柔到人心坎里,他还给了赵无垢一个纯良的笑。
    赵无垢顿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咬牙开口:“落红不是无情物……”她死死盯着段锦风,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段锦风愣了一下,然后洒然一笑 “化作春泥更护花。”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不相逢”·    “老乡”·    “是”·    段锦风看上去很开心,他的笑愈发大了,在满身阳光映衬下就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圣子。
    君子如玉··    赵无垢被感染了,她脸颊微红,双拳紧握抵在胸前,语气也轻快起来:“老乡,你来着多久了你感觉这里怎么样我都快闷死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当什么皇后赵家势力太大,我怕皇帝忌讳,那些死脑筋怎么说他们都听不懂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这里的东西好不好吃这里的美人多不多快,快告诉我”说到兴处,眉飞色舞。
    宫女们恨不得立刻消失,虽然他们听不到皇后娘娘在和贤王说些什么,但还是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不好了··    段锦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他甚至拍拍赵无垢的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自己体会就好了嘛,这个世界是比以前轻松不少,这里的人也很好。”
    赵无垢很兴奋,有些手舞足蹈:“真的么太开心了太开心了我这几天端着皇后的脸都快闷死了对了,这里的皇帝怎么样我的记忆不全。
重要的事情很少,零零碎碎的倒是很多·”·    段锦风笑的愈发温柔了,听到赵无垢提到段锦宣时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胭脂轻染,玉面含春,真真是美人美景。
    赵无垢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她神情诡异,嘴里不停在嘀咕着什么··    ‘绝世美受哦呵呵,这是小受没商量,攻呢皇帝陛下哦呵呵,兄弟年上,万岁万岁’·    声音很小,段锦风却听到了,他更是眉眼含羞,顶着赵无垢放着绿光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没错,我们是……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赵无垢更兴奋了,她就要跳起来:“啊万岁”·    “别声张,你知道的。”
    “嗯,嗯,没问题,哎,你们谁上谁下,一夜几次”·    段锦风脸红透了:“你猜”·    “你一定是下面那一个嗯,呵呵,下面也很好啊……皇帝陛下他温柔不温柔~”赵无垢调笑道,哇哈哈,真是羞涩滴小受丫~·    赵无垢等着段锦风的回答,没想到段锦风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赵无垢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她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段锦风摇摇头,眼中尽是脆弱:“没事,不关你的事,就是……就是三哥他……他爱上别人了,他……不要我了。”
    “什么爱上别人了皇帝背叛了你那是谁不要脸破坏别人感情,真不要脸那个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放过他们”·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三哥把他藏在谨身阁里了。
我不想去找麻烦,那样显得我多……我……”段锦风薄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了··    赵无垢怒火高涨,,摩拳擦掌要给段锦风报仇:“走我们一起去我现在是皇后,这个后宫没人敢不听我的,我们去给那个狐狸精一个好看”·    段锦风急忙拉住她:“我的姑奶奶,你想把事情闹大么三哥他,哎……”·    赵无垢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段锦风更美好的人了。
他千好万好,就是性子太弱,被人骑到头上都不吭声·不能去没关系她是皇后,收拾一个小小的男宠有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南嬷嬷的苦苦教导,赵无垢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后宫,在大晋有着多大的权利--比皇帝少,但比中国历史上的那些皇后要大得多。
这里不是中国,她也有了更多的底气,她实在不用刻意讨好皇帝,她是一国之母,是大世族赵家的嫡女,是大皇子的母亲,就算她犯了什么过错,皇帝也不会轻易废了她··    段锦风是她的老乡,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如今朋友受难,她怎么能不尽力相助她最讨厌小三了那个男宠,哼·    南嬷嬷不是要她拿出皇后的威仪么就拿他开刀吧·    ………………·    就在赵无垢心心念念要给莫九天一个教训的时候,莫九天还在街上溜达。
