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火+番外 by 燃墨/宁不笨/婉兮清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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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火+番外 by 燃墨/宁不笨/婉兮清扬(2)
·当然是初阶苏瑞正要回答,身旁的乔塔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高阶·”·“喂——”·无视青年的抗议,乔塔重复了一遍:“他要进行高阶剑士考核。”
空旷的大厅更加安静,这句话被所有人都听到了,接待的女孩们都露出不敢相信的惊叹眼神··“您确定”·“对。”
“不·”·同时发出的回答让那位褐发接待有些为难——虽然考核的是黑发青年,可对方身旁的那位红发先生却明显有着不好惹的脾气,她只好再次询问道:“您确定要进行高阶剑士的考核”·这次苏瑞抢先回答:“请等一等,谢谢。”
他转头看向魔法师,“为什么我要进行高阶的考核”·乔塔很诚实地说:“因为你可以通过·”·围拢过来的女孩们又一次发出小声的惊呼,望向苏瑞的视线带上了仰视般的崇拜。
·对此给予完美微笑的苏瑞在面向乔塔后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说是在夸奖我”·魔法师继续诚实着:“对·”·“那这种夸奖能不能不要”·虽然被人夸奖应该是件高兴事儿,可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也应该明白,高阶考核肯定会比初阶考核难,说不定还要难上不少……或许,还会有不小的危险重点在于,他可不像乔塔那么有信心——虽然现在这具身体灵活力量不小,但对剑术的概念也不过是体育课上的版本。
乔塔直视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希望获得夸赞·不过,他还是说出了另一个原因:“高阶剑士预支的钱比较充足·”·不是多而是充足吗·这种形容让苏瑞正想问点什么,就听到凯文说道:“没错,要是顶级厨师做的茄汁酱烧鹅的话,说不定够吃五顿呢。”
“……”·苏瑞放弃了询问··他想了想才说道:“但是我从来没有进行过考核,这难道不需要一级一级来”只要是分段进行,那通过初阶的时候故意勉强点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得到的答案让苏瑞失望了··接待女孩用充满鼓励意味的声音说道:“不用,您可以直接参加高阶考核·即使没有通过,您还可以参加中阶考核,之前的结果对以后的考核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为什么不通过四级就不能去考六级啊,地球,你太落后了··“对了,亲爱的,既然要进行剑士的考核,我是不是该准备一支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苏瑞问乔塔。
此前他压根没想过武器的问题,碰到好几次危急的情况也是逃跑占据了多数··那位接待听到他的话,不禁露出诧异的眼神··但同时,她的眼神更加闪亮——没有进行过考核,甚至连第一支剑都没有,却一开始就进行高级考核,那一定是位有着足够实力的先生·她注视苏瑞的目光仿佛注视着某位大英雄当然,如果忽略这位英雄微微抽搐的眉梢——闪亮的眼神猛的更加亮了一下,这位接待轻轻拍了拍巴掌,马尾辫随之摇动起来:“哦,对了我要将这个好消息赶快通知塞德洛斯先生,他知道了一定也会非常高兴的”·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请等等……”·然而兴奋状态下的接待者就像点燃了灵魂,苏瑞的话音未落,她已经奔上了楼梯。
旁边另一位金发接待说道:“抱歉,莉莉她是太高兴了·”·“呃,没关系·”苏瑞不解的是对方为什么要高兴,但这并非他此时想要知道的,“那位塞德洛斯先生是什么人”·这时候,从斜上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这位就是蒙贝特城剑士公会的剑士导师,大剑师塞德洛斯先生·”·与莉莉一同下楼的中年人个子高得有些过分,因此也显得过分瘦削,灰白色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向后梳着,全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同样一丝不苟的还有那张脸,眼窝非常深,鼻梁非常高,唇角边的每一道纹路似乎都严格的合乎标准··是个和爷爷一样严厉的人,凯文偷偷转开视线··塞德洛斯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苏瑞身上:“要考核的就是你”·“对。”
塞德洛斯皱起眉,语气有些轻蔑:“你行吗”·“塞德洛斯先生……”·旁边的接待女孩们纷纷惊呼··莉莉看着眉毛微微皱起的苏瑞,小声解释:“塞德洛斯先生虽然看上去很严肃,但是个好人,请不要……”·她的话被那位好人打断了,这位先生的神色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感。
于是,被人看不起——那种直击心底的轻蔑,不是几句玩笑轻松以对就能够消除的;还有对方的气势所带来的压力——暂时盖过了被赶鸭子上架的心情,苏瑞挑眉:“试试就知道了。”
·塞德洛斯点了点头,嘴角丝毫没有放松:“好·那么考核的内容是,在我的剑下坚持到我喊停·”·大厅中响起第四次惊呼。
接待的女孩们交头接耳,她们从未见过塞德洛斯先生这副模样···“你的剑在哪里”塞德洛斯忽然问道,他刚刚向被考核者交代完让对方去做好准备。
被考核者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应该还在店里的货架上吧·”·这句回答差点让公会的接待们又一次发出惊呼声··塞德洛斯先生与那位黑发青年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紧张,而这一问一答似乎让紧张加巨了。
然而塞德洛斯没有像她们所害怕的那样拔出剑来教训对方,而是说道:“一个好的剑士要学会珍惜他的剑——不论那把剑好或者坏,都要将他视做与你的生命同样重要。
剑士的剑,不仅仅是一把剑,更应该是他的伙伴、依靠与朋友·”·苏瑞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面向了塞德洛斯·隔着几乎一整个大厅的距离,两个人互相凝视着。
青年的眼神闪了闪:“您说的对·”·塞德洛斯嘴角的纹路终于发生了微弱的变化,他抽出悬在腰边的那把剑,目光下移,停在剑身上··有着一张严肃面容的塞德洛斯先生,此时的眼神却是不可思议的柔和,像是注视着最重要的朋友、兄弟甚至是孩子。
他的右手轻轻在剑身上来回抚摩,动作轻柔···过了很久,他忽然抬起手,将这把剑抛向了苏瑞··青年措不及防地接过剑——剑身呈现出如黎明般的银白,泛着细微的金红色泽,剑柄上是银白的枝蔓环绕着大锤与火焰的图案。
这把剑与地球上的中国剑形状很相似,只是个头稍大——然后,他听到塞德洛斯的声音传过来··“这把剑的名字是晨曦,是我那位来自锤炼湾的朋友弗列罗的得意之作。”
他顿了顿,凝望着苏瑞手中剑的目光有些复杂,但的确有怀念,“从今天起,晨曦将陪伴你,成为你的伙伴、依靠和朋友,希望你能善待他·”·“会的。”
苏瑞双手捧剑,恭恭敬敬的、不太习惯的行了个学会没多久的礼···十七·塞德洛斯先生的考核·刚走出剑士公会,那把叫做晨曦的剑就刷的一下,被杵在地上,纯粹作为拐杖之类的工具。
青年甩了甩手,感觉到凯文惊讶的视线·他挑眉,回给少年一个在乔塔看来十分可恶的浅笑:“啊呀,很重啊·”·不管重不重,这不是大剑师先生交给你的,要作为“伙伴、依靠和朋友”的剑么·虽然没有问出口,但眼神却清楚地表达了凯文的意思。
苏瑞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那把剑上:“瞧,这不正是依靠”·“……”·对于这把剑,凯文的态度远比苏瑞激动。
少年蹲下身子,用手描摹着剑身,向往和期盼的神色让他的脸像被笼罩在梦幻之中··而魔法师阴沉的脸色一直没有改变···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回到剑士公会大厅的苏瑞,与离开时没有丝毫不同。
该怎样通过考核,事实上,他一点儿底也没有··一般情况下,剑士考核应该由剑士导师主持,安排去猎杀或者打倒相应级别的魔兽,或者与相应级别的剑士进行战斗——这些都是凯文告诉苏瑞的。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大剑师塞德洛斯先生明显厌倦了那种考核方式··“苏瑞·”凯文问,“你能通过吧”·“大概吧。”
在大剑师的剑下坚持到对方喊停,主控权完全交给对方,这句话听起来却一点泄气和沮丧都没有·他只是用很平常的,依然有些轻佻的语气来回答·奇怪的是,这个回答在最大程度上宽了凯文的心。
凯文两手握成拳头挥舞着为同伴鼓劲:“加油”·青年拍拍他的脑袋——蓬松的蓝色卷发几乎能将他的手埋进去,挤了挤眼:“放心吧,为了你那五顿顶级厨师做的茄汁酱烧鹅……”少年果然鼓起脸颊,露出长尾松鼠般的可爱表情,苏瑞这才放开手。
他又朝乔塔眨了眨眼,语气中调侃的笑意加深了:“……并赌上魔法师的名誉,我会加油·”··“准备好了”·“恩。”
穿过剑士公会的大厅,从接待柜台旁边的门出去,就能够到达公会的考核室·沿着石阶往下,比大厅的地面要低上许多·顺着墙壁周围排列着一圈长凳,此时全部空着,与整个空间一道,流露出一股冰冷而空旷的凉意。
塞德洛斯站在场地正中,双手环臂,腰间已经挂上了另一把剑··苏瑞仰头注视大剑师,柔软的黑发被不知从哪传来的风吹的微微起伏,目光是与之截然相反的锐利。
“那么开始吧·”·话音刚落,塞德洛斯的剑已经持在手中,指向苏瑞那与晨曦一样银白色的剑身吐出微微的剑芒···“塞德洛斯先生果然不愧是大剑师呢”那位褐发的接待莉莉歪了下脖子,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崇敬之意。
“那就是斗气吗”凯文神往的语气有点飘渺,好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小弟弟说得没错哦”·莉莉用雀跃的声音的回答他,并说出更多的信息,“只有高阶以上的剑士才能够拥有斗气哦大陆上最厉害的是剑圣,一共只有三位哦除了他们以外,大剑师就是其中最厉害的人哦整个大陆上,剑师也不过只有十几位呢”她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手指指向前方,“你看到了没有塞德洛斯先生的斗气可几乎是银色的哦银色小弟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对被称为小弟弟有点排斥的凯文扁了扁嘴。
没有得到回答的莉莉依然兴致高昂的说了下去:“银色可是只有剑圣才会拥有的斗气颜色哦也就是说,塞德洛斯先生几乎快要成为剑圣了呢”·但凯文注意到的是另一句话,他摸了摸脑门,疑惑地低声咕哝:“剑圣不是应该是金色的斗气么……”··塞德洛斯向苏瑞轻轻点头,微微举起手中的剑,这是给对手——即使是一位还没有任何阶位的剑士——以最大程度尊重的礼仪。
·紧接着,场边众人听到一声急促的撞击声散开··凯文睁大眼看过去,就看到两把剑正交错在一处,同样银白的剑身上擦出一溜儿细小的火花··几次交锋过后,青年显得有些狼狈。
漆黑的发丝全垂在眼前,被汗水浸湿成一绺绺,贴在皮肤上·鼻尖和鬓角上也冒着汗,汗珠凝结起来顺着脸颊向下淌,又滴在地面上,落出一滩灰色的印子·嘴巴微张,不停喘着粗气。
眉眼却有些狠厉的上挑着,漆黑的眼珠子里,像是点燃着一把火,一瞬不瞬地盯牢了对方··大剑师先生则很平静,连头发都丝毫未乱,但嘴角微微上扬,纹路也稍稍舒展了些。
·这一次,苏瑞先出了剑··凭着感觉和记忆,锋利的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灵活的向塞德洛斯袭去·大剑师一只脚后退,整个身体向后稍微倾斜——就像被风吹拂的柳枝一般柔软却坚韧,同时他手肘微弯,手中的剑迎上了苏瑞的攻击。
看上去并不用力,却成功的克制住对方··青年眼睛里的那簇火苗更加招展起来···看到这样的苏瑞,魔法师忽然意识到,他挪不开视线··如此炽烈高涨的战意,双眸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在漆黑的背景中显得更加夺目。
跳跃的火焰,流淌的汗水,不稳的粗重气息,结合在一起,让苏瑞整个人显现出一种奇怪的、让乔塔触目惊心的吸引力··真的无法挪开视线,无论脑袋里发出怎样严厉的命令,指甲甚至深深陷入手心,也无法挪动。
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没有魔法师见过的大多数人那样白皙的皮肤,但此刻在黑发黑眼的映衬下显出异样的苍白,战斗则让这苍白笼上一层浓浓的绯红·汗珠滚动的痕迹,会让人错以为那是在某种丝缎上滚过。
顺着上下滑动的喉结往下,被汗打湿的衣服贴在躯干上,依稀能看出结实的肌理和修长的身架···又一次撞击·塞德洛斯的剑紧紧贴住青年的背部划过,挑开了一片衣角,成功的让苏瑞有了第一处伤口。
鲜血顺着狭长的剑伤流出,周围皮肤显得更加苍白·乔塔眯了眯眼,很奇怪的发现自己的心底忽然冒出向那位大剑师先生发出禁咒的冲动··目光向上移,魔法师将这种冲动克制住,但另一种陌生——或许也不那么陌生的冲动却冒了出来。
似乎要将心脏吞噬的火热,在浑身上下每一处奔腾着想要爆发出来·心底似乎生长出一只怪兽,要冲出来将一切都撕碎··沉浸在高昂战意中的那张脸,上挑的眉眼带着豁出去的狠厉,但只要看到那伤口,就能从狠厉中感觉到隐约的脆弱。
乔塔形容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如果换成苏瑞,青年肯定会自得的说,这就是性感·当然,这个词在安瑞尔大陆上不一定存在···伤口不断增加。
有时候,苏瑞明明感觉自己已经避开,最后的结果却是伤口数目再次加一·苏瑞知道是因为斗气伤及的范围比剑身大这点被忽略,但知道不表示能够躲开··苏瑞舔了下有些干枯的嘴唇,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越来越鲜明。
大剑师不愧是仅次于剑圣的强者,即使在没有使用剑技的情况下,对目前的自己而言,超越的可能仍等于零··但不能超越,不表示要低头···剑士公会的接待们忽然又发出一阵惊呼,同样惊呼出声的还有凯文。
因为他们都看见,青年的嘴角翘起,牵出一个笑容·明明汗如雨下浸湿了头发和衣服,眼神也似乎被雾气蒙住了有些恍惚,脚步渐渐开始变得蹒跚·可是,这个笑容却显得非常轻松惬意,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郊游一般。
蓝发少年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场中,又看了看身旁的魔法师:“乔塔,苏瑞他没事吧”·“没事·”乔塔回答。
这次考核不是青年的初衷,但这场战斗却出自他的自愿··乔塔知道,对方的努力和坚持绝不是为了凯文的茄汁酱烤鹅或者自己的名誉·意志,那是异常强大、不被击垮的意志。
虽然常常说着尊严又不值钱这样的话,但对他来说,必然也有不能被触及的东西··面对这种让人惊叹的意志,动容的或许还有塞德洛斯先生··大剑师蓦然收回剑,说道:“停。”
 ·十八·哼,剑士(修)·苏瑞用晨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语声十分平静:“我通过了·”·大剑师点头:“没错,你通过了。”
塞德洛斯先生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当他的身影在门边消失的那一刹那,从考核室中央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苏瑞松开持剑的手,整个人倒在地面上。
他从下往上看,周围围满了一圈人·有接待的女孩们——她们或者兴高采烈的说着祝贺的话,或者关心的询问着伤势;还有凯文,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看来刚才可怜的少年可真是吓坏了;视线最后停留在那张依旧阴沉着的脸上。
逆着光,魔法师的眼神无法看清,那张面孔却是再扭曲也抹不去的俊美··青年忍不住笑了笑,是对方常常看到的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嘿,你说的没错,我能够通过。”
“是通过了,不过很狼狈·”·青年从地上爬起来,向询问伤势的接待女孩挥挥手:“没事,我没事·”大剑师的实力确实够强,虽然伤口很多但并不深,显然被控制得很完美。
他又转过脸来看乔塔,耸耸肩,皮皮笑道:“你说的没错·”·魔法师轻轻哼了一声···侧耳听着身后门内传出的声音,塞德洛斯先生一丝不苟的脸上现出笑容,幅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并且完全能够称得上和蔼。
·“苏瑞真的好厉害”·自从苏瑞成功通过高阶剑士的考核,取得了高阶剑士的资格徽章——那是一枚亮银色的的徽章,图案是一柄锋刃朝上直立的白银长剑,周围环绕着螺旋形火焰——之后,上面这句话就成为这段日子凯文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同时,还有蓝发少年脸上浮现出的那种梦幻般的、不怎么真实的神往表情,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这让乔塔时不时恼怒的向青年瞪上一眼··这个迷惑了凯文的、该死的混蛋·没错,混蛋·魔法师是多么伟大的职业——不论现在是否被通缉,乔塔始终这样认为。
