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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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下)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有劳老丈和诸位了……”·这件事情于是就这么定下了,除了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某人之外,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入夜,按说奔波了一天身体已经极度疲劳的孟昉却是辗转难眠,李迪白天的那些“胡言乱语”,总是回响在他的耳边。
辗转反侧之间,他不但弄得自己满身大汗,下|身竟然也精神了起来·本想放着不管等它自己老实,可是越来越燥热的身体和混乱的精神,让他无法控制的将手探入了亵||裤之中·套||弄、摩擦、揉||捏、爱|抚……·在一片白光之后,身体陷入发|泄后的疲惫,孟昉急喘着睁眼看着帐篷——·他终究是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意识朦胧中眼前闪过的画面却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他甚至遗忘了那个人此时此刻应该在其他的帐篷拥抱着自己的青梅竹马,而并非是与自己抵死缠绵·“不过冯副将人也不错,你和他应该能够和睦相处。”
李迪上午的时候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忽然在耳边响起,他心脏的跳动因为这句话再次变得失序,感情让他想去“试试”,可是理智告诉他那是白日做梦·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小上自己好几岁的少年动了情·孟昉用被子裹住头,一次次的追问着自己,直到不知什么时候陷入了混乱的梦境……·各怀心思的众人,在太阳升起之后,为了同一个目的而上路了。
树木变得越来越密集,游骑们四散搜敌的圈子也越来越小,杨鲲鹏把李迪叫了过来:“李公子,里边的路都是这样的”·“差不多。”
李迪点点头··杨鲲鹏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这种地形,实在是太容易被埋伏了,而且到了晚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一片让士兵安心休息的宿营地·这种情况让他不由得想起了留在昨天营地看守俘虏的那六十多位宝贝,此时此刻,在他手底下有五个这样的人他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了·“将军是怕那响马再来突袭。”
“正是·”杨鲲鹏点点头,一点都不隐瞒自己的担忧,“这种地形游骑派不上用场,可没有了探子,我们就变成了瞎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捅上一刀。”
“也不尽然·”旁听的曹斋忽然笑道,“鲲鹏,你可真是身边有宝却不会用啊·”·“嗯”杨鲲鹏疑惑,曹斋扭头朝着李樯骄耳语几句,某锦衣千户立刻屁颠屁颠的转身去了,稍后随他来的竟是金吾营两位原籍内宫的教头,“这二位原本可是东厂的知名师傅,上次就是劳烦他们将曹建军‘请’回营来的。”
“鲲鹏,你还不知赵剥皮和他手底下的几个人功夫也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这二位教头,可在这山间林地也是能够健步如飞,可当探子·”·“杨将军,李迪必须作为向导留在将军身边,我虽武艺低微,但做个探子还是可以的。”
孟昉也抱拳笑道··杨鲲鹏不由有些感动,这世上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很多自己一个人束手无策的事情都会有朋友伸出援手……·刚刚还愁自己没人的杨鲲鹏,不过一会就有了十几位宝贝,将这些人分作两班两人一组散出去,虽然人仍旧是少些,可却让人安心多了。
孟昉轮到的是晚班,他与一个前锦衣卫一组,朝队伍东北方向巡视·原本他们这些轮到晚班的哨探,白天的时候本都被杨鲲鹏安排在了医官的马车上睡觉,可是满腹心事的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知道这么下去自己八成会病倒,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加入哨探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希望能够帮上杨鲲鹏,而另一方面却是有些事做才能让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他求而不得的事情上。
两人巡视了一圈,正在朝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沙沙”之声·“嗡——彭”一颗金黄色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金吾营的哨兵立刻敲响了报警的铜锣·071 剿匪(二)[VIP]·响马盗夜袭的带头人一见事情败露,丝毫也不犹豫,立刻带人退走。
等到杨鲲鹏带着人追出来的时候,对方已没了踪迹,只是那和孟昉一组的哨探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更杨鲲鹏带来了一个让他皱眉不已的消息——·孟昉趁着夜色混入了来袭的盗匪之中,现在八成一路跟着跑到匪寨里去了·人跑都跑了,杨鲲鹏还能说什么只希望这个擅自做主的家伙能够照顾好自己了……·××××·孟昉毕竟是江湖人,江湖人和官兵最大的不同就是,比起谋定而后动他们更喜欢即兴而发随性而为原本与搭档发出了报讯的焰火便躲在一棵大树上的孟昉看着跌跌撞撞骂骂咧咧在自己脚下跑过的盗匪,眼珠一转告诉了搭档一声,不待对方回答便跟打晕一个盗匪跟了上去。
他虽然只有一个人,而且什么准备也没有,但是,只要孟昉认为只要他能够混进去,那就不怕不把对方搅一个天翻地覆·黑暗之中,众匪听着身后官兵追赶的喊杀声都闷着头逃跑,偶尔有几个倒霉鬼扎了刺崴了脚发出哀号,也无人去管。
等到追赶的声音远了,半夜不睡的困倦和夺命狂奔的疲累被夜袭失败的颓丧无限放大,累死累活粗喘着的众匪更是没有心思去看身边的人,回了山寨便四散去各自的狗窝休息去了,根本不知道山鸡群里混进了一头山鹰·孟昉穿着一身破衣烂衫,头上故意裹着一块破破烂烂的英雄巾遮了大半张脸,斜挎着腰刀一步三摇的在山寨里溜跶着,就算不管是谁看见他如今这摸样也以为不过是个山寨里闲得无事出来溜跶的一个小头目而已。
孟昉一边晃悠着记住这地方的地形,一边却是在想着今天他们回来的那条小路·这山寨的后边本是一出悬崖,与杨鲲鹏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好差了一个山头,可众匪在悬崖两边以钢索相连,山寨这一边更是居高临下搭了箭塔,他们自己人路过只要盖上木板便成了木桥,可若是杨鲲鹏所率领的官兵,却是绝难通过的。
这铁索桥的所在就是李迪也并不知晓,想来是那响马来到之后新加的,更是这山寨中的机密·怕就怕待双方对峙之时,盗匪借此密道绕到金吾营身后,又或者被他们借此逃脱都是不好的·朝东走几步是一处埃坡,如今天色渐亮,便不时有几个盗匪拉着裤|头哼着小调一步三摇的走出来。
再近些,更能听到低低的呜咽与呻吟之声,并非是淫|靡和快乐的声音,只有满溢的痛苦和悲哀··孟昉不引人注意的皱了一下眉,他虽想救他们,可是眼下他孤身一人,贸然行动只能是把自己也搭进去而已。
叹息一声,孟昉朝着那冒起炊烟的地方走去,这地方没有农田,数千人的吃嚼可不是小问题·如今杨鲲鹏带兵来袭,山寨必定再也没法像过去那般肆意掠夺,若是能寻机烧了他们的粮草……·就在孟昉在山寨中晃悠着给自己寻找攻击目标的时候,他却不知道杨鲲鹏已然知道了那铁索桥的存在对方两次夜袭,两次都能逃脱,那必定是对方知道一条可以快速来往于山寨和自己所在地的近路。
杨鲲鹏这天早上虽然带着金吾营正常上路,暗地里却把那两位老教头派了出去,这二人果然不愧为是大宝贝,还没到中午,便回来向杨鲲鹏通报了铁索桥的存在··杨鲲鹏详细的询问了对方箭塔的位置,以及铁索桥的长度,最后嘿嘿坏笑着计上心来·孟昉躺在一摞米袋上,鼻孔里满是粮食的气味,他已经在这躺了一天了,今天早些时候,他听到了山寨中响起了集合的铜锣声,一阵喧闹之后,先是火铳巨大的炸响声,接着便是远远传来的有些模糊的喊杀声,显然这是杨鲲鹏带着金吾营到了·两千多对三百多,从人数上看金吾营处在绝对的劣势,听着外边的响动孟昉当时惶恐不已,觉得自己或许更应该寻机杀了张彪,不过陡然想起那少娘将军自信的脸,他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三千人怎么样就是三万人那人也能坦然以对(- -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某木头哪里有这么神勇无敌啊)·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小,这个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孟昉异常期待来取粮食的盗匪能够谈一谈今日交战的情况。
然后,他果然是等到了·四个取粮的盗匪言谈间的惊恐和惧怕让孟昉完全放下了心——·这山寨之前地势狭小,本来是众位为了在围剿时减少官兵的人力优势,可是金吾营本就不多,结果就是这种地形反而束缚住了他们自己的手脚。
双方第一次对冲,金吾营那边一通火铳,盗匪就倒下来了一片,顿时就有一群吓坏了的喽啰兵不朝前冲反向后跑,金吾营也趁着这机会全线压上,如果不是张彪一狠心不管滚木礌石不分敌我一通乱砸,说不准就让杨鲲鹏带人冲进来了。
取粮的人走后,孟昉却是平躺在粮袋上偷笑,果然是杨鲲鹏啊,并不需要他多余的担心~·吃了两口他从伙房莫来的面饼,孟昉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待他精神奕奕的醒来,正好是夜黑风高的好时候·守卫粮仓的两个喽啰正靠着身后的墙壁打着盹,恪醍懂中便被黑暗中溜出的影子割断了喉管,无力的挣扎之后便去见了阎王。孟昉将两个喽啰仍旧摆成靠着粮仓睡觉的造型,然后便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张彪听腻了聚义厅众头目的争吵,斥退众人之后本想去东边找点乐子,可是到了外边就能听见满寨伤兵的哀嚎之声,吓破了胆子的喽啰们更是三三五五的聚在一起说些让人恼怒的话。这让他连那点找乐子的心也没有了,只想找个清静地方自己歇歇,然后这一找就让他找到了粮库。·守门的两个喽啰靠在墙上睡了,要是往常张彪必定一人一脚将他们踢起来,现在他却没了这兴致,本想眼不见为净,可是转身要走的张彪却闻到了一种熟悉的血腥味。他对自己说很可能是反应过度,可是长时间出生入死的经验却让他小心的蹲下身子隐藏住自己朝着两个喽啰渐渐接近。·粮仓为保证粮食储存,大多会造的干燥通风,而这山寨中的粮仓也确实造的不错,孟昉在几处粮垛点起了小火,转瞬间,火苗便飞窜成长成了狰狞的火蛇孟昉暗道一声“成了”,转身便朝外跑,跑到门口,却看一道银光朝着自己而来·冯子震带着一群杨鲲鹏新近筛选的“宝贝”隐在树丛中,这个夜晚很不错,漆黑的天幕上只能看见几颗黯淡的小星,大片的乌云包裹住了本该挂在天上的弦月,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也不夸张。
而这样的天气正好是他们行动的好天气·一个个黑色的影子开始离开隐身的树丛,打头两个人越到了铁索桥上,将自己倒吊在钢索上,一点一点的向着桥对岸接近。
这铁索桥只有十几丈长,忽略锁链之下让人目眩的深渊,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多长的距离,更何况现在这些特别挑选的都是行家里手·打头的两位正是前东厂师傅,现在金吾营的教头,两个老太监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依旧身手不凡。
以自己人都看着模糊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山寨的这一头,桥边放哨箭塔守卫的喽啰神不知鬼不觉的便被他们轻松干掉!·清理干净了所有的哨探,冯子震数了数人数,确认所有人都过来了,除留下几个人弄断铁索桥之外,其他人根据俘虏招供的山寨缩略图各自向自己的目标而去··而冯子震这一伙人的目标正是粮库·可是还没等他们接近目标,粮库的方向便已经有火光冲天而起,盗匪们一边喊着“走水啦”一边匆忙的救火。
可是粮库那种通风良好的地方,当火光真正冒出来的时候,便是火已经烧大了的时候,他们又并没有水龙之类的救火工具,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越少越大·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具体状况,可冯子震首先想到的就是在他们之前混入山寨的孟昉。
在心中暗暗叫好的同时,对单枪匹马的孟昉却又多了几分担心,只是如今粮库附近不止混乱,并且盗匪众多,他们过去找不找得到人不知道,暴露的危险反而很大··所以只是略微犹豫,冯子震便带着人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粮库起火只是开始,就在盗匪们吵闹着救火的时候,几处火苗又在山寨的各处窜起,而且原本窒闷的夜忽然刮起了大风,几乎是眨眼之间,整个山寨便被赤红的火所笼罩,不时发现的死于非命的尸体,更是让惊恐的盗匪们失了冷静,尖叫恐慌的四散而逃,可是,出了寨门便安全了吗·杨鲲鹏早已吩咐众兵丁埋伏在了山寨的出口处,看见人出来就喊“跪地不杀”,听清楚了跪下的便捆好了放在一边,负隅顽抗或者歇斯底里的格杀勿论·看着越少越大映红了半个山头的火光,杨鲲鹏紧紧皱起了眉头,他担心孟昉、担心冯子震、担心他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宝贝”们,担心这山寨里边被掠来的百姓……·不过,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却只能这么做。
火照亮了天空,但火光之外的天地却是阴暗无比,本该代替月亮出现的太阳仍旧被乌云遮蔽着·当杨鲲鹏留下少数人看守俘虏,带着兵丁冲入山寨时,正好一道霹雳劈开了乌云,豆大的雨点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充满了天与地。
·××××·浇成落汤鸡的杨鲲鹏顶着雨水在帐篷和民居之间巡视,不久前的火虽然大,山寨中却有一处几乎寸瓦未着,正是东边的那处凹地。
居住在此的是数百供众匪淫|乐的青年男女,乱起时,这些人不是心灰意懒不想逃跑,就是身体虚弱无法逃跑,反而一个都没伤着··杨鲲鹏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找人看着,不是怕他们逃跑,是怕他们自杀。
原本忍辱的时候他们想着总能有脱出困境的一天,可是真等到了这一天,想想回到外界将要面对的悠悠众口却让这些坚强活下来的人反而失去了继续面的的勇气··杨鲲鹏暂时只能找人看着他们,虽然同情,可他暂时没时间给他们做心理医生,很多事情还急需他处理,更让他郁闷的是冯子震和孟昉两个人依旧没找到·这丁大点的山寨,那两人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而且他们要是在一起也算是有个照应,要是没在一起……·杨鲲鹏摇摇脑袋晃走那那些不好的猜测,强迫自己镇定的处理军务·那么,那两个人到底是在哪里呢·“我不走了。”
张彪晃着手中钢刀,威胁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在流血,再在大雨里走他会没命的·你想走也行,反正我是不会走了,大不了你一刀砍了我”·“……”张彪看看那二人,不过停下片刻,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红色的血水。
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看了看四周,即使是大雨里他也仍旧能辨得清方向,“这不远有一处山洞,我们去那里吧·”·反正如今大雨倾盆,他相信没有人能够在这种天气里找到自己· 073 变故[VIP]·“怎么样”冯子震悄声问着。
“没事·”孟昉摇摇头,他想说自己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凄惨,可是失血和淋雨带走了他的体温,让他无法控制的颤抖着·他背上的伤口已经变得麻木,即使原本那确实并不是太过凄惨的伤口,可现在伤口的这种反应绝对不是好现象。
“有机会你还是先走吧·”将声音压得更低,冯子震在孟昉耳边说着··冯子震是在与其他人分开后无意中碰到孟昉的,那个时候孟昉已经受伤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可结果却是郁闷无比的。
营救一开始就因为孟昉的过分激动而让他暴露,投鼠忌器之下非但人没救成,他反而也成了俘虏·直到将孟昉背在了背上,伤者才老实告诉了他自己行动失常的原因——·孟昉在粮库放火被张彪发现,虽然他因为一时不察受了些轻伤。
也幸好当时四下无人,张彪要寻后援不得,孟昉原本估量着自己能拿下张彪,便一边与之游斗,一边说铁索桥的秘密已被知晓……如今并非是他一人来此··他当时并不知自己歪打正着说出了真相,张彪也在连番打击之下有些失了冷静。
打斗中既是威吓也是自我安慰的说出了自己另有出路一事,孟昉也是脑袋一热就让自己“失手被擒”了··而之后的营中大乱,更是印证了孟昉的话·其实当时的情况,若是张彪出现还是能够控制住局势的,可是他毕竟只是匪,而且还是个经历过官兵围剿的惯匪,大乱来时,想的并非是如何力挽狂澜,而是怎样留住性命。
当即带着孟昉朝一处密道而去,半路上碰到了冯子震,这俘虏立刻由一个变俩~·那密道是一处天然的溶洞,本事山寨中一个喽啰兵无意中发现,禀报给张彪后,他却寻机将知情者全部杀掉,就是按几百响马盗亲信也并不知晓。那洞口所在本就隐秘,他平常的时候用石板盖住�
媳吒采夏嗤猎硬荩耆换岜煌馊瞬炀酢!�“你们俩给我分开不许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张彪吃好了随身携带的干粮,扭头看冯子震和孟昉抱在一起,立刻摇晃着钢刀走了过来。
“他本就受了伤,洞中寒气重,将他放在地上……”·“我管什么寒气不寒气的你放不放”·“……”·张彪满意的看着冯子震慢慢将孟昉放在平地上,这几年顺风顺水惯了,而且他的年纪也大了,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再次灰飞烟灭,在确定安全之后越发的焦躁,正好寻思着拿这两个俘虏出出气。
可是还没等他进一步行动,之间半蹲在地上的冯子震手臂一震,额头顿时一疼,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捂·冯子震已如捕猎的豹子一般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按住他握到的的右手脉门·张彪右手一震酸麻,钢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意识到危险的张彪另一只空着的手抡起来击向冯子震太阳穴,却没想到冯子震已经先他一步,一抬腿膝盖整整好好顶在了他胯|下·一声惨叫,张彪挥出的拳头顿时气力全无。
冯子震却毫不手软,接连两拳击在他小腹,在张彪翻着白眼弯腰之时,一手刀击在他颈侧动脉之上··扑通一声,嚣张一时的大匪头扑倒在地昏迷不醒··孟昉缓缓从地上坐起来,用一种第一天才认识冯子震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冯子震一边问一边脸色不变的卸下张彪手脚的关节,这种处理可是比捆绑有用多了··“我只是没想到……”踢下||阴之类的举动在江湖上是连下九流都不会做,那是被人唾弃的下三滥手段,而冯子震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很光明正大的人物,他可实在是没想到他会面无表情非常顺脚的用上这种手段。
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了·本来张彪也是硬茬子,但他八成也想不到一脸忠厚老实的冯子震出手这么歹毒,绝对算得上是阴沟里翻船~·“战场之上,只有胜败和生死,不择手段才是对自己负责。”
冯子震很严肃的说着,随手将料理完的张彪踢到一边,走到孟昉身边却突然窘迫的挠挠头,“这是大人说的,其实一开始我也下不去手·可我不想受伤,更不想死……”·“江湖和战场果然不一样。”
孟昉愣了一下,他并没有看不起冯子震不择手段的意思,只是对方的举动反差太大了,如今听到他解释,明明是很严肃的话,不知为什么他却有些面上发热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话。
而实际上,对于他这样一生命运波折,看多了人情,经多了人事的人来说,比起无意义的甜言蜜语,这样的彼此珍惜和维护才是他真正的向往和依恋··怎么办我好像陷得反而更深了……·孟昉暗暗的吸了一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将话题绕到了张彪身上,他指着角落里无法移动的巨寇问:“如今他如此,那幕后之人如何处理”·“交给大人。”
冯子震毫不犹豫的回答··其实这事一开始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尘埃落定,总算是让他感觉出来什么地方不对了——·冯子震从来没有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只要紧紧跟在那个少年身后就好了,不管是走还是跑,不管前边是坦途还是悬崖,他只要跟紧他的脚步就好了。
低头看了看不知道想写什么的孟昉,冯子震不由得有些惭愧··“抱歉,我擅作主张,倒是让孟兄的一番辛苦白费了·”·“不·”孟昉摇摇头,“现在想来这事是我擅作主张,多此一举。”
孟昉说的是肺腑之言,可江湖人和官场上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并不相同,就算现在孟昉实际上的身份也是个官场中人,但他根本上来说仍旧是个游戏人间独来独往的“好汉”。
他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努力挣扎着求存,虽然有着信任的朋友,可也只是朋友而已,谈不上倚靠,更谈不上像冯子震这样全身心的付出……·可他这话却让冯子震越发的内疚,但不善言辞的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于是一个陷入自己思绪的孟昉,一个内疚无措的冯子震,两个人在黑黝黝的山洞里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踏着滚滚的雷声出现在了洞口·“大人”·“将军”·两个人都没想到,在大战之后,杨鲲鹏竟然放下了部队自己跑出来了·杨鲲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很奢侈的穿了一件宽大的皮制披风当做雨衣,但这场雨大得有些超乎想像,他身上的衣裳仍旧被雨水浸湿了。
看到两个人都没缺胳膊少腿的,他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你们俩都没事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大人,属下没事,只是孟兄受了不轻伤。”
冯子震很老实的实情上报,“我们到这里来,一开始是因为想要假装受张彪挟持,好找到他身后的指使者·可这人半路上不老实,我实在假扮不下去,反倒是拖累了孟兄。”
冯子震一开始说“我们”,后边却又说“我”,想的是将功劳都给孟昉,即便知道孟昉对这些不在意,可是他能表达歉意的也只有这种做法了。
杨鲲鹏听罢点了点头,他也是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角落里还有个匪首·看看山洞外边,天空仍旧又黑又暗,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幸好他带了医官来,勉强能帮孟昉包扎一下伤口。
可怜的霍启,霍老太医让他到金吾营本以为是给了他一个闲差,可他却很悲惨的从早累到晚,如今跟着军队打仗冒着生命危险不说,还要淋雨出来给病人看病,而且,更郁闷的是这个病人还不配合·期期艾艾走到了正在折腾张彪的杨鲲鹏身边,霍启很郁闷的向顶头上司诉说病人的顽固:“他伤在背上却不让我脱衣服,别说他如今受伤,就是浑身完好的穿着湿衣服呆在这么阴寒的地方也受不了啊。”
杨鲲鹏楞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孟昉身上的那一身花绣·看来他并不希望将那身美丽的图案示人··他转身对冯子震耳语几句,从霍启手中拿走了绷带与伤药。
孟昉靠着石壁,他感觉自己颤抖得更厉害了,而且眼前阵阵发黑,轰隆隆的雷声并不像是在洞外响起,反而像是在自己脑袋里炸响··有人碰了他的手一下,孟昉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尽力睁大眼睛,满含警戒的看着接近自己的人。
那人,是杨鲲鹏·“孟昉,你需要治疗·”·“……”·“我见过你身上的花绣,你不必避着我,我可以把你抱到角落里去,不会有谁看到你的。”
杨鲲鹏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反抗,好吗我不希望看到你伤势加重·”·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这次孟昉略微犹豫之后,并未拒绝,他轻轻的倚靠在了杨鲲鹏的怀里……·“他在发烧。”
帮孟昉包扎过后,杨鲲鹏皱眉道,“我们要尽快回营地·”·“再让他淋雨回去”·“我有办法·”·迷迷糊糊的孟昉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物体在碰触着自己,他下意识的张开双臂将温暖抱在怀里。
耳边听到有谁笑着说:“这下倒是省事了·”他并不太了解什么东西省事了,只是搂住那个发热体,舒服的蹭了两下·这下笑声更大了,接着一个厚重的东西遮蔽了上来,将他整个身体都覆盖的严严实实,有些呼吸困难的孟昉动了一下,于是那东西敞开了一点小口,让他能够呼吸到带有一种美妙的熟悉气息的空气·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大人,还是让我来背吧。”
虽然孟昉已经在杨鲲鹏的背上被“捆扎结实”,冯子震还是不放过最后劝谏的机会··“你累了一天了,还是歇着吧,反正回去的路也不长。”
杨鲲鹏摇摇头,确认这人已经被自己大披风遮得好好的,“走吧,别在这呆着了,早点回去,也能早点喝到营地里准备的热汤·”·带着战利品和伤员,一行人踏上了回营的道路。
孟昉毕竟是身强体壮,在半路上他就已经恢复意识了,那时候他们正走在溶洞里,因为大雨,溶洞开始积水,不过倒是还有他们走路的地方·他意识到自己搂得竟然是杨鲲鹏的脖子时,第一反应就是吓得松手。
不过他果然是被冯子震捆扎得很结实,即使松手也仍旧紧贴在杨鲲鹏的背上··“怎么了”杨鲲鹏停下脚步,别扭的扭头看身后的人。
“孟兄大概是醒了·”冯子震拉了一下应为孟昉的动作略微敞开的披风··“我……让我自己走吧·”杨鲲鹏的背紧贴着他的腰腹,而且他的大腿还被杨鲲鹏抓在手里,孟昉觉得自己刚刚有些降温的身体再次变得滚烫了起来。
“你是伤者,还是老实呆着吧·”杨鲲鹏拒绝他的要求,仍旧背着他朝前走··“放我下来”手足无措的可怜人小幅度的推着杨鲲鹏的肩膀。
“别动,你不想花绣被人看见吧”杨鲲鹏停下脚步,把他朝上颠了颠·孟昉觉得自己快疯了,一是因为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光||裸着上身,二是杨鲲鹏的那个动作不可避免的让他的下||身磨蹭在了对方的腰上,并且,这个男人竟然还伸手抚摸他的臀部好吧,他知道那只是为了将他背得更稳而已,可是这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折磨了·孟昉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起了反应……·而在他起反应的同时,杨鲲鹏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很显然,他发现了·“对不起……”羞愧欲死的孟昉重新抱住了杨鲲鹏的脖子,他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的肩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泪了,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悲惨了,“对不起……我喜欢你……”·杨鲲鹏当即傻了,刚因为孟昉的突发状况停下脚步他就后悔了,并且在心里自我检讨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毕竟他也是男人,知道很多时候男人都会身不由己·可他没想到,一次失态,竟然会引发出来了一句“我喜欢你”··他是不是因为发烧所以说胡话啊(其实确实和生病有关,不然孟昉也不会这么失态)·杨鲲鹏站在那里不敢动,他很庆幸自己和冯子震走在了队伍的后边,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一直走在杨鲲鹏身边的冯子震当然也听到了孟昉的声音,一转头他就见杨鲲鹏满脸无辜的朝他摇头,很明显是表示“是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
冯子震日日夜夜与他在一起,如何会误会他只是很好奇,什么时候他家大人和孟昉又好上了(小杨:你已经误会了我和他没好上)·“怎么办”杨鲲鹏傻傻的问。
“会营地啊·”冯子震顺理成章的回答··“哦·”傻傻的点点头,杨鲲鹏发觉背后的人又没动静了,不是睡着了就是又昏过去了。
不由得感叹自己命苦,好不容易做一次好事,还给自己惹来无妄之灾……·××××·孟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室内了,他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昏迷之前发生的情况一点一点的开始在眼前回放。
然后他……囧了!·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抱起来,孟昉真是非常的想大哭一场,可惜完全清醒状态下的他根本哭不出来·从什么地方再蹦出来一个张彪,我把打晕吧无奈,张彪没有出来,却来了一个冯子震·073 出卖[VIP]·“孟兄,吃些东西吧。”
冯子震端着食盘,那上边是一碗粥外带一小碟咸菜,典型的清粥小菜·冯子震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他的态度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孟昉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很听话的接过碗,不管冷热将米粥以最快的速度倒进了自己的嘴里:“冯副将,您有什么想问的”·“没有。”
接过碗的冯子震坚决的摇头··“那您有什么想说的”·“也没有啊·”冯子震奇怪的看着孟昉··“那您干什么来给我一个闲人送饭”·“误会了,误会了。”
冯子震又笑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因为确实很好笑,“孟兄大概没注意到吧,这里是大人暂时的卧房·”冯子震指指一边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枣木的大箱子,箱子上边还平放着一件赤红色的战袍,另一边的墙上钉了一根铁钉,一件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皮制披风正挂在上边滴水,最明显的是窗下破旧书案上放了一摞各色封面的军报公文……·孟昉脸红,他一醒来只顾着胡思乱想了,根本没注意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不过,他怎么会被放到这个地方养伤·“大人知道孟兄有些难言之隐,可你的伤口在背上,若是和其他伤兵挤在一起,却难免会被察觉,因此索性让孟兄在此处养伤。”
“多谢·”孟昉见疯子着解释过后便要离开,不由得伸手拉住了对方衣袖·虽然他也希望所有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他和杨鲲鹏还能够当做朋友,甚至在独自一人时他也跟自己说过那只是做梦,可实际上他孟昉却并非是逃避现实自我欺骗的人·很多事,早说清楚了早安心,或者……早死心·所以,在冯子震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袖口:“冯副将,我那时对杨将军说的都是真心话。”
“嗯,我知道,孟兄并非是任意胡说之人·”·“……”短暂的沉默,两个人看来都是在等着对方说话·最终还是孟昉先忍不住,疑惑的开口:“然后呢”·“什么然后”·“我本来想瞒一辈子的,别说将军和你之间的感情,就是那位……”孟昉拱拱手,指的是谁两个人都清楚,“冯副将,这次战后我便要离开去江南了,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只希望若有再见之时,杨将军仍能将我当做朋友·”·孟昉停过孟昉这一番肺腑之言,转身将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拉了个矮凳坐到了孟昉身边··“怎么了”孟昉被冯子震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其实……”冯子震低头,从他皱紧的眉头能够看出来他在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其实,这种事情孟兄不必这么小心谨慎的束缚自己。”
“啊”孟昉愣了一下,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冯子震的意思是他可以追求杨鲲鹏不,这绝对是他理解错误·“我的意思是,大人若是对孟兄有意,那我当然乐见其成。”
冯子震又想了想,总算是想到了自己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这句话不但是表述事实,同时也是一种鼓励甚至是诱惑·孟昉张大了嘴巴看着冯子震,这个原本在他印象中的老实人,却一次次用事实沉重打击着他·“而且,孟兄大概不知道,其实,大人也确实对孟兄有些意思。”
冯子震又笑,孟昉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他神色恍惚的倒在了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几乎是瞬间便进入了混乱的梦境……·冯子震帮伤员掖好被子,转身拿着托盘出去了。
其实,他真的很希望孟昉能够鼓追求杨鲲鹏,而且只要孟昉这么做了,他一定会在一边推波助澜——现在的他已经并非是为了报恩才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可是杨鲲鹏能够快乐仍旧是他毕生的努力。
可是在冯子震自己看来,太过木讷死板的他他就是在床上也并非不是一个多好的对象,至于其他方面就更别说了·杨坤鹏对他的坚持,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道德准则上的约束。
至于那位陛下,他不给杨鲲鹏添麻烦就是好事,或许以后他会成为雄才大略的皇帝,可现在他就是一个总找麻烦的小孩··在杨鲲鹏身边的男人中,只有李樯骄和孟昉略微有些不同,杨鲲鹏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无奈、郁闷,其实也是乐在其中。