    他已使人放出消息--三日后,金乌坠,武陵出·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次了·若是正面对敌,莫九天连宗师武者都敌不过,三天后,三大宗师高手、近二十宗师高手都将聚集在武皇陵,其中凶险自不必多说,莫九天虽做好了万全准备,但结果如何,还要看天意。
    呵……他莫九天从不惧挑战,胜也好败也罢,他都不会动摇一分一毫··    莫九天一步一步缓缓走着,前面的燕秋月时不时回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真无趣呢,比段锦宣差远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陪女人逛街都是一件无聊的事情,陪一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尤甚·虽然对燕秋月一直是温和有礼,但莫九天已经很不耐烦了。
    “沈大哥沈大哥”那几天突然听到燕秋月的惊叫··    怎么了·    原来是马惊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挡在路中央,像是被惊马吓住了,一动不动,眼见就要被疯狂的马儿撞飞··    没救了……周围人有的已经闭上了眼,不忍见这悲惨的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青衣人飞身而起,一把拉过僵住的孩童,把他死死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撞在路旁的石头上,停了下来··    孩童得救了。
    “沈大哥沈大哥你还好么沈大哥你怎么样了沈大哥……”燕秋月泣不成声。
    莫九天抬了抬手臂,却顿住了,燕秋月眼尖地发现她沈大哥的手臂像是骨折了:“沈大哥,你,你,你真是个好心人……”·    燕秋月手忙脚乱地拉过孩子,扶着莫九天去医馆:“沈大哥,你疼不疼你没事吧”·    莫九天安抚道:“没关系,你沈大哥就是大夫,自然清楚得很。
傻丫头,我总不能看着那个孩子去死吧·”·    莫九天形容正派,眼神清明,语气坚定,燕秋月看着这样的莫九天,心突然跳得快了起来··    莫九天继续说道:“行侠仗义,乃我辈之本分,身为正道人士,更应该以身作则。
今日我只是行了区区小事,当不得燕大小姐夸奖,丹青自幼蒙师父教导,自不会堕了师父的威名·”·    燕秋月看着眼前男人并不宽厚但足够安全的臂膀,心里软得像一滩水。
她凝视莫九天的眸子:“不要叫燕大小姐了,唤我秋月吧·”·    “好·”·    ………………·    谨身阁。
    莫九天在日落之前回来了··    咦,那是什么·    莫九天看见自己床榻上睡着一个人·那人脸色潮红,满头是汗,还在低声唤着什么。
    “阿棠,阿棠……”·    段锦宣他这是……·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第26章 情醉·    烛光朦胧。
    莫九天掀开帷帐,坐在了床沿上··    凌乱暧、昧的床榻之上,段锦宣正蜷成一团·墨黑色的常服将落未落,已经褪到了腰间,白色的里衣顺着肩头滑下来,露出了白皙紧致的肌肤。
    平日里尊贵又清冷的帝王落到这份境地,还真是可怜呀··    莫九天坐在床沿,漫不经心地听着段锦宣一声一声的呻、吟·忍得很厉害了吧,看看,嘴唇都要出了血。
·    “……阿棠,阿棠……”·    段锦宣终于忍不住,哼出了声,凌乱的黑发,俊美的容颜,意外的顺眼。
    宫里的暗卫都死绝了么段锦宣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九天试着伸手,刚刚碰到段锦宣的肩膀,却是一顿,用力把眼前人狠狠推开,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执念么,真想毁了你啊……·    被推开的段锦宣径直摔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迷离涣散的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他努力抬头,却感觉到身体里一股更加灼热的浪潮翻涌而来:“……嗯……”他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莫九天还沉浸在杀意中,他想杀了他,执念这种东西,越早斩断越好,晚了怕是会越缠越紧,越陷越深。
    听到段锦宣的j□j声,莫九天才低头看他,幽深寂寥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真是美人,好想毁掉怎么办……·    莫九天走上前去,看着满面潮红的段锦宣,一把把他拖到床上,俯身压了下去。
段锦宣的身体颤抖的厉害,莫九天一用力,把他紧紧禁锢在怀里,段锦宣不知是不是感到了熟悉的气息,竟是举高了还在颤抖的手,环住了莫九天的脖颈,把脸埋在了来人的胸口。
    莫九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缓缓落在段锦宣的脸上,划过那愈发红润的脸颊,轻轻叹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可……不要怪我。”