··在乔塔的心目中,没有任何事物比魔法神圣··拥有魔法天赋是多么让人梦寐以求的事啊在整个安瑞尔大陆上的人类四国中,拥有能与凯文比肩的天赋的人类,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个。
要知道,大陆的人口是一百的好几万倍可正是这个凯文,却居然一心一意只想成为一名剑士··哼,剑士·虽然承认在某些情况下,身为魔法师的自己比不上身为高阶剑士的苏瑞——尤其,当这位剑士还有一位身为大剑师的老师时。
但乔塔的心中仍旧根深蒂固的认为,魔法师要比剑士高贵··当然,苏瑞深深的怀疑……在乔塔心里,还有什么职业能比魔法师更高贵···事实上,这种想法并非只有身为魔法师的乔塔才有——至少在玛吉城被袭击、魔法师被通缉之前,安瑞尔大陆上的人们大部分都这么认为。
因此,剑士公会门可罗雀——苏瑞注意到,在整个考核过程中,完全没有其他人踏进公会大门——也难怪,接待女孩们在见到苏瑞并听到他要进行高阶剑士考核后会那样激动。
这种情况与杀伤力有极大的关系··在那次席卷全大陆的星辉战争里,魔法师的表现实在惊人··这份惊人不仅将魔法师推上了极其崇高的地位,也显得其他职业过分平常。
战争结束后的三百多年中,刻意或者无意,魔法在攻击力上越来越厉害,而剑技——其实不仅仅是剑技——的发展却每况愈下···他们三人在蒙贝特城待了足足一个守护月的时间。
一方面,是因为衣食无忧而且也不用担心王国卫兵,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莱恩会长毫无音信——说来也奇怪,一直有些着急的凯文这次表明不用那么急·或许是因为青年解释了什么叫“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也或许,是少年想到了自己的伟大理想·没错,成为一名剑士·另一方面,则是莉莉正在为苏瑞办理各种手续时,塞德洛斯先生忽然走下楼来,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让我成为你的老师·”·在乔塔与凯文的双重支持下,从这天起,苏瑞开始在大剑师塞德洛斯的教导下,学习剑技··而大剑师先生指导苏瑞的过程中,也没有阻止凯文的学习。
在三十天学习的最后一日,塞德洛斯先生将苏瑞叫上二楼,进行了一次长谈···所以,现在的苏瑞不再像刚到安瑞尔大陆时那样懵懂·他明白魔法师为什么倨傲的面对其他职业,三百多年的历史背景绝对不可忽略。
苏瑞脑中大陆上的各种情况——大陆四国皇家,圣光教廷,和过去魔法师公会之间的微妙平衡,还有如今被打破的平衡,在塞德洛斯的讲述下,都变得十分清晰。
即使已从蒙贝特城离开,青年一直清楚记得那次谈话的情景··塞德洛斯绝不仅仅是一位严厉的导师,同样是一位和蔼的、会为弟子着想,同时也用极大的热情关心着剑士公会的长者。
“你知道吗,在三百七十三年前,或许更早,也就是星辉战争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大陆上斗气的最高水准是金色·”·塞德洛斯先生望着窗外,幽深的眼神穿过街道与城内的建筑,好象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桎梏,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没错,是金色,就像……就像光辉之日那样的美丽金色·与魔法中的禁咒一样,使用时会产生猛烈的攻击力·可是如今,人们都知道最厉害的剑士是剑圣,而他们的斗气是银色的。
虽然银色也像守护之月那样美丽,但是与金色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一直以来,我和一些朋友们试图找出这种变化、这种巨大差异的原因,但很遗憾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塞德洛斯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苏瑞·他的表情慈祥又和蔼,像是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到今天,我终于能够确定的说,我找到了希望。
也许这个希望是渺小的,但至少,我已经看到了一丝光明·”··很显然,现在的情形看在魔法师眼中,就是苏瑞对自己的怒视丝毫不以为意·而青年也的确不以为然,所有的回应都漫不经心,因为他的思绪正沉浸在那天与塞德洛斯先生的交谈之中。
这让乔塔更加恼怒,因为对方那种不经意的笑容而引起心跳莫名的加快,以及对自己的奇怪情绪而产生的羞怒交杂在一处,让魔法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温度和气压都越来越低。
凯文不禁打了个寒战,拉紧苏瑞的袖子喊道:“乔塔”·苏瑞总算注意到,拍拍凯文,说道:“别担心,凯文·一个不定时的炸弹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凯文愣住:“不定时,炸弹”·“对,就是,就是……”虽然对又冒出一句地球词汇不以为然,但解释还是让苏瑞有点苦恼,“这么说吧,发出但还没攻击到人的火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到你身上。”
很贴切,凯文了解的点了点头··乔塔也点头,可是额头上绽出的青筋与扭曲的神色绝对不能被忽略··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伟大的火神安塞斯……”他的声音就像魔鬼般可怕,“请赐予我最炽热的火焰力量,连珠火球”·“哎呀,爆炸了”·一边朝被吓到的凯文挤挤眼,青年一边跳开躲避那些突然出现的火球们。
可怜的凯文眼泪汪汪的看着两位年长同伴的争斗,只能够大叫:“不要这样,请不要这样”·在经过塞德洛斯的教导之后,苏瑞明显更加轻松。
法术结束时,他不仅毫发无伤,连衣服都还十分整齐,甚至头发都没有乱·这让魔法师更加气恼,暴躁的情绪无法控制,第二次法术被发出··青年苦了脸:“喂喂,还来呀……”··在这场混乱的争斗里,周围的树丛成为牺牲品。
它们被火球洗礼成一片焦黑,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几片硕果仅存的叶子··“好可怕·”凯文望着仿佛劫后余生般的画面,讷讷的说道··“嘿,嘿……”苏瑞干笑,对上魔法师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弯起嘴角,眨了眨眼,“喂,感谢我吧,我又免费让你发泄了一次。”
他拉近了与乔塔的距离,伸手勾住对方的下巴,笑得不怀好意,“要怎么感谢呢,不如以身相许吧”·魔法师黑着脸打掉了那只手。
“该死的……”·看到乔塔很有再发几次火球的企图,凯文连忙扯住他,“乔塔,不要太过分了·”··“……”到底是谁过分啊·“虽然苏瑞说让你发泄,也不能这么没有节制嘛”凯文努力的像一位严肃的成年人那样说话。
当然,凯文理所当然的偏向偶像·哦,不,还不仅仅是偶像·如今,苏瑞已经成为凯文期望的老师·于是,少年不失时机的不断说道:“苏瑞,教我怎样才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剑士吧”·十九。
冒险者协会·纽伦比镇的街道上,三个陌生的身影吸引了老哈克的注意··乞丐从街边的角落里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那里靠近··“什么人”·老哈克被突然比在脖子上的剑吓了一跳,甚至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连忙摆手澄清:“老哈克只是一位可怜的乞丐。”
来自那位红发先生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目光让他浑身发冷,乞丐缩了缩脖子:“真的,老哈克没有说谎·”·“这里有冒险者协会吧”·老哈克连忙点头,花白的乱发让他就像一只啄米的公鸡:“知道知道,当然知道。”
乞丐露出微带谄媚的笑容,“对于纽伦比镇的任何事,嘿,老哈克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的更清楚”·“怎么走”·“从这儿往右,瞧见了吗”两腿还在发抖的乞丐一点儿也不敢提出其他要求,“走到头再向左走,走到有两棵大树的地方就是冒险者协会的大门。”
“谢谢·”·苏瑞递给乞丐一枚银币,然后朝同伴们说道:“走吧·”·望着头也不回离去的三个人,老哈克瞧了瞧手里的银币,皱纹笑成一朵花儿:“诸神在上,保佑这位好心的先生。”
·拐过一个街角后,凯文回头望望来路,老乞丐的踪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冒险者协会通常都很好找,没必要问路吧·”·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对这些东西了解的可不少。
冒险者协会在安瑞尔大陆上是相当大的行会,在城镇里的位置一般设立在人口密集非常容易找到的地段··“是没必要·”·凯文撅了撅嘴:“我们的钱可不多那。”
“不会差你一顿茄汁酱烤鹅的·”青年朝少年眨眨眼···像老哈克说的那样,脚下这条路走到尽头后再向左,就能望见不远处两株高耸的大树。
浓密的翠色树冠覆盖下来,几乎将旁边那幢双层建筑的屋顶全部遮住··他们没有选择几乎只有一墙之隔的佣兵工会,而是选择注册为冒险者··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佣兵需要记录身份——他们算是王国军队的预备人员,在战时,各国有权力对佣兵下达召集令。
而冒险者协会就要松散得多了,如果你乐意,即使用国王或者哪位神祗的名字去注册也没有问题——当然,你得有足够的实力去应付那些卫兵和拥护者们··走进冒险者协会的大门,三人身上立刻聚集了一屋子的视线。
这让魔法师不快的沉下脸,黑发的同伴眯了眯眼,后悔没有去买顶连帽斗篷··这里的情形与其他公会——至少与剑士公会,截然不同···乍看上去,这里就是一个大型的酒廊。
穿梭在座位与吧台之间的侍者全是身材火辣的年轻姑娘,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也有些刺鼻,像是许多种劣酒混杂在一起的那种难闻气味·大厅中间设置着高高的台子,上面的舞娘正将手中的轻纱抛出去,换来阵阵粗嘎的叫好。
那些喝得醉醺醺的醉汉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姑娘们高耸的胸脯和挺翘的屁股上,时不时还伸手摸上一把,惹来几声玩笑似的尖叫··在乔塔一行人进来后,一些目光转到他们身上,不怀好意、充满挑衅意味的口哨声响了起来:“哟,看看,来了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子”·“啧啧,还没断奶吧”·“长的倒挺漂亮。”
“没错,比得上这儿的小妞”·魔法师嫌恶的皱紧眉,避开朝自己伸过来的一只手···下一刻,手的主人龇牙咧嘴的、像杀猪般叫起痛来,鼻子眼睛全挤在一起,脸色青白,豆大的冷汗从发黄的脑门上冒出来。
站在乔塔身后的青年这才收回捏住对方脖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拍去并不存在的污渍·然后他又向手心吹了口气,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笑得露出一排牙齿:“别人的人最好不要乱动。”
衣服几乎全被冷汗打湿的男人惨白着一张脸,手忙脚乱的从椅子上滚到地上,屁滚尿流的向门外冲去··苏瑞挑眉,吹出一声更尖的口哨,揽住还有些呆愣的魔法师向前走:“快去注册吧,你说我取个什么名字好天下第一大帅哥,还是天下第一大才子不如简单点,就天下第一好了。”
·走到吧台旁边后,三个人迎来第二次骚扰,只不过这回的性别有了变化··“哎呀哎呀好可爱的小弟弟”·一张小脸被揉来捏去的凯文眼眶里迅速涌上泪水,诸神在上,他讨厌被这么称呼更讨厌被这样对待·“两位先生要喝点什么”刻意挨过去的身体上只罩着简单的短衣短裙,高挑惹火的身材显露无遗。
唔,我也想被那样对待隔着一道人墙,望见两位年长同伴那边情况的凯文觉得十分不公平···但这种想法乔塔和苏瑞压根没有··青年虽然向那些朝自己抛来的媚眼一一回去一记有些轻浮的笑容,但行走举动却十分滑溜,完全没与人接触到。
至于魔法师,当那张俊美面容被扭曲成深渊恶魔后,试图接近的女人们便纷纷吓得散开了··当然,胆大的人不是没有··从金棕色的头发间露出的耳朵表明这是位半精灵——没有纯血精灵的耳朵那样尖,但也不像人类那么圆润。
半精灵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另一只手举着酒杯,她从酒杯另一面向新到的两位客人眨了眨眼:“嘿”·“嘿”·苏瑞看了眼乔塔,魔法师完全不准备理会,于是青年只好扬起手回应。
··半精灵拥有与精灵相似的美貌,而这位女士更是将这种美貌妆点得格外艳丽:“来注册”·“对·”·“成为一名冒险者,是个不错的主意。”
半精灵说道,忽然话锋一转,“知道吗,你的头发颜色很美,也很特别·”·她的话里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好象在提醒着什么,青年的脸色有了些微的变化:“你的意思是……”·“啊哈,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赞美你的头发。”
半精灵耸了耸肩,朝周围看了看,“快注册吧·”·注册的过程十分简单,在出示过高阶剑士的资格徽章后,手续很快就办妥了,取的假名也是大陆上随处可见的那类。
青年又看了眼半精灵——对方再次朝他举杯,一边思索她话中的含义··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隐隐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我想这位先生一定是位魔法师吧。”
虽然用了问句,但这句话的语气非常肯定,话中所指的对象正是乔塔·苏瑞立刻明白,刚才半精灵的那句话正是提醒他们身份的暴露··随着这句话,整个酒廊瞬间静了下来,数十道贪婪的目光迅速集中过来。
乔塔依然嫌恶的皱着眉:“我,不是,魔法师·”虽然知道应该坚决否认,但这句话他怎么也没办法自然的说出··“别骗人啦·”对方哈哈大笑,“红头发,黑头发,蓝头发,多明显的特征那,怎么可能不是”·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恶意的笑声与视线交织在一起,在三个人周围形成一道网,不断收紧。
“我不是魔法师·”·第二次要流利得多,但这些似乎能看到赏金出现在眼前的冒险者们一点儿也不相信他的话··“我真的不是……”乔塔的眉毛开始抽动,额上的青筋也开始跳动,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真的不是。
伟大的火神,请……”·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苏瑞一掌拍向自己的额头,这下彻底暴露了···青年没有阻止乔塔将咒语完成,而是抽出腰间悬挂的晨曦,银白的剑身反射出锐利的锋芒。
人群已经将他们包裹住,不论是清醒的,还是醉醺醺的,冒险者们的眼睛里都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瞧,我就说该买把剑给我·”·凯文的声音在周围的一片乱糟糟的喧哗里竟非常清晰。
他一点害怕的迹象都没有,瞪大的双眼显示出他的兴奋··苏瑞默默看他一眼,忽然有些想念起银橡叶的那位普兰提先生··“该死的”·乔塔发出的连珠火球虽然砸伤了几个人,但丝毫没有阻挡住冒险者想发财的念头。
“发大的·”·苏瑞喊道,一边用剑挡下几波攻击··魔法师拧着眉毛看向他:“你不让我用……”·看到乔塔居然委屈的扁了下嘴,苏瑞一边想有时候这家伙果然很可爱,一边撇了撇嘴:“此一时彼一时啦。”
然后他就看到那张呆滞的脸上分明写着我没听懂,青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情况不同,发大的,禁咒也ok……我是说也行·”·“好。”
似乎就等着这句话,乔塔扬起眉:“伟大的火神安塞斯,倾听您的信徒最虔诚的祈祷,赐予我最炽热的火焰力量……流星火雨”··二十。
亲密接触·那一瞬间,苏瑞有点呆滞··围攻他们的冒险者数量非常多,其中不乏好手,让乔塔来大招理所当然·但很快,他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了解的的确不够透彻。
在地球的时候,玩的那些游戏里各种职业需要平衡——不然人家一窝蜂去玩一种,游戏还怎么进行·但来到安瑞尔大陆,很明显魔法师比其他职业的破坏性要大太多。
·耳边的咒语几乎才一落下,头顶上就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天花板和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缝隙,这些缝隙不断扩大,最后仿佛变成一张张巨大的像要吞噬掉一切的黑色大口。
人们开始恐慌溃散,几乎每个人的面孔都变得惨白,一点血色也看不见,眼睛里流出惊恐的光·他们尖叫着,互相推攘着,恨不得快些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可是已经迟了,燃烧着的陨石中夹杂着同样已经燃烧起来的瓦片、砖块、甚至还有吊灯,一股脑的砸下来。