只是李樯骄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而且相处融洽·但是孟昉……大概只有迟钝的杨鲲鹏没意识到孟昉对他的不同·而且,孟昉的脾气秉性也是不错,冯子震觉得自己大概会和他相处的很愉快。
××××·在孟昉清醒之前,李迪已经冒着大雨再次离开了·杨鲲鹏已经全歼了响马盗,另外一群“盗匪”也要履行自己的约定了。
那些被掠来的男男女女都被杨鲲鹏集中到了一起严加看管,可即使这样仍旧有人寻机自杀,杨鲲鹏不太明白为什么原本在盗匪手里的时候他们不死,被救出来了反而寻死一开始他觉得这些人太过做作,可是见多识广的几个金吾营教头却帮他解释了他们的不正常。
“这些活下来的大多是某个村寨或家族送上来的贡品,死了之后家人却要遭殃·又或者是心中仍旧有牵挂的,可是到了如今面对现实,却又怕自己成为了‘牵挂’的负累。
所以,如今安全了他们反而活不下去了·”这样处境凄惨的人,但凡土匪窝里都少不了··杨鲲鹏皱皱眉,提笔写了一份手令,又叫了四个金吾营里长得娃娃脸,看上去比较无害的年轻士兵出来。
对于性||方面的伤害,不管是那个世界,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受害者所遭受的痛苦往往都是巨大的,而且不只是犯罪者所施加的伤害,那些无关的旁观者们会做出比施||暴者更残忍的事情。
杨鲲鹏在前世上大学的时候曾亲眼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从二十层的高楼上跳下来,这个女孩就是这样一个被害者·她拒绝了某些母后交易,勇敢的站出来指出了罪犯,犯人进了监狱,但她面对的却是退学,因为她控告的是自己的老师……杨鲲鹏不知道她后来又经历了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也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可是,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无意中听到的,女孩的父母到学校来时所说的话——“死了也好,总算是不会再给家里丢脸了·”·那个时候杨鲲鹏感到自己从脚底寒到了头顶,整个都被冻住了。
他当时想到了自己,他是个GAY,天生如此,可是从来没有伤害过谁,但一个被害者的女孩都因为社会的压力而不得不自杀,如果他有被人拆穿身份的一天……·他们当时都是弱者,没法反抗社会,也没法保护谁。
可是面对现在这群茫然而绝望的人们,杨鲲鹏却已经能够做些什么了·他可以给他们一个去处,给他们一个安全而没有闲言碎语的去处·那份手令是将他们征做民夫,民夫原本是差役的一种,但凡军队出征都会有这么一群人跟在后边运送补给或者搬运伤员。
可是金吾营这次出征没有,这队伍里上上下下大小事杨鲲鹏都安排着兵丁们自己动手·他也没想到,一开始因为嫌麻烦而省下的这道手续,现在在这里用上了··当然,只是征召这群人还不行,杨鲲鹏让娃娃脸的兵卒们告诉他们,跟着军队到京城之后,杨鲲鹏会给他们安排一个隐秘之处安家(其实就是皇庄和军工厂),他们可以做工,也可以务农,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谁认识他们……·不够,杨鲲鹏也不知道这群被伤害过的人们到底是否会相信他,反正到时候不行就来硬的都押回京城去,时间久了,慢慢放开心胸,他们也就能够继续活下去了。
因为现在的烦心事勾起了过去的烦心事,杨鲲鹏感觉有些头疼,他站起来决定去找土匪头子张彪那个罪魁祸首的晦气·到了暂时关押张彪的小屋,杨鲲鹏正好看见李樯骄走里边走出来。
“怎么样,招了没有”·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没,这张彪骨头还真够硬·”李樯骄把玩着一根带血的银簪,这根东西应该是不久前刚刚在某人身上开的荤。
杨鲲鹏挑挑眉,拍着李樯骄的肩膀说:“我有个主意,要试试吗”·“哦什么好主意”李樯骄眼前一亮,他可是久闻杨鲲鹏的逼供大法而不得见,如今正好张张见识。
杨鲲鹏坏坏一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李樯骄虽然疑惑,但还是转身离开了,只是在半路上忽然想起来杨鲲鹏逼供时貌似不止犯人倒霉,一边的同僚也会倒霉·于是决定叫上赵年高,此君反正已经倒霉过一次了,再到每一次也无所谓。
可怜赵年高即便百般躲避杨鲲鹏,却架不住霉运自己找上头来……·杨鲲鹏进屋,张彪的胳膊在被冯子震卸掉之后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接上,他的手腕被铁链束住,两手朝上吊在房梁上,吊起的高度只能让他的脚尖着地,不用动刑,光是这个被束缚的姿势就已经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了。
可张彪也不愧于他巨寇的名声,即使疼的满身冷汗,也不吭一声,待杨鲲鹏进来更是大义凛然的挺了挺胸膛·不过杨鲲鹏也没有说话,他顺手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张彪的面前,乌黑的眼睛盯着匪首,却是不发一语。
狭小的房间住,除了烛火不时发出的劈啪声,再也没有任何声响··杨鲲鹏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张彪有些头皮发麻,既然对方没说话,他便也硬气的不发一言·可是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缓慢,而疼痛、疲劳和饥饿对他的影响却越来越大,汗水在他身上流淌,莫名其妙的恐惧开始在心头聚集·“你……你这小白脸这么看着爷爷,莫不是知道了爷爷的厉害,想要来尝尝”张彪下流的摆动了两下腰部,这举动让他越发的疼痛,可是他却觉得痛快多了。
但是杨鲲鹏并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发怒,少年将军仍旧坐在那里用哪种让他毛骨悚然的表情注视着他··于是张彪的骂声更大,各种污言秽语从他的嘴里伴着唾液喷了出来,他的眼睛发亮,脑门甚至都开始冒着油光,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不知道骂了多久,当张彪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的时候,杨鲲鹏蓦地站了起来而张彪,本来应该觉得兴奋的他,却惊恐的打了一个哆嗦·门开了,李樯骄走了进来,他身后的赵年高一脸悲壮的……拉进来了一头大肥猪李樯骄交给了杨鲲鹏一个小小的瓷瓶,杨鲲鹏拿着瓷瓶,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张彪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可是刚才的咒骂榨干了他口腔的所有水分,干涩的动作只是让他的喉咙灼痛得越发明显而已……·“这里边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杨鲲鹏拔出了小瓶的木塞,倒出一红一蓝两粒药丸,“春|药·不过却并非是寻常人家调|情的一般货色,这可算是宫廷秘制,蓝丸专门给些不听话的宫人用的,至于红丸……”·幸好这年代皇帝其实挺没人权的,以先帝来说,这位病弱的皇帝略微有些肾虚……这基本是举国皆知的事情。
所以,杨鲲鹏倒是不怕自己现在说的这些话被事后因为“谤君”之类的罪名被人参一本··杨鲲鹏将红丸递给了赵年高,然后指指那头大公猪,赵年高蹲下就要喂到猪嘴里,杨鲲鹏又打开了瓶子跳出两颗红丸递了过去:“一颗或许不够,多喂两颗。”
张彪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张大寨主,你也是个聪明人,想必也明白我想干什么了。
在下如今虽为武人,但怎么说过去也是国子监出身的斯文人·”杨鲲鹏笑的非常诡异,“既然是斯文人,自然是不愿动粗的·不然你流血我流汗,大家都不好过,何不与人方便与人己方又或者,再不济能够高高兴兴的快活快活,也是不错。”
张彪感觉自己大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痉挛,地上那头猪在吃了药之后,已经开始哼哼着乱窜·“张寨主,我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你是想与我们方便呢还是想和这畜生快活”·“你……你……”张彪气得眼冒金星,而杨鲲鹏却给了他最后一击,“而且我知道张寨主是喜欢大场面的,只这间小房里快乐自然是不合寨主的身份,到手,我自然会将二位送入关押俘虏的大帐中去,请寨主的兄弟熟人一起观赏”·××××·半个时辰之后,杨鲲鹏从张彪身上挖出了所有自己需要知道的情报,心满意足的带着李樯骄和赵年高离开了小屋。
“鲲鹏~”李樯骄一巴掌拍到了杨鲲鹏身上··“怎么了”·“我真为你以后的对手感到可怜……”李樯骄抹了一把汗水,“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今天这位张大寨主,好好的一个枭雄,都要被杨鲲鹏吓哭了,唉,这人实在是太过阴损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杨鲲鹏朝天翻了个白眼,将证词拍在了李樯骄胸口,“拿去我是军职,管不了刑狱之事,这次这个就算你的功劳了”·“是便宜才怪了……”李樯骄看着那分证词,头疼的叹了口气,每次和杨鲲鹏出来都碰上大事,京城里到底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如今这又是官匪勾结。
头疼啊,头疼·转身走人的杨鲲鹏才不管李樯骄在那里郁闷,今天所有的事情总算都告一段落,至少两三天内他可以清闲下来了那也就表示他可以和子震……虽然他自己的房间被占了,可是还有子震的房间呢·偷着在心里乐的 杨鲲鹏此时还不知道冯子震可以说是已经大方的又帮他找来了一个三分之一·074 殿试[VIP]·杨鲲鹏刚要抬脚去找冯子震,原本避他唯恐不及的赵年高却鬼鬼祟祟的凑了上来。
“大人……”·“嗯”·“您那药还用吗”·“我那药什么药”·“就是刚才给猪吃的。”
赵年高指指现在突然萎靡下来的大公|猪··“哦~那个药啊,干什么”·“您要是不用,可否给我”·“你要这个干什么”·“这个……”赵年高脸红的搔搔额头,吐出了两个字却是死活说不出话来了。
在杨鲲鹏的印象里,赵年高可不是会不好意思会害羞的人,原本在顺平他也算是当地的一霸·他眯着眼睛看了赵年高半天,从袖口里把原先那个小药瓶拿了出来,似笑非笑的问:“赵年高,你是不是也以为这里边是春|药啊”·“难道不是”·杨鲲鹏挑挑眉,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金吾营是出来打仗的,谁没事带着这种东西啊”·“那……那……”·“那猪的反应,是不是这里边放的其实也算是毒药。”
杨鲲鹏倒出了红丸,“这叫纯阳丹,也是霍家的家传秘方·兑水后少量服下可祛湿驱寒,过量则会让人腹痛如绞,再多些便是肠穿肚烂而亡了·行军路上,这药掺入汤水中你们可没少喝。
至于蓝丸……则不过是李千户随手拿来凑数的而已·”·行军中的非战斗减员可是古往今来都少不了的事情,所以古代专门有“行军丹*”这么一味丸药,让杨鲲鹏郁闷的是这个时代貌似没有这么一种药。
但是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要找就能够找到办法,霍老太医的剩余价值再次被压榨·靠着三天一次的纯阳丹丹水,还有将士们日常的训练,杨鲲鹏硬是将非战斗减员控制在了个位数。
也就是说那猪发疯一般乱窜并非是因为欲|火攻心,只是肚子疼了而已~·赵年高摆出一张囧脸,他看着杨鲲鹏满是好奇的那双眼睛,捂脸泪奔。杨鲲鹏搔搔头,真是没想到看赵年高高高壮壮的,原来实际上有那种隐疾啊~·“大人。”
杨鲲鹏正在满脑袋杜撰某可怜人的八卦,冯子震拿着绷带伤药来找他了,“到时候该给孟兄换药了·”·“哦·”杨鲲鹏趁着接东西的机会,在冯子震的手上摸了两把。
冯子震脸红的缩回了手,又不是一儿家的小嫩手,也不知道杨鲲鹏有什么好摸的……·“子震,今晚上我睡你房里吧·”·冯子震怔了一下,脸颊略略变红,在眼睛看向他处的同时,却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杨鲲鹏确实笑得开怀,眼见左右无人,一把拉过冯子震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转身朝着自己暂时住处的方向走去··进了门,孟昉正侧身睡着,只是他的睡相让杨鲲鹏一见之下便乐出了声来——·枕头已经不是在他脑袋下边枕着,而是被他裹着被子抱在了怀里,往常总是吊儿郎当带着坏笑的脸如今严肃的板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因失血而略微苍白的唇更是抿得紧紧的·可是如今知道人已经恢复了意识,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他换药,那实在是太过失礼。
所以咳嗽两声,忍住了笑,杨鲲鹏轻轻拍着孟昉肩头:“孟兄孟兄醒醒,要换药了·”·孟昉眉头皱的更紧了,睫毛开始剧烈的颤抖。
杨鲲鹏以为他要醒了,所以又拍了两下,可是知道……·“嗷”在屋外守着的冯子震猛地听见一声惨叫,二话不说便推门进来了因为虽然这声音走音严重,可他也能听出这是杨鲲鹏的·然后,他就看见了啼笑皆非的一幕,杨鲲鹏呲牙咧嘴的坐在床边,他的右手被孟昉抓进了怀里,狠狠的……咬着~·“大人,您做什么了”冯子震一脸好奇的问。
“我能做什么”杨鲲鹏疼得厉害,又挣扎了两下,睡得迷糊的孟昉于是咬得更死,甚至还开始磨牙,杨鲲鹏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血顺着孟昉的嘴角流了下来。
冯子震一皱眉,立刻走了过来,伸出双手手按在了孟昉两侧颈上勃动处*,只是几息,孟昉便昏了过去,咬定的那只手自然也放开了·杨鲲鹏总算抽回了自己的右手,这可算是绝对的无妄之灾了,没在敌人手上见血,反倒是在自己人手里,不对,嘴里见血了。
孟昉可是咬得够狠的,杨鲲鹏手背上的肉都翻起来了,绝对可以说是血肉模糊·冯子震有些惭愧,他刚才竟然还站在一边取笑·冯子震急忙拉过杨鲲鹏的手细细包扎,这下倒好,给孟昉换药用的东西倒是让原本负责换药的人先用上了。
孟昉晕乎乎的睁开眼,只觉得头略有些痛,一扭头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床边多了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正在给另一个包扎··“杨将军出什么事了”一个激灵爬起来,孟昉紧张的看着冯子震将绷带一圈圈缠上杨鲲鹏的手。
“没什么事,只不过是……不小心让一只小狗咬了一口~”杨鲲鹏说笑着,不过孟昉却见刚刚还和他和颜悦色的冯子震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怎么了·“小狗”孟昉喃喃的说着,可是猛然觉得嘴里的味道不太对,伸手一摸却在掌上摸出了几丝鲜红,“不会是……”·“孟兄做了什么好梦啃得如此起劲难不成是梦到了猪蹄膀”冯子震有点气,少有的说话夹枪带棒,不但奚落了孟昉,连自家大人也给牵连进去了。
不过,从小到大杨鲲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意义的伤害·“大人,您帮着孟兄换药,属下告退了”手上轻柔的帮杨鲲鹏最后绑紧绷带,冯子震的脸却黑的如同锅底,随后不等两人说话,便迳自走了。
徒留下两个人尴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杨将军,在下失态了·”孟昉的脸色阵青阵红,硬着头皮向杨鲲鹏道歉·他其实都忘了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梦了,可是现实发生的事情却不能和梦境一样消失不见。
怪不得冯子震如此恼怒,即便是睡梦之中,他伤害了他也是事实·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不过,刚才杨鲲鹏提起“小狗”之事却并未有埋怨恼怒之意,反而是一种亲昵的调笑,甚至是调戏之感……·“没事没事。”
杨鲲鹏摇晃着裹得与熊掌一般的右手,“看着严重,其实伤口并不大,我还是能够帮孟兄换药的·”·“那就多谢了·”孟昉谢了之后和杨鲲鹏大眼瞪小眼的傻坐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衣物,立刻转过身去褪下了上衣。
这是第一次,他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暴|露出自己的身体,也暴|露出他身体上最大的秘密·孟昉闭着眼睛,可是他能感觉到,杨鲲鹏在看到花绣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他只是很正常的开始为自己换药裹伤,正常到让孟昉甚至会有一种自己和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的错觉然后,里衣重新披在了他的身上。
杨鲲鹏拍着他的肩膀说:“应该是没事了,今天晚上我让伙房给你炖两只猪蹄膀补补”·一直包围着孟昉的那种有点哀伤又充满了柔情的气氛顿时小三无踪:“大人,能不能不提什么猪蹄膀了”·“哈哈哈当然能,那么换成五花肉如何”·孟昉捂脸,他一世英名如今是完全的毁了。
