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城+番外 by 戾徒(2)

分类: 热文
朱城+番外 by 戾徒(2)
·    哈尔贴看着榆关挂上免战牌,敲了敲桌子说:“这怀南侯一来,就来了个缓兵之计·”·    乌介说:“上次交战,没想到大燕会抵抗的如此顽固。
大燕这次来的,不仅是怀南侯,还有大燕的二皇子和八万人马·时间一久,战机就会延误·”·    “大燕的那些兵都是要吃饭·”哈尔贴说,“时间一长,他们就耗成了疲兵。
只要我们切断榆关跟大燕的联系,粮草供应不上,他们就会困死榆关·”·    “话是这么说不错,”乌介皱着眉,“可要切断榆关和大燕的联系……”乌介拧着眉头,看着地图,见哈尔贴目光落在不远处,顿时明白了:“大汗是要准备攻打陇域”·    哈尔贴说:“不错大燕现在的主要兵力都在榆关,陇域虽有兵驻守,不过三万人马。
只要陇域得手,榆关肯定会派兵援助·”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样我们就可以将大燕兵力全部包围在其中·”·    乌介点头:“不错。”
想到一事,他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要去陇域,必过回鹘·回鹘已经和大燕结盟,不会让我们渡江·”·    “那就打过去”哈尔贴说,“回鹘兵力不足为惧,只是不可惊动大燕那边,省的他们有了防备。
等化雪过后,立刻出兵·现在跟榆关这边派小股兵力突击,不用恋战,得手就撤·”·    得了哈尔贴命令的北漠骑兵像是打游击一样,东一下西一下的,存心干扰,让大燕那些守卫城门将士甚为闹心。
钟南平知晓后冷笑一声,当晚带兵部署,只等着那些骑兵再来··    这日钟南平站在城头,看着又来突袭的骑兵,拿了长弓,一手拉开三只箭羽,射穿了当先的三个骑兵,齐绗见状一挥军旗,埋伏在四周的士兵立刻冲上前,将这些骑兵包围起来。
有一小队人一手拿着盾牌护着身体前冲,一手拿着带着钩状的长棍朝那些骑兵的马腿攻击过去·一见有人从马上摔下来,就有士兵上去补刀跟人对杀出来·钟南平也不闲着,指挥人在城头瞄准射箭。
里应外合之下,竟将这小股骑兵全部歼灭··    哈尔贴得到消息,气的说不出来话,好半天才吩咐下去停止突袭··    得了胜利,大燕的一众将士都很高兴,小小的庆祝了一下,恒暄带着人又开始紧锣密鼓的研制更多能够对付北漠骑兵的武器。
·    “二哥”钟南平掀开帐子,眼睛发亮,“你这武器很好用,怎么想到的”·    “我也是看到书上说的,就照着做了。”
恒暄微微一笑,拿出图纸递给钟南平,“前面几批做出来的样子有些笨重,用起来不顺手·你看,这是我新想出来的·”·    钟南平拿过一看,说:“这样,我给卫三调过来,他就喜欢捣鼓这些玩意,正好也给你做个帮手。”
    “行·”恒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说,“喝酒了”·    “喝了一点·”钟南平说,“难得大伙高兴,我有分寸,二哥你放心。”
    两人又说了会话,钟南平回了自己的营帐,恒暄送他出门,看着站在外面的卫衣,点了下头·钟南平自从来榆关,身后就一直跟着这么个人,时间一长,也算是认识了。
一阵风吹过来,钟南平下意识的激灵了下,却见脖子上一暖·原来恒暄将围在自己身上的狐裘摘下来给了他··    恒暄说:“北边风大,你注意点。”
转头跟人说:“去,给我屋子里的手炉拿来·”·    “不用了”钟南平不以为意的摆手,“二哥,我走了。”
说完也不等恒暄在说话,就招呼卫衣走了··    回了屋,卫衣立刻准备了一盆热水,给钟南平摘了鞋袜,见他脚放进去盆里··    钟南平“嘶”了声,准备抬起来,却被卫衣一把按住:“侯爷,泡脚驱寒。”
    见卫衣手按着自己的脚一同泡在水里,钟南平只能忍着烫,发了一身汗·躺在床上的时候,周身都暖洋洋的,钟南平觉得舒服了不少·闭上眼,感觉到卫衣拿着毛巾给自己仔细的擦脸,动作十分的轻柔,睡意上来,钟南平迷糊的想着:“这小子,倒是个会疼人的。
以后得给他找门好亲事,也不枉他跟我一场·”·☆、困守·春暖花开的时候,回鹘王遇到了刺杀·事情发生的时间是夜里,默延德刚和葛勒商量完事情,准备休息的时候,宫人照例送来了参汤。
服用没多久后,默延德就陷入了昏睡,早已潜伏进来的刺客利落的抹了默延德的脖子,躺在床上的人连声音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这样见了阎王爷··    刺客一得手,被买通的宫人立刻拿出了回鹘王的兵符,北漠的骑兵顺利的渡江攻打陇域。