更大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混合着几声痛苦的哀嚎··脚下的地面也震动起来,让人根本无法站稳·断裂的墙壁和家具都倒塌下来,被火焰烧成一片焦黑·视线里逐渐模糊,燃烧造成的烟没有看上去的浓,但已经将视野遮蔽得十分彻底。
·这种情况下,战斗根本没办法继续·苏瑞几乎只来得及拉住乔塔躲开一片从头顶上砸下的石板,极致的光明瞬间被黑暗取代,尘埃已经落定··苏瑞愣了好一会儿,才被烟呛的回过神来,心底冒出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庆幸。
“靠,我算知道魔法师为什么要被赶尽杀绝了·”这威力也太夸张了点··青年用曾经的母语说的话,近在咫尺的魔法师没有听懂,他皱了皱眉,发觉身体能够动弹的范围极其微小。
对方很快换了种语言:“喂,难道你用法术的时候,还会波及到自己”·耳朵边上意外传来的湿热气息,让乔塔呆住,然后是迅速蔓延到全身的颤栗感。
他忍不住歪了歪脖子,却更糟糕的感觉到耳垂在某种柔软的物体上擦过·双手抵住的不知是什么,乔塔伸手推过去··他听到苏瑞的声音再度响起:“喂,你再推我现在也出不去。”
青年知道,在视线之外,周围的一切正在猛烈的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不知什么东西被烤焦的臭味和糊味,皮肤能够清晰感觉到热度也从这难闻的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焦急或害怕的呼喊声。
“这是,哪里”乔塔问··“冒险者协会啊·”·魔法师差点又砸出一个流星火雨来···感觉到乔塔的恼怒,苏瑞十分无辜的耸耸肩。
他可没说错,这不是冒险者协会又是哪里总不至于又像那次碰到魔狼时那样,不明不白被传走了吧··不过苏瑞还是给了第二个说明:“应该是墙、地、石板或者木板之间。”
“凯文在哪”·“……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他只顾得上离得更近的乔塔··两个人忽然沉默下来。
·沉默并未持续多久,苏瑞突然偏了偏头,有点迟疑的说道:“我好象听到了……”·冷不防热气再度掠过耳垂,乔塔不自在的缩缩脖子:“什么”·“凯文的声音。”
魔法师深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过了一会说道:“是他,的确是他·”·凯文的抽泣声表明他就在不远处,声音听上去还很响亮,看来没有受伤,这让苏瑞和乔塔都放下心来。
“该想办法离开这里·”·大火已经开始熄灭,浓烟从缝隙里窜进来,熏得眼睛和鼻子一阵阵刺通,虽然呼吸还不至于被堵塞,但继续下去没有人知道会怎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卫兵不会突然出现··乔塔咳了一声,同意苏瑞的话:“怎么离开”·两个人这才仔细地将困住他们的狭窄空间摸索了一遍。
的确像苏瑞说的那样,这里是由倒塌的墙壁与砸下来的石板,以及旁边的柜面恰好围成的一个三角形的区域··“太窄了,根本使不上劲·”苏瑞在尝试后说道。
借着缝隙中透进来的火光,乔塔看到青年摇了摇头,朝自己望过来···这里的光线很暗,但对面那双黑色的眼睛并没有因此隐匿进黑暗中去,反倒发出晶亮的光芒,让乔塔又一次想到了星辉之夜。
刚才对方的嘴唇与呼吸划过自己耳朵的感觉,蓦的一下又回来了,心底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冒了出来··凯文的抽泣声就在附近,木板和墙壁还在挣扎着燃烧,热度还在不断传来,这一切都似乎无限接近,又无限遥远。
也似乎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混沌而且暧昧··头有些发昏,也许是烟太浓的缘故··两张脸隔的非常近,近到彼此的表情反而模糊起来··但呼吸却异乎寻常的分明。
·“咦,你盯着我看做什么”苏瑞很快注意到魔法师专注的眼神,声音里带上调侃的笑意,“啊哈,我知道了是看到我英俊潇洒太过迷人被迷住了吧嘿嘿,早说嘛,就是你想看无遮蔽版我也不会收钱。”
放在往常,这种话和语气不惹来魔法师的火球攻击那才奇怪·但在此时,乔塔却真的没有生气··随着湿热的气息扑腾在耳边和脸颊上,那簇火苗逐渐长大,全身的温度不断的升高、升高……·“咦,亲爱的乔塔,你真的被迷住了”·青年声音里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挑,就像此时也上挑的眉眼一般,带着种奇特的诱惑力。
魔法师没有说话,又轻轻咳了一声,扭过头··苏瑞却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他这个角度的光线比乔塔好,能够看清的东西也更多——比如对方脖子和耳根处不断延伸的红晕。
·真是太可爱了·他几乎想捧着肚子好好的狂笑一阵··纯情··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个词能够形容··一时之间,玩心大起,苏瑞眨了眨眼,不怀好意地朝几乎就在嘴边的乔塔的耳朵吹了口气。
果然感觉到与自己贴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绵绵的热意更清晰的透了过来··青年越玩越起劲,不适合的地点与时间都被抛在脑后——··“来来来,笑一个。”
“小美人儿,给大爷笑一个嘛”·眼前的红晕仍在不断扩大着,身体颤抖得越来越明显··苏瑞几乎要忍不住哈哈大笑,只是在换了个角度后,他愣住了。
·乔塔并不好受,满腔怒火一半针对苏瑞,另一半针对自己·当然,此时此刻,他身体里充斥着的火焰是否纯粹因为恼怒还有待商榷··这个该死的混蛋的声音明明就该死的轻浮——那种调笑的口吻就像那些纨绔们对漂亮姑娘说的一样,但传进耳朵里却像是带上了一把细细的小钩子,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地在心里刮着。
该死的难受·魔法师涨红了脸——脸色通红到几乎能与发色媲美;眼睛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坚持认为是由于烟的作用,喉咙间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冲出来一样,他用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毫不在乎添上渗出血来的齿痕。
“喂·”·该死的,他又想做什么··乔塔难耐地抬起眼,可是平时扭曲阴沉的神色早已一扫而光,长长的睫毛上带着点点泪花,微微的气恼只让魔法师的脸在苏瑞眼中更加可爱。
可恶……这混蛋在笑什么·看清对方笑容的乔塔更重的咬唇···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总让他想到夜空的眼睛,好象又一次盛开了那种不认识、但美得惊人的花朵。
然后他感觉到青年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嘴唇,剑士的指尖意外的柔软··“啧,这么好看的嘴唇咬坏了可不好那·”·对方的声音也又一次冲进耳朵里,仍旧没有改变的带着调笑的味道。
只是接下来,青年若有似无的叹息了一声··“张嘴·”·魔法师不明所以的瞪大眼··“是叫你张开嘴巴,不是张大眼睛·”·魔法师呆呆的张开了嘴。
·什么比指尖更柔软更湿润的东西挨了过来,碰触到被咬出深深齿痕的下唇时顿了顿,接着更用力的靠近·热气不断盘旋着,从心底,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有什么柔软而湿润的东西顺着那齿痕细细的描摹着,淡淡的水声似乎极近又极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魔法师才猛然惊觉··这是一个吻···二十一·神明会保佑好心的先生(修)·两人之间的第一个亲吻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凯文的呼喊声忽然大了起来——··紧张和焦急更真实的反映出他的确还是个孩子:“乔塔你在哪儿苏瑞你在哪儿你们在哪儿请回答我呜呜……乔塔”·乔塔和苏瑞猛的分开。
顾不上去思索这个吻的意义,魔法师喊道:“小凯文”·他转过脸就看见青年舔了舔唇,然后在自己耳边说:“味道不错,下次再继续。”
对方的声音和自己一样有些低哑,乔塔的脸和耳朵都热得发烫··显然现在不是继续的时候,因为凯文立刻惊喜的回应:“乔塔乔塔是你吗”还不忘加上一句抱怨:“凯文长大了,是大人了”·“我在这里,凯文。”
苏瑞紧跟着开口:“凯文,我和乔塔都在这里·”··“呜呜……吓死我了,你们在这个石板底下吗”·“对。”
苏瑞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只知道卫兵快来了,呜呜……这个好重,我搬不动……”·“别哭,凯文,别哭。”
“呜……恩……我不哭,可是现在怎么办”·苏瑞想了想,费了点工夫才抽出自己重要的“伙伴、依靠和朋友”:“凯文,你看到这条缝了吗”·“看到了。”
“来,把晨曦接过去·”·凯文顺利的拿到了剑:“然后呢”·“然后插进来一截,往外撬·”·杠杆原理的应用,让笨重的石板在凯文和苏瑞的共同努力下被搬开了。
只是,如果晨曦有思想,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苏瑞和乔塔几乎刚一脱身,废墟之外街道的尽头就出现了卫兵的身影··他们正穿过冒险者协会曾经的走廊往后跑,在路过一堵快倒塌的墙时,被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苏瑞回头,有点儿惊讶:“是你·”·“不是我还能是谁”·金棕色头发的半精灵没好气的说道,她狠狠瞪了眼魔法师,“下次使用魔法时,请注意一点。”
她摸了摸那头被蒙上一层灰的漂亮长发,咕哝道,“早知道会毁掉我精心的装扮,就不提醒你们了·”·“呃……抱歉·”·“该道歉的不是你吧。”
半精灵又瞪向乔塔,看见对方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样子,泄气的摆摆手,“算了·”·她望着他们的眼神带上忍俊不禁的笑意:“你们的样子也够狼狈,尤其是你。”
她对苏瑞说道,“啊哈,瞧瞧你那美丽的、缺少了光彩的头发,看在它们的份上,我原谅你们·哦,对了,你们是要从这里离开对吗,那么希望你们能听一听我的建议。
嘿,嘿这样盯着一位女士可不够礼貌·”·半精灵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当然,只是建议,听还是不听,取决于你们自己·要从纽伦比镇出去的话,最好不要从南边或者东边走,只是建议哦”·她朝苏瑞走过去,在与青年擦肩而过时站住,附在青年耳边说道,“亲爱的,看在你美丽的头发的份上,没有被抓住的话,下次请我喝酒哦~”说完,又抛给三人一个飞吻,才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去。
苏瑞笑了笑,回头,正好看见乔塔瞪过来的视线··凯文没有注意到年长的两人间微妙的气氛,问:“听不听”·苏瑞耸耸肩:“现在不听也得听了。”
卫兵的声音开始接近,传来的方向正是半精灵提示过的方向··魔法师重重的哼了一声···然而,半精灵的建议并不足以解决一切难题··排除东南两个方向后,剩下的选择几乎也等于零。
因为比斯城,正好坐落在纽伦比的东南方·虽然绕路走并非不可行,但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新的问题,况且,在蒙贝特城的一个月让他们现在的时间一点也不充裕···“切,怎么跟唐僧过火焰山一样。”
凯文好奇地问:“苏瑞,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是说,我们要去比斯城不可能不往东南边走·”·“对啊。”
凯文认真的回应,“那怎么办”·这时候他们正好小心翼翼的避开几队搜索的卫兵,来到一处偏僻的街口·从这个位置到镇外的距离或许不远,但却没办法不惊动卫兵。
虽然镇上的卫兵不多,但加上那些冒险者和希望获得赏金的人,这个数目也非常可观·如果没有必要,苏瑞不希望与卫兵发生直接的冲突··可是现在看来,冲突不可避免。
“就从这里直接冲出去吧·”·凯文先是兴奋的张大眼睛,然后又苦恼的扁扁嘴:“所以说应该给我买把剑嘛·”·乔塔很生气:“凯文你是魔法师。”
凯文撅着嘴巴低声咕哝:“可是我要成为一名伟大的剑士·”·苏瑞无视掉乔塔的怒视,拍拍少年鼓鼓的脸颊,“我相信凯文的愿望一定会成真。”
“真的吗”蓝发少年双眼闪闪发光··“我保证·”·魔法师又哼了一声,比上一次更用力··“准备好了就冲吧,我在前面,乔塔注意自己,凯文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凯文换上一副紧张又兴奋的神情:“我知道啦·”·乔塔点头···情况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刹那,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了过来:“好心的先生,请等等。”
苏瑞诧异的望过去,就看到那位灰白头发的乞丐从乱糟糟的一堆东西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你是……”青年记得乞丐对自己的称呼,“老哈克。”
老哈克的脸又笑成了朵花儿:“对,对”·“有什么事吗”·“先生们是要出镇吧·”··对方笃定的语气让苏瑞警觉起来,他想起被认出时听到的话——红头发,黑头发,蓝头发。
虽然魔法师确实正在被通缉,但三个人的这些特征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到底是谁,苏瑞不得不怀疑迪亚那,并对因为种种原因放过那位盗贼感到懊悔·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冒险者常用的连帽斗篷看来也必不可少。
·想到这里,苏瑞不动声色地握紧晨曦:“你知道……我们是要……”·老哈克搓了搓手:“当然,纽伦比里的一切事情,老哈克没有不知道的”·“那你……”·乞丐将双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礼,说道:“诸神在上,神明会保佑好心的先生。
我想您对镇子不怎么熟悉,所以还是让老哈克来带路吧·”·苏瑞狐疑地看着他,想了想,掏出一枚金币··乞丐却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兽一样,猛的朝后退了一步,焦急的摆着手:“不,不,请不要误会。”
老哈克在这一刻像是恢复了年轻,浑浊的双眼格外清,神色真挚诚恳,“好心的先生,请别这样·您已经对我表示过您的善意了,那么现在,该是我表现我的善意的时候了。”
“……谢谢·”·“请不要这么客气,先生·”老乞丐微微笑了,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似乎也有了光芒:“您知道吗,这么多年,您是第一个对我说谢谢的先生。”
·从纽伦比镇离开,接下来的路途风平浪静——当然,老哈克帮他们买来的连帽斗篷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几天之后,比斯城,这座有着大陆第二商盟美名的城市总算出现在三人面前。
·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能明白这座城市的确不愧于任何赞美··城墙高大宏伟,颜色是淡淡的青灰色,带着厚重的历史感·单从外表上看去,更接近于文化中心的观感。
但事实上,比斯城是座典型的商业城市·据说即使是星辉战争时期,城墙也没有受到大的破坏·但战争结束后,萨伊加王国仍对城墙进行了大规模的修葺,整个修葺过程长达数年。
在这段时间里,比斯城与自由商业联盟的联系日益紧密,城市的构造也逐渐向其靠拢,并最终成为现在这副模样··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走进城门——连帽斗篷遮挡去了一切好奇的视线,由于是商业城市,门口虽然也贴着王国通缉令,卫兵却没有严格检查——从帽沿下面,苏瑞看到整齐而宽阔的街道从城门口不断延伸。
繁华喧闹的自由市场就在城门附近,没有固定店铺的商人选择在这里交易,由于税金更低,货物的价格相对也比较便宜·道路两旁栽种着四季常青的阔叶树,虽然花期已过,枝头却似乎还残留着余香。
与小镇里随处可见的细长尖顶小楼不同,比斯城里的房屋多半是高大的楼房,连商铺的门都开得格外宽··顺着脚下这条路一直往城中心去,城内最大的广场出现在视野中。
纯白色的雕像耸立在广场中央,高高跃起的马背上骑士正挥舞着宝剑——那是星辉战争中萨伊加王国的英雄,三百多年前皇家骑士团团长大人的塑像··二十二。
坦帕尔家族的古利格·苏瑞靠近雕像的底部,就像大多数塑像那样,底座上写满了字·虽然如今已谈不上有什么阅读障碍,但密密麻麻的字最终让他败下阵来··“这是奥利登先生的英雄事迹”凯文告诉他,紫罗兰色的双眼闪闪发光,非常熟练的说出一大段关于这位先生的故事,然后用这样一句话作结:“他是第一代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剑术非常厉害”·苏瑞想,这才是你对此了如指掌的关键吧。
·广场上不时有挽着花篮的小女孩在人群中穿梭着,用甜美的声音兜售着她们的鲜花·像是注意到有新的客人来到,其中一个走到他们的身边·这个年纪不大,有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小女孩仰起脸:“大哥哥,您不买束鲜花吗瞧,这些花儿既新鲜又美丽,您可以买给您的爱人。”