“想出去遛遛可以穿着我的衣裳,只要不是官服其他的衣服在箱子里随便你取用·不过别累着自己,也小心不要让伤口裂开·”杨鲲鹏觉得已经为自己的手报够了仇,于是轻拍了拍孟昉肩头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孟昉穿好了里衣扭头看着杨鲲鹏,他在犹豫,自己到底是应该像冯子震建议的那样主动出击还是从此便做陌路人·杨鲲鹏已经捆好了小布包,就在他拎起小包要走的瞬间,孟昉伸出手拉住了他——就当是自己贪心吧,可是如果错过了这个人孟昉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碰见让自己动心的人这世上没有人愿意孤独终老·“怎么了”·“杨将军,我可否再在您身边呆上几日”即将冲口而出的告白总算是被理智控制住,他知道他们俩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两情相悦的,而杨鲲鹏的为人,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慢慢磨,总有能守得云开的一天。
“……”杨鲲鹏默然了,他可是记着孟昉的那次告白,可是看原本一身英雄气的豪气男儿现在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他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既然今天双反都没提那件事,那就是说明孟昉也想当做什么事情全都没发生过,大家继续做朋友。
所以,杨鲲鹏很自然的点了头:“想住的话当然可以,说不准我下次还有事情麻烦你·”·“你我之间还谈什么麻烦只要是你的事情,便是肝脑涂地我也毫无怨言。”
“啊哈哈哈哈哈哈”杨鲲鹏拍着孟昉的肩膀哥俩好的大笑着,可是……他怎么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啊·××××·当杨鲲鹏正在因为私事而头大的时候,皇帝则因为公事也在头大·这天是殿试的日子,赵璞一大早就在丝竹弦乐之声中盛典,如今从凌晨坐到了中午,而且因为要在学子面前保持帝王威严,所以连咳嗽一声,动动屁|股都要被下边的大臣狠瞪。
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已经都不属于他了·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噌”赵璞站了起来,不再管下边那群老家伙吹胡子瞪眼,再坐下去他都要变木头人了·皇帝站了起来,下边作答的学子都是手上一抖,倒霉的甚至因此污了卷子,只能欲哭无泪的拿过考卷重新作答,否则就等着零分伺候吧·不过,更让考生们痛苦的是皇帝竟然从御案后走了出来,几步下了白玉台阶,竟然是开始在大殿上监考起来了。
当然,实际上只有赵璞自己和熟悉他的宫人才知道,皇帝不过是遛弯而已……·一圈、两圈~赵璞知道了谁是南宫沉,谁是赵鼎,谁是钱舒云,还有,谁是王韬赵璞站在了王韬面前,低头看着他。
一点也不像鲲鹏,一气太重,手腕子这么细肩膀和胸口也够单薄的,他真的是鲲鹏的堂兄不是堂弟怎么在发抖·“别怕,朕就是看看而已。”
鉴于他毕竟是自家亲戚,赵璞很好心的劝慰着·但结果,王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折腾了一天,在赵璞就快因为受不了而惨叫之前,最后一位考生总算是交卷了原本这殿试的卷子只是理论上说由皇帝御览,大颢已经好几代只是由内阁代为判卷了。
可是让众大臣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拿过卷子之前,秉笔司的一群太监已经抱了卷子走人了·几个火气大的老大臣就要和太监理论,赵璞却突然蹦出来了。
“怎么朕要亲自判卷,难道不对吗”·“陛下今日多有劳累,这些卷子还是臣等代劳为好·”谭清远睁着眼睛说瞎话,赵璞天天能有什么劳累的除了吃还不就是玩·“不劳累,朕一点都不劳累,这为国选材,也是为我赵家选材,朕自然是责无旁贷。”
赵璞跨前一步,挡在两个拿卷太监和众臣中间,那两个太监也知机,抱着试卷转身就跑了··“陛下”·“朕要快去阅卷,几位老大人也早早回去休息吧~”赵璞转身,大步跑着回内宫去了。
075 赐婚[VIP]·为防止作弊,殿试的卷子上并没有写着姓名,只有各自考生的编号·可是赵璞在溜跶的时候早就记住了那几个重点人物的号码,而这几个人也都是有些真才实料的,策论言之有物,行文流畅,对仗工整。
特别是南宫沉的试卷,就是赵璞这种最讨厌读书的人也看得点头不已·扭头再看那些满篇歌功颂德的狗屁文章,赵璞不由得噘起了嘴··按照大颢的科举规定,殿试不会再刷人,所有参加殿试的贡士都会被赐予进士的出身,之后分赴各处为官。
在殿试中考生们真正争取的其实是状元、榜眼、探花这三鼎甲*的荣耀所以赵璞很郁闷,他手底下又要多出来不少的饭桶来·“都把这号码给朕记下来,等朕……了,再一个个的把他们揪出来至于现在……”·两日后,所有新科进士身穿公服*,头戴三枝九叶冠,恭立于承天门外,由内侍颂名次第进入奉先殿,入殿后与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恭听进士姓名、名次。
赵璞端坐殿上,今天这大典比殿试场面更大,也更无聊,不过他今天倒是异常的有耐心,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办然后按照规矩到了皇帝嘉勉新科进士这一步,本来前边都好好的,可是到了新科探花郎也就是山西才子王韬的时候,赵璞却忽然不按照礼部呈上来的稿子背了。
“王爱卿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是·”王韬愣了一下,本来该怎么说话礼部也都招呼过他们,皇帝这一不按台词走,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总算是还知道要回答。
赵璞点点头,无视左右大臣火热的眼神,继续说:“听说王兄为了苦读诗书,甚至不近女色,直到如今也并未娶妻”·王韬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哪里是为了苦读诗书不近女色根本就是他家虽为书香门第,可是到了他父亲那一带已经大大衰落,但又自恃身份不愿与平常人家结亲。
所以他直到现在还没娶妻,但这话不能说,所以王韬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一副聆听圣训的恭谨摸样,什么也不说··“不过,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众臣对皇帝陛下侧目而视,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那两箱的账单如今还在户部放着呢,但众臣谁都知道皇帝根本不是为了要钱,完全就是为了不大婚·“听说爱卿之父已经为爱卿寻了一门亲事。”
“啊”王韬诧异,陛下这是打哪里知道的怎么这事他都不知道这些日子王韬一直在客栈中闭门苦读,杨鲲鹏也嘱咐过他不要做一下可能让人联想到他们二人关系的事情,因此他也没再去过杨府。
时至今日,他甚至连王父也来了顺平都不知道··赵璞却假装没听见王韬的惊呼,什么也不解释,而是飞快的继续说:“既如此,朕索性就帮你二人赐婚,探花郎,刚逢大登科,又遇小登科*,真是恭喜啊”·在座的大臣虽然觉得奇怪,可是皇帝少有的不做一件出格的事,这给探花郎赐婚也确实是喜事,于是一群人也都随声附和起来,甚至不少老大臣打趣的向王韬索要喜帖,称到时候要喝一杯喜酒。
其他新科进士也随声附和,只是眼神里多多少少带了那么一丝嫉妒··而高高在座的赵璞,却也总算是一桩心事落了地——那圣旨上赐婚的双方,男方是王韬没的说,女王却正是被王父送来的胡千户之女,胡月儿·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胡月儿是当不了参将夫人,只能当探花夫人了……·与此同时,杨鲲鹏也带着金吾营的上下离开了大山。
不过进去的时候金吾营上上下下只有三百多人,离开的时候,从官兵到俘虏再到被解救百姓,却有了小一万人·这次再回到南阳县外的驻地,杨鲲鹏也总算是见到了何威贵何知府本人·何威贵穿了一身知府公服,身后的差役赶着两头猪三只羊,猪羊的身上都绑着大红花,另有一群人在一边敲锣打鼓,显然是劳军来的。
杨鲲鹏无奈了迎了上去,下马拱手道:“劳烦何大人来此相迎,在下可真是罪过了·”·“好说好说,杨大人为民除贼,我身为当地父母官,怎能不来劳军”·杨鲲鹏挑眉,两头猪三只羊,用这点东西来劳军,这位知府大人可真说得出口,就算过去金吾营有三百多好人的时候这也不够塞牙缝的啊,况且现在金吾营可是不止这点人手了。
“有劳了,有劳了·”心理是这么想的,可杨鲲鹏嘴上却连连道谢,转过身叫来下属将劳军之物都牵走了,杨鲲鹏就开始和何威贵大眼瞪小眼··何威贵何威贵看不远处金吾营的将士已经开始从车上卸下东西扎营,一群群的俘虏被赶到一边蹲在地上,不由眼馋的咽了口唾沫,这可都是功劳啊。
何威贵看了杨鲲鹏一眼,这少年参将仍旧是板着脸什么都不说,不由得暗骂这人实在是太过不识时务,竟然不知道要主动分功·“何大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直拉拉停停,险些死在山里的谭维纲摇摇晃晃的从一辆马车里钻了出来,看见何威贵之后,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
·何威贵一愣,顿时变得一脸的痛心疾首:“谭大人您这次可是受苦了啊为了我南阳百姓,您竟操劳至此”·“唉不碍事,不碍事,只要是百姓能安享太平,我这七尺之身就是扔在大山里也是无妨有劳何大人惦念了”·杨鲲鹏的眉毛竖起来了周围听到这两个文臣说话的官兵百姓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的看着这两个唱念俱佳的文人。
杨鲲鹏从小听杨八福说文人爱抢武将功劳,而且是正大光明的抢·他过去还不太理解,这功劳是怎么个抢法,今天他总算是看见了这两人一应一答间,一个现在看见死人还哆嗦的废物,就变成鞠躬尽瘁的大功臣了他们俩很生动的告诉了在场的人们,“无耻”两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何大人,这是我所解救百姓的名录。”
杨鲲鹏打断了两人的彼此吹捧,递给了何威贵两个本子··何威贵皱眉接过,看都没看里边写的时候便交给了伸手的随员,然后斜着眼睛继续看着杨鲲鹏·安置这些百姓对于地方官府来说只有苦劳,没有功劳,而这显然不是何威贵希望的。
“何大人,关于此次剿匪的军报早些时候我已通过驿站直接送入京城去了·至于俘虏,李大人早已与南阳府锦衣卫千户所商量好了,也就不打扰大人了·”杨鲲鹏一字一顿的说着,军报不通过当地官府先行上报,那何威贵第一手的战功是拿不到了,战俘也不交给他,那第二手的军功同样拿不到,或者说实际上就没他什么什么事了……·“杨大人你何事拟的军报”谭维纲忽然来了精神,不再是原本山中惊惧的摸样,指着杨鲲鹏审问一般的喊道。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出山前一天·”·“为何这军报不交给我事先审阅”·杨鲲鹏藏于袖中的手握了一下拳:“这军报自然是交给谭大人看了,上边甚至还有大人的亲笔签名”·谭维纲一愣,继而脸上一红,他想起来那天他貌似又闹了肚子,泄得要冒金星,确实是有人拿了什么东西让他签名,可他的当时还哪里有精力看拿上边写了什么蓦地,谭维纲指着杨鲲鹏大叫道:“杨鲲鹏你……你竟然给本官下药”·谭维纲并不是个傻子,只是书生意气太重而已,只要回想一路上自己闹肚子的时间,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每次都是在金吾营有重大决定的时候他才会闹肚子,这人根本就是图谋不轨·“谭大人,您可不是言官,没有风言奏事之权,诽谤同僚可是重罪。”
杨鲲鹏不怕他,给他下药这事从头到尾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且这些人都是与自己休戚相关的人,至少现阶段谭维纲没有让他们背叛的能力··“谁说谭大人是诽谤杨大人,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忠直之人,谁知道……”何威贵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一伸手就将随行的衙役招了过来。
在他看来这是个好机会,解决了杨鲲鹏,事后这战功还不就是他与谭维纲平分那么他知府的官位不但能够保住,说不准还能升官·而且现在朝中大权并非在帝王手中,扳倒杨鲲鹏恰好能取悦不愿皇帝亲近小人的众大臣,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日后君王掌权时……到时候他也自有脱身的方法·何威贵想的是不错,原本他对付当日山西追击响马的千户也是随便找了个接口便抓了起来,时候不是也没人说什么吗可是杨鲲鹏并非是一个山西的千户,而是京营的参将看情况不对,他错身便走。
那几个何威贵的亲信差役也是自大惯了的,见露了意图,一个人随手便将捕快缉拿人犯的铁链抽了出来,“啪”的一声击向杨鲲鹏面门··杨鲲鹏也没想到这何威贵当着自己的金吾营,当着这无数的百姓,竟然就这么动手了面对着抽到近前的锁链,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反抗,虽然这和为贵已经是一颗必死的弃子,可是身为武将反抗文人,很可能反而引起问沉闷的反攻……·思索间的他只是测了侧身,让开了要害,那铁链擦着他的耳朵击在了肩头上,杨鲲鹏退后两步,那几个差役刚刚狞笑着上前,忽然脸色一变,顷刻间又都退到他家大人身边去了。
原来是时刻注意着这边变化的冯子震,带着人过来“护驾”了眼见浑身煞气的军汉们挥舞着明晃晃的钢刀冲了过来,这群欺软怕硬的差役如何不跑·“大人”·“不碍事。”
杨鲲鹏摇摇头,命众兵丁收起了兵刃,上前一步对着谭何二人说,“何大人,我乃朝廷三品参将,受陛下之命来此伐贼·我与何大人并无从属关系,何大人要想拿我,还请拿出具体的实证,否则恕杨某不能从命。”
“哼杨鲲鹏你欺骗同僚,私纵贼匪以平民之首冒充战功驱赶百姓扰乱地方你有哪一点功劳本官自然有捉拿你的实证此处乃是你的驻地之所在,刚才本官好言相请你尚且暴力相向,若是带来物证拿出人证,还不是顷刻间便让你毁去”·杨鲲鹏感觉自己的头顶在冒烟,如此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说瞎话的家伙,实在是千古奇观·“今日你去本官回到府衙,本官自会让你心服口服”·傻子都知道,要是杨鲲鹏真跟着他回去了,那想不心服口服都不行了,在场的没有谁是傻子……·“帕啪啪啪”何威贵刚说完,便听见鼓掌之声,看向发生之处,原来不知何时一群锦衣卫已站在了众人身边。
为首之人何威贵倒是认识,正是派驻当地的锦衣卫千户所千户蒋寒川··他们这群官最怕的就是当地的锦衣卫,即便锦衣卫大多数时候并不多事,可只要他们出现,一般都是大事·“何大人说得真是义正言辞,就是不知若犯了王法的是何大人自己,您是否还会如此正义凛然”·“下官……下官一向为国尽忠,怎会知法犯法”·“何大人,您有什么人证我是不知道,可是在我手里的某个人却是全招了。”
杨鲲鹏适时加了点油·· 076 暗涌[VIP]·原来当初何威贵初次剿匪,不止大败而归,还在逃跑的路上被张彪给拿出——他在战场上还要表现自己的文人风骨,穿着一身打眼无比的官服,连逃跑的时候都不说换衣服。
张彪不抓他抓谁·为求活命,何威贵与张表达成协议,再不会派兵围剿响马盗·张彪则投桃报李,每半年会给何威贵一笔“红利”。
而且两人立了字据,一开始何威贵还胆战心惊,可是后来拿着响马盗送来的银子,抱着响马盗送来的美人,他便渐渐由被迫变成了共谋……·不过当然这些财帛美人都并未在南阳县城,而是统统收在郊外一处别庄之中。
何威贵如此性急的来找杨鲲鹏一方面是为了争功,一方面也是为了想办法将张彪弄到自己手中·本来他以为张彪该是聪明人,知道不把他供出来自己还有条活路,供出来的话两个人一起倒霉,却没想到杨鲲鹏早就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从张彪的嘴里掏出来了,就连那字据他也已经派人从张彪所说的隐秘处取了出来。
“杨鲲鹏你血口喷人谭大人,您看此贼实在是恶毒,见无法脱身,竟然反咬一口,诬赖本官”·“杨鲲鹏,本官原本以为你不过是误入歧途,尚有补救可能,如今看来本官是看错了人”·杨鲲鹏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他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但还是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这世上果然是只有更无耻没有最无耻·“何大人,清白不清白到了衙门里便都清楚了,借用您刚才说的一句话‘今日你随本官回到府衙,本官自会让你心服口服’”·何威贵顿时打了个哆嗦,求救的看向了谭维纲,可谭维纲除了嘴皮子上能说两句,却又哪里能帮得了他·“谭大人,您的身份可是金吾营的监军,这是南阳地方上的事,你我还是都回避吧。”
杨鲲鹏对这位文监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一扭头示意兵丁们上前,将腿软的谭维纲就拉了过来··谭维纲恼怒的一甩袖子“你”了两句,便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休息的马车去了。
其实他见当地的锦衣卫出现就觉得事情不对,可虽然他父亲是个中间派,他却是典型的清流一派,碍于面子和身份必须硬挺着与何威贵站在一边··如今被杨鲲鹏强拉了过来,谭维纲其实也是藉着这个台阶下台,不过,他当然是丝毫不会对杨鲲鹏的行为感到感谢了,该记恨的心中仍旧牢牢记着·谭维纲走了,杨鲲鹏在向锦衣卫们移交了部分俘虏之后,便也回营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因为这事他确实要避嫌,不仅是他,曹斋一样也避嫌,不然刚才闹得这么厉害曹斋不会不出现·毕竟,对于文官们来说事情的黑白正反并不重要,只有“大义”才是一切的根本·如今何威贵的作为便是三岁小童看了也只会恨不得他早死,但只要文臣们知道武官杨鲲鹏或是内侍曹斋在里边“牵扯过大”,就会觉得这是阴谋,而且原本想要放弃他的人们,也会下力气保住何威贵。
所以对杨鲲鹏和曹斋来说他们能躲就要尽量躲,固然不能亲手惩戒恶人让人有些遗憾,但是犯不着为了意气之争给自己惹来大麻烦,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正确的就好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杨鲲鹏自己那一大摊子事就够他忙的了·金吾营带出来的这一万多人,只有不到三千人是响马寨的俘虏与被解救的受困百姓。