    莫九天扯下段锦宣挂在腰间的外衣,白色的里衣也很凌乱,莫九天干脆用力撕烂了它,段锦宣泛着粉红的身躯暴漏在空气中,抖了一下,回抱得更紧了。
    莫九天左手环住段锦宣的腰,右手在他的胸前缓缓流连,所到之处,便会引起一阵颤抖·段锦宣的肌肤细腻又干净,莫九天细细碾磨,时不时停下来慢慢把玩,还会坏心的掐上一掐。
    等到莫九天的手轻轻拂过胸前的段锦宣像是再也忍不住,身子猛地弓了起来,莫九天用力压下··    哎呀,不小心力气大了呢,刚刚好像是骨头碎掉的声音呢。
    不要反抗,你打不过我哦··    莫九天迅疾点上段锦宣腰间的麻穴,看着段锦宣皱眉痛苦的样子,笑容愈发大了,掰过段锦宣的头,哎,他嘴上都咬出了血。
    很痛么莫九天清清楚楚地看到一滴泪珠从段锦宣的脸上划过,他俯下身,轻柔地吻了上去,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唇齿相依,一声声破碎的呻、吟从段锦宣口中泄露出来,莫九天突然觉得自己的眼光还不错。
    他喜欢段锦宣的身体,温暖干净,果然有让人爱不释手的本钱·随着时间的推移,段锦宣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但浑身无力,只能全身软倒,挂在莫九天身上,他努力睁大眼,想看清眼前人,却只是徒劳。
    “阿棠……”莫九天的手正在段锦宣腰间轻轻揉捏,听到这声几乎听不到的呻、吟,抬头直直盯着段锦宣的眼··    那眼里有依赖有温柔有迷茫有哀求,往日里帝王的清贵威仪全然消失了。
莫九天凑过去,含住段锦宣有些薄红的耳珠,不出意外听到段锦宣的轻呼··    不管段锦宣的反应,莫九天继续向下游走,从紧致的腰,到修长的腿,最后停在段锦宣已然起了反应的地方。
    “不,不要……阿棠啊……不要……”段锦宣又叫了出来,他在挣扎,那几天有些恼了,他死死扣住段锦宣的脖子,直到他的脸憋得通红。
    不愿意·    莫九天松开手,眼中燃着一团火,忽而又冷凝下来,只是周身的杀气更重了··    刚刚他对段锦宣心软了,他讨厌被影响被控制的感觉。
    段锦宣的神智显然还不清醒,莫九天抬高他的下颚,幽深冷厉的目光逼视着他:“不、愿、意”·    段锦宣却看不到,他也根本听不到眼前人在说什么,他像是在费尽全力与什么做着斗争,他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要……”·    不要什么莫九天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段锦宣神志都不清醒了,他还在坚持什么·    他俯下身,在段锦宣耳旁,轻柔诱哄道:“不要什么告诉我……嗯”·    “不要……不要”·    “不要伤害……阿棠”·    “阿棠走开……”·    段锦宣说的断断续续,莫九天却听懂了。
    呵呵·莫九天捂着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眼角竟还渗出一滴泪·莫九天拂过眼泪,眼中尽是深思··    他听懂了·段锦宣还记得前日的事呢,他怕自己中了药忍不住伤害了莫九天,呵呵,实在是有趣。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可爱到我想杀了你呢……·    现在还不能杀,真可惜……·    被段锦宣这么一闹,莫九天忽然就没了兴致。
来日方长,段锦宣别想摆脱他··    “既然不想要,那就……算了,”莫九天拍拍段锦宣的脸颊,起身下床,俯身环抱起还在喃喃着什么的段锦宣,把他丢在了浴桶里。
至于他会不会着凉,呵呵,他管不着··    ………………·    檀木浴桶中,段锦宣缓缓睁开眼,浑浊迷蒙的眼神渐渐透亮,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细细回想,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破碎的画面,段锦宣突然怔住了。
    “……阿棠……”他想起来了,他中了春、药,糊里糊涂摸进了谨身阁……·    然后呢然后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沉沦在欲望里,再然后,阿棠他回来了……·    再然后呢段锦宣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阿棠他武功不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伤了他……·    “啊……”段锦宣忍不住j□j起来,他的手骨被捏碎了是阿棠么自己果然做了什么让阿棠无法忍受的事了吧……·    段锦宣的脸白了起来。
该死他到底做了什么阿棠,阿棠他……·    段锦宣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浑身湿漉漉的,上衣不见了,段锦宣心中可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他心神巨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咳,咳咳……呜……”他才发现自己的唇破了,是……阿棠·    阿棠他……怎么了……·    ………………·    段锦宣还是浑身发软,他踉踉跄跄走到莫九天门前,左右徘徊,想要推门而入去又生生顿住。
    阿棠他……段锦宣咬咬牙,推开门,屋子里一片寂静··    段锦宣走到床前,就见莫九天背对着他躺在被子里,瘦弱的肩还在发抖,他像是听到了有人进门的声音,转过身来,抬头瞥了一眼。