同时新任的回鹘王宣布和北漠统一战线,彻底的跟大燕翻了脸·葛勒一听到消息,立马换装拿着使臣的牌子趁夜一路东躲西藏跑去了陇域··    恒旻听到来人,不由一愣。
葛勒跪在地上说:“阿鲁王和北漠勾结,回鹘宫变,回鹘王被他们杀了”说着就老泪纵横,擦着脸说:“我听到消息就连夜偷跑出来,几位王子怕是遭到毒手了还请四皇子早点告诉大燕帝”·    恒旻震惊之下,失手摔碎了茶碗:“你说什么你那意思,回鹘跟北漠搅合一起了”·    “四皇子!”葛勒连忙解释道,“是阿鲁王逼宫谋反,与回鹘子民无关还请四皇子明鉴”·    恒旻皱眉:“那个阿鲁王,又是个什么人”·    “阿鲁王是回鹘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大王子继位之后将他流放,不知怎么他又跟北漠勾结在了一起。
如今看来,他是要跟北漠联手进攻大燕了·”·    说话间,就有士兵来报:“报四殿下,有情况陇域城门外面围了五万士兵”·    恒旻一听,顾不上葛勒,立马抓着佩剑就跟着士兵去了城门墙头。
    城头上早已聚集了所有将领,见到恒旻来了纷纷行礼:“四殿下·”·    恒旻也顾不上跟他们多礼,直接朝下看去,只见陇域城门下全是黑压压的士兵。
为首的两个人正是北漠的敕贺与刚刚逼宫上位的阿鲁王··    敕贺对着城楼喊:“大燕的将士你们听着,识相的就早点开门投降,否则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
    阿鲁王跟着嘲笑道:“大燕的四皇子,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吃奶去吧,我阿鲁王打战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踢皮球呢”他这话说的中气十足的,身后的士兵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恒旻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人当面嘲讽,当下怒不可遏,正要开门迎战,却被身边的副将李跃拉住:“殿下,不可·”·    恒旻瞪着他,李跃解释道:“殿下,对方人马太多,开门迎战我们不一定能够取胜。
眼下当务之急是守住陇域,向朝廷求援,莫要中了敌人的激将法·”·    他这么一说,恒旻倒是冷静了下来,强压下心里的恶气,说:“朝廷离这里太远。
父皇就给了我两万士兵,怕是撑不到朝廷来兵·”·    “殿下,我们可以一边给朝廷上书,一边向榆关施将军那边求援·这样能缓解局势。”
    恒旻说:“你快去找人送信,陇域这里先让人挡住·”·    阿鲁王叫嚣了一阵,见对方并不上当,马上又说:“大燕的四皇子,别像个缩头乌龟躲在城门里不出来是男人就开门与我一战”·    恒旻心里拿定只守不攻等着援兵的主意,也不再给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俯视着阿鲁王说:“你是何人,敢在此叫嚣”·    “我是新上任的回鹘王,阿鲁王”·    说着冷冷一笑:“你想以多欺少你也不看看写兵法的祖宗是谁。
回鹘王不是默延德吗就算默延德死了,还有儿子,继任回鹘王也轮不到你再说,历任回鹘王上任都会带使臣去大燕·如今你反倒带兵谋反怎么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回鹘王,难不成是逼宫谋反的来的”·    阿鲁王被他说中痛脚,气的大叫:“你这小南子,我一定要活捉了你,拔了你的皮”说着驱马挥兵道:“给我杀,谁要是第一个攻破了城门,赏金百两”·    恒旻对身后的将士说:“给我死守城门,不准放进来一个敌人”·    敕贺见阿鲁王率先冲了出去,也紧跟着带兵跟了过去,一起攻打城门。
    李跃说:“四殿下,这里危险,你还是避一避吧·”·    恒旻说:“父皇派我来守陇域,这个时候你让我避”说着抽出剑:“大家听好了我已派人送信请求援兵了,在援兵来之前还请大伙和我一起守住城门,等待援军”眼下以少战多,恒旻深知要鼓舞士气,说完就拿出弓箭,瞄准城下,射死了好几个敌人。
他这一身先士卒,众人也跟着为之一振,纷纷拿起武器,朝下面的敌人攻击过去··    见敌人越来越多,恒旻吩咐道:“赶紧让人拿重物堵住城门,再让人搜集石块运上来往下面砸”·    陇域这边一动手,哈尔贴也立刻带兵攻打榆关。