剩下的那八千多虽然名义上同样是“被解救百姓”,实际上他们就是另外那一股的盗匪,也就是和杨鲲鹏签订协议的义民们··杨鲲鹏在京里的时候原本想将这群人全都招安,可是招安也就意味着这群人都要成为军户,以后世代为大颢打仗了。
到了这里与义民们的首领一商量,他们大多数人却仍旧希望在事情结束后平平安安回家种地,毕竟作匪原本就是被逼无奈,当兵他们又如何能愿意呢·杨鲲鹏想了想,倒是也并非没有办法。
历来盗匪闹事被裹挟的百姓大多会从轻处理,况且如今出了何威贵这档子事,事后上边的官员为了安定人心转移耳目,自然是更要从轻处理··所以杨鲲鹏早早的让那几个首领回去将手下人登记造册,等到剿灭了响马盗,杨鲲鹏立刻让李迪回去报信,将义民们全都带了过来,按照被裹挟百姓记入了名册。
转身看着在金吾营官兵指导下建立暂时营地的百姓们,杨鲲鹏感觉口水哗啦哗啦的——这些人大多是经过简单训练的青壮,民风彪悍,有不少人手上还见过血,这可都是优秀的兵苗子啊·原本杨鲲鹏想将他们招安之后自己消化了,经过这几次战斗金吾营原本的新兵们总算是能算得上兵了,以他们为框架,再以这些人填充为血肉,稍加训练之后,这绝对是一支强兵啊无奈,强扭的瓜不甜,他也只能验证真的看着他们去种田了。
不过,召一些兵还是可以的,杨鲲鹏想起来自己临走时找赵璞要的可以再当地征兵的圣旨,这些义民的青壮大多是光杆一人,应该有些人回来当兵吧·挠挠头,杨鲲鹏吩咐手下人将圣旨送到知府衙门去,虽然他们知府不在了,可是衙门里的各级吏员都在,仍旧能够正常办公,再告诉他们自己即将征兵的同时,也让衙门送些米粮来,他金吾营的粮草可早就告罄了,如今吃嚼的都是义民们的储备以及山寨的战利品,但也扛不住多少时日了。
随即叫来全营所有能写字的帮忙誊写征兵告示,当然,这事不能隐瞒,要很清楚的告诉那些“被裹挟的百姓”们……·××××·“不行我与杨将军固然没拜过堂,但我家已收了他家的聘礼,我临来之前更是在杨家列祖列宗前磕了头那我便是杨家人事到如今怎能悔婚另嫁”胡月儿固然惧怕着杨鲲鹏,可是从小到大的教育却让她对那个男人死心塌地。
当王韬拿着圣旨,带着君王的赏赐找到杨府,这才知道圣上是“误会”了·可是圣旨已接,文人固然盛行抗旨,可那意思是拒接圣旨,这和接了之后反悔可不一样。
而且当时还有满朝文武,其他同科的进士在场,王韬要是如今去找皇帝说“您老误会了,我爹带来的不是我的媳妇,能不能收回成命”··那他就等着被拉出去廷杖伺候吧打死了都没人可怜他。
正好这个时候杨鲲鹏报捷的军报传回了京中,所以固然此时王韬是杨鲲鹏表兄的身份暴露,但既然杨鲲鹏战胜,那他成为一时新贵飞黄腾达已成定局··众臣大多是油滑之辈,如今见局势已成,固然表面上唏嘘几声小人当道,私下里却都动起了心眼。
可碍于脸面他们不愿直接向杨鲲鹏示好,况且如今他人不在,正好除了一个探花郎,想来皇帝赐婚也是为了表示恩宠·所以,干脆,王家父子哪里还没动静的时候,各色各样的贺礼便都被抬进了杨府。
原本王家父子也想过是不是能悄悄的再寻一门亲事一方面胡月儿按理该是杨鲲鹏的妻子,另一方面则是王韬如今中了探花,可以说锦绣前程指日可待,但胡月儿不过是乡下千户的女儿,按王父的话说丑鹌鹑怎能配天鹅·但事情越闹越大,两个人想要变卦已经不可能,事到如今除了每日住在后宅精心女红的胡月儿自己,所有人都知道这必定要结的婚事了,王家父子这才找到胡月儿说明原委。
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胡月儿却比他们父子俩要坚决的多··王父气结,只觉得这女子不识好歹,在他看来,杨鲲鹏固然如今品级上高于他儿子·可武人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没见原本杨府门厅冷落,这才这么长时间都无人知道胡月儿是杨鲲鹏的未婚妻子。
可王韬一中了探花便贵客不断,就连皇帝也关心自己儿子的婚事·王韬也很赞同父亲的想法,原本他们父子就是小地方出来的,眼界过分狭小,过去因为身份的原因王韬习惯性的行事上小心持重,遇事多想,可如今重了探花再遇赐婚,人却不由得飘飘然了·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胡小姐,如今圣旨已下,却并非是你我不愿便可以的了。
若是不择日成婚,不但我们有性命之忧·便是如今正班师的杨鲲鹏,山西杨家、王家还有你胡家一样可都是要九族尽灭”王父见胡月儿死活不同意,干脆出言恐吓。
其实开国至今,只有开始那几代有灭九族的事情,到了如今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此类情况发生了·可是胡月儿哪里知道她只在戏文里看过皇帝,而戏文里也确实是经常“抄家灭族”的。
于是立刻苍白了脸,跌坐在了凳上··王韬看着胡月儿,原本他对于娶这样一个女子是不愿的·可如今看来此女坚贞刚烈,到让他不由得另眼相看··“我……我答应你们便是……”捂着脸哭泣着,胡月儿转身跑入了自己房中。
王家父子总算是放下了心事,离开的路上,王父见儿子低头不语,不由劝慰道:“我知道娶了如此女子是委屈你了,不过既是陛下赐婚也只能这么将就着,等到过了几年,大家对赐婚的事情淡忘了,为父再为你寻几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做妾室。”
王韬低头答应着,可是心却不知不觉飘到后院胡月儿房中去了··五日后,王韬与胡月儿大婚,不过两人的新房却仍旧在杨府中,房间就是杨鲲鹏一开始为他准备,后来让上官伊人住的那间——毕竟以顺平的房价可不是王韬这个还没有任何正式职务的新科探花负担得起的。
对于这种情况,王韬可以说是异常羞愧的·毕竟,他这算是娶了人家的老婆,还用人家的房子,不过,就像自己父亲说了,待日后自己显达照应着些表弟就好了··惹热闹了一日,便是皇帝也发来了贺贴(其实是赵璞有点内疚,所以多照顾了他些),酒足饭饱的王韬可以说是意气风发,恍惚间今日的他并非只是个探花郎,而已经是位极人臣尊荣非常之时·踉踉跄跄的进了洞房,撩开盖头后,一身风华霞帔的新娘固然并非绝色却别有一番动人。
“娘子~如今~夜深了~咱们~休息吧~”一边大着舌头说话,王韬一边向床榻走近,可是还没等他走到跟前,新娘手中握着的一把剪刀让他停下了脚步··“娘子”王韬摇摇头,以为自己眼花了,可无论他怎么摇晃眼前的情景都是胡月儿握着剪刀抵在颈间顿时,冷汗顺着他的背脊流了下来,原本的酒劲也全醒了。
“王公子我与你既然是拜了天地,签了婚书就该是夫妻了·可是我的夫君毕竟不该是你,所以,请您稍等些时日,至少等到杨将军回来,我与他说个明白·我胡月儿并非是朝三暮四的女人……”胡月儿边说边哭,握着剪子的手颤抖个不停。
王韬怕她伤到自己连忙挥手制止:“你说的这自是应当,我当然不会拒绝,我等你快把剪子放下来免得伤了你自己”·“多谢王公子……”·于是探花郎的新婚之夜是打了地铺独自度过的,不过听着房中另外一个人不时抽泣的呼吸声,他却又是安心又是疼惜。
这晚上,他确实是觉得皇帝这乱点鸳鸯谱的赐婚,其实不错·“鸠占鹊巢琵琶别抱这对男女都够不要脸的”一墙之隔,暂时借助李府的上官伊人一边给小狗梳毛一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虽是娼户出身,可最看不过的就是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特别是他已经认定了杨鲲鹏是个好人,并将杨鲲鹏纳入了自己“朋友”和“亲人”的范围,如今更是看不过自己人被欺负上官伊人摸摸小狗的脑袋,这世上不是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有手段·第二天,上官伊人穿了一身蓝缎子书生袍,向李府的管家报备一声,带着两个护院出门去了。
××××·“唉~总算是好了”赵璞蹲在御花园的墙根底下眯着眼睛晒太阳,当然,因为周围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也不怕有谁来多管闲事。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大考结束、未婚妻问题完结,鲲鹏打胜长了·现在就等着锦衣卫和东厂开始对掐,到底是今天下午动手还是明天动手呢算了,后发制人,让李岑先折腾吧。
那群进士们的任职地也都选好了,明天就分发下去吧,免得之后朝中起波澜再牵连进去几个·饭桶倒霉无所谓,就怕那几个真有才的也跟着倒霉,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把该安排的事情又安排好,赵璞又在御花园里打了两趟拳。
舒展开身体之后又不由得有些感慨——他这一举一动连花架子都不算,也就是活动手脚而已·鲲鹏打拳才好看,凛凛生风,英武异常……·“我好想你啊~”·077 祸事[VIP]·“阿嚏”杨鲲鹏打了个喷嚏,因为太过突然,险些摔了一跤。
幸好冯子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大人,莫不是昨夜着凉了”·杨鲲鹏摸摸鼻子,坏笑着摇了头:“昨夜你着没着凉我最清楚,大人你的身体壮着呢”·冯子震又气又羞,他家的大人真是越来越没正经了正想着呢,杨鲲鹏便猛地将他一把抱住,“啵”的一声,在他脸上偷了一吻,随即便嘿嘿嘿傻笑着跑开了。
冯子震浑身无力的蹲下身来,以手捂脸,他这辈子看来都要被这位大人压得死死的了·哀叹之后,冯子震正要从地上站起来,隐约却看见转角处有一只靴子·起身后好奇的走过去一看,竟是孟昉站在那里,不过不知为什么正在发呆,所以才暴露了靴子。
冯子震见此不由得面红耳赤,这人八成是将刚才他与杨鲲鹏的之事看得一清二楚了·此时此刻,他是有心逃跑,可是知道跑了更加尴尬,于是只能浑身僵硬的站在了孟昉面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昉呆了一会才意识到眼前有人,当注意到这人是冯子震时,顿时有一种偷窥被捉的内疚感,于是也红了脸,当场两个大红脸面对面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咳咳”冯子震咳嗽两声,装着胆子开了口,“我都……看见了”·“嗯,看见了。”
两颗红脸变成了紫脸,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刚才问(答)的不是人话,可是既然开了头,再冷场更加尴尬,于是两人绞尽脑汁的找话题··“前些日子大人为孟兄换药,孟兄可有……”·“别叫孟兄了,直接叫你孟昉就好。
那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哪里比得上和我在一起时的肆意张扬”孟昉羡慕的看着冯子震,被看的人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你俩如今仍旧是绝对的君子之交,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对你也能如此自然的调情。”
冯子震扭脸看向一边墙角,感觉自己已经从头熟到了脚,他的这位“兄弟”说话实在是太过百无禁忌了··“我也不用急,有些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冯子震无论是现在面对孟昉还是那次面对赵璞,都有一种内疚感,当然这种内疚不只是对他们的,更多的是对杨坤鹏的——在他心中这两人都是比自己要好上很多的,可就是因为他与杨鲲鹏青梅竹马,在对方初识请滋味正好呆在他身边,这才一处占先机,处处占了先机。
他家的大人是最好的,所以也应该有更好的伴侣相随左右·“对不起,谢谢·”·“干什么这么说你非要把我从自由自在的江湖拉进来,说抱歉的是你才对,我要跟着他那么我下半辈子可就别想安生了。”
“呵呵,那才好啊平平淡淡怎能算活过就要像如今这般,固然凶险万分却也才有人生的滋味,才不算是白来一遭”·冯子震看着突然来了精神的孟昉,再想想一遇到公事便神采奕奕的杨鲲鹏,不由觉得这两人更是般配。
毕竟,他冯子震并没有这种雄心壮志,比起四处征战其实他更愿所有人平安无事,想起来平平淡淡安安闲闲反而是他的渴望……·两人又说了一会,孟昉便告辞离开,冯子震站在原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茫然,猛然间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回头,看见的却是一脸严肃的杨鲲鹏·“大人”·“你刚才见我没跟上来便回来找,谁知道却听见了我与孟昉了不得的一番对话。”
“大人”·杨鲲鹏一摆手打断了冯子震的解释,他双手拢在袖中,眉紧紧的皱着,一双眼睛并不看对方而是紧盯着自己的靴尖:“子震,我干什么把你朝外推”·杨鲲鹏的声音,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听得冯子震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一下子揪了起来:“你并没有,你只是觉得大人不该为了你给自己添加诸多束缚。
你知道大人是喜欢孟昉的,孟昉也对大人有意,那您为何不要了他呢”·杨鲲鹏感觉自己好像被谁用打了一闷棍:“这不是你想就行的吧”·“为什么不行您有情他有意,还有何阻碍”·“……”怎么莫名其妙的有罪的变成他了杨鲲鹏现在异常后悔,早知道弄成现在这样,他干脆装不知道不就好了这不是自己跳出来找罪受吗“子震,我也是男人,该知道很多时候男人下|半|身的反应是和感情没关系的,单纯就是欲望而已。
你承认你对孟昉有欲,这确实也算是一种喜欢,但不能只要是‘喜欢’就去追求吧那这世道不是乱了套”·“可是大人对孟昉并非只会有欲,还有爱怜、钦佩和羡慕。
爱怜他幼年的身世,钦佩他摆脱过去的阴影如今长成了伟男子,羡慕他行走江湖的豪爽和自由·”·“那你对家里的上官伊人也有怜惜啊我怎么不让你去追求他”·“你感觉得出来,不一样,大人至多将上官伊人当个弟弟。”
杨鲲鹏默然,冯子震果然是了解他,说的事情还真是那么回事,两相对比之下竟然真的让他有了那么点动心,可是理智让他把那点冲动压了下去:“子震,我难道不觉得孟昉该有一个只爱他一个护他一个的最好的爱人吗”·“大人难道认为这世上还会有哪个男人对于男子之爱比大人更真心吗”·“别这么说。”
杨鲲鹏有点脸红,“在我眼里你当然是最好的,可是人家不一样,我看李樯骄和曹斋不就挺好的吗”·“李千户……虽无正妻,可在家中也有三位侍妾,儿女齐全。”
杨鲲鹏被冯子震的回答噎了一下:“我怎么知道的”·“听李府的下人说的·”·杨鲲鹏暗自检讨,自己实在是在情报工作上太过落后,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并非是讨论别人家八卦的时候,还是应该先把自己家里的麻烦处理好:“子震……”·“大人,你只想您过的更好,你与您在一起原本便是为了让您快活。”
冯子震脸颊红红的凑近了杨鲲鹏,当初的小小少年已经与他一般高矮,当初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不止是身体上,就连情感的联系也变得如此的亲密,“您说实话,您对孟昉到底有没有意思”·杨鲲鹏撇过脸,面对冯子震几乎可以说是勾引的举动,他第一次表现出了类似于逃避的反应。
“果然·”冯子震笑了,不用语言,杨鲲鹏的反应就是最明确的答案··杨鲲鹏与孟昉从一开始相遇就非常的具有传奇色彩,这很自然的引起了杨鲲鹏对他这个人的好奇,孟昉在乔叠青逼迫下暴露的一身花绣,让这种好奇更深了。
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感的萌发,很多时候都是基于好奇·不过他对孟昉只能说是有感觉,却还到不了有感情的程度,如果没有人提起,这种感情确实会慢慢的变成感情,但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便不得而知了。
如今冯子震一定要将这事情翻出来说,反而让杨鲲鹏将这种感觉放大,于是……·“那大人就去追吧·”·杨鲲鹏用手按着额头:“子震,我知不知道你要是又有了其他人那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少,你对我说的爱语也会对别人说,你拥抱我的手会去拥抱别人,你对我的爱原本已经分成了两份,如今更要分变成只有三分之一了,我……”·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情爱之事哪里能够像块饼子一般分成什么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大人有了那人,你却觉得大人对你……咳咳而且即便你只得三分之一也无妨,到时候大人得到的岂不就是三份了一进一出反正都是自家的,你倒觉得并未吃亏。”
“有二有三,那说不定以后还有四有五,我就不怕日后你娶足了三妻四妾,再来个广纳贤良”·“大人,其实……这里边你也有私心。”
“嗯”·“那位曾与你通信,说他即使与大人签了婚书,但这辈子却都是无法公诸于众的·所以表面上,大人的后宅便只有你一人。
如此专宠,对大人声誉不好,对你也不好·而且……”·“而且”·“而且那人说他无法经常出来,大人也无法总去找他,那与你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多了,这对他不太公平,所以他说以后要是大人再有喜欢的,他不会拦着,让你也不要拦着。
他还说要是短时间内大人没找到,他会给大人找一个,锦衣卫里边合大人喜好的应该不少·你觉得也是,多一个人对你们俩都更公平·可你又不希望随便挤进来一个陌生人,正好你和孟昉相处的比较愉快,若是有他和你分享自然是好事。”
杨鲲鹏无语,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被分了:“这对孟昉不公平·”杨鲲鹏摇摇头,“不能因为我们俩要给你找三房,正好他这个人我们俩都看得上眼就把人家卷进来。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这对他都不公平·”·“大人……”·“你和他到底怎么样,还是看缘分吧·”杨鲲鹏伸手在冯子震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下,“罚我三天之内除了公事外不许和你说话,回去你也会罚那小子”·转身离开的杨鲲鹏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京城·王韬正在坐在家中正厅发愁,而王父则绕着他走来走去·原本王韬作为新科一甲第三名,与状元榜眼同入了翰林院为庶吉士*,本来该是他平步青云的开始,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京中开始出现关于他的不好的流言。