大概是因为有相同的发色,小女孩选择的顾客不是看上去更亲切的苏瑞,而是乔塔··魔法师愕然地看着她,皱起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呆了一会,他才用比平常温柔得多的语调说道:“我没有·”·“是吗……”·小女孩遗憾的鼓起粉嫩的脸蛋:“这么好看的大哥哥都没有爱人吗”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哎,果然这个世道变艰难了吗。”
听到她这句话的苏瑞差点喷出来,他朝小女孩招招手:“小妹妹,来,你的花怎么卖”·小女孩眼睛一亮,立刻抛弃了乔塔,奔到苏瑞腿边:“原来是因为这里有位更好看的大哥哥呀”·“噗——”·凯文没忍住,喷了出来。
·苏瑞在花篮里挑出一支白色的蔷薇,正要付钱,就看到魔法师的视线落到了远处的人群中·他一边把钱放在小女孩的掌心,一边问:“发现什么了”·“那里人很多。”
苏瑞望过去,就看见乔塔说的地方停满了马车,三三两两的人们从马车里走出来,然后向同一个方向行进··小女孩在这时候插嘴道:“大哥哥你们不知道吗今天城里有拍卖会哦听说,拍卖会上有很多漂亮的东西呢”她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看着苏瑞,“大哥哥,您可以给您的爱人买她喜欢的东西哦”·凯文也跃跃欲试:“说不定还能买到一把剑”··拍卖会的会场是一幢矗立在广场边的高大建筑,掩映在翠绿色的枝蔓后,米白的墙壁有着全城统一的风格。
三人刚刚来到门口,从附近的街角拐过来一辆宽敞的马车,车身装饰得并不华美,但许多人在见到马车时都往后退,让出一条路来··苏瑞看到车身两侧的纹章——银月升起在波浪之上、荆棘将它们贯穿,精致的金线缠绕在纹章的边缘,然后他听到乔塔迟疑的声音。
“这种家徽,好象在哪见过·”·还没等魔法师捡起不知埋藏在哪里的记忆,谜底已经被揭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会场中冲出来,那样子活像一颗球滚了过来。
他哈哈笑着,迎上从马车里出来的另一位先生:“啊哈,古利格,真的是你·我刚才还在想坦帕尔家族这回会是谁来呢,没想到就真的是你·”·苏瑞立刻敏锐地竖起耳朵,盯住那位古利格先生。
古利格要瘦削得多,头发有些稀少,带着属于商人独有的精明气息,见到对方,他也笑起来:“可不正是我么,老朋友·”·“嘿,那次圣水祭典你有没有去”·“圣水祭典杜克,你怎么问我这么早的事儿说起来可真不凑巧,那天我一大早就从瑟夫镇离开了,连开头都没见着。”
“我是听说有好东西·”·“好东西嘿,这次我从北边过来,可带着不少好东西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这位商人才到达比斯城,但苏瑞已经能够肯定这位古利格先生,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奇怪的是,整场拍卖会都没有见到那枚勋章的影子·结束后,苏瑞独自一人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家族商会聚集的区域···古利格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几名仆从跟在他身后。
“古利格先生”·商人的本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古利格停下脚步,示意仆从收回武器·从他前方的角落里,一位青年走了出来。
对方漆黑的头发和眼睛吸引了古利格的注意,让他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是有什么生意要谈”·古利格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你知道,总有一些货物是不方便摆在明面上交易的。
“是这样的,您在瑟夫镇是不是买过一枚勋章”·古利格注意到青年的语调有些生硬,像是并不习惯说这样的语言·听到对方的话,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苏瑞停了一会,才说道:“我和我的朋友都在寻找这枚勋章·”·古利格哦了一声,话题却突然转开了:“你的朋友”··这是只狡猾的狐狸,苏瑞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古利格根本就是要将他的底牌看清楚,以判断如何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但情况紧迫,苏瑞只能回答道:“没错,还有两位朋友,请您等等,我马上将他们叫过来。”
古利格点头,不发一词··乔塔和凯文都过来之后,古利格的举动更加直接·扫视了他们三人好几遍,落到乔塔身上的目光中多了点什么·那对眼珠转得飞快,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直到乔塔恼怒地沉下脸,古利格才拍了拍手,对身旁的仆从说道:“你去准备马车·”··被马车载着,三人随古利格来到坦帕尔家族在比斯城的商会·古利格在前面走,直到走进这一层最里面的房间他才停下脚步。
“请坐,我吩咐女仆送茶·”·“谢谢·”·女仆很快端来了茶点,不大的房间里立刻充满了食物的芳香··“你们要找的是那枚勋章”古利格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那枚勋章的模样,“就是围绕着一圈常春藤,中间的图案是一把竖琴的勋章,对吗”·凯文急急的回答:“是的,就是它”·苏瑞拍了拍凯文,直直望住古利格:“您果然见过。”
“我的确见过·”古利格承认,“那可真是枚美丽的勋章啊,只是,它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凯文大吃一惊,撅起嘴巴,泪珠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的意思是……它已经被卖掉了”拍卖会上这枚勋章并没有出现,那么难道是古利格在之前就卖掉了绝望从凯文的心里冒出来。
·“不不不·”·古利格笑着摇头:“请放心,它没有被卖掉·”·一丝希望重新升起,凯文不解的歪歪脑袋:“那你为什么说它已经不在这里了”·“请听我说。”
古利格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坦帕尔家族的人·但实际上,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认真算起来,我也只不过是坦帕尔家的一名管家。
虽然也负责商会中的一些事,但更主要是为家主服务·你们说的这枚勋章,不管样式还是质地,都很明显是我那位家主大人喜爱的风格·所以,在买到它之后,我就另外派人,将它给送去家主大人那里了。”
凯文扁着嘴:“怎么会这样……”·古利格摊开双手:“我也很抱歉,不过事情也并不是不能转圜·”·苏瑞皱眉,不清楚这狡猾的商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朝乔塔看去,魔法师同样一脸困惑··想了想,苏瑞说道:“您请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拿回勋章”·“抱歉,我现在还无法保证。”
古利格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他的口气变了变,“但,总有些努力能够做出,不是吗”·他满意地看到这些年轻人们专注聆听的模样,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去面见家主大人。
不如,你们就同我一道上路吧·见到家主大人,或许就能找回那枚勋章·那位大人,可是既仁慈又善良啊·”·“呃,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和您一起去……”·“维迪纳斯港,是维迪纳斯港。”
古利格说道,“这几个月家主大人会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冬月祭的到来·”·苏瑞重复了一遍:“您是让我们和您一起去维迪纳斯港,对吗”·“没错。”
古利格的语调十分柔和,但意思却无可驳斥···阳光从垂下的窗帘缝隙中照入,给静默的房间添上淡淡的暖色氛围·抛出条件的古利格不慌不忙地品尝着点心,等待着对面的三个人给出答案。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那位黑发青年开了口:“那就这样吧·”·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他们别无选择··二十三·狡猾的商人·维迪纳斯港位于安瑞尔大陆的东南方,是佛特王国领土中一颗格外璀璨的夜之宝石。
所属的国家不同,也就意味着它们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如果说要去精灵廷需要横跨整个大陆,那从比斯城到维迪纳斯港至少也得走过半个大陆的路程···边境线上,佛特王国的要塞卡瑟兰堡与萨伊加的小城爱沙距离不远,城墙与城墙几乎是相对而立。
他们一行人——其中有坦帕尔家族的商队,苏瑞,乔塔和凯文,此时还在前一日晚上住下的旅店里··商队正在将货物装车时,从旅店外、爱沙城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吸引了古利格先生的注意。
他招手喊来一名仆从:“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没多久,那名仆从回来了:“大人,是卫兵抓到了几个魔法师·”·“魔法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瑞发现古利格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朝乔塔身上溜了一溜。
也听到这句话的乔塔开始坐不住了,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门外,额角青筋不断抽动·下一刻,乔塔猛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但魔法师刚一起身,立刻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
他低头望去,果然看见同伴的手正紧紧扣住自己···“放开·”·苏瑞轻声说道:“不行·”·“放开”·乔塔的语气加重了,这段时间变的少见的阴沉笼罩在整张脸上,愤怒的火焰在眼睛中跳跃。
苏瑞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行·”·“伟大的火神……”·还只说出五个字,乔塔就猛然感觉到一片阴影朝自己压了过来……紧接着,嘴唇上的触感让他目瞪口呆。
·又又又被吻了……··直到对方的激动稍稍平息,苏瑞才将乔塔放开,就见到魔法师像被猛兽惊吓到的小白兔一样刷的一下跳开,并且用手在嘴巴上擦来擦去。
苏瑞朝天翻个白眼:“你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乔塔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媳,妇”·“……就是小姑娘,嫁了人的小姑娘。”
“……”·还是很奇怪的说法,既然是小姑娘又怎么会嫁人·不过乔塔没有追问,而是愤怒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像女人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竟然又侮辱伟大的……”·“是是是,亲爱的魔法师先生。”
苏瑞刻意压低了声音,阻止对方继续说漏嘴,“不是跟你说了吗,尊严,尊严这玩意儿不值钱·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而不是总将你那尊贵的身份放在心里。”
·旅店外,几位被卫兵押着的魔法师——他们身穿脏污破烂的法袍,面上带着少许的窘迫和更多的骄傲,昂首挺胸地走过去··乔塔默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咬了咬唇,低下头。
“那是我的同伴·”·苏瑞听到魔法师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我也应该像他们那样,为了魔法师的尊严……至少,至少不能坐在这里,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不是说过吗,尊严不值钱·”·青年伸手握住魔法师有些颤抖的手,补充道:“当然,尊严是值得去维护的·但是,你知道,首先要去完成该完成的事,而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让翻盘的机会都被葬送。”
“翻,盘”·“呃,我是说……重新再来·”·过了很久,魔法师的回答响起:“你说的对。”
喂喂,既然承认这话是正确的,你的表情和语气为什么要这么咬牙切齿~··苏瑞有些无奈的转过头,就发现那位商人古利格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青年的无奈立即转变为警觉:“古利格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商人回答:“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来提醒你们,现在要上路了。”
面对苏瑞和乔塔都称不上友善的视线,古利格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四周扫了一圈,他问道:“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瞧,我的耳朵可不是太尖,常常会把该听到的话给漏掉。”
他的脸上不知不觉换成一副沮丧的模样,“唉,对此我还真是苦恼那”·苏瑞这才发现周围除了他们其他人的踪影早已消失,他狐疑地看着古利格:“您没有必要这样。”
“哪样”对方反问,摊开双手,笑了起来,“您是担心我的耳朵哦,别担心,商人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那”·很快,苏瑞就充分领会到古利格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从爱沙离开,进入佛特王国的地界·这两个国家拥有漫长的、共有的边界,如果没有特别注意,或许在深入佛特后都不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另一个国度·经过一夜的休整,商队从卡瑟兰堡离开。
但下一处城镇还未出现在视线中,危机迫不及待的出现了···“魔兽”··作为前哨的坦帕尔家族的护卫队传来消息,整个商队立刻停了下来。
货物被摆在中央,外侧迅速形成一个防御圈··古利格掀开车窗上的帘布,向旁边的仆从说了句什么·几乎是立刻,详细的情况传到每个人耳中··“斑眼虎,风系魔兽,数量有十只或者以上。”
·同一时间,古利格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旁边的另一辆马车前,轻轻叩了下车门·当里面的三个人注意到他后,商人叹了口气,表情十分无奈:“真是抱歉,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知道,是魔兽·”·“对·”古利格苦恼的揉了揉额角,“您知道,我这可只是个商队·虽然有护卫,但那不过只能应付一下小贼。
可是您看,现在居然有这么多魔兽真是……真是让我这心里跳个不停,就怕这商队保不住啊”·苏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位狡猾的商人算盘打得实在精明。
眼下这情况,分明就是要让他们出力——或许,不,应该是肯定,古利格早在比斯城,就打定了让他们当免费保镖的主意··因为通常情况下,商队会雇佣与货物价值相应的佣兵,来保护他们的货物不受损害的运达目的地。
但是在这位商人的商队里,却压根就没有一个佣兵·古利格难道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常识吗·苏瑞差点比过去一个中指:靠,你这分明就是对外来人的歧视·“该死的奸商。”
青年听到身旁传来乔塔低声的咒骂,很显然,魔法师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乔塔更不明白的是,这该死的奸商的商队怎么可能拥有刻着金色天秤的徽章,分明就应该是损坏的天秤才对··“是吗,真是糟糕。”
青年摆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难道……难道我们要退回卡瑟兰堡”·古利格也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面上却没有动静,他说道:“哦,不,当然不是。
您知道,商队得保证运货的效率·再说,就算马上退后,也不一定能够比它们更快·您知道,魔兽们的速度可不是我们人类比得上的呀·”·苏瑞更惊恐了:“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葬身虎腹”·“不不不,怎么会呢。”
古利格的视线朝青年身侧的剑上移去,意有所指,“比如说您,恐怕也绝对不会害怕区区几只斑眼虎吧·”·“您是看到了我的剑”苏瑞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您瞧,带上这么一把装饰用的剑,常常能吓退一些小贼。”