    段锦宣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他扭过头不敢看莫九天,谁知这一转身,一堆破碎的衣物闯入了他的眼··    那是……阿棠的,还有……他的……·    段锦宣的脸飞快的红了起来,然后又迅速的白了下去。
他又深呼了口气,才轻手轻脚走到莫九天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阿棠……”·    床上的魔尊大人睫毛微颤,缓缓对上段锦宣,在段锦宣忐忑的注视下勾起一抹轻笑,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挠在了段锦宣的心底:“三哥。”
    笑又笑段锦宣发誓他讨厌这所有的笑··    青年怎么了不要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段锦宣在心底怒吼,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他不想伤害青年,却总是做错事,他更想青年起来打他一顿或者杀了他,而不是躺在这里,一副逆来顺受甘之如饴的样子。
    段锦宣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手死死攥紧,疼的无法呼吸,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子里闪过千百种想法,嘴巴却像是被堵得死死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说对不起说我会补偿你·    哈哈,青年一定会更恨他了,这分明是自找的·就连段锦宣自己也要承认,他中了药,糊里糊涂就来了这里,分明就是想青年了,他心底对青年是有想法的。
    “……阿棠你,你不舒服么”段锦宣皱眉,该死,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是在扯什么胡话·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三哥。”
青年睁开眼,稍带迷蒙,恍若江南烟雨··    “……嗯”段锦宣拳头攥紧,他在等着青年的宣判,·    “三哥,没关系,”青年隐有坚定之色,“我说没关系。”
    段锦宣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青年又在说什么·    段锦宣向前凑一步,刚想开口,门外传来宦官的高声呼喊:“皇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段锦宣的话哽在了嘴里。
 第27章 情累·    段锦宣听到皇后要来的高声通报声,眼里划过一丝厉色,他不用想都知道皇后是干什么来了·近几日他对皇后愈发不满了,皇后每日念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停劝他要多多临幸后宫,要雨露均分,还不时对段筹的教育指手画脚,听说最近又与贤王过从甚密,哼,她这是心大了么·    他突然想把谨身阁的无关人等都赶出去,这是青年住的地方,是……他和青年共同的地方,听到皇后要来的消息,他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排解的暴躁之气。
    回头看青年,青年已经要起身了,在青年无声的目光注视下,段锦宣脸色一红,转过身去·听着青年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段锦宣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了起来,段锦宣紧握拳头,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赧意,青年动作很慢,果然是伤到了么·    估摸青年穿的差不多了,段锦宣转身,硬着头皮顶着青年疑惑的目光拿起外袍,作势要给青年披上。
青年愣了愣,温顺的笑起来,他张开手臂任段锦宣给他披上衣服,系上带子··    青年很乖很听话,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低头就低头,段锦宣的手指碰到了青年柔腻的肌肤,青年暖暖的呼吸打在他的耳侧,他甚至还看到青年脖颈处一块红红的痕迹。
    红痕红痕段锦宣这才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的头在嗡嗡作响,一股热意涌上脸颊,压也压不住,看着那在细白的脖颈处更显眼的红痕,他从恍惚中惊醒,仿佛是过了几千几万年,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青年俊秀如画的眉眼,那双眼中有温柔,有缠绵,有缱绻,段锦宣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溺毙其中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多久,段锦宣才回过神,再看过去,他失望的发现,青年眼中已是一片温顺了·刚刚是他看错了么·    呵呵,错觉,错觉对,一定是错觉青年应该讨厌他的,青年应该恨他的,毕竟他刚刚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一定是他眼花了,青年他怎么可能……段锦宣,你要清醒过来不要一错再错·    段锦宣从没恨过自己是那么的理智,如果他能骗自己,能骗自己青年也是对自己有意的,他就不会如此煎熬如此痛苦。