钟南平指挥着曹晖和冯思勉,与哈尔贴率领的部队展开了正面攻击·卫三带着钟南平训练的一只亲兵队伍,拿着最新的斩马腿武器和贴身盾,对着骑兵的马腿砍去·虽然哈尔贴之前被灭了一只小分队,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今带着兵上来不就后,就尝到了苦头,不由暗暗叫糟。
再一看钟南平,指挥着队伍有条不紊的左右包抄,饶是骑兵悍勇,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钟南平看着哈尔贴且战且退,连连吃瘪的样子,心里十分痛快。
一路砍杀着身边的骑兵,骑马冲着哈尔贴打过去·卫衣紧紧跟在钟南平身边,帮他解决不断靠近的骑兵··    哈尔贴见钟南平追杀了过来,也驱马迎了过去。
战场上,最是容易激起男人的血性·再加上自己的将领乌介在钟南平手中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而自己又差点被钟南平射穿,如今有了机会,更是想要会一会这个人··    两人一打照面,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和好胜,一时间到起了股惺惺相惜的之意。
点过头之后,两人都没有废话,直接开打·与其说是恶斗,倒更像是一场切磋,虽然招招都是使出了彼此的看家本领,但下手却显然不是要命的架势··    恒暄在墙头上看着,不由皱起了眉头,钟南平跟哈尔贴都打了百余来回了,还没见出胜负,他心里有些着急,吩咐齐绗:“你带人去支援怀南侯。”
    齐绗听了,抱拳道:“二皇子,怀南侯有令在先,属下不敢抗命·还请二皇子恕罪·”见恒暄面上有些微恼,当下也不再多言,说完就退到了一边。
恒暄见他不动,只好压下不满,继续看着前方交战··    卫三带着人砍倒了不少的骑兵,眼见着局势不妙,哈尔贴挥手示意退兵,收了武器跟钟南平说:“怀南侯,改日再战”·    钟南平也不拦他,看着哈尔贴带兵撤了,也跟着收了兵。
    恒暄见这一战眼见能够取胜,钟南平却没有趁胜追击,私下问他:“哈尔贴败势已显,平弟,你怎么给人放走了”语气之中隐隐带了责怪之意。
    钟南平看着他说:“二哥,你不信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恒暄见自己说话重了,不由放缓了语气,“我们好不容易就能成功了,怎么能放虎归山”·    “说来说去二哥还是怪我。”
钟南平知道自己对哈尔贴确实有欣赏之意,所以才放了对方一马,如今被恒暄一说,心里有些烦闷,语气也有些生硬了起来,“既然你是监军,不妨将此事告诉皇上,就说我有私心,放了哈尔贴”说完就掀起帐篷走了。
    不明真相的卫三看着一脸怒气冲冲的钟南平,愣了下,拿着图纸进了恒暄的帐篷说:“殿下,侯爷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不用管他。”
恒暄说,“你今天做的不错·”·    卫三嘿嘿笑着挠了几下脑袋,将手中图纸给了恒暄:“殿下,你看看这些·”·    钟南平走到自己的帐篷,火气也散的差不多了,躺在床上,脑袋枕在胳膊下面,脑子里有些闹哄哄的。
觉得恒暄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自己就冲了起来,实在是有点无理取闹·叹了口气,钟南平想着,算了,寻个机会跟二哥道个歉,毕竟自己做得确实不太对·再怎么说,哈尔贴都是大燕的敌人,不能因为私心就给人放走了。
想明白了,钟南平也就不闹心了·吩咐人准备饭,吃完过后,就洗了睡了··    哈尔贴见骑兵们吃了那些兵器的苦头,带兵据守回原地,商量着要怎么解决的对策。
于是,双方又变成了僵持的状态··    恒旻的消息是在三日后送到施岩那里,又由施岩转给了钟南平··    施岩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那一箭伤似乎伤到了元气,身体也时好时坏的,上不了战场。
拿着信,施岩问钟南平:“四皇子求救,信使就在外面等着,你打算怎么办”·    “派人过去·”钟南平说,“陇域失守,榆关到时候就背腹受敌。”
·    施岩听他这么一说,见他能够顾全大局,不计较私人恩怨,放心的点了下头,问他:“你打算派多少人”·    “三千。”
☆、归朝·他这么一说,施岩猛地咳嗽起来:“三千”·    “嗯·”钟南平解释说,“我亲自带去。
施将军你放心,这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这次正好小试牛刀·”·    钟南平自信满满,施岩却有些不太放心:“要不还是多派些人去。”
    “不行”钟南平反对道,“哈尔特的大军就在榆关,就带三千,出了问题我负责·”··    “那你走了,谁来负责榆关”·    “二哥…殿下在,他是监军,交由他全权负责。”