“吓退小贼”古利格眯起眼睛笑着摇了摇头,那模样像是在说,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您是在开玩笑吧一位剑士的剑被说成装饰,那把剑会多难过啊”·苏瑞也笑,没有回应他的话。
·两个人对笑了一会,古利格淡淡地说道:“也许您真的不是剑士,但我想,这位先生总不能否认他是位魔法师吧·”似乎是察觉到彼此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商人缓下语气,“您知道,我也才认出没多久,虽然你们的特征确实很容易辨认。”
放软的态度仿佛在恳求一般,他继续说,“您瞧,商队实在是损失不起那·”·苏瑞看看同伴,为了那枚和平之歌勋章……在此时此刻,即使再不甘愿,他们也不得不成为战斗的主力。
·二十四·值得信任的同伴·斑眼虎的模样与苏瑞曾见过的东北虎有些相似,但个头更大,身上的毛皮在斑纹之外呈现出淡淡的青色——那是风系魔兽都会具备的特征。
记忆中老虎不是成群出没,而眼前这十来只斑眼虎让他知道两者的习性截然不同··这几只斑眼虎巨大的身躯掩映在半人高的草丛与灌木中间,不断朝它们面前的人类发出威胁的吼叫声。
·发出示警的前哨是位身材瘦小长相俊俏的年轻人,他手上拿着短刀,灰色的皮甲贴在身上,看样子应该是一位盗贼·他在见到苏瑞和乔塔之后,立刻伏低了身体,隐入旁边的树影里。
除他之外的护卫们则都是身材高大的战士,其中几人手上清一色的双手大剑看上去也颇有几分威慑力·与盗贼不同的是,这群人在见到身形相对单薄的两人后,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轻蔑。
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确定有几只”·听到苏瑞的问话,他们互相看了看,才有人慢吞吞的回答:“看的到的有十只,但林子里可能还有更多。”
青年又问:“你们可以对付几只”·其中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剑士奇怪的看了眼他:“你以为这是家猫吗”听了他的话,护卫们哈哈大笑起来,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
苏瑞撇了撇嘴,凉凉的抛出一句话:“那你的意思是,你们一起能够对付一只,或者更少”·“嘿小子”·那络腮胡子立刻暴跳如雷,挥了挥拳头,“虽然你们是客人,但这样的侮辱要是换来教训,相信古利格大人也不会责怪我们。”
他当然不会责怪你们……那位先生此时也许就是打着试探的主意·如果被你们解决掉,古利格肯定会立刻绑上他们交给卫兵··苏瑞耸肩:“我不想与你们发生冲突,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魔兽。”
络腮胡子拧着眉头盯着他们,说道:“我和我的伙计们……应该可以杀死四只,最多五只·”·苏瑞和乔塔对视一眼,魔法师轻轻点了点头,青年说道:“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他没有忽略护卫们不相信的眼神,垂下眼思索片刻后,苏瑞抬头,露出一个苦笑,补充道:“当然,不能保证什么,但我们尽量·”·事实上,这些话谁也保证不了其真实性,但护卫们反倒相信了。
·斑眼虎的尾巴微微向上翘起,显示出它们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这些魔兽却一直没有主动出击,只是在前方慢慢走动着··危险没有逼近,只是这样一来,通向下一个城镇的道路被堵上了。
除非将它们清理掉,才能继续向前··“引几只过来,可以吗”·魔法师是不能近身的职业,这时候青年想到的是游戏里常常由法师远程引怪的情况……苏瑞并不十分肯定,但这里应该也能够这么做吧。
“可以·”·反正身份已经暴露,而古利格既然想让他们当保镖,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捅出去——至少,在到达维迪纳斯之前不会··苏瑞拔出了晨曦,银白色的剑刃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你往后退一点。”
乔塔朝更接近商队的位置走了几步,转身:“那我开始了·”·他正要开口念出咒语,却被叫住了·乔塔莫名的看着古利格走过来,那张笑眯眯的脸让他不自觉有种扔个火球砸过去的冲动。
但下一刻,魔法师看到他手中的东西,瞳孔狠狠缩了一下,这种冲动被克制住··“费尔德里安先生,我想您一定缺一支合适的法杖·瞧,我想,您会喜欢它的。”
古利格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法杖递了过来···这支法杖顶端被雕刻成龙爪的模样,美丽的红色结晶被抓在其中,散发着火焰般的光彩;整个杖身像藤蔓一般缠绕在一起,延伸至底端。
魔法师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看向古利格··“这支……安塞斯的礼赞,是这次货物里的一件珍品·虽然很贵重,但……”不忘表明其珍贵程度的商人顿了顿才说道,“再好的东西也要有适合的主人。
我想,不会有其他人比您更适合成为它的主人·”·乔塔接过了法杖:“谢谢·”·应该再讨价还价一番,或许能拿到更多……苏瑞翻了个白眼,但没有说什么。
毕竟,之前已经失算——他忘记魔法师其实需要一支法杖·至少,这位先生还算有心,还送了支法杖,而且也不是破烂···乔塔握紧刚得到的法杖,双眼直视前方:“我要开始了。”
苏瑞答道:“好·”·安塞斯的礼赞上,宝石泛出美丽的火色光芒,一段咒语从魔法师的唇间逸出··被火球打中虽然没有危及性命,但这些魔兽们迅速被激怒了,大吼一声就朝着乔塔所在的方向冲来。
苏瑞不自觉退了一步,又立即站定··他深深吸了口气,斑眼虎的速度比魔狼要快,但……如今的他也早已不是刚到达这个世界的那个他了··右方不远处,因为乔塔的法术面色有了变化的护卫发出一声惊呼:“斗气”·所有的护卫都向苏瑞看去,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身材修长并不强壮的青年,竟能够发出只有高阶剑士才能发出的斗气·视线的焦点处,晨曦银白色的剑身仿佛延长了一般,银红色的光芒顺着剑尖流泻而出,异常美丽。
斗气的颜色是级别越高越纯净,护卫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后悔起不久前那不礼貌的举动···“喂喂,这些是你们的”·情况不容许护卫们继续分心,在苏瑞高叫一声后,他们上前拦下其中四只,剩下的魔兽则锲而不舍的冲向乔塔。
只是还没能接近魔法师,它们就被持剑的青年挡了下来··苏瑞的头发被风吹乱,脸上的神情却并不紧张··在斑眼虎伸出的前爪几乎快要挨到身体时,他吹了声口哨,轻松的挪动步伐,移开身体,躲开攻击,并顺利地在魔兽的脊背上划上一剑。
斑眼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伤口血如泉涌··“啧,果然挺好用,塞老师没骗人嘛~”··听到他嘀咕的乔塔差点像青年那样翻了个白眼··塞德洛斯?格林先生虽然明显已接受这种称呼——乔塔曾经听到苏瑞这样喊他的老师,而大剑师没有提出过异议;但身为一位魔法师,对此却始终不太习惯。
·银红色的光芒不断闪动,魔兽们被挡在离乔塔几步之外··它们张牙舞爪,试图突破苏瑞筑起的防线·属于兽类的气息大肆喷吐着,鲜红的舌头与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非常吓人。
事实上,乔塔与它们的距离并不远,但魔法师的内心一点也不害怕··即使是此时——··魔法师正在开始一段新的咒语:“伟大的火神安塞斯,请倾听您的信徒最虔诚的祈祷……”·一只没有被注意到的斑眼虎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乔塔近前,锋利的前爪直直朝魔法师挥去,乔塔已经能感觉到被带起的爪风刮到的皮肤上的疼痛。
“……不要连躲都不屑躲吧·”··千钧一发之际,冲过来的青年一边用力砍向那只前爪,一边说道··“……赐予我最炽热的火焰力量,火龙之舞。”
几条粗大的火龙在半空中出现并穿梭着冲向刚才围攻苏瑞的斑眼虎,毛皮的焦臭味与魔兽的叫声混杂着四散传开···魔法师才解释道:“不是不屑,是刚才我不能动。”
明白,明白你不能动,因为在念咒语嘛……苏瑞翻个白眼:“没发出来我是挂不掉,但要是被抓到了你的小命会比较危险·”·“挂”·乔塔对出现在这里的动词无法理解,皱了皱眉,便不再理会,说道:“我想它不会抓到我。”
·苏瑞一愣,手上的动作稍稍滞了一下··他立刻被斑眼虎的爪风带到,一道伤口出现在手臂上,鲜血顺着被抓破的衣料渗到握紧晨曦的手指上··但他仍然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乔塔:“你的意思是,相信我不会让它伤害到你”青年一边说,一边把那只偷袭自己的魔兽敲开。
他的嘴角不断上扬,最后扬成一个深深的愉悦笑容,“亲爱的,我真高兴你这么相信我·”··虽然没有一直被注视,可目光却仿佛在脸上生根了一般,乔塔不由的感觉整个脸颊都在发热。
听到对方的话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不仅是脸,还有心底,甚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始发热乃至滚烫··“同伴应该保证彼此的安全·”·魔法师扭过头,给出这样的回答。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大叫,不,这绝不是全部·如果换成其他人,乔塔不知道会怎样,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即使那也是值得信任的同伴。
苏瑞耸了耸肩,没有计较乔塔的言不由衷··在将这只斑眼虎逼退后,他整个人立即向前方跳去,让战斗圈远离魔法师·但很快,苏瑞就发现,新的问题——或者说,是被他忽略的问题,出现了。
·二十五·化险为夷·苏瑞将来自两只斑眼虎的夹击挡下,面色却猛的一变·背后陡然一凉,剧烈的疼痛冲击得他眼前发黑··风刃·他突然意识到,风系魔兽斑眼虎,它的武器并非只有牙齿和爪子,还有魔法。
·乔塔同样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咬了咬唇··连他也忘记了斑眼虎还有风刃……身为魔法师,身为对各种魔兽都了解透彻的魔法师,但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要是万一……万一刚才那道风刃伤到的是其他地方……··乔塔忽然不敢继续往下想,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却全是由于怒火·滔天的怒火在心底腾的窜起,席卷了整个身体。
燃烧着的烈焰,让魔法师的眼睛变得通红··法术一个接一个发出,火球和火龙一起呼啸着往那些斑眼虎身上冲去·魔兽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它们一边凶狠的嚎叫着,一边努力的想要越过苏瑞,向伤害自己的另一个人类攻击。
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有些担心,苏瑞回头看了眼乔塔··魔法师忍不住怒吼:“别管我,管好你自己”·“……知道,知道啦。”
没想到乔塔会突然发飚,吓了一跳的苏瑞差点把晨曦从手上甩出去·随便应了一声,苏瑞连忙握紧剑柄,用力捅进身旁一只魔兽的脖颈··血像喷泉一样猛的喷发出来,那只斑眼虎低叫几声,眼睛翻白,倒下。
一只更大的斑眼虎低头嗅了嗅同伴的尸体,抬起头来,它绿幽幽的眼睛盯紧了苏瑞·来自它的一声咆哮,让所有魔兽都变得更加疯狂···牙、爪、尾巴、风刃,四重攻击混合在一起。
相比之下,苏瑞的动作逐渐变慢···在被大剑师教导的那一个月里,虽然离那位先生还有一大段距离——无论是经验,各方面的反应,斗气,还是剑技;但苏瑞已经成为让塞德洛斯骄傲的弟子。
塞德洛斯先生教授的剑技并不是苏瑞想象中的那种招式——虽然在游戏里,那些花哨的招术可以发挥强大的效力·大剑师教给他的,是真正的技巧,用剑的技巧。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取得现在的效果,一方面是教授者的不遗余力;另一方面,则是他的学生同样的用心——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感觉到被赋予的沉重期望,又或许是知道必须变强。
可是经过锻炼的身体,也无法阻挡大量体力流失造成的疲软··杀死了一只,被商队的护卫们又引走一只,还有四只·不远处的战斗是丝毫不下于这边的激烈,那些护卫们比苏瑞更加狼狈。
几位伤重的战士只能互相搀扶着,挪动脚步,靠在被杀死的另一只魔兽尸体上···乔塔再次向后退了几步,让苏瑞不用顾及自己——魔兽虽然可以使用魔法,但都是比较低级的法术,范围并不广。
他举起法杖,微微闭了闭眼,一句又一句的咒语再次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察觉到魔法师动作的苏瑞笑了笑,身体似乎又恢复过来··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斑眼虎们越来越急躁。
随着又一声哀嚎,又一只斑眼虎倒下···“哦也·”·苏瑞吹出第三声口哨,“我喜欢三这个数字·”··只是,魔兽们大概不喜欢这个数字。
商队护卫们此时无法牵制住第四只斑眼虎,那只魔兽掉转尾巴朝苏瑞奔来··“……靠”·没有忍住,苏瑞暴出一句咒骂。
乔塔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嫌恶地朝护卫的方向看了一眼·显然,在我们的魔法师看来,这些实在是弱得无法形容的战士真该被烧成渣··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又兴奋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嘿苏瑞乔塔我向古利格先生借了把剑,现在来帮你们了”··在多出那只斑眼虎后,青年和魔法师的动作丝毫未乱。
但,在听到凯文的声音后,苏瑞脚步微微一滞,乔塔的声音也顿了一顿···苏瑞勉强躲开一只斑眼虎的前爪,却差点被另一只抓伤··凯文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苏瑞我马上来帮你”他边说边努力挥动着几乎快有他的人那么长的剑。
苏瑞又是一个踉跄,手上丝毫不敢放松,回头望去……就见到凯文朝这边跑着,那速度压根快不起来,眼中泪光闪闪,满是担忧··别来两个字顿时堵在了嗓子眼里。
好在乔塔已经开口:“小凯文,你先别……”他的话没能说完,凯文就一脸委屈,眼泪汪汪的说:“凯文已经是大人了乔塔,难道你也嫌弃凯文了吗”·“……”·于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也的乔塔专心开始了下一段咒语。
·除斑眼虎之外,又多了个实在有些碍手碍脚的凯文,情况更加艰难·但两个人继续的配合默契,让战况还算明朗··对于这种情况,苦战中的护卫们无暇注意,但另一位先生则不同。
古利格满意的牵出一抹几乎看不清的笑,不动声色的放下帘布,向旁边的仆从又吩咐了几句··一会之后,一只猎鹰从商队旁边,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扑棱棱飞了出去。
苏瑞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正专注于那四只斑眼虎···时间慢慢过去——··虽然苏瑞受了伤,乔塔的法术也开始变的稀疏——毕竟,同样耗费的体力对魔法师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即使有法杖的缓冲,也耐不住长时间的消耗。
但是,四只魔兽已经又倒下两只,剩下的两只同样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所有人提起的心都放了下来,胜利已经近在眼前·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看到唯一的那个变数。
·可怜的凯文左一剑右一剑却始终不能挨到斑眼虎的身体,这让少年更加委屈也更加恼怒,扁了扁嘴,他吃力的将剑举过头顶··“看剑”·随着一声大喝,凯文举着剑朝魔兽斩去。
这回青年没有再惊讶而是又吹了声口哨,同时加紧攻势,尽量吸引住斑眼虎,让凯文落在它们攻击的范围之外··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情形出现了——··正在冲击中的剑忽的停了一下,从少年的手上脱开。
紧接着,那把实在有些过分巨大和沉重的剑没有向斑眼虎砍去,反倒砸向正将晨曦插进另一只魔兽腹部的苏瑞··“啊——”·凯文吓呆了。
·他傻傻的站在原地,连斑眼虎朝他扑过去也还是一动不动,就像……灵魂已经离体而出一般··“凯文让开”乔塔吼道。
魔法师表现出与他身份极端不符的行动力,用让所有人吃惊的速度,飞快的跑到凯文身边,将蓝发少年一把推开··而乔塔自己与斑眼虎的距离几乎接近于零··苏瑞刚抬手将砸向自己的剑接下,手臂立刻被拽得下沉,一抬眼,就见到一幕让心脏差点从喉咙口跳出来的画面。
·顾不上另一只魔兽,苏瑞不假思索的将刚接下的剑抛开,闪电般冲了过去·青年那相对斑眼虎来说有些单薄的身体撞上去,让对方的爪子偏离了方向··化险为夷的乔塔立刻往后退,在看到紧随苏瑞而来的斑眼虎跃起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法杖——应该要使用法术,却怎么也无法发声。
·青年曲起腿,稍一矮身,反手一剑刺进上方那只魔兽的胸口,顺着剑身,温热的血淋了他一头一身··乔塔被不安笼罩住的心才不再忐忑,火龙与晨曦的剑尖同时落到最后这只斑眼虎的身上。