    “三哥·”·    “……嗯”段锦宣回过神,青年正在柔柔的看着自己·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青年面前出神了,段锦宣在心里苦笑。
    “三哥,你……不要再皱眉了,我看着……很不开心……”青年苍白的指尖流连在段锦宣眼角,轻柔又温暖,段锦宣甚至感觉青年其实是在抚摸着他的心底。
·    段锦宣更想苦笑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青年时常给他一种错觉,那就是青年实际上是在乎他的,可事实上呢段锦宣不敢深想这个问题,他第一次做了懦弱的逃兵。
    “阿棠……”段锦宣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中也会包含着这么多苦涩,他抬起手,试探的向青年的肩膀探去,不出所料的,青年僵了僵,却没有避开,十分懂事,段锦宣的手顺利的到达了青年瘦弱的肩膀,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皇后还在外面等着,段锦宣不想出去见她,他不想有人败坏青年的名声,他不顾青年细小的挣扎,环住青年的细腰,把他揽在自己怀里,青年的身子暖暖的,段锦宣甚至觉得自己一生都无憾了:“……阿棠,不用怕,三哥……三哥不会让你有事的,还有,三哥不想说……抱歉,可是,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段锦宣说着说着,声音竟颤抖起来,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眼圈已经红了。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对青年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此刻他才恍然发觉,他已经将青年放到了多么多么重要的位置,他想青年开心,他想青年自由自在的做他自己,他想和青年……永远在一起。
    就在段锦宣又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听到了青年的声音:“三哥,你又在伤心了,是不是”那声音已经映在他心底,他不会听错的。
    段锦宣错愕的抬头,他看到青年用手指着他自己的心口,一字一顿的说道:“这、里、感、觉、得、到·”·    什么青年是什么意思段锦宣有些懵。
他只能看着青年一动一动的嘴,用尽所有力气分辨青年的话语··    “三哥为什么难过为我么不必了。”
说完,青年不管段锦宣失去血色的脸,直视着段锦宣,郑重开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不记得,但我还是能分清自己的心意的,昨日……”·    青年低下头,白皙的脸上有红晕泛出:“昨日,我也是……愿意的。”
    段锦宣还在怔愣中,青年抬起头,眼睛晶亮,浑身上下散发着莫名的光彩,带着身为帝王的威仪:“没有人,能勉强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三哥,你……懂了么”·    懂什么段锦宣怀疑自己听错了,青年的意思是……他也……·    段锦宣被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有些懵,他还没想明白,嘴角却已经忍不住的翘了起来,青年没怪他么·    “阿棠,三哥就不出去了,你……一定要小心。”
说道‘小心’时,段锦宣眼眸暗了暗,皇后赵无垢,现在他完全无法判断她会做出什么事了,原来尽在掌握之中的东西出了岔子,段锦宣自然很不高兴··    “嗯,三哥,你呆在这里吧,皇帝陛下敲敲听墙角什么的,也很有趣呢”青年嘟嘟嘴,竟有些孩子气,段锦宣已经很久没见他这样了,今日一见,胸中的满足怎么压也压不住。
    “好,听你的·”段锦宣宠溺的看着眼前人,现在青年说什么他都会应了的··    段锦宣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他现在觉得自己靠近青年都是亵渎,他抬手替青年整了整稍显凌乱的头发,黑发如墨,指尖如玉,竟是意外的协调。
青年安静的任他摆弄,段锦宣的笑愈发大了,他突然觉得古有君王为美人覆了天下,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边段锦宣享受着久违的惬意,那边赵无垢已经等得很急了。
她今天一早就带着大队人马冲到谨身阁,就是为了打狐狸精一个措手不及,谁知道等了半个时辰,那人却连影都没有,她觉得这是被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当然了,她这几天的功夫不是白费的,她已经能够勉强撑起一国之母的威仪。
她轻轻放下淡青色的茶杯,用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夹住丝帕,捏到唇边小心擦拭,动作柔和又不失端庄,颇具美感··    南嬷嬷在皇后身后点了点头·皇后娘娘终于开窍了,这就好,这就好,省的娘娘出了什么大差错,自己会晚节不保。
今天来谨身阁的原因娘娘没说,南嬷嬷只是隐约听说这里住了个身份不怎么高的皇亲,当然,也有不少人传言这里是皇帝陛下金屋藏娇的地方,据说这里住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娘娘只说来见见,南嬷嬷却觉得有些不寻常,有谁配得上皇后娘娘亲身相见若只是随便见见,娘娘为何带上这么多人娘娘是听说金屋藏娇的事情吃醋了,所以来给这里的美人一个下马威·    南嬷嬷掩嘴偷笑,娘娘终于又对陛下上心了么真是可喜可贺南嬷嬷要是知道赵无垢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不会高兴地这么早的。