而翰林院那地方有时候比督察院流言传的更快,王韬今天早上便察觉到被人“另眼相看”,可若要追问,那些人都是整齐划一的轻嗤之后,带着古怪的轻蔑表情离开,一个字也不多说。
回到家中,还是王父告诉了他原因——·流言中,王韬这个表弟原本家世显赫看不上杨家,待杨鲲鹏在京中发达了,他却又来攀附人家·而胡月儿则是杨鲲鹏自小定下的妻子,原本这次进京是与杨鲲鹏完婚的,只是没想到杨鲲鹏奉旨出征。
她也只好暂时将婚期拖后,但没想到的是“王韬这个畜生”看上了自己表弟的未婚妻子,与朝中奸臣勾结,趁着杨鲲鹏出征在外无处宿怨的时候,蒙骗陛下给他二人赐婚·当然,这是最初版本,到如今这流言已经越传越邪乎了。
毕竟,这故事实在是够曲折,够离奇,甚至有说书的开始着手将此故事改写成话本,也有戏园子想将之改成剧本……·王父而是在茶楼喝茶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让他心惊的事,这流言可以说是九分真只有一分假,那便绝对不是胡编乱造,而是有知道内情的人故意散布出去的·“这必定是有人看不过你们父子好过,如此小人,真是……真是……气煞你也”·“父亲,事到如今还是想想对策吧。”
“这又有何对策可想我你在京中人生地不熟的,难不成还要上街去堵人的嘴巴”·“唉”无奈的王父总算是坐了下来,他蓦地眼前一亮凑到了王韬身边,“韬儿,我说是不是这府中下人干的”·“这府中下人并不知晓你王家和杨家的渊源,况且这府中下人都是少言寡语的,父亲何时看到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过”·“我说会不会是杨鲲鹏那小子将事情透露给了他朋友然后他朋友又泄露了出去”·“”这倒是有可能,杨鲲鹏出征前应该就收到了杨家传讯的消息,说自己父亲给他送来定亲的媳妇,这等喜事他非常可能说与三五好友。
而到如今胡月儿却成了自己的妻子,他那好友又如何不知道风声但那些人不能上达天听,便也只能将事情流传出去,好为好友伸冤了·王家父子顿时越想越怕,这事情只要到山西一查,那立刻败露,到时候他么就是不被灭了九族,那少说也要来个充军发配啊·而同时,完全知道事情始末的皇帝赵璞正在拿着一本奏折发呆,那正是某位御史行驶自己风闻奏事的权力,弹劾新科探花现庶吉士王韬行为不检请严查的折子。
078 廷杖[VIP]·市面上关于王家的那点流言东厂和锦衣卫自然也不会放过,程奎早已将各种流言的版本誊抄一份呈给了赵璞·如果流言编排的只是王韬一家赵璞倒是无所谓的,可是如今已经涉及到了杨鲲鹏,固然在故事之中杨鲲鹏是个完全的受害者,可是按照朝廷的规矩,特别是这种涉及家族丑闻的情况,那是不管对错,一家皆罪*·至少杨鲲鹏为了“避嫌”,一回来也要自动上请罪折在家闭门思过,一直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查完毕。
不过到时候他大捷所带来的那股气势也已经过了,要是普通人说不准也就至此一蹶不振就是赵璞与他亲厚,想要起复他,也要再费上一番周折……·想到事情的严重性,赵璞直接认定这是针对杨鲲鹏的阴谋,他到不认为王杨两家的家务事是是什么秘密,只要是稍微有些权势的人便能查个一清二楚。
一想到不知道是哪个胆子长毛的竟然敢朝杨鲲鹏身上泼脏水,赵璞当即便将李岑也叫了来,指着程奎和李岑大声喊着:“把你们手底下那点破事都给朕放下给朕查查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风声”·原本以为自己行动隐秘的李岑顿时让赵璞这番喊话吓得一个激灵,匆忙跪地应是。
他本就胆小,只是近来太过顺风顺水所以才起了别样的心思,如今知道赵璞本意并非针对他,但也是将他那刚刚膨胀起来的胆子吓回了原来大小·回去之后果然是将一切行动都放下,只老老实实的彻查流言出处,再不敢有小动作的。
赵璞知道李岑被自己吓回去后,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人也略微冷静了下来·本来如今的情况是他正好藉着李岑的手清一清朝堂上的杂草,如今李岑即便不出手,由他自己下令,也是无妨。
但是如今的流言纷起,若是两件事情冲突他该怎么办·不过赵璞不愧是赵璞,这个疑问只在他脑子里轻轻闪过,他便有了取舍——杨鲲鹏这个大秤砣绝对是够份量的在赵璞心中有了杨鲲鹏他就什么都有了,所以,赵璞再次下命令,让东厂与锦衣卫全力追查流言。
皇帝的威压果然是够份量,不到三天,流言的出处就让厂卫*们查了出来,竟然仍旧是那个醉红叶·“本来还想留他们多蹦跶几天”赵璞含着怒气紧盯着手里的奏折,程奎和李岑觉得那奏折随时都会被瞪得着起火来,“就是今天给朕把这什么醉红叶全端了朕知道你们的手段,给朕把那里边的事情能查的都查出来能牵出来的人都给朕拨拉出来”·赵璞这天子之怒达到不了血流漂橹的状态,但也算得上是雷霆万钧了……·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大白天便冲入了醉红叶,上到老板娘石蒜花,下到还没接客的小童丫鬟全都给带回了诏狱醉红叶也算是业大家大,一口气让诏狱多了两百多的住客李岑得了圣命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人前脚刚进大狱,后脚一群的锦衣卫加书吏便一间一间囚室分配了整齐,他们刚进去,这诏狱之中尖叫痛哭之声更是愈演愈烈,原本就犹如地狱的诏狱瞬间直坠到了十八层底·谭清远正在家中看着儿子寄来的急信,他这个儿子,还是少了些圆滑,这次自己是让他去捞军功的,做什么和杨鲲鹏对着干呢那少年如今圣眷正隆,与他对着干不但得不了好处反而还惹皇帝厌弃。
待日后他色色衰而爱弛不用他们说什么,皇帝就是第一个拿他开刀的不过如今小皇帝是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他这当朝首辅虽然说着位高权重,却也是万众瞩目,很多动作他都不好做了。
可是为了……他却一定要留在这个位子上,以待日后由内相助,但这个位子是这么好坐的吗·谭清远越想越头大,正想站起来到院中遛遛散散心,潭府管家便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这管家也是谭清远信任亲近之人,许多谭家夫人少爷都不知道的事情,管家却是一清二楚的:“老爷醉红叶刚让锦衣卫给封了”·“什么”·只半天,赵璞的御案上就摆了数本证词,醉红叶果然“不愧为”藏污纳垢的所在,小偷小摸数不胜数,凶杀之事十个人里有三四人沾了手,且大颢明令禁止官员嫖|娼,但竟有不少官员都在醉红叶榜上有名,还有不少人“玩出人命”来的证据。
对于这些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衣冠禽兽的家伙,赵璞干脆让锦衣卫将这些人另写一册,里边弄出人命的用用蓝笔标出来,他自有安排··而那个流言到底是怎么回事锦衣卫也查出来了,原来是上官伊人乔装回到了醉红叶,托付他相熟的几个哥哥弟弟传出去的。
他本意是看不过恶人嚣张,可他只知道弄臭了王韬的名声,他这官便不好当了,却不知道一番作为下来杨鲲鹏即便是受害者一样当不好官··赵璞略微松了一口气,这几个人虽然自以为是弄出这么大的事情,其罪可诛,其情却是可勉:“这几个人你们没下黑手吧”·赵璞低头看着证词,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
“绝对没有,只是一开始几位公子受了些惊吓,但却并没……”李岑立刻躬身应答,原本他还觉得这位小皇帝总是乐呵呵的,为人应该是与先帝一般的仁厚之人,可是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可是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更加坚定了他事事以皇帝马首是瞻的决心·“知道没死就行了。”
赵璞摆摆手,“你今晚上选几个精悍的手下,把这几个人还有住在你儿子府里的那个上官伊人,都给朕送走·最好送到南边去,给他们办好了新的身份,让他们安享太平吧。”
“遵旨·”醉红叶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留不得的,可赵璞并没有问这几个人知道什么,直接让李岑把他们送走,这就是给他们一条生路的意思了。
李岑当然不会驳了赵璞的美意,正好李樯骄临走时吩咐人查出了上官伊人父母的所在地,李岑很干脆的决定将这些人都送到上官伊人真正的家乡去··第二天上朝,文武百官具是惴惴不安。
这几天顺平几条有名的花街柳巷都让锦衣卫折腾的鸡飞狗跳(被醉红叶牵连的),在场的官员们鲜少有没到那地方“公干”过的·而且就算是一开始小心谨慎,时间长了也难免暴露身份,不由一个个心虚起来。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皇帝前一天竟然派出内侍前往京中各官员家中,将那些不需上朝的闲散官员、皇室贵戚也都招来了,就连请病假的,娶媳妇的也都让他们时间推后,总之就是要死也得在今日朝会之后再死这么大的动静,这明显是要有大动作了·等到朝会开了,赵璞高高坐在龙椅上边了,下边的众官员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标准又谨慎的站在哪里,就怕皇帝把自己当做出头鸟拉出来先打了·等了不知道多久,赵璞动了动身子,往常这动作只会让众臣觉得皇帝耐不住性子,太过幼稚跳脱,今天却是让低下的大臣全都寒毛直竖,暗道一声“来了”。
果然,赵璞停下动作后开腔了:“今日众爱卿都无事要揍啊”·“……”没人说话··“谭爱卿,您有事吗”·“臣无事。”
谭怀远一惊,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赵璞仍旧没有查到什么,第一个叫自己只是凑巧而已可是他却不敢抬头,就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也能明显的听出他声音中的颤抖。
“哦~众爱卿真的都没事”·“没事没事·”众臣这次说话了,赵璞自下看去奉先殿里一片摇晃着的脑袋·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你们没事朕有事”·“啪”的一拍龙书案,赵璞站了起来,看着下边吓得瑟缩的群臣,虽然还没上正题,可是赵璞就已经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满足感让你们欺负朕你们的小辫子也让朕捉到了吧一次就让你们记住朕的厉害·“你们知不知道《大颢律》里,有一条就叫官吏宿娼*”其实这一条直到现在也只是针对女娼的,与男优并无关联。
可是立朝到如今,这条律法的执行已经并不是那么严格了,赵璞又是个少年皇帝,威慑力不够,所以基本上在场的官员都是男女通吃了··“……”又都低头,没人说话了。
“朕也不让你们答,如今这大殿上,也不来文左武右了,知道的站左边,不知道的站右边,模糊不清的站中间·现在就开始朕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今也没人说皇帝不成体统了,真正裤腰带没系紧的心虚,而那些清廉自守的则是等着看笑话。
不到半柱香,一群人就都站好了,十成十的都站在了左边,毕竟,当朝官员不管是文武这种基本常识还是都有的··“嗯,这么说,众爱卿都是知道官员嫖|娼是何下场的那么,朕再问,你们知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赵璞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森的,下边几个平时闹得欢的立刻明显的哆嗦了两下。
皇帝看了一眼程奎,老太监立刻转身拿出了一卷画轴,赵璞指着画轴说:“这上边都是‘做了好事’的名字,朕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站出来认错的那就是宫门外六十大板,一板也不多,打完了便当做这事并不存在,这上面的名字我也给你划掉,否则,依旧是午门外伺候”·赵璞话音刚落,一群大汉将军走了进来,杀气腾腾的立于殿中。
那画轴也被展开,不过写着人名的一面并未朝着大殿,而是朝着龙椅的方向,朝中众臣无人看见·半柱香之后,只有十一人出班受罚··赵璞冷笑一声,又站了起来:“既然不站出来,那就怪不得朕铁面无私了刚刚朕说了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如今尔等心存侥幸,欺君罔上再加一等而且……你们被查到了几次,就给朕打几次”·殿上众人立刻晕倒了几个,要是真这么打了,那打死都是轻的,人岂不是都要被打成肉泥了·“不过……朕也并非铁石心肠,允尔等以钱钞赎罪,十两银子一下,自己算去吧”·赵璞说罢,也不管大殿上一片哭闹喊冤之声,当先退下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却别有深意的看了谭怀远一眼——那卷轴上并无谭怀远的名字·一群大臣被拉到午门外边,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起了一杆大旗,上书“嫖|娼犯官”,远处百姓虽然无法上到御街之上,可是都远远的聚拢,朝这边看着。
当有官员被捆扎严实开打之时,百姓再无唏嘘惋惜之声,反而哄堂大笑,暗骂打得好打得妙·顿时一众官员对于没有在大殿上认罪悔青了肠子,其实这也是赵璞说话留三分,让他们误以为就是午门外挨打也不过六十廷杖而已,挨一挨就过来了,日后还能向同僚吹嘘自己挨过廷杖,若是运气好,说不准那画轴上并无自己名号,更是不用受罪了。
可是现如今……·更有原本送自己老爷上朝的各家仆役,飞快的赶回家中去要银钱,不然真个因为嫖|娼被打死了,不止冤枉而且还要遗臭万年了·赵璞还没回到内宫,半路上张安便追了出来,谭清远并未跟着群臣退朝,而是单独留下求见。
赵璞挑眉一笑,吩咐张安直接将他带到干清宫·半个时辰之后,谭清远额头青紫一脸灰白的离开,别人只道这位大臣为众官求情,具体的内情却是无人得知了。
“程奎,内库多了多少银子”当天晚上,胃口大开的皇帝咬着烤鹅问·“到账的现银已经有十三万四千五百两白银,银票十一万六千七百两。”
廷杖的时候程奎是要监刑的,如今天色晚了,赵璞体恤臣子,让人给众行刑的锦衣卫送去了酒肉,让他们该回家的回家,留几个看管的就好·至于那群还没交完银子打完廷杖的大臣,那当然就只有清粥伺候,连萝卜干都没有,回家更是别想,只能靠着午门在墙根下歇着……·赵璞眯着眼睛笑了,一个人嫖一次便有一百八十杖,这就是一千八百两银子,可是那群官员平时聚会便是找个花柳之地闲谈过夜已成风气,就算是不算男子只算女子的,最少的一年下来也有十几次,当官当得越久,这种事办得越多他们有钱去嫖,还不如把这些钱都拿来填充填充它这个穷皇帝的内库·而且今天很多人还有人心存侥幸,以为他不敢真把人打死,可是对赵璞来讲,这种腌臜的东西,他当然是能早打死早省心,怎么会有敢不敢一说·又啃了一口鹅肉,赵璞真是怎么嚼怎么觉得美味~·079 回京[VIP]·杨鲲鹏率兵回京时,正好便是官员嫖|娼事件闹得最凶的时候。
原来是一群老大臣死活不交罚金,且死硬着脖子说自己并未触犯朝廷律法,皇帝不知听了何人谗言,竟然诬陷大臣,他们宁愿一死以明志·这群人天天在午门外喊冤,更有甚者让自己家人抬着棺材身着孝袍在外边守着,那杆“嫖|娼犯官”大旗虽然仍旧飘着,可是有些不知情的百姓却被这群大臣的“英勇”迷惑,真将他们误会成了英勇直臣·不过他们来这手,赵璞难道就没准备·当天下午,一群锦衣卫便火速出动,墨迹未干的张张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竟然就是那些“英勇者”的招妓明细哪月哪日在哪个楼子,吃的是什么菜式,喝的是什么酒,作陪的是哪位小姐,是否过夜,花了多少银钱,一条条一桩桩都用工整的小楷写得清清楚楚·于是第二天,来百姓就不只是看热闹了,而是随身携带臭鸡蛋烂菜叶之类的,努力朝着那群做戏的官员扔去许多行刑的锦衣卫也被波及,就是监刑的程奎也是因为见机得早才只挨了一枚臭蛋……·且此事之后,赵璞干脆既不打他们廷杖,也不要他们自己拿钱了,而是直接让锦衣卫按照名单抄家只要家中财物超过他们这些年应得俸禄总和的,立即收押审问而这些人显然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之人~·杨鲲鹏刚安排好了金吾营的官兵,准备去兵部交令,半路上就碰见一群锦衣卫气势汹汹的从眼前走过,后边十几辆骡车拉着沉重不已的箱子,又是十几辆囚车拉着啼哭不已的男女老少。
原本有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京中百姓大多面带惊恐的退避三舍,可是这次老百姓却大大咧咧的站在道路两边,对囚车中的男女指指点点,甚至朝着锦衣卫叫好·“这是怎么回事啊”与他一同进京的李樯骄也是满头雾水。
“大概是哪家遭恨的文官吧别管了,咱们还是先去覆命吧·”杨鲲鹏虽也奇怪,但想想这事与自己并无关联,而且他对大多数文官的印象也实在糟糕,所以也无心探究。
到兵部交令,杨鲲鹏本以为会要费上一阵周折,他与冯子震的袖筒里也准备好了“道谢”用的银角子,可谁知道这兵部官员行事竟然异常快捷,前前后后不到一刻钟,便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了,半点刁难也无·“这是怎么了”出了门,杨鲲鹏还一脸的疑惑,心说什么时候兵部这么有效率了不过这问题冯子震自然是不会回答他。
·“子震,今日我要进宫去,若是晚饭的时候我还没回去,你就不要给我留门了·”·“是·”冯子震自然是知道他要去找谁,可非但不见丝毫不快,反而一脸的笑意,“不过大人所说的‘回’,是指金吾营还是家中”·“这是我疏忽了,金吾营吧。
全营的人数总算是齐了,也该抓紧训练了,没时间回家了·”·“可舅老爷和表少爷如今该是住在府里,大人还是该去见上一见·表少爷得了探花,舅老爷是长辈……”·“唉”杨鲲鹏拍拍脑袋,“这又是我疏忽了确实是该见见,那你今晚就先回府里吧,顺便帮我买上些礼物,庆贺我那位表兄高中之后娶得娇妻,也给我那位舅舅买些礼物。
子震啊~”·“大人何事”·“幸好一早我就把你定下了,要不然到如今我该怎么活啊”·“大人说笑了。”