这只庞然大物摇晃了一下,倒在地面,砸出一阵尘土···“乔塔……苏瑞……”·跌坐在地上的凯文有些迟疑的喊道··魔法师和青年同时转过头。
少年扁了扁嘴,低下头:“很抱歉……我,我不仅没有帮到你们,还……还差点让你们遇到了危险·”·两张都有些扭曲的脸努力的恢复正常。
凯文焦急的解释道:“但凯文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头蓬松的蓝色长卷发会那么恰巧的与袖子上的纽扣挂在一起……·“……好了,我们没有怪你。”
苏瑞非常辛苦的才让声音柔和下来,拍拍少年的脑袋·毕竟,从确定要和凯文一起上路时,也就有了从此以后要与一个小拖油瓶共存的觉悟了——虽然,这个事实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凯文。
·二十六·假话·“而且……”青年低声咕哝道,“也该感谢你·”·他边说边朝乔塔看过去,眯了眯眼睛··又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正为自己完全无法对凯文变脸而恼怒的乔塔不由朝后退了一步,偏开视线。
但这些举动都是徒劳,青年手一伸,就将魔法师捞了回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乔塔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正要推开对方时,他听到苏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亲爱的魔法师大人,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你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个以身相许呀”··轰——·又是有些怪异的句式,但第二次听到的乔塔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脑袋几乎要整个儿炸开,血色疯狂的往脸上涌···苏瑞看着魔法师通红的脸,忍不住大笑:“哟,害羞了让我看看,这张脸就像个番茄一样呢。”
“谁害羞了”·“番、茄……是什么东西”·欲盖弥彰的咆哮与好奇的提问同时发出,青年掏了掏耳朵,先对凯文解释道:“呃,我是说特玛达……”这个世界没有番茄,却有与它非常相似的水果,也就是特玛达——当然,这两者其实真的差不多,不论是模样还是别的什么。
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然后他继续冲着乔塔笑,边笑边眨了眨眼睛,“好吧,不是就不是,但也不用把我推开吧·要知道,我现在可没什么力气那”苏瑞挑起眉,像讨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朝魔法师伸出双手,“来,扶一把”··“……”·魔法师犹豫了一下,扶住他。
只是一瞬间,青年的重量全部压了过来···乔塔转过脸,就看到对方冲自己翘起嘴角,纯黑色的眼睛里波光流转,促狭的笑意充斥在其中··一种想要立即抽回手的冲动涌上心头。
然后,对方垂下眼,轻轻朝自己耳朵里吹了口气……乔塔刚褪去红色的脸又一次染上了浓浓的绯色··想抽回手推开苏瑞,可是不忍心——虽然是个混蛋可那也是救了自己的混蛋,而且还受了伤;但不这样做,身旁这个混蛋却能够严重影响到自己的一切——手足无措的无力感少见的从魔法师心里冒了出来。
很满意自己的举动造成的效果,苏瑞又朝那只耳朵吹了口气···湿湿软软的气息扑在侧脸上,并不陌生的、像是一把小钩子般的触感在心里骚动着·乔塔偏了偏脸,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一转过眼,他就见到不远处坦帕尔商队的一群人正惊奇的望着这边——或者说,望着自己和苏瑞··愤怒与羞恼再也控制不住,乔塔颤抖着嘴唇爆发出来:“伟大的火神安塞斯,请倾听您的信徒……唔……”·咒语被中断在喉咙口。
因为嘴巴被堵住了···魔法师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却无法挣脱——此时乔塔心底钻出奇怪的想法:那个混蛋是真的脱力了吗·明明身体还软绵绵的靠在自己身上,可是双手却像是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萝一般,紧紧的锢住自己。
而且为什么对方明明是要打断自己的咒语,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粗鲁地使用暴力,甚至根本不是用手……而是……用嘴巴……·“该……死的……”·断断续续的咒骂从乔塔的嘴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
苏瑞松开他,意犹未尽的舔唇:“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样,希望下一次能够快点来到·”·乔塔的脸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也许下一刻就能冒出烟来···而刚看过来的凯文奇怪的问:“咦,乔塔,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难道是……天气太热了”蓝发少年抬头看了看天空。
已经给出来的台阶乔塔当然会顺势而下:“当然,当然是天气太热了·”·“真的吗”·凯文疑惑的问了第二遍··他的目光所及处,天空被云朵遮蔽着,进入佛特王国之后一直都不强烈的阳光今天更是完全消失了踪迹。
“当然,是真的”·乔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凯文闭上了嘴,虽然乔塔对自己一向很温和很友善,可是……天呐,诸神在上,他可不能忘记以前在魔法师公会时被告诫要离乔塔远远的这个事实。
尤其是,这位魔法师此时的表情与冷静差得实在太远……虽然……此刻的天气就像乔塔的脸色那样阴沉,北风开始呼啸,一点儿也谈不上热···“感谢商人之神比兹尼斯,你们还好吧”·十只斑眼虎被消灭后,商队继续前行,并在古利格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
古利格的脸上带着还没抹去的苍白,似乎被刚才惨烈的战斗吓得不轻,“但我想,你们应该还好,真不愧是伟大的剑士和……魔法师·”··苏瑞靠在乔塔身上,脸色同样难看:“不不不,一点也不好。”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没有支撑的手臂像绳子一样垂下来,“您现在能这么完整的看到我,真是您和我共同的幸运啊·不过您瞧,我身上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更别提这些伤口疼起来简直是要了我的命那。”
不管是安瑞尔的诸神还是玉帝佛祖观世音菩萨在上,他可一点儿也没有说谎··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确实很痛——这里既没有医生也没有有效的止疼药,而且显然这种状况会持续不短的时间——要找到神官还得先到达下一座城镇。
··“您太夸张了·”古利格说道,“您知道吧,我的那些护卫们,大部分都还没醒来呢”·“啊,那是一定的。
如果您没有过来和我说话,我想我现在一定也在沉睡中·”苏瑞打个呵欠,“我现在可是又累又困,真羡慕他们可以一直睡那”·“真是抱歉,看来我打扰了您的休息。”
苏瑞没有回答,但眼中分明写着没错两个字··“那我先走了,希望您和……您的同伴们好好休息·诸神在上,请保佑我们能够快点到达镇上。”
古利格回到自己的马车,从窗口看向另一辆马车,脸上浮出一抹笑容·那位青年的话,成功混淆了“还没醒来”与“沉睡”,要知道,商队的那些护卫是伤势重得意识不能清醒,而不是睡觉呀。
·“呼……这下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古利格刚一离开,苏瑞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倒向一旁的乔塔·他整个身体都倒在端坐的魔法师怀里,两只手顺势环上对方的腰。
乔塔还在错愕中,就感到青年的脑袋在自己胸口蹭了蹭,然后从那张嘴巴里传出一声嘟囔:“真舒服啊·”·“你的伤……”乔塔说道,“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吧。”
“咦”青年的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我的伤很严重哦·”··假话·巨大的不悦从心里头如火山一般喷发出来,魔法师握住法杖的手抓得更紧,指甲好象要嵌进肉里一样,手背上青筋都绽露出来。
他要用尽全力咬紧牙,才能够控制住自己不使用法术轰向这个混蛋···对乔塔来说,这种情绪非常难以理解··那不仅仅是愤怒,或许还有更加陌生的、从未感受过的一些东西,比如失望,甚至还有……悲伤魔法师皱了皱眉,晃了下脑袋,想将这种情绪甩出去。
然而,很显然,这并非想做就能做到···感觉到垫在底下那个人身侧阴沉的气息,苏瑞坐了起来:“你看出来了啊……好吧好吧,我承认,大部分是装的。
古利格那只狐狸就想操劳我们,切,以为我看不出来就算他知道是装的,但到现在为止,也不适合撕破脸皮·”因为他们也得到了坦帕尔家族的庇护,让一路上被发现和捉捕的风险降到最低。
乔塔望着他,一言不发···青年的语气仍然像通常那样无所谓,仿佛只有自己纠结在这件无足轻重的事上……乔塔很想问他,不是已经是值得信任的同伴了吗……为什么连真话都不能对自己说·但他还没来得及问,苏瑞已经又倒了过来,“现在行了吧,那我继续睡觉。”
于是乔塔最后问出口的话变成:“车厢里有坐垫,你为什么不靠在坐垫上睡”·青年在魔法师的腿上露出半张脸,睡眼惺忪的打个呵欠:“还用问么,当然是你身上比较舒服啊。”
·随着车轮的吱嘎声逐渐入睡的苏瑞,自然不会知道,接下来直到他醒来,凯文都欲言又止的看着乔塔··因为乔塔少见的沉静下来,一直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青年,很久很久。
·或许真的受到那位商人之神比兹尼斯的保佑,接下来的路途一帆风顺··毕竟,魔兽不是在任何地方都会出没·各个国家的边境,蛮荒要塞、迷雾森林、堕落旷野所在的北方,这些才是魔兽容易出现的区域。
越深入佛特王国,他们遇到魔兽的几率就会越小··但是,遇到盗贼团的几率却不会因为地域改变···二十七·血鹫盗贼团·“嗨~苏瑞到比尔镇的时候一块去喝酒啊”络腮胡子抗着双手大剑,将另一只手卷成筒状,大声呼喊。
“没问题”·从马车里传出苏瑞的回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商队的护卫们与苏瑞逐渐熟悉起来·每到一个城镇,他们甚至会勾肩搭背一块儿去酒吧泡着。
其中那位络腮胡子剑士克里特和那位盗贼法尔,更是与苏瑞成了熟络的朋友··克里特哈哈哈大声笑着,冷不防身边突然出现黑发青年的身影,他猛的往后一跳……差点摔了个跟头。
·“哇,你又下来了”·“什么叫又,我只是下来走走·亲爱的克里特,你知道,马车上实在太颠簸了,我还是愿意下来走走。”
大个头的剑士嗷嗷哀叫道:“你要走走当然可以,不过能不能拜托别吓我,这样真的会让我少活好几年”·青年好笑的看着他:“克里特,看来你真的需要习惯,所以我还是多来几次好了。”
“哇啊,不要啊”·“这是为了你好·”·“拜托,拜托”··周围的护卫们看到克里特巨大的身板挂在苏瑞身上的模样,都大笑起来。
有人怪腔怪调的叫道:“苏瑞放过他吧,他可怜的小东西大概也被你吓个半死,小克里特要是站不起来了怎么办”·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哄笑声更大了,路边树上几只鸟慌张的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克里特不在意的也大笑起来,但他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疑惑的四下张望,奇怪凝聚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灼热的、像是要将自己杀死的目光是从何而来··还没找到,他就听到苏瑞说:“咦,克里特你在找什么啊,我知道了,你是在找莎丽吧。
我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哦,需要我告诉你吗”·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莎丽是商队中的年轻女仆,一个甜美可爱的姑娘。
克里特对她的那点意思,在护卫们里可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不,我没……”·青年偏过头来笑了笑:“不用害羞啦,你又不是乔塔。
再说,喜欢一个人用得着遮遮掩掩吗”·“当然不用·”·喜欢人不用遮掩这点克里特本来就认为很正确,至于害羞——哼,咱们这些战士们才不知道这个词儿的意思呢·只是,他真的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找的确实不是莎丽……哦,对了,苏瑞说到乔塔……克里特向那辆马车看过去,车窗上的帘布正飘动着。
头脑并不复杂的络腮胡子皱了皱眉,感觉到视线消失了··“那不就得了·”青年打了个响指,伸手搭住这位身材高大的朋友,“来来来,我带你去找莎丽。”
克里特摸摸后脑勺,那种被瞪视的感觉又一次奇迹般的出现了···就在这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从前方再次传来示警的消息:“注意出现盗贼团”·苏瑞朝天空翻个白眼:“又来了。”
克里特咧开嘴傻笑了一下:“第十七次·”·“希望不要那么不经打·”这一路上商队遇到了十多次盗贼团,只是那些盗贼团实在不堪一击,几乎还没让护卫们过足瘾就溃败了。
·盗贼法尔的声音远远从前方传来,带着异乎寻常的严肃:“这次不会了,这次是……血鹫盗贼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克里特苦涩的声音才响起:“居然会遇到他们,他们不是总在落星湾那块地方活动吗什么时候捞过克瑞萨尔平原跑到这里来了”·“难道是这次货物的价值值得他们来”·“哦,真倒霉。”
“别这么丧气”克里特的情绪最先恢复过来,“说不定他们是被冰风堡的守军给赶过来的·”·“但不管怎么说,那可是个疯狂的盗贼团。”
“没错”法尔有些沮丧的跑回来,“他们居然让咱们交出全部的货物”·按照安瑞尔大陆各个国家或领地的惯例,在遇到盗贼团拦路时,商队可以与对方交涉,用交纳一定财物的方式通过。
·“什么”络腮胡子破口大骂:“血鹫的小子们也太嚣张了,这回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队伍里传出有些怯弱的声音:“可是比起血鹫,咱们一点也不厉害。”
克里特一巴掌朝说话的战士扇过去:“你他娘的真是长他,他人……”·苏瑞提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对对对,就是这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咱们不是有苏瑞他们的加入吗我就不信,血鹫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可是……”·“没什么可是可不是”·“对对对,至少血鹫不像狂狮,真的有狮鹫”··苏瑞提出疑问:“喂,克里特,你们说的血鹫盗贼团,真有这么厉害”·“哦,当然,那可是血鹫盗贼团听说他们总是在落星湾一带活动,血鹫的旗帜就是一面红色的大旗,上面是凶狠嗜血的狮鹫这个盗贼团的风格也像那面旗一样暴虐,抢劫和杀人喜欢一块儿来还听说,凡是遇到他们的商队就没有活下来的。”
苏瑞撇嘴:“全是听说啊·”·克里特认真地说:“我没有遇见过血鹫,但我相信这些全是事实·”·“怕什么……有亲爱的乔塔在呢”苏瑞看到魔法师走过来,抬手也搭住他的肩,“只要一个禁咒就把他们收拾了,对吧”·魔法师推开他的手:“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禁咒……你是想让商队也被波及吗而且你确定盗贼团里没有魔法师”·“就算有,又怎么会有亲爱的你这么厉害呢”·在试图搭上魔法师肩膀的手第三次被打掉后,苏瑞干脆的伸手揽住乔塔,一边推着他往前走,“来吧,让我们看看血鹫到底什么样”··山坡上树着一面血红的旗帜,就在这面旗上,大陆出名的凶暴禽类——狮鹫正朝着所有人虎视眈眈,那狠厉的眼神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路口一字排开几十匹高头大马,那些身穿皮甲的骑士都流露出一股子属于盗匪特有的彪悍味道·他们用与旗帜上狮鹫相似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商队,眼睛里是比斑眼虎更凶狠的光芒。
护卫们开始惊慌起来··“骑队他们有骑队……”·几位护卫慢慢往后退,其中一个迟疑着对克里特说道:“不如去跟古利格大人说,把全部的……”·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络腮胡子打断了,克里特怒瞪着双眼:“你在胡说什么”·“可那是骑队呀他们可以轻易收拾咱们”·克里特沉声喝道:“但我们是战士”·护卫们全都不再吭声,因为他说的没有错。
他们是战士,就绝不能因为对手的强大而屈服···“嘿仁慈的团长让我问你们,你们真的不投降”骑队前方一个拿着双手战斧的战士高声喊道。