    赵无垢还维持着端庄的仪态,其实她心里早就不耐烦了,她轻轻一笑,竟是雍容高雅,风采灼人:“你们主子还不来么本宫已经等了很久了,芳驾迟迟,是觉得本宫性子软、好说话么”·    见宫女还在迟疑,赵无垢带着身后的嬷嬷宦官一路招摇进了内室,她一眼就见到了刚刚整好衣衫的莫九天。
    呦,果然比贤王相貌还好呢,赵无垢心里唏嘘,果然每个小三都有一张狐媚的脸,莫九天身形瘦弱,昨日‘受伤’还没好,站的摇摇晃晃的,在赵无垢眼中更是装模作样要揉造作的人了。
    “你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为什么要本宫等你这么久你在耍弄本宫么”·    皇后身后的人都露出忿恨之色,他们都认为莫九天在劫难逃了。
屏风后的段锦宣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皇后她不该忘了阿棠的,那些下人新入宫,不认得,皇后还认不出么果然,那个根本就不是他的皇后了吧……·    赵无垢一心一意要为段锦风讨回公道,却不知她已然成了段锦风的马前卒,莫九天听了她的问话后并没有回答,只是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无垢怒极,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她不顾南嬷嬷的劝阻,上前几步,一把扯过莫九天刚刚系上的前襟,果然,那片红痕露了出来··    呵呵,听着身后宫人的抽气声,赵无垢在心里冷笑,今日之后,这个狐狸精狐媚惑主的名声就要传遍全宫,传遍全天下了,事实上她已经命人在传了。
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一个声名狼藉的男宠,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活路,这就是报应·    赵无垢兀自开心,根本没瞧见莫九天暗沉的眼,她也没听见,屏风后面段锦宣指甲断掉的声音。
    “来人,给本宫把这个祸乱宫闱的贼子拿下本宫怀疑他与宫女私通,快把他拿下”· 第28章 斩情·    宫道上,走着一群人,打头的嬷嬷推搡着一个人,那人青丝散乱,正是莫九天,刚刚莫九天人是故意激怒赵无垢的,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他的目的不是么赵无垢是个暴躁易怒的性子,这逃不过他的眼,呵呵,这戏嘛,加入的人越多不是越有趣么·    他觉得自己对段锦宣的执念越来越深了,深到他都不能控制的地步了,直接斩断恐怕不行,他必须用点特殊手段。
    执念,执念,只要明心见性,就有破除的机会··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来到这片大陆这么长时间,其实他的心性修为在倒退,轻易被段锦宣影响,甚至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不能自拔。
本来作为穿越者,他的心性就比不上原住民,如今一起一落,憋屈在这方小天地久了,他都要把自己原来的样子忘光了··    执念、心魔,不是自己就能随随便便度过的,否则乾元大陆就没有那么多陨落在心魔上的人了。
他需要外力让他清醒·    老嬷嬷推搡着眼前人,心里鄙视这种自甘堕落,雌伏于人下的男宠,她觉得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种人更下贱的人了。
    莫九天无动于衷,他根本不理会旁人鄙夷轻蔑的注视,若是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    不,还是有的·只有冷漠,那是践踏世人的冷漠,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冷漠,他抬起头,目光悠然看向远方,带着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执着和骄傲。
    呵,世人的嗤笑讥讽算得了什么,世人的诋毁折辱又算得了什么他从没在乎过他人的眼光,不管是爱,是恨,是嘲讽,是倾慕,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失望了,众生碌碌,痴愚迷惘,该是时候换了这人间了·    他的耐心已经快到了极点,段锦宣也越来越无趣了,他打算趁着这次武皇陵之行斩断执念,那个时候,也许他才是真的自己吧。
    嬷嬷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拽身旁人一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身旁人就像一头潜伏着的猛兽,惹到他,一定会被咬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她刚刚甚至感受到一股让人心生颤抖的血腥之气,这次皇后娘娘该不会惹上什么硬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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