钟南平解下帅印给施岩,“麻烦施将军交给二殿下·陇域情况紧急,我现在就点兵出发·”·    等到恒暄听到消息赶来,钟南平早已带队出发。
看着帅印,恒暄闭了下眼睛,默不作声地给帅印收了·施岩说:“当时情况紧急,怀南侯来不及跟殿下说·还请殿下勿怪·”·    恒暄应了声:“我知道。”
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子,说了他几句就带人走了,这天底下找不到比他更桀骜的人了,也不难怪父皇压制他··    信使见钟南平就带了三千人,想要说话,却吃了一嘴的尘土,只见钟南平带着那些人像流星一样迅速的消失在眼前,只好骑马跟着追过去了。
他心里有埋怨,却被一路快马加鞭地折腾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到了陇域,钟南平直接就带着人从敌人后方攻击了过去,信使回到城关,恒旻一听钟南平就带了三千人,气的脸都白了。
他这几日被围困在陇域,敌方攻势越来越猛烈,两万士兵折损近半,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若不是靠着一股意志撑着,等着援军,只怕早就要被击垮·如今听到钟南平就带了三千人过来,不亚于晴天霹雳,觉得这人始终还是跟自己记仇,这才故意带着这么点人看自己笑话。
恒旻想着,等这一战结束,一定要叫人狠狠参上钟南平一本·他脸上阴晴不定的,想着各种对付钟南平的办法,不停的在屋里来回转着··    信使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吭声,退在一边不敢去触恒旻的霉头。
心里却暗暗责怪钟南平轻重不分,让自己交不好差事··    两人就这么心思各异的困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欢呼·恒旻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门卫立马出去打听,不一会匆匆跑回来,喜道:“恭喜殿下,陇域解困了”恒旻一听,立马冲了出去,直奔城楼,只见夕阳下,一队黑甲军从不远处而来,像是一把无声的锋刃,在困局中劈开一条血路。
为首的一人,一身银色盔甲,上面全都是血迹·头盔之下,海水一样蓝色眼眸映在脸上,越过了悲喜,只有一种属于军人的坚定·他带领着他的士兵,从容的在一片敌人的尸首中穿过,猎猎的军旗上,只有一个钟字。
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更像是一种捍卫的誓言··    一时间,恒旻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怔怔的看着他带兵进城,交上敌人首级·直到身边的李跃喊了他一声,恒旻才说了一句:“怀南侯辛苦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亲眼看到这场战斗·虽然守住了陇域,却好像缺了什么一样··    架不住陇域将士们的热情,钟南平和亲兵留在了城内。
散席过后,恒旻突然叫住了他:“喂钟南平”·    钟南平扬眉,心里想着,这小子想要干什么脸上生出一股戒备,见恒旻伸手拉自己,侧身一避,竟是躲开了。
    “你”恒旻想要发作,但还是忍了下去,收回手说,“你跟我来”说完也不等钟南平回答,就率先走了。
    钟南平不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样,一时之间顿在原地没动·恒旻见他没跟上来,脸一板:“我还能再这里跟你动手”·    钟南平一想也是,于是就跟着他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见恒旻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钟南平有些不耐烦:“四殿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他素来跟恒旻不对付惯了,也做不出那种笑里藏刀的样子,口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出人意料的是恒旻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翻脸,只是说:“二皇子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一时间,钟南平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不由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恒旻见他这样,不免带了点火气:“你跟着老二后面有什么我给的比他给的多”·    