“仁慈”苏瑞翻了个白眼,“这真是继迪亚那之后最大的谎言·”·克里特同样高声的回答他:“投降那不可能”·对方一点也没有失望,反倒兴奋起来,眼睛里凶光闪烁:“是吗太好了”这名大汉回过头:“团长,上吧”·坐在他身后马背上的那名骑士给予了回应。
“上”·随着这声大喝,几十人的骑队冲了过来···话音未落,苏瑞就拎起乔塔跳到了旁边的坡地上·他回过头,瞳孔猛的缩紧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护卫与骑队的战斗简直就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不能后退,以战士的荣誉”·克里特举着双手大剑,高声呼喊出身为战士的信条··这些平常喜欢泡在酒吧里喝个醉醺醺、喜欢调戏漂亮小妞、看上去粗鲁又没用的护卫们艰难的挡在商队前方,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马蹄的践踏。
魔法师也看到了这一切,他抿紧唇··有些生硬的、还带着少许不情愿的话,从喉咙间挤出来:“他们是真正的、值得尊敬的战士·”·“没错。”
苏瑞的声音异常认真,他狠狠拔出晨曦,背对着乔塔说道,“你就在这里,我过去了·”·“……小心·”·“我知道。”
·难得一见的正经并没有持续下去,苏瑞朝同伴眨了眨眼,“放心吧,有你在,我可不舍得出事那”·魔法师沉下脸,但目光仍然一瞬不瞬的凝在对方身上。
·盗贼法尔挥动着短剑,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在苏瑞挡下朝他砍去的大剑后,他立刻往下栽去,被克里特扶住··络腮胡子明显松了口气:“嘿,你可算来了。”
“不要说的好象过了很久啊·”·“呵呵·”克里特苦笑着说道,“虽然就这么一会,可也够难支撑·要是没有你们,我怕商队这回真要完蛋了。”
“喂喂,我们没有这么伟大吧·”·“伟大谈不上,应该说是希望·”··络腮胡子冒出这么一句话,让苏瑞忍不住想,这家伙平常傻乎乎的表现其实只是表象吧……很快,他认识到,的确如此。
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护卫们勉勉强强结成队列后,克里特再次高声喊道:“弟兄们,不怕死的,来砍马脚”·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要想自己比别人聪明多少……正准备喊出同样内容的苏瑞挑了挑眉。
二十八·交易·盗贼团的骑队——他们甚至连统一的武器装备都没有,毕竟不是正规编制的骑兵——首先,在第一次冲击没能达成预计效果时,这支骑队没有及时撤出进行第二次冲击;其次,双方混战的地点,由道路与山坡形成的这处空地明显不够开阔,地形狭窄不平,地面上勇敢的护卫们又不惧怕被踩成肉泥——在克里特的话喊出来后,砍向马匹下方的武器让一面倒的情况逐渐缓解。
·在这种混乱中,魔法师无法使用大范围法术,但不间断的连珠火球也让形势更加偏向商队··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魔法师”·“没错”·苏瑞一剑斩过去,并朝马背上的惊呼者挑起眉,露出一个笑容。
对方又一次惊呼:“斗气”·“回答正确,加十分·”·苏瑞边说边看着对方,印象里这位就是血鹫的团长,他好奇的问:“啧,你们选团长是谁好看谁上吗”·前一句没有听懂,后一句却很明白。
深感被挑衅和侮辱的血鹫盗贼团团长挑开围拢过来的护卫,目光阴狠,手中的骑士长枪指向他:“我会杀了你”·抗着战斧的大汉也跑过来,附和道:“杀了你”·长枪和战斧同时呼啸着朝苏瑞袭去。
·青年轻巧地避开朝自己劈来的战斧,跳上长枪,灵活地借力一蹬,手中的晨曦吞吐着银红色的剑芒迎向对方··血鹫团长——他的确是位长相端正俊俏的男人——试图抽回骑士枪,就在这时,他看见青年又笑了一下。
对方的气势明明就不够强盛——这个黑发的青年身上没有像自己这样浓烈的杀气,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甚至可以用清澈来形容,整张脸也显得十分柔软——可是看到对方的笑容后,他忽然有种被压制住的错觉。
没错,一定是错觉··团长大人坚定的这样认为,但身体却突然往下陷··他的坐骑哀哀嘶鸣一声倒在地上,而青年手中银白的剑身正从马的身体里抽出。
“骷髅”·“啊,真抱歉,请原谅我一时的不小心,让您爱马的名字变成了现实·”·被摔下马的血鹫团长扔开骑士枪,从背后抽出双手大剑——这是一把比普通的大剑更加巨型的武器,恶狠狠的瞪着青年。
那模样,就像要把对方拆成一小块一小块嚼烂了再吞进肚子里···“切,塞老师的方法也不一定每次都适合嘛~”·被那位团长和手下围攻着,任何反击的角度都似乎被封死。
如果说团长开始的等级是A,那么现在愤怒中的他简直就是变身之后的S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原因却在于自己,苏瑞苦笑了一下,对方的斗气告诉他,激怒敌人有时候并不奏效。
唔,他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找死啊·眼见不敌,青年扭过头大叫:“亲爱的乔塔,救命”·魔法师轻轻哼了一声,但法术也一个接一个扔向正攻击苏瑞的敌人身上。
或许是天生的默契,在乔塔的配合下,苏瑞越打越顺··闪过两柄战斧的夹击,青年微微侧身,晨曦上银红色的光芒水一般流动,狠狠砸在斧柄上··杀猪般的嚎叫响起,苏瑞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当然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矮下身体,扬起剑锋,由下而上刺入另一个围攻者的腹部··那名大汉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哑哑的嘶叫一声,软软倒了下去··同时,粗大的火龙迅疾的冲向血鹫盗贼团的成员,空气里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那位团长的等级猛的窜到了S+···死去的人越来越多——有血鹫的成员,但更多的是商队的护卫——只是血鹫固然凶狠残忍,商队的战士们也毫不示弱。
杀红了眼的双方开始艰难的僵持···就在这时,从前方更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隐约可见滚滚的烟尘··一声欢呼像惊雷般响起:“哦,援兵那是援兵哦,谢天谢地,那是坦帕尔家族的骑兵团”·苏瑞皱起眉,感觉古利格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真正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他们的肩膀上由统一的墨绿色荆棘纹章将披风扣住,披风下是整齐的战袍,头盔上的流苏垂落,摆在统一的方向上··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苏瑞想。
但他立刻大吃一惊——·因为最前方的那位骑士猛的加速冲过来,而他身后响起一片内容大同小异的呼喊:“家主大人,请不要这样”·家主·晨曦差点又一次从苏瑞手上甩出去。
而原本正挥舞着大剑的那位团长大人,发红的眼中蓦然现出几分欣喜,迅速将苏瑞的剑格开··从混乱中脱离后,他迎向正疾驰而来的战马,闪电般跳了上去···“哈哈哈哈哈……”·狂妄的大笑从血鹫盗贼团团长的嘴巴里迸出:“瞧见了吗你们的家主在我手上快,快交出全部的货物,说不定……我和我的战士们会让你们死的不那么难看。”
·他得意洋洋的宣告着,手中大剑牢牢比在少年的脖子上··少年·苏瑞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成为人质的坦帕尔家族的家主大人的确只是一位少年,虽然穿戴着属于骑士的战袍和头盔,那张还有些稚嫩青涩的娃娃脸却清晰可见。
栗色的头发从头盔间漏出几缕,翠绿色的眼睛正充满惊慌的神色···挟持者发出的森寒血腥的气息让少年纤细的身体颤抖起来··打斗中的双方全停了下来,古利格飞快的跑过来,哭天抢地般大声呼喊:“哦,诸神在上,多么可怕啊神呐,我是不是看错了……你们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那既仁慈又善良的家主大人”·一丝奇异的不协调感让苏瑞又一次皱起眉,向乔塔看去。
但魔法师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他正攥紧了那支安塞斯的礼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马背上的两人··挟持者冷笑一声:“我也不愿意这样,快点决定吧,我已经提出了解决的方案。”
商人居然哽咽起来:“哦,拜托您,千万不要伤害家主大人”·“别罗嗦了,快把货物交出来好吧好吧,仁慈的我会留下他的性命。
当然,只有他一个人·”·“可要是您将我们全杀光了,那谁能确定您留下了家主大人呢”·“大名鼎鼎的血鹫盗贼团的团长难道会欺骗你”·“可是……”·挟持者不耐烦的挥舞了一下大剑。
·他的眼睛猛的瞪圆了,不可思议满满的填塞在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一片火红·在他整个人燃烧起来的同时,颤抖着的少年似乎因为害怕动了动·然后,所有人就看见一只人形的火球尖叫着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噗——”·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凯文最先笑出来,商队中爆发出更猛烈的笑声··只有苏瑞翻了个白眼:“靠,又冲动了·”·“天呐,团长大人”·火球狼狈的在地面上滚动,血鹫的成员们一窝蜂的冲上来,手忙脚乱的替他们的团长大人灭火。
眉毛头发被烧成乱糟糟一片焦黑的挟持者身上不断冒着青烟,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水泡让他的鼻子眼睛挤到一块··团长大人使劲咽了口口水,忿忿的招呼自己的手下:“走”··“等等。”
苏瑞望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少年歪了歪脑袋,用还有些稚嫩的嗓音吐出第二句话:“你们认为可以走了吗”·那是十分柔和,还带着点孩子般好奇的语气。
可是血鹫的这位团长却感觉全身都被冰块包围住,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苏瑞终于意识到那种不协调感来自哪里——会让古利格称做仁慈和善良的坦帕尔家族的家主,怎么可能是看上去的这种软弱模样也许,不,应当是肯定,就算刚才乔塔不出手,这位大人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你们的货物我们不要了放过你们还不好”·栗色头发的少年摘下头盔,性别被混淆的美貌脸孔完整的显露出来,他咬着嘴唇,眼睛里闪动着楚楚可怜的泪花:“可是我作为家主,虽然没有用,也不能让我被挟持的消息传出去呢。”
“呃……”血鹫的团长大人竟然语塞了,他顿了顿,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是吗……”·少年笑的很无邪,“可是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把一切的可能都扼杀在萌芽中呢。”
有丝不妙的预感冒出来,血鹫团长吼道:“我们走”·然而,所有的路已经全被堵上了···古利格说道:“团长大人,您以为您真的能够离开吗当然,作为遵纪守法的商人,我保证您的自由不会被限制,只有您交出一定的费用。”
盗贼团的成员们纷纷嚷起来:“我们没钱”·少年跳下马,慢慢走到那位团长大人的面前:“没钱也没关系,只要……”他掏出一卷羊皮纸,纸上流动着奇特的银色光芒——苏瑞在乔塔的说明下了解到,这是拥有契约效力的魔法物品,“把这个签下就行。”
二十九·交换条件·在坦帕尔家族骑兵团的护送下,接下来的路程异常顺利···他们在几天后的夜间到达了维迪纳斯港··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从城外远远望去,这座港口城市的确如它所享有的盛誉那样美丽非凡。
海面波光粼粼,城中沿岸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将灯火与星光同时倒映出的湖泊,这些景色组成了安瑞尔大陆名不虚传的那颗夜之宝石··马车驶入维迪纳斯港,城门口的守卫齐刷刷地向饰有坦帕尔家族徽章的车队行礼。
·直到到达坦帕尔家族商会,整个车队才停下·这幢位于维迪纳斯最繁华中心地带的建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就像宝石的一个切面·门口站满了人,那是出来迎接主人与客人的另一名管家,以及他身后的一列女仆。
青年不紧不慢的走下马车,漆黑的眼睛里含着动人的笑意;紧跟着下车的魔法师外貌非常俊美,只是紧绷的下巴让神情显得生硬;最后跳下马车的少年则活泼的四下张望着,蓝色卷发蓬松的垂下,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年轻的女仆们都红了脸··三个人被领入一间靠窗的屋子,没过多久,那位家主大人与古利格一起走了进来···事实上,在路上他们已经对这位大人有所了解——··“把这个签下就行。”
少年纯洁的笑容看在血鹫盗贼团团长的眼里却仿佛是可怕的深渊恶魔,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卷羊皮纸,展开……团长大人的表情一瞬间变为呆滞:“这,这这不是真的。”
但对方维持着微笑:“不,它当然是真的·”·“盗贼团每个月上缴当月收入的一半”·“对·”·“并要保证在这个地区其他的盗贼团无法活动”·“对。”
“而且还要适当打劫来往的商队,尤其是与坦帕尔家族有所冲突的商队”·“没错·”·“……”·团长大人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适合强盗这个职业,面前的这个少年才适合。
·苏瑞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细节,那份拥有契约效力的羊皮纸,上面的内容分明就是早已写好的……他的脸色变的古怪起来……这样看来,坦帕尔家族分明早就算计好了,要将血鹫盗贼团纳入囊中。
同时,他有了更多的疑问··那枚和平之歌勋章,是真的已经送到了奥兰多?坦帕尔——这位家主大人的名字与那位创立坦帕尔家族商会并让商会的足迹遍步大陆的祖辈相同,足可看出其中包含着多么殷切的期望——手中,还是那只是古利格为了将他们引到维迪纳斯而说的谎言··“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古利格微一欠身,让到奥兰多的身后··少年不再做骑士装扮,墨绿的绒制礼服非常合身,复杂的领口和袖口褶皱让他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听古利格说,你们在找这枚勋章”·一枚常春藤环绕在竖琴周围的银色徽章,此刻正躺在奥兰多伸出的手心上。
“我的勋章”凯文叫道··奥兰多友善的对着比自己更年幼的蓝发少年微笑:“那么看来这正是你们要找的那枚勋章·”·凯文眼巴巴的望着他。
奥兰多不舍的视线在勋章上流连:“很精致的勋章呢,我很喜欢·你知道吗,古利格派人把它送给我的时候,我可真是高兴坏了”他偏着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一只手指绕着栗色的头发,像个孩子那样把玩着。
苏瑞能够看出,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里,最深处隐藏着属于商人天性里的狡黠···“抱歉,奥兰多大人,可是这枚勋章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啊哈,我知道。
这样一枚勋章,我想不论是谁都会不愿意失去·”·青年看了眼古利格:“您还是直接说出需要我们做的事吧·”·奥兰多居然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是这样的,您知道,维迪纳斯港是一个海港。
每年到丰收月的时候,都会有一场盛大的海神祭,来感谢海神让我们丰收并祈求下一年的风调雨顺·”·安瑞尔大陆上国家并不统一,各个地方的节日也千奇百怪。
不过更奇怪的是,货币和语言却很一致··“海神祭看来应该是一件盛事·”·“没错,几位应该没有参加过吧·”在得到苏瑞的摇头回答后,奥兰多继续说道,“海神祭的祭典可是十分值得参加的呢在此,我代表坦帕尔家族,邀请三位贵客参加今年的海神祭。
呵呵,这么说定了,就在明天·其实,我希望你们做到的事,绝对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只要你们答应,勋章我会立即送给你们·”·“请说。”
“事情是这样的……”·他的视线移向乔塔,缓缓说出了那个交换条件···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那个特别急促的属于乔塔,魔法师瞪着双眼,眼珠像是要掉出来,表情整个被凝结在脸上。
苏瑞想,中了石化术大概就是此刻的情况···“您……”魔法师慢慢的开口,句子还有些断断续续,“您,您是在开玩笑吗”·“不,请相信,我很认真。”
“这,这怎么可以……”·“请您相信,您是最适合的那个人·”·乔塔机械的转过头,凯文眼泪汪汪的样子闯进他的视线,他更加机械的再转回来,正对上奥兰多含着祈求的目光。
额角跳动的青筋又逐渐平静,心里沸腾的怒火也逐渐熄灭·这枚勋章是必须得拿回的,那么,这个唯一的条件,是无论如何也必须答应的条件··“好吧。”