“谁说的在这种问题上我可是从不说笑”杨鲲鹏挑眉,可惜现在他在兵部大门口,周围人来人往,否则他可真要抱住他家子震好好亲亲爱爱,好让他切身的体验自己的认真·看着冯子震骑马离开,杨鲲鹏转身朝着紫禁城走去了,看着那恢弘的宫殿,想着里边住着的人,杨鲲鹏不自觉的感觉有些紧张,不过也只是“轻微”到让他同手同脚而已~·赵璞当然知道杨鲲鹏回京了,早两天锦衣卫就通报给他了,今天一早程奎更是告诉他金吾营已经到营地里安顿妥当了,如今杨鲲鹏八成是在兵部报道。
可是,人不在的时候他总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如今杨鲲鹏真回来了,却总让他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不真实感·“程奎啊,他回来了”·“陛下,杨将军确实回来了。”
“程奎啊,他真回来了”·“陛下,杨将军应该是回来了·”·“程奎啊,他竟然回来了”·“陛下……要不奴婢再给您去问问”在赵璞不间断的询问轰炸下,就连程奎都不那么确定了~·“好快去问快去问”·老太监抹着汗跑了,刚出干清宫大门,就和一个小太监撞了个满怀。
“你这没长眼的急着送死啊”程奎眉毛一挑张口就大骂·那小太监跪倒在地匆忙叩头:“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小的有要事禀报,这才急了些,谁知冲撞了公公”·这要是早些年先帝那时候,程奎管他什么急事,这小太监当场便让人拖下去打死可如今程奎是谨慎多了,火气也小得多了:“别在这嚎了有什么急事”·“是、是……杨鲲鹏杨参将在殿外求见。”
“这”皱着眉的程奎立刻精神了,“好小子还真是好小心去,下去令十两的赏银”·“谢公公,谢公公小的这就去把杨参将带进来”这小太监虽然毛躁,但也算是机灵的,不说领赏,先说是去带人。
“这就不用你了杂家自己去带人”·程奎回来的时候,赵璞正在宫里转圈,其他太监宫女都低着头想方设法忽略自己的存在:“启禀陛下,杨鲲鹏杨参将宫外求见~”·080 留宿[VIP]·杨鲲鹏在殿外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程奎领了进去,刚准备向赵璞见礼,就听身后“卡哒”一声,一扭头,竟然是门被关上了。
下意识的打量殿内,杨鲲鹏这才发现除了坐在角落里的赵璞,这宫里貌似一个人都没了·“……”·“……”·赵璞本意是没了外人两个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说点知心话,可是如今看来,反倒是只剩下别扭,没感觉自在了~·“咳”杨鲲鹏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陛下,臣回来了。”
“哦~啊别站着了,过来坐,我准备了不少干果点心,咱俩一边说你一边给我仔细讲讲·”·“好·”杨鲲鹏笑着应下,和赵璞坐了个面对面,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点心,一边给赵璞讲着这次剿匪的具体经过。
当今世道虽说轻视武人,但一来赵璞没这个坏毛病,二来这武人的主帅是杨鲲鹏,三来只要是雄性生物骨子里其实都有对鲜血和暴力的渴望,所以一开始两人之间虽然仍旧有些别扭拘谨,可用不了多久,说的人和讲的人便一同沉浸在真实的故事中了。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直到日头西沉,老太监程奎来敲门询问晚膳的事宜,俩人才算是告一段落··“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后悔让你出去打仗了·”等着吃饭的功夫,赵璞摸着桌子对杨鲲鹏感叹道,“鲲鹏,这打个盗匪都这么困难,更何况打倭寇”·“陛下,都事到如今了,怎么可能再反悔”·“怎么不可能反悔”赵璞一挑眉毛,“难道等你真出来什么好歹,日后再悔之不及吗”·“陛下放心,我虽然比不上古之名将,但是真到了某些不好的时候,我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杨鲲鹏赶忙规劝,虽然这次剿匪很多事让他想起来也后怕,但是既然他幸运的没事,那么正好可以尽力填补上自己的漏洞,也好日后不再出现这种问题··赵璞噘着嘴巴,显然对于杨鲲鹏的回答并不满意,那些上阵打仗的还不都是自以为良好的可是到最后有胜的一方便必然有败的一方……·“你越说我越害怕了”赵璞挨挨蹭蹭坐到杨鲲鹏身边,小媳妇一样看着他,“你说你要死了,我可怎么办啊”·杨鲲鹏顿时被自己口水憋住,险些一头栽到地上去:“有你当皇帝的这么说话的吗”·“当然有,我不就是。”
赵璞抹抹有点发红的眼眶,“我又不是和你说笑,我是说真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放心,真碰到那时候,我立马投降,等着你把我赎回来。
丢脸就丢脸,我绝对是不会丢命的·”·“说好的”·“说好的·”·“可我还是害怕呀”·“啪”杨鲲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险些把皇帝的顶冠拍掉下来,“有完没完”·“完了……”·“咳咳”门外程奎咳嗽了两声,杨鲲鹏立刻从桌边站起来,恭谨的立在一边,赵璞噘着嘴整了整顶冠,朝外边喊了一声,“传膳吧。”
程奎答应一声,开始传膳,这今天是杨鲲鹏来了,所以由原本赵璞的四菜一汤变成了八菜一汤,鸡鸭鱼肉都算上还多了一个老鳖··两个人便暂时放下了刚刚的抑郁,专心在吃上。
杨鲲鹏也不见外,喜欢吃什么就认准了什么·他那碟驴肉可算是情有独钟,毕竟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肉果然是少有的美味··赵璞却觉得杨鲲鹏是征战归来,应该好好补补,接二连三的朝杨鲲鹏碟子里夹老鳖肉,乳白色的汤水更是被他举着盆子朝杨鲲鹏碗里倒。
一开始杨鲲鹏都老老实实吃下去了,可是他知道这东西大补壮|阳,吃多了绝对要出事,见赵璞的架势,拿着碗便跑到一边去了··“你跑什么让你不打仗你不听我的,如今让你喝口汤你也不听我的了吗”赵璞端着瓷盆在后边追,程奎生怕烫着皇帝,可是却又不敢制止,于是也只好谨慎的站在赵璞身后,谁让这房里没外人,只他一人伺候呢·“这哪里是一回事啊”赵璞胡搅蛮缠的本事是日渐精湛,杨鲲鹏无奈的苦笑不得。
“怎么不是一回事这叫由小见大”·杨鲲鹏捂着饭碗凑到了赵璞身边:“小璞,你还记得我出征之前你对我说的话吗”·赵璞手上一抖,险些就将瓷盆掉在地上,活到这么大,还没人叫过他小璞呢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程奎立刻将瓷盆接了过去,总算是解除了烫伤警报。
“我说什么话了”·“你说……等着我回来,咱俩……”随手将饭碗放在一个花盆架子上,杨鲲鹏越凑越近,直到近的将赵璞搂在怀里,“今晚上洞房吧”·“我、我……”朝堂上英明威武,朝堂下阴人见血的少年皇帝,现在却在他最亲密的将军怀里满脸通红挣扎不已,丝毫也不见了他的英名和阴险。
杨鲲鹏将他抱得更紧,赵璞的行为对他来说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挑逗··“别又像上次一般流鼻血啊~”·“说什么混账话呢”·“呵呵,臣在笔下面前可都是实话实说,从无虚假的……”·“信你才怪”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两臂环在了杨鲲鹏肩头,“先去沐浴吧,你从外边回来可是一身的臭汗,如此邋遢别想上朕的龙床”·“臣遵旨”·××××·赵璞坐在温水里,小心的用棉巾在自己身上划拉着,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来,杨鲲鹏就背对着他坐在不远的地方,只要自己动静一大,他一定能够听见——虽然两个人都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可毕竟都有些不好意思,到了浴池里就“各奔东西”了。
“哗啦啦”赵璞正在这想着,突然杨鲲鹏那边水声大作,他一抬头就看见对方赤|条条的带着淋漓的水花,正从池子里上到岸上··十六岁的杨鲲鹏虽然身板略微有些消瘦,达到不了猿臂虎背的标准,但也已经相当的够看头了。
赵璞先是一愣,继而就眼珠子上上下下转动着入了迷,待杨鲲鹏用一块白布裹住臀部,还让他发出好大一声叹息··“怎么失望了”杨鲲鹏好笑的扭头问着,“没没有”·“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杨鲲鹏走到他依靠的池子旁边,蹲下身揉着皇帝陛下的脑袋,“你喜欢看,我才高兴,要是我的身子惹你埋怨了,那我反而难过了。
快出来吧,小心一会泡晕了·”·赵璞将头埋在水里,先是有些害羞,没多久却又因为杨鲲鹏现在游刃有余的摸样而郁闷起来,毕竟他可还是个童子鸡,但杨鲲鹏可是和冯子震腻了几年了,他小时候就看过他二人在花园里亲热,如今八成是早就将人吃到肚里了·对了,还有一个姓孟的那人这次也跟着他们剿匪去了,赵璞越发相信这两人“有点”什么·“哼”越想心里越别扭,赵璞噌的就从水池子里站了起来,高高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杨鲲鹏,等到背过对方去,却是立刻从脚底红到头顶,飞快的擦干身上水渍,手忙脚乱的穿齐了衣物,再转过身来面对杨鲲鹏却又是高抬下巴用鼻孔看人了,只是那脸上的红却是无法这么快的退去。
杨鲲鹏看他如此反应自然是好奇不已,伸出手去摸着他的额头:“没烧啊,把脑袋仰这么高小心看不到路,摔个好歹的·”·“谁说我看不到路”赵璞被说急了,抬脚就要走,谁知一脚就踩在刷子上边了,如果不是杨鲲鹏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抓住,绝对要摔个好歹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没事吧”·“没事……哎哟”·“怎么了”·“脚~脚崴了”·于是最后结果就是皇帝陛下被金吾营将军大人背回了寝宫。
本来不管杨鲲鹏还是程奎都说请太医,赵璞却是死活不让,还把老太监程奎轰了出去··“你军中跌打损伤是常事,有你帮我就好了”·“怎么能这么说呢”杨鲲鹏一边给赵璞揉着脚踝一边无奈的劝着,“虽说久病成医,可那也不过是比常人多知道些常识而已,真有了事还是要请大夫医治。”
“你少有空闲入宫一趟·”赵璞吸着鼻子委屈道,“我怎么能让你我相处的时间又被太医占去一块”·“什么叫我少有空闲我如今回京了,那不是随叫随到吗”·“你说这话心虚不心虚”赵璞哼哼两声,“金吾营的人手可是都叫你召齐了,你也就这一两天有空,刨去处理你家亲戚的时间,那也就剩下今天一天了,不对,如今是只有今天一晚上了……”·“……”杨鲲鹏低头,默默的揉着赵璞的脚踝,如今被赵璞说的,他确实心虚了。
“我真嫉妒冯子震和孟昉”·“这又关他们俩什么事啊特别是孟昉,我都说了我和人家没什么·”·“没什么才怪我可告诉你,我比他早入门,你可不许……哎哟疼疼疼你欺负我是不是我说到你心里痛处了”·“啪”一巴掌拍上赵璞的后脑勺,“以后少胡思乱想,还疼吗”·“嗯”赵璞一愣,活动活动脚脖子,“真不疼了,嘿嘿,鲲鹏你真的是比太医都有本事不过你干什么突然来这一下子啊好疼啊~”·“越突然越不疼,我要是告诉你,让你有了准备,那就更疼了。”
“那倒是……唔”赵璞还一个劲观察着自己的脚脖子,已经悄悄凑到他身边的杨鲲鹏就一把搂了过来,没等他挣扎,就已经堵住了他的嘴·一开始只是轻柔的双唇相贴,赵璞能感觉到杨鲲鹏的唇有些发干,但依旧很柔软,紧贴的磨蹭让他感觉很柔软,很快便没有了突入而来的惊恐,而是眯着眼睛探出了自己的舌·哼哼别以为他没经验,就什么都不懂了,他怎么说也算是个“博览群书”的皇帝·赵璞在你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小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样酷鹏的舌,可没想到“乐极生悲”,杨鲲鹏张开嘴,一口就把他的舌头吸进了自己口中……·“唔唔嗯~”·081 流血[VIP]·缠绵而霸道的吻,一直到两个人双双躺倒在床上,才总算结束。
杨鲲鹏不急着继续进攻,只侧着身子观察着满脸通红的小皇帝··赵璞低喘着,下意识用手抹了一把嘴唇上不知是谁的唾液:“我还以为舌头要被你吃了呢·”·“确实吃了,味道不错。”
杨鲲鹏坏笑着,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啃肿了赵璞的嘴唇,自己的其实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你……”·“怎么”·“会不会很疼”·“有些疼。”
杨鲲鹏挑眉,他本来以为和赵璞来一出上下之争,可听赵璞这个意思竟然是甘愿处于下方他躺在他身边实话实说,“不过我会尽力让你感觉不到疼,或者……你想在上边也可以。”
“说好了,你可别让我太疼哦”让他意外的是,赵璞给了他个白眼,就直挺挺的躺着装死鱼了·这倒让杨鲲鹏来了好奇心,九五之尊不都是力争上游的吗为什么赵璞听到他说愿意在下边反而有点不乐意·“为什么不愿意在上边”·“干什么我心疼你你不乐意”·“不对,你眼神在躲我你把你胡思乱想的事情都给我说清楚了,否则今天咱俩就什么都不做”·“不做就不做你以为我愿意”赵璞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扯过被子裹紧了自己便缩到床里头去了·“你在……心虚”杨鲲鹏眯眼看着赵璞后背,那个棉被裹成的大蚕茧蠕动两下扭了过来,半张笑脸从里边探了出来,“你胡说~谁心虚了~”·“你有个毛病,你自己不知道。”
杨鲲鹏爬过去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去你才有毛病呢”·“你一心虚就喜欢睁大眼睛,而且还喜欢一个劲的用别人的话反问。
你自己算算这么一会你反问我多少句了”·“……”·“你看你看你眼睛又瞪大了一圈”·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你个目无君主的混账东西”赵璞从被子里窜了出来,抡着拳头就朝杨鲲鹏身上捶,杨鲲鹏躺在那也认着他打,半盏茶的功夫过去,赵璞总算是老实了。
“你怎么不躲啊”·“就你那两下子,也就是比大姑娘多了三分劲,我还禁得住·”·赵璞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被大姑娘打过”·“我不是有姐姐妹妹吗小时候自然被捶打过两下子。”
赵璞拿这个无赖没办法,当然,从小他就拿这个无赖没办法~盘腿坐在床上,赵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其实我也想过在上方,毕竟单看容貌也是我比较有男子气概吧”杨鲲鹏切了一声,赵璞当没听见,“可是除了容貌和身份,我没什么东西能压得住你的了。
我要是靠这些根本不上台面的东西要了你,不是有一天你离我而去,就是有一天因为我自己患得患失而不小心伤了你·”·“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的,舍得、舍得、这世上有舍才有得,可是如今我年纪越长经历的事情越多,却越感觉我亏欠你太多。
得的总是我,舍的却总是你·其实要不是我死缠烂打,你现在如何会和我在一起你只喜欢冯子震,或者那个孟昉,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说到后边赵璞话中已带着颤音,泪珠子吧嗒吧嗒朝下掉。
杨鲲鹏不由得一阵心疼内疚,其实他和赵璞弄到现在,大多是赵璞一头热,杨鲲鹏则总是躲着避着,即使接受了他也是存着委曲求全和利用的心思在里边……·“你一个皇帝,竟然还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话。”
杨鲲鹏坐在他身边,伸胳膊将人搂在了怀里,“是我不对,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的好好爱你的·”·“说话算话”·“说话算话。”
摸摸赵璞因为钻来钻去已经乱成鸡窝的脑袋,杨鲲鹏笑着回答··赵璞皱着眉很豪气地一巴掌拍开了杨鲲鹏折腾自己脑袋的爪子,总感觉被他这么摸着像是摸小动物。
不过刚豪气了瞬间,就又蔫了下来,看着杨鲲鹏小声询问着:“那咱俩继续”·“继续·”杨鲲鹏问着他额角,轻轻的将人放倒在了床上,可还没等他压上去,赵璞一把把他给推开了,“等等吹蜡烛放床帐”·“遵旨~”·下地折腾完了,杨鲲鹏这才摸着黑回了床,赵璞却已经缩到被子里去了,杨鲲鹏抓着被角刚要掀开,便被一件熏着龙涎的衣裳兜住了头脸,不用问这是赵璞的上衣:“别乱扔,都扔我脸上了”·“就扔你脸上才对呢”赵璞哼哼了两声,嘴上虽硬,手里的另外一件却没乱扔,毕竟要是亵裤也罩在杨鲲鹏脸上,虽然好笑,可也实在太过不雅……·杨鲲鹏也脱得赤|条条的,掀开床帐将两人衣物扔在地上,这才摸摸索索的拉开了被子。
一伸手,杨鲲鹏便抓住了赵璞胳膊,毕竟是皇帝,从小蜜罐里养大的,即便跟着杨鲲鹏自小锻炼,一身的皮肉也是滑腻腻的·不过杨鲲鹏那双从小锤炼出来的手,却让赵璞不由得咧了一下嘴巴,杨鲲鹏手心上的老茧硬皮好像一把把小刀子似的·黑暗中反手拉过杨鲲鹏的胳膊,顺着他的双手朝上摸,摸着摸着,吭哧在杨鲲鹏胳膊上咬了一口·“做什么”·“我嫉妒。”
洗澡的时候看着他也挺瘦的,可是一身的腱子肉,从手指尖一直到肩膀凹凸起伏,坚硬有力严重的打击了赵璞的男性自尊··“你属狼的还咬不咬不咬我可办正事了。”
杨鲲鹏气急,一把拉着赵璞拽了过来,整个身体技巧性的压了上去,既不会让赵璞再胡乱折腾,也不会压坏他··“鲲鹏……”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原本气势汹汹的赵璞立刻从心底里软了下来,可对方火热的皮肤又让他从外朝里开始发烧。
“又怎么了”·“说好了不会太疼的~”·“小傻蛋,闭嘴”低头,杨鲲鹏吻了上去,两只手也不再作为禁锢,而是温柔的将人拢在了怀里,手掌上的老茧和硬皮更增添了抚摸中的感觉,赵璞感觉有些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却是痒,丝丝缕缕的麻痒从他抚摸的地方蔓延到了心口……·赵璞搂住了杨鲲鹏的脖子,小猫一样哼哼着,像是抗议,但更像是撒娇。