钟南平这下知道恒旻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比起方才那副样子,钟南平更容易接受他现在这样,好笑了一声说:“四殿下,我跟二殿下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操心好你自己吧。
好好守着陇域,别到时候又到处求援了·”言下之意不外乎我三千人就能退敌的事,你两万人都搞不定,还好意思跟我面前大言不惭的,也不知道自己算哪根葱。
    恒旻本来想跟他好好说话,却被钟南平一句话堵得喉头发哽,心里想着这人跟我果然是八字犯冲,我好心好意在他跟前反成了驴肝肺·恒旻素来矜骄,见自己主动示好竟得到这么个结果,当先黑了脸:“钟南平,你别给脸不要脸”·    “哈”钟南平好笑了声,“四殿下,你脸太大我可要不起。”
说着敷衍的拱拱手:“告辞”·    恒旻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离开,恨恨道:“总有一天叫你后悔”·    休息了一晚上,钟南平就带着人回去了。
恒暄听到人回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晚上的时候,还是去了钟南平那里,说:“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钟南平见他不再提哈尔贴的事,也就当事情揭了过去,笑道:“小伤,没事。”
    “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二哥·”钟南平喊了他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红的石头说:“给你。”
    恒暄看了眼他手里的鸡血石:“怎么”·    “刻章·”钟南平说,“陇域产这个,一个副将给的。
我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个给你·”·    “嗯·”恒暄唇角一弯,“谢了·”回去之后,恒暄却随手将鸡血石丢在了柜子里。
    钟南平带着那三千精兵以少胜多,凯旋而归,听到众人耳里,都是为之一振·大燕帝那边得到消息,笑道:“很好,怀南侯果然没有叫朕失望”·    牛刀小试,初见成果,钟南平很是兴奋,跟恒暄说:“二哥,我想给这支队伍起个名字。”
    恒暄见他一副摩拳擦掌地样子不由好笑:“什么名字”·    “铁鹰营”钟南平说着,眼睛闪闪的连带着脸上都在发光,“北漠不是有鹰哨子和骑兵那我就用铁鹰营对付他们不光是对付他们,还要让铁鹰营成为大燕所向无敌的一只队伍有它在,任何人都不要想觊觎大燕”·    恒暄沉吟了片刻,问他:“这支队伍你打算要多少人”·    “兵贵精不贵多。”
钟南平说,“我要他们能够以一当十,六千人足矣”·    思虑了一会,恒暄点头:“好,我会跟父皇那边说·”晚上,恒暄提笔写了一封奏折,分析了所有利弊,又着笔墨润色,结尾的时候写上了护国之师,国之利器,天子亲兵十二个大字,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朱城皇宫。
大燕帝接到后,将折子看了三遍,朱批“准”·    在日后驻守榆关的三年里,钟南平带着他这只铁鹰营在与北漠骑兵的无数次交锋中数显其威,钟南平也由此多了个鹰帅的称号。
最终哈尔贴带着残余的三万骑兵撤回了北漠,整个榆关都是将士兴奋的呼声,久卧病床的施岩听到这个消息含笑而逝,一代老将就此陨落··    扶着施岩的灵柩,钟南平红着眼圈跟恒暄带兵踏上了回朱城的路。
    ============·    漠北卷结束·☆、古怪·又是一年新春,钟南平照例起早,换上朝服,朝宫里走去·自从一年前回到朱城,交了兵符,皇上让他负责铁鹰营之后,钟南平就不知怎么混出了一身纨绔气。
终日走马斗狗,流连坊间,不正经上朝也就算了,甚至带着一帮亲兵跑去赌钱喝酒,被谏官连着参上了好几天·大燕帝拿着折子问他,钟南平倒也不含糊,点头承认了个痛快,气的大燕帝停了他铁鹰营的职位,交由副手卫衣暂管。