魔法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还真没想到你会答应·”·青年的话刚一出口,就立刻感觉到周身气流的异样,同时,对方的常用咒语已经开始预备:“伟大的火神安塞斯,倾听您的信徒最……”·“又来啊……不过我喜欢。”
尾音拉长充满愉悦的声调终止于主动发起的一个吻上,被堵住的还有乔塔正在念着的咒语··这大概是喜欢的真实含义··四片嘴唇分开,两个人都有些气喘,苏瑞望着乔塔微红的脸笑得不怀好意。
但不管怎样,更衣室逃过了被烧毁的命运···这一夜之后,就是海神祭的日子···从早上开始,维迪纳斯港里的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兴奋·不论是孩子或者大人,姑娘还是小伙子,都换上最精致合身的衣服,来迎接他们每年最为重要的一个节日。
人们载歌载舞的欢庆着祭典,将一只只装着最鲜美的水果、最可口的点心和最芬芳花朵的纸船送入海中··白天过的很快,夜幕降临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最后一缕橘色的夕阳沉入海平面,万千闪亮的星辰点缀在深蓝色的夜空中。
守护之月已变为丰收之月,光华洒在海面上,折射出比星辉更灿烂的光彩·坦帕尔家族的商船此时正停泊在港口附近,船头高高飘扬着一面旗帜,上面正是银月升起在波浪上、荆棘将它们贯穿的图案。
一阵美妙的歌声从船上传了出来··海滩上的人们都被吸引住,侧耳倾听这动人的、甚至能够震撼人心的旋律···甲板上正举行舞会,乐师们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在他们旁边是那位海妖族的歌者。
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腰间,脖颈间的链坠就像维迪纳斯这颗夜之宝石·她微微闭着眼睛,不断的歌唱着··身着节日盛装的人们跳着欢快的舞步,品尝着丰收的美酒,快乐的交谈着,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笑容。
苏瑞的脸上也带着笑,虽然那更像是……痛苦的憋笑···唯一的例外在坦帕尔家族的家主大人身边··头发泛着火焰般的色泽,精巧的盘成一个时下流行的发髻,点缀着几颗玲珑的白珍珠。
饱满的额头露出来,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不耐烦的神色,尖尖的下巴也绷得紧紧·作为今天舞会的女主角,那身露出优雅的脖子与锁骨的礼服华丽得恰到好处,裙摆镂空绣着波浪般的纹路,闪烁着银月的光芒。
·如果……当然,这里是如果……性别没有发生一点小小的错乱,礼服的主人或许会十分乐意··魔法师却显然不会乐意,穿上这身衣服就几乎是最艰难的事情,其间的折磨他压根也不愿回想。
可是不光如此,他还得扮演奥兰多的女伴这个夜晚的时间无比难熬,尤其,当黑发青年的表情落入眼中时··来自客人们的恭维只会让乔塔更加不耐。
舞会尚未进行到一半,关于坦帕尔家主大人的女伴是位矜持的冰雪美人的传言就已经遍布了船上的每一个角落····三十·祖父教导我们·“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来跳下一支舞”·黑发青年微微弯着腰,语气是很正经的礼貌,那双漆黑的眼睛却眨了眨,调笑与促狭从眼底漏出来,不容错过。
已经拒绝了一堆邀请的魔法师扔出一句硬邦邦的回答:“好·”·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立刻从手上传递过来,对方首先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在新的乐声奏响时轻轻一带。
一个旋转,两人已经身在跳舞的人群中···腰被揽住的魔法师看在其他人眼中实在是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染着红晕的脸颊,虽然那是由于怒气;牙齿咬着微微颤抖的下唇,虽然那是为了克制就要冲出口的咒语;垂下的浓密睫毛同样轻颤着,虽然那是因为要避免看到青年的神色加重那份恼怒……·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不得不说,误会有时候真的很美丽。
·苏瑞看了眼其他人的动作,小声嘀咕一句:“原来是慢四·”·乔塔疑惑的看着他:“慢,四”·当然,在在场的先生们眼中,这位眼泛波光、稍稍偏着头的美人真是……让人很想把她对面的青年拖出去暴打一顿再由自己补上这个位置啊。
“我是说现在跳的这个舞·”·“斯诺佛这是大陆流行的舞蹈,不论在哪个国家,也不论是在贵族还是平民中间,不过贵族们更喜欢斯诺瑟舞。”
乔塔开始给他扫盲··“……”·苏瑞默了,这发音不就是慢四和慢三吗··悠扬的歌声中断了一小会,海妖族的歌者在稍事休息之后再度走出来。
奥兰多站在离她不远处,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抿了一口,对走过来的苏瑞说道:“我的女伴还不错吧·”·魔法师沉着脸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青年回答:“如果您不希望毁掉今天的舞会,我想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是吗”有一张漂亮娃娃脸的奥兰多无辜的望着他,“我还以为,这种话您说的最多呢·还是,您觉得只有您能说”·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歌者开始了新的演唱,几乎是同时,奥兰多翠绿的眼睛里掠过一道微芒·坦帕尔的家主大人叹了口气:“看来,即使我不想,今天的舞会也会被毁掉·”·他的话音刚落,歌声倏然停止,甲板上乐师和歌者所在的位置蓦然爆发出一道猛烈的强光。
从强光中射出一道疾风,朝奥兰多冲去··但,还未接触到栗发少年,就被一面半透明的红色护盾给拦了下来·叮的一声,菱形的飞刀掉在地上···“有刺客”·随着这声高叫,船板上陷入一片混乱。
拥挤的人群彼此推攮着,不知所措的呼喊着、尖叫着,慌乱的四下奔走··“快抓住刺杀者,保护大人”·坦帕尔家族的护卫们急匆匆的跑上甲板,努力地维持秩序……·只不过,那位被保护的家主大人却显得十分悠闲,动也不动地站在他面色有些扭曲的女伴身旁,只说了一句:“好可怕。”
没过多久,混乱还未平息,忠实的管家古利格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他快走几步来到家主大人的身边,低声说道:“已经抓住了·”·“很好。”
奥兰多将被挽住的手轻轻抽出来,对苏瑞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抱歉,我得先行离开·这位小姐就交给您了,您可要负责她的安全呀·”·“没问题。”
·下一刻,乔塔立即拖着苏瑞往更衣室跑——虽然他一点儿也不明白,在自己转身的那瞬间为什么要拉住对方··身后传来凉凉的声音:“不要这么急嘛。”
魔法师猛的停下步子,转头瞪向青年:“这身该死的衣服越早离开我越好”·“可是你看走廊上这么多人,要是被人见到冰雪美人这么猴急的模样,实在是有损形象哦。”
乔塔额角的青筋狠狠抽动了一下:“冰雪,美人”·“对呀,早就传开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苏瑞惟妙惟肖的模仿一位客人的语调,“啊哈,坦帕尔家族的家主大人可真是有福气啊,有这么矜持的就像冰雪一般的美人儿做女伴,真是有福气啊”·魔法师咬牙切齿地质问:“谁说的”·“人人都说了啊。”
青年辛苦地憋着笑,“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不是冰雪,而是烈火·”··乔塔忍无可忍:“伟大的火神安塞斯,请……”·然而他的咒语连一半也还没念到,就被一股大力给拉到走廊旁边的阴影里,嘴巴再度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要冲动,这里人很多·”·“刚才我用过火焰护盾·”·“那不一样,刚才就那么一会,而且情况混乱,认出来的人也不能保证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现在……我怕这艘船会被你烧掉,虽然现在天气不冷,但我也不想到海里去洗个冷水澡·”·魔法师狠狠瞪对方一眼后,再次往更衣室飞奔···“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进入更衣室后,乔塔的咒骂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穿在他身上的这套女式礼服不论是样式还是穿戴方法都异常繁复,魔法师一点儿也不明白,这衣服为什么不能再简单一些·像他最钟爱的魔法袍那样不是很好吗··他艰难地摆脱完最外面的那层罩裙,却对接下来的工作束手无策。
是应该先解这一根,还是先解那一根·乔塔嫌恶的拉扯着紧紧绑在腰间的带子,不明白为什么女式礼服必须要有这些见鬼的玩意儿·犹豫了很久,他求助地望向苏瑞。
对方靠在更衣室的门上,问:“不会解”·“不会·”·“那之前怎么穿的”·魔法师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古利格带来的女仆……该死的,你能不能不要笑”·青年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摆了摆:“好吧好吧,我不笑。”
虽然这副情景真的让他忍俊不禁,但看到乔塔拎着两根带子局促的站在那里,眼睛里带上了点难得的委屈,苏瑞走了过去:“我帮你解·”··这身礼服上的系带又多又复杂,好不容易解完一半,刚一抬头,他就对上乔塔恶狠狠的视线。
青年不解的眨眨眼··“你很熟练·”·“还行·”诸神在上,手工劳动课和帮哥们儿编手链追女生原来并非没有意义··“解过很多吧。”
苏瑞又眨了眨眼,是他的错觉吗,空气里好象弥漫着一股酸味他眯起眼,露出一个愉悦的笑:“亲爱的乔塔,你这是吃醋吗”·魔法师扭过头。
·门外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一瞬间接近··砰的一声门被粗鲁地踹开,一个同样穿着女式礼服的男人闪电般冲进来,看也不看屋子里的其他人,踹开另一扇门离去。
苏瑞皱了皱眉,那身衣服有些眼熟·如果他没有看错,应该属于那位海妖族的歌者··紧接着,更多的人冲进来,那位家主大人也在其中··奥兰多见到苏瑞和乔塔,意味深长地笑着打了个招呼,继续追了过去。
一群护卫跟在他的后面,大声叫着:“家主大人,请慢一点请小心脚底下”·“……”乔塔瞪着这群人,却说不出一句话,扭曲的面孔显示魔法师此时的心情绝对糟糕。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他突然感到背后被狠狠撞了一下,不合脚的鞋子让他保持不了平衡,身体不可避免地往前倾,倒在苏瑞身上··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苏瑞乔塔你们在这里吗”舞会一开始就盯上各式各样糕点的凯文,在船上混乱起来后终于想起了两位同伴。
蓝发少年跳进门,视线投了过来,雀跃刚窜上眉头,他就愣住了··呜呜……他还是纯洁的小孩子啊……·凯文用两只手捂上眼睛——五指大大的张着,能够遮住什么谁也不能保证——整个人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呃,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们了……苏瑞,乔塔,你们一定要原谅不够懂事的小凯文哦还有……”一边退,少年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祖父告诉我,不该看的事情一定不要看,不然会被深渊恶魔捉走的。
我先走了,再见”·退出门外的凯文猛的加速,一阵风般跑远了···更衣室里,两个人默默对视··狭窄的空间里,空气又像被施了凝固术。
一切的喧哗都远离,这里没有声音,一点也没有··苏瑞干笑几声,打破沉默:“凯文的想象力不错,呵呵·”·魔法师没有吭声,全部的反应是不断抽动的唇角和眉梢……·“你不去解释解释”·魔法师仍然没有吭声。
·“别这样,不如这样……”·青年的眼睛忽然一亮,伸手抚上他的脸··从下往上看,魔法师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啧,这么纯情的乔塔被误会不高兴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苏瑞觉得现在他们真的很容易被误会——瞧,这幅画面根本就是衣衫不整的美人压在另一个人身上嘛。
他坏笑了一下,伸手拽住乔塔还未脱掉的衬裙领口,往下拉··距离近得呼吸与呼吸互相撞击,温热的鼻息喷在彼此脸上·这种气息让两人间的温度迅速攀升,呼出的气越来越燥热。
他凑上去,吻住乔塔:“假戏真做好了·”·重生穿越时空魔法时刻··三十一·快发财号(修)·晨光为停靠在港口即将起航的商船披上一层夺目的金辉,水手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在岸边依依不舍地告别亲人。
前来送行的不是那位家主大人,而是他忠实的管家古利格先生··他行过礼之后说道:“家主大人有要务在身,只能让我来送送三位,请原谅·”他与苏瑞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都明白,奥兰多不能前来并不是这个原因···那天深夜,海神祭结束后,苏瑞和乔塔再次与奥兰多?坦帕尔会面··这位家主大人首先拿出了和平之歌勋章,没有立即递过去,而是拿在指间把玩了一会,才歪着脑袋朝客人们看过来:“费尔德里安先生,您是一位魔法师。”
乔塔垂下眼,没有回答··“别紧张·”此时微笑着示弱的奥兰多,那副美丽的面孔,足够让人放松戒备,并将态度放软··当然,苏瑞丝毫没有紧张。
既然古利格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么作为坦帕尔家族的家主,奥兰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况且,乔塔还在他面前施展过火焰护盾··他只是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如果说是之前的交换条件——海神祭上的女伴与护卫,他们已经达成···奥兰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们说道:“不知道莱恩先生这几天还好吗……哦,我差点忘了,你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也许关于莱恩先生的一切,你们还没有我知道得多……”·乔塔猛的抬起眼,紧紧盯住他:“你知道会长的消息”·奥兰多不置可否地继续说着:“那么,你们肯定也不知道莫顿先生的情况……”·乔塔的瞳孔倏地缩紧:“你到底是什么人”·火系大魔导师莫顿,不是别人,正是乔塔的老师。
·奥兰多优雅地将勋章推到桌子的中央,说道:“我是一位商人,先生·”他或许有很多个身份,但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商人··苏瑞没有马上拿起勋章,而是挑了挑眉,看向奥兰多:“那么,您的意图,是另一个交易”·“太明显了,不是吗”··“与魔法师公会有关”·家主大人笑了笑:“与坦帕尔家族有关。”
苏瑞意会过来:“明白·”·“您知道,除了魔法师,精灵和矮人一向不爱搭理其他的人类·可是,在月光森林里,在岩熔山脉中,有许许多多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借力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不是吗”·“也许不久之后,会有别的人被精灵和矮人欢迎·”·奥兰多的眉头轻轻皱了皱,露出厌恶的神色:“教廷的那些人不过是异想天开。”
这句话让乔塔大有知己之感···“我们能够得到什么”·“便利和帮助·”·奥兰多顿了顿说道:“我与您结盟,这对任何人都是好事。
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表现出我的诚意……”他又停顿了一下,“国王们与教廷的意见出了点小差错,莱恩先生没有被带去辉光湖,而且还很健康,我相信这对你们是个好消息。
而莫顿先生,你们有理由相信,他去了岩熔山脉·”·“那么,让乔塔代表魔法师公会……”·奥兰多阻止了他的话,“不,我与您。”
苏瑞又挑了下眉:“您未免太相信我了·”·“啊哈,塞德洛斯先生可是最有希望晋升剑圣的大剑师呢……”·苏瑞愣了一下,说道:“看来您将我们调查得很仔细。”
“互惠互利,不是吗”奥兰多翠绿色的眼睛里,狡黠的笑意飘荡着,“您还没有回答我,是否同意·”·他的话一点也没有疑问的语气,像是对结果十拿九稳。
除了苏瑞提到一点奇怪的要求——“请您帮我们注意一个人的行踪,他叫迪亚那,是个盗贼·”——让奥兰多有些诧异以外,结果也确实如此。
·结盟之后,奥兰多更得为盟友的安全考虑·适当的忽视,才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注意到这三位客人··凯文早已把和平之歌勋章拿回,当时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才安心去睡觉。
此时,见两位年长的同伴没有回应,他眉开眼笑地说道:“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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