第一次的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觉,只是搂紧了在自己身上折腾的同伴,扭动着身体在对方的身上不停磨蹭着··杨鲲鹏挑眉,暗道这位皇帝陛下果然是能折腾,决定干脆加快速度,免得一会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弄出个“血染的风采”什么的伸手捏住那小小的红樱,略微用上点力道朝上拉扯,赵璞嘴里的哼哼顿时变成了一声尖叫,搂着杨鲲鹏脖子的两条手臂变成抱住他的背,因为用力十指深深扣进了他背部的肌理。
小樱桃变得更硬,杨鲲鹏一手托着赵璞的背,低头轻轻咬住了其中的一颗,不过他并未将这美味吞下口,而是在吸吸吮吮的浸满了自己的味道之后,夹在牙齿中间磨牙·赵璞颤抖着不再扭动,不过呼吸发出是声音越来越大,嘴里的呻吟更是越发甜腻。
杨鲲鹏的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背部朝下,揉|搓了两下绵软|挺|翘的臀部,滑到富有弹性的大腿一边爱|抚一边分开了他的双腿··“啊”赵璞的身体弹动了一下,他的下|身已经被杨鲲鹏拢在了手中,粗糙的大手套|弄着男人身体中最柔软的部位,脑海中恐惧和快乐掺杂在一起。
赵璞发出“呀呀”的嘶哑声音,双手在杨鲲鹏的背上抓出了十道血痕··杨鲲鹏也在他胸口狠狠一咬,暗地里有为自己后背报仇的意思在里边·赵璞身体弹动了一下,两条分开的大腿下意识的盘紧了杨鲲鹏的腰,紧接着赵璞眼前一阵白光之后,两人的小腹染上了一片温暖的濡湿……·赵璞顿时浑身无力,四肢松散的在床上摊开,眯着眼睛在黑暗中享受高|潮后的余韵——是比他自己一个人用手的时候舒服~·朦胧中,赵璞闻到了一股香味,然后就是有什么东西开始揉|搓他的后|庭。
散失在快感中的意识瞬间回笼,赵璞的身体猛地一僵,很显然,今晚上的人生大事还没完,这才刚刚进入正题·杨鲲鹏感觉到了赵璞的僵硬,他俯下身,轻吻着赵璞的小腹,舌头一路划着湿漉漉的弧线探进了圆圆的肚脐。
身下的肉|体颤抖了一下,杨鲲鹏继续朝下,轻咬了一口他腹部的薄皮,便张口将软下的小东西含入了口中··这下赵璞剧烈的一哆嗦,他犹豫着是否让杨鲲鹏放开,但想想这也是夫夫间的情|趣,而且没这个刺激自己确实难放松,干脆闭着眼睛专注于前边的感觉了。
随着赵璞身上热潮的复苏,他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下来·杨鲲鹏的一根手指已经能在他体内出入自由,大量的膏脂被他送入了那小小的禁地,手指进出间杨鲲鹏能够感觉到融化的膏脂正滋润着小洞的每一处,甚至逐渐流出了穴|口,弄湿了赵璞的大腿,浸染了身下的被褥——于是两根手指,三根手指……·不过不论探入了几根,每三轮抽|插必定有一次要按在他那敏感之处,赵璞一开始对于这种陌生的快感还带着迷惑,可是没多久,高涨的欲望便让他没了胡思乱想的余韵,咬着牙将过分放|浪的哀鸣咽在肚里已经是他理智所能达到的最大限度·蓦地,杨鲲鹏的手指从他体内退了出来,虽然这小东西对他来说是“折磨”,但实际上他并不希望这折磨这块就结束。
“怎么……了”喘息着询问,赵璞将手搭在了杨鲲鹏的背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让他见血的架势··“上主菜……”杨鲲鹏双手托起赵璞的臀部,从口中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总算到到了这一步了,他要是再憋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赵璞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腰便已经被提了起来,然后一根比手指粗壮得多,也火热得多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
“啊”杨鲲鹏听到赵璞惊叫一声,同一时间他搭在自己背上的十指也一起发力,紧接着便是一阵刺痛,不用问又出血了··“你可真是够狠的。”
将他双腿搭在肩头,杨鲲鹏轻咬了一下某人的鼻子··“你你你你……”赵璞有点发蒙,知道要发生什么是一回事,真正面临某事又是一回事,感觉着自己体内那个异物,赵璞感觉自己心里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想哭又想笑,想发疯更想逃跑。
“我怎了”黑灯瞎火的杨鲲鹏怎么知道他现在怎么回事只是按照经验,感觉他身体适应了便开始动作,且缓进缓出,浅尝辄止。
“你混蛋”赵璞感觉他动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流了下来,却并不是反抗,只是双手在他背上又抓又挠,想把心里边的别扭和委屈都发泄出去·杨鲲鹏被挠的生疼,可按住了赵璞双臂便听见他原来是在呜呜哭泣,心疼之下将人放开好好的拢在了怀里:“好~我混蛋~”·轻吻着他流泪的眼睛,抚摸着他身体的敏感处,一点点将他重新带入□——当然是在忍受着某人不停攻击的基础上。
赵璞总算是不哭了,两个人在摸索中找到了共同的快乐节奏,彼此纠缠攻伐着进入了状况··赵璞的双手并没有停,只是也有了节奏,每次杨鲲鹏的一个进出他的双手也随着节奏“划拉”一下,也是杨鲲鹏心神沉入了快感当中,背上的刺激也让他当作了交缠中的□。
赵璞抓来抓去的双手猛地一个收紧,黑暗中他的眼睛甚至发出光来,猛的跃起一口咬在了杨鲲鹏的肩膀上·杨鲲鹏也是一声说不清痛苦还是快乐的嘶喊,身体猛的一僵瘫在了赵璞身上……·“好重啊……”模模糊糊咂吧了两下嘴巴,赵璞睡死了过去~·××××·第二天,日上三竿赵璞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腰好疼,喉咙也干干的,那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更是有一种火烧一样,撩开被子要穿衣服,竟然在被褥上看到了丝丝血迹··“杨鲲鹏你个混蛋,还说不疼,我都流血了……”·“那不是你的血,是我的”·082 私事[VIP]·赵璞听声音才注意到杨鲲鹏不知什么时候撩开了床帐,正眯着眼睛看他。
“你的血”·“哼”杨鲲鹏用鼻子回答他,转身端过来了漱口的牙刷*、牙粉、痰盂,“刷牙”·赵璞有心继续问,可是看杨鲲鹏的脸色,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刷牙了,只是他一伸手抓牙刷,却看见右手原本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如如今却污了一圈的黑。
赵璞将手缩回到眼前,还没看个明白呢,却听杨鲲鹏又哼了一声··原来他指甲缝的颜色并非是黑色,而是因为太红了,突然一看以为是黑色,那里边都是干涸的血……·“嘿嘿~”模模糊糊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干了什么的赵璞很狗腿的朝杨鲲鹏咧出一个笑脸。
“哼”某人仍旧用鼻子回答·可虽然杨鲲鹏没给他好脸色,之后却细心的伺候他吃饭,伺候他洗了热水澡,又帮他按摩了一趟这才离开。
赵璞趴在床上,起床时的那点不适已经跑得干干净净,现在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肉每一根骨头都舒服得飘飘然——某人起床时难受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运动过度~·迷迷糊糊的赵璞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那双手又变得干净整齐了。
下次要不我戴上手套又或者……让他上半身套上罩甲算了……·打了一个哈欠,赵璞趴在床上睡死了过去~·××××·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另一边,杨鲲鹏也总算是在中午吃饭前赶回了杨府。
不过门房通禀后,先跑来接他的既不是杨鲲鹏也不是他的舅舅或表哥,而是管家,而且还是脸色异常不好的李管家··“李伯,发生何事了”·“大人,昨天冯副将回府,让舅老爷给轰出去了。”
”要说本来今天杨鲲鹏心情挺好的,虽然让某只小猫弄得见了血,可那也是生活的情趣,他一直板着脸,其实也是逗着赵璞玩的,可谁知道一回来就碰上了堵心的事。
“冯副将无奈只好去了李……”·“鲲鹏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李管家还没说完,王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一位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前两天被流言弄得坐卧不安,可是后来赵璞抓嫖,他们家的这点小事就被遮掩过去了。
如今杨鲲鹏一回来,把该说的都说开了,以后就更是一帆风顺了··当然,这是王父的理解,未来的情况到底如何,还要走着瞧~·“舅舅,外甥先前奉皇命剿匪,与舅舅正好错过,未能尽一个晚辈的本分,还请舅舅不要见怪。”
“无碍的,无碍的·舅舅我也是个豁达人,自然大人不计小人过·”·杨鲲鹏笑眯眯的道谢,一边李管家却黑了一张脸,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么不要脸面的亲戚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老李啊还不快点叫厨房准备,给我这外甥接风”·李管家却黑着脸,躬身问杨鲲鹏:“老爷可有什么吩咐”那意思就是让王父认清楚了,这府里到底谁是发话的主事人·“……”杨鲲鹏默然了片刻,原本他看自己表哥的情况,对于舅舅一家还有些好感,后来赵璞乱点鸳鸯谱让王韬娶了胡月儿他还有些内疚,可是如今看来自己的宽大对于王家父子来说好像并非是好事。
如此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他杨鲲鹏虽然是能够当做没事,可顺平作为一国都城是藏龙卧虎之地,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让他们踢到了铁板··所以,比起日后倒霉,不如现在让我给你们一个教训吧……·“先准备热水吧,我在宫中忙了一日一夜,想洗个澡去去乏。
而且,把冯老爷也叫回来,他是我家中的结发之侣,又是我沙场上的同袍之伴,怎么还跑到外边住着去”·“是”李管家立刻发一声喊,直震得王父原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站稳了要骂人,可却只见李管家的一个背影了。
“李管家也是老当益壮啊~”杨鲲鹏站在那里也没说用手扶,而是悠哉的说着风凉话··“鲲鹏,你表哥他可是中了探花的”·“呵呵,不算恩科,我朝三年一科举,表哥这探花可真是不容易。
按惯例表哥如今该是庶吉士吧翰林院今年又添了新贵了”杨鲲鹏笑着点点头,却是话里藏话——探花不新鲜,每三年就出一个,如今翰林院里不知有多少呢·“你……”王父险些被气歪了鼻子,可是杨鲲鹏从头到尾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礼仪做足,他还真的没资格说他什么。
“舅舅请让路,外甥这一天一夜都为陛下做事,实在是乏得厉害,想早些休息了·”语毕绕开了王父,迳直朝主屋去了··王父更气,看着杨鲲鹏的背影跺着咒骂:“要不然人家都说你是奸患果然是个小人”·正骂着,李管家和冯子震回来了,本来冯子震就住在隔壁,而且他今天早晨一起来就将自己收拾停当,等着杨鲲鹏过来叫他,行动自然迅速。
李管家一边走还一边高声向冯子震赔罪:“冯老爷您以后可不要乱听些腌臜之言咱们老爷说了您可是他‘结发之侣’‘同袍之伴’,自然就是我们杨府的二老爷我们自然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伺候您我们……”·“冯子震”咬牙切齿的王父恼恨李管家,却更恨冯子震,觉得必然是这人向杨鲲鹏告状,他那外甥才会一回家就如此“不分好歹”的与他这长辈对着干。
这些下人乱嚼舌头,指桑骂槐自然也是冯子震在背后撑腰··冯子震被李管家说的面颊通红,只低着头一个劲朝前走,谁知道这个舅老爷斜刺里冒了出来险些两个人撞到了一起,冯子震一个劲的道歉,王父却更对这人看不上眼。
“冯子震你原本也不过是我妹妹家中的一个家奴而已家奴的本分便是伺候自家的主人,可你倒好,伺候得过了头·凭着……凭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下三滥手段加官进爵我外甥年幼无知,受了你的蒙骗,弄得如今不尊长辈,不敬……”·“舅老爷”冯子震一开始低头挨骂并未反驳,他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后边杨鲲鹏也被牵连其中就不是他能够继续沉默的了,“我少时入杨家便是三媒六聘齐备,不比正室入门差到哪里去的妾室去年也不过是扶正而已,且当今陛下钦赐了我三品淑人的诰命,名分上我丝毫不差舅老爷若是再如此胡言乱语,我这做小辈的却也说不得要告一告御状,为自己和夫君正名了告辞了”·冯子震说完就大步跑开,这四周除了他们三人,可是还有不知多少下人呢虽然他不会后悔这些说出口的话,可实在是臊得厉害啊·一路疾奔着到了正房,还没进到卧房,一开门便是满室的蒸汽。
“谁”·“大人,是我·”·“正好,快过来,快过来,帮我搓搓后背,我自己一个人,越搓越疼·”·“”冯子震奇怪,手上却没闲着,快速褪了外袍挽起袖子便转到了屏风后,可一看到杨鲲鹏的后背,他顿时急了眼:“您这是怎么弄的”·原本坚实平滑的肌理,如今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肩膀上还有一个清晰无比的牙印。
让他看得心疼无比··“还能怎么弄得”杨鲲鹏哼哼了两声,“都是小伤不碍事,只是搓背的时候我自己看不见,搓掉了血痂有点疼。”
撇撇嘴,他对赵璞可是一直小心无比,赵璞对他却是下得去爪子·“都这样了,您还泡澡搓背快出来快出来”冯子震对杨鲲鹏的千依百顺也是有限度的,如今这种事情就已经超出了他的限度不容拒绝的将某人从浴桶里拉出来,直接就让他湿淋淋的身子趴在床上。
回身用柔软的棉巾吸干背上的水分,取过随身的药物就开始为他上药··背上随着冯子震的动作,杨鲲鹏能够感觉到一点一点的冰凉,扭头,看见的就是男人皱着眉头专注的脸。
杨鲲鹏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张脸,“啪”爱人丝毫犹豫也没的一巴掌拍开了他的爪子·再摸,再拍不放弃的摸,不妥协地拍·结果就是等到冯子震抹好了伤药,杨鲲鹏已经捧着自己那只被拍红的爪子入睡了。
这天晚些时候,王韬自翰林院回来,首先自王父口中听到了杨鲲鹏一顿不是·不过他也是知道自己父亲的毛病的,这段时间看着那么多官员被拖进了诏狱问罪,这个乡下小子总算是明白了这官场并非是他想的那样考中了便能平步青云,原本的那点飘飘然也被压了下来。
对于杨鲲鹏这个武将,他也不敢再用看普通武将的眼光看他,这人自小便从龙伴驾,与帝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可不是寻常官员可比的·且听说他原本在国子监呆过一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弃文从武。
王韬以己度人,觉得没有谁会放着平稳的青云之路跑去做粗鄙的武人,这八成并非是他自己的要求,而是皇帝的想法·如今杨鲲鹏回京的第一个晚上便夜宿宫中,更加让王韬认定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在官场上需要照顾的并非是这个表弟,反而是他这个表哥·安慰好了自己父亲,到了晚上,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王父闷头喝酒吃菜,并没怎么搭理杨鲲鹏,那边表兄弟二人也都当没这人,喝酒谈心客气但也算愉快。
酒足饭饱,喝着茶,王韬和杨鲲鹏的谈话就到正题上了··“讨扰表弟多时了,前天我托同僚已寻到了一处房产,不日便能搬走·”·“我明日便要回到军中练兵了,表哥乔迁之日我是没有机会亲自上门了。
不过表哥若是有了麻烦,自可到隔壁去寻杨千户·”杨鲲鹏也不留,再留着这一家子难不成还真要把宅子送给他们他虽是个大方人,可也没有自己花钱养祖宗的习惯,当然,他的爱人除外,那不是养着,是供着的~·两人又说了一会,看着四下无人,王韬一咬牙总算是把胡月儿的要求提了出来:“表弟,你也知道胡小姐的情况,本来她该是你的妻子,可是……陛下乱点鸳鸯谱……我当时正好一无所知,阴差阳错之下娶她为妻。
只是胡小姐性子刚烈,却说若是我与她真成夫妇,还需与你见上一面·你可否寻个机会而且,最好知会姨夫一声,否则日后……”·杨鲲鹏喝了口茶,虽然没想到胡小姐的情况,可是这个赐婚的事情,他也确实要和王韬说一下免得日后误会的,略微沉吟,杨鲲鹏毫不脸红的睁眼编瞎话:“或许我与胡小姐订亲在前,但毕竟皇命在上,你二人婚书在后,她是你的妻子便已经定了。”
杨鲲鹏斜眼看了王韬一眼,见他脸上微微泛了红色,倒是没有看不出什么反感,反而有些欣喜的意思在里边,杨鲲鹏暗自庆幸赵璞点出来的不是一对怨偶··顺手摸上腰带,杨鲲鹏将腰边系着的玉佩解了下来:“她既是你妻,我与她便不便相见,表哥将这块玉佩送上,认她做我的干妹妹,自今日起我便是她的兄长,也算是全了我俩的缘分吧。”
王韬眼睛一亮接过了玉佩,他原本就不愿胡月儿与杨鲲鹏见面,唯恐这两个人做出点什么来,可是如今杨鲲鹏的一块玉佩总算是全了他的心病了·第二天,杨鲲鹏带着冯子震离开了杨府,私事已毕,现在,将全部心思放在公事上,才是他应该做的·倭寇啊……那可不是寻常山贼响马可比的,他能不能凭着这三千多人“觅个封侯”呢·083 起兵[VIP]·昌佑四年六月,杨鲲鹏自金吾营参将,调任宁绍台参将。
虽听上去是平调加远调,实际上金吾营参将不过在京中掌控一营,宁绍台参将却总督宁波、绍兴、台州三府兵马·不过立国之初这大概是是个肥缺,到如今江南一带倭寇横行的时节,去到当地任职却是和发配无异。
·接到杨鲲鹏调任的消息,王韬首先就跑到金吾营却寻他,焦急的问他是否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皇帝毕竟这些年赵璞年纪渐长,威仪也是日重,说不准就想拿儿时玩伴开道。
杨鲲鹏费了半天唇舌才将他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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