    本来大燕帝寻思着榆关打仗,钟南平一转眼就过了二十六,耽误了娶亲的最好年纪,在朝中给他订了一门亲事·户部侍郎郑乘风之女,芳年二九,才貌双全,又性情温婉,黄道吉日都看好了,就等着钟南平迎娶入门。
钟南平带着人去郑乘风家里送聘礼,走到路上遇到一个男子,便上前过去又是拉手又是捏脸的各种调笑·结果郑乘风左等右等没见到人,便派管家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一看,管家可就傻了眼。
被钟南平拉住的,可不正是郑乘风最喜欢的小儿子郑雨林,管家见形势不对,立马回去报告·郑乘风闻讯赶来,自己的小儿子正被钟南平搂个正着,气的一张老脸发青,摔袖让人带着小儿子就走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郑乘风把钟南平的行为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大燕帝,然后跪地说:“还请皇上恕罪,微臣实在是不敢高攀怀南侯”大燕帝有意和解,钟南平却说:“皇上,郑大人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臣就算了。
臣本来就不喜欢女人,又何必害了郑家小姐·臣看他家儿子就很不错,不如皇上将郑大人的儿子许给臣·”郑乘风似乎被他这样无耻的言论气昏了头,也顾不上颜面,直接骂道:“怀南侯,你简直欺人太甚我好好的一个儿子,怎能容你这样糟践”说着又跪地痛哭:“此事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啊”·    大燕帝气狠狠的瞪了钟南平一眼,劝慰了郑乘风,同意了解散这门亲事。
自此朝堂上下都知道了怀南侯的癖好,钟南平娶妻一事也就无人再提·恒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人送了四个小倌给钟南平,全被卫衣挡了回去··    等到钟南平回来有人告诉他这事,钟南平笑呵呵的拍着卫衣的肩膀:“做的不错。”
谁知道这个四皇子整的什么幺蛾子··    卫衣却冷着一张脸:“侯爷又去喝酒了”·    钟南平故作没听见一样的掏了掏耳朵:“卫衣,你不是要去宫里点卯怎么还不快点动身。”
心里想的却是自从卫衣接管了铁鹰营之后,对自己可真是越管越宽了,连侯府的管家都被他兼职做了去,自己从账房那里拿钱都得经过他手批·不光如此,每次出去都会被卫衣用质问的眼神刷上一遍,回来后又是各种苦口婆心的劝解。
见钟南平不听,就干脆停了他的银子·害的他堂堂一个侯爷,还得跟人赊账··    钟南平看着卫衣出门的身影,惆怅万分的想着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秉着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原则,钟南平虽然挂职兵部,却比任何人都清闲,在朝堂上浑水摸鱼更成了常态。
大燕帝见屡说无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这样了·去年冬天,一向身体健朗的大燕帝不知怎么染上了重病,虽经太医们联手救治好了不少,但天子的脾气却变得更加喜怒无常。
钟南平也一下乖觉了不少,每天老老实实的上朝请安·有时候也会进宫给大燕帝伺候汤药,说着笑话逗乐·时间一长,大燕帝就习惯性的下朝后让钟南平留在御书房给自己解闷。
    这日上完朝后,钟南平往御书房走,被守在外面的承恩拉到一边说:“侯爷,皇上正发火呢·”·    钟南平朝里面看了一眼,说:“多谢公公。”
塞了个鼻烟壶给承恩说:“小玩意·”说话间,里面传来大燕帝的声音:“可是怀南侯来了”·    钟南平对承恩拱拱手,朝里面走去:“参见皇上。”
    大燕帝刚发完火,余怒还未消,看着钟南平进来说:“干什么去了,平日下朝就过来,今个怎么这个点才来·”·    钟南平一边想着皇上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古怪,也不知道谁有触着他逆鳞了,一边恭恭敬敬的说:“臣在路上听了个笑话,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大燕帝哼了一声,不说话,钟南平见他这样知道是放过自己了,将笑话说了一遍:“主仆两人乘小船游玩,结果仆人不小心给桨落到水里·主人见船不动,问仆人怎么回事。
仆人说:‘主子,桨(讲)完啦’·”原笑话本来说的是父子出游,给钟南平十个胆,他也不能对着皇上说,儿子讲完了·更何况皇上还没消火,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    大燕帝听着,转怒为喜:“你倒是越来越讨巧了”说着像想起来什么,脸色又沉了下去:“这帮人,一个个的都不省心真当朕老了吗”·    钟南平赶紧说:“皇上就算老了,也是老当益壮”·    “怀南侯,你胆子不小啊”见大燕帝突然翻了脸,钟南平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说:“臣惶恐”心里却想着,完了,这下撞枪口上了。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跪了好一会,才听大燕帝说:“行了,起来吧·”·    钟南平知道这算是没事了,收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边。
大燕帝也不再说话,翻着龙案上的奏折,一时间御书房静的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没一会大燕帝就摔了折子,大怒道:“这帮混账东西朕还没死呢”像是被气着了一样,大燕帝咳嗽了起来。
一边的钟南平连忙给参茶递过去,大燕帝喝了几口,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沉声:“朕不过是生了一场病,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钟南平眼观鼻,鼻观口,不接话,心里暗道最近朝堂上一直就有要皇上立储君的风声,难不成真有人上书了之前大燕帝身体好,没人敢说。
前段时间皇上生了一场重病,几个皇子的势力都在暗暗涌动,谁忍不住了他正想着,却听到大燕帝说:“怀南侯,你觉得朕的几个皇子怎样”·    “呃。”
钟南平噎了下,避重就轻的说,“属下不过是外臣,怎敢妄议皇上家事·”·    大燕帝哼了一声:“你不敢,有人敢呐”钟南平抽了抽嘴角,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称病在家了。
正想着,大燕帝又点了他名字:“听说四皇子前段时间给你送人了”·    钟南平暗叹了一声,给卫衣拿出来做了挡箭牌:“此事臣并不清楚,是卫衣处理的。”
    大燕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直到快过了中午,才说:“怀南侯跟朕一起用膳吧·”·    用过午膳,大燕帝照例要午休片刻,钟南平行礼出宫之后这才算彻底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他想着,皇上突然提起恒旻,是怎么个意思。
    回了侯府,卫衣正好当值回来,见到钟南平,闻着他身上没有任何水粉酒气,当下不由笑了下,弄得钟南平颇有些意外:“赢钱了”话音刚落完,就见卫衣脸色一板,钟南平立马扶着额头说:“卫衣,我突然觉得困了,快去叫人给我铺床。”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蹿进了屋子··    卫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虽然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对方耍赖的借口,但还是让人去给钟南平收拾屋子,给他屋里点上松塔熏香。
    一觉起来,钟南平睡了个神清气爽,顺便给皇上提恒旻的事在脑子里想了个遍,不知道这四皇子又犯了什么忌讳,让皇上在他跟前点名·见钟南平皱着眉头,卫衣说:“侯爷怎么了”·☆、暗斗·钟南平不愿意他牵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下说:“没事。”
一面说着,一面又随口胡邹:“青衣馆又新来了几个小倌,我正打算哪天过去看看·”·    “侯爷”眼见着卫衣又要开始说教,钟南平不耐烦的挥手:“行了行了,我又不给人往家里带,再说了,我是男人!别说我了,朝廷里有几个不在外面玩的。”
说着嘿的一笑,表情讥诮:“周弘燊那老头号称大儒,他可没少狎妓,尤其喜欢雏妓。”卫衣听他越说越不像样,只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钟南平眼见耳朵清静了,也就转移了话题。
晚上的时候,卫衣一个没注意,钟南平又不见了··    云水楼里,钟南平衣襟半敞,精壮的胸膛在烛火下像是涂了层蜜,已经张长的头发尾端打着大卷,像是海藻一样,随意的披在身后。
他的脑袋枕在一个小倌的腿上,长腿搭在矮几,晃着脚尖,手随着对面的抚琴的另外一个小倌,在身上打着拍子·听到隔间响了三声敲窗的声音,钟南平给了小倌碎银,让他们下去了。
    等人走后,钟南平拉开隔板,走了进去:“二哥·”恒暄目光落在他半敞的胸口,顿了下,同样是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钟南平确实长了副好皮囊。
虽然身上当年征战留下来的疤痕,但并不影响整体,果然是朱城人口中的多情浪子模样·入座之后,恒暄说:“父皇今天又留你用膳了”·    钟南平点了下头:“是,二哥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    恒暄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铁鹰营那边,你让卫衣小心。”
    钟南平一挑眉头,想着上午大燕帝跟他说的那些话,转了个弯,心里有了几分明白:“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恒暄笑着说:“你跟我客气什么。”
说着拿出一方印章:“眼见着你要生日了,送你个小玩意·”·    钟南平拿过一看,是一块半天椭圆的鸡血石,外面的血色包浆形状像是老鹰的翅膀,用浮雕勾勒出来,底端被人刻了印章,写着他的名字。
钟南平惊讶之余有些感动:“谢谢二哥·”·    “你又跟我客气·”恒暄说,“我也是借花献佛,这还是你之前给我的那块鸡血石。”
钟南平一愣,听着恒暄说:“我找人做了两个章,你跟我一人一个·算是我们兄弟的信物·”恒暄说着拿出了另一个,钟南平一看,也是块差不多样子的印章,只不过因为上面血色不同,被雕成了鹰头的形状。
一时间,钟南平有些百感交集:“二哥费心了·”·    恒暄莞尔:“你喜欢就好·平弟,礼物既然送到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好,二哥慢走。”
    恒暄在密实的包裹下走了暗道,心里想着,不枉费自己让人找了那么多鸡血石,如今钟南平是父皇跟前的红人,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有意示好,人心这种东西,最是不可估量。
好在他比别人都清楚,怎么去琢磨这个人的心思··    虽然钟南平将恒暄的话告诉了卫衣,让他小心,但事情还是出了差·管点兵器库的库管在某日清点兵库的时候,发现少了几样兵器,连忙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主管。
主管又将此事上报了大燕帝,正好敢在大燕帝刚训斥完人,心里正大为恼火,一听立马挥袖,严查·    这一查下去,就查到了铁鹰营和御林军的头上。
说来也巧,铁鹰营和御林军的士兵都在那天去了校场训练,都说兵器缴纳入库了,双方都有证人证词,一时间倒成了狗扯羊皮,谁都说不清楚,给大燕帝气了个够呛··    其实御林军和铁鹰营向来都有小摩擦,都是天子亲兵,自然会有一山不容二虎之势。
再加上御林军当中多数是官家子弟,而铁鹰营士兵出身低微,原先钟南平是铁鹰营统领,御林军那边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卫衣一接手,明着暗着都受了不少挑衅,只是卫衣向来治军甚严,不允许手下私自滋事,这才维持了双方表面和气。
如今兵器库的事一出,两方人都相互指摘,隐隐成水火不相容之势··    就在兵器库事情发生没多久,御林军当中有人与铁鹰营偶遇,因言语不和,竟然动起手来,虽然卫衣闻讯带人赶来,制止了斗殴,却没想到,那人回去之后,就一命呜呼,家里人哭闹着去告了御状,事情一下子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大燕帝本来就心情不好,再加上事情越闹越厉害,气打一处出不来,觉得卫衣治军不严,便让人摘了他的统领职位,收押进了大牢·上朝的时候,当着朝堂众臣的面,给钟南平骂了个狗血淋头。
    钟南平听完大燕帝痛骂,跪在地上说:“皇上教训的是,只是臣有一事不解,还请皇上明察·”·    大燕帝虽然恼火,但没有失了理智,也知此事太过巧合,冷着脸说:“你待如何”·    钟南平叩首道:“但凡选入御林军侍卫者,体质皆异于常人。
更何况斗殴当日,有人见到卫衣已带人赶来,双方并无致命之处,为何回去之后就毙命臣实在不解·臣请开棺验尸,查明真相·若是铁鹰营部下与人斗殴所致,自当一命抵一命。
臣也甘愿一并受罚·”·    有人站出来反对道:“都说逝者为大·既已入葬,怎可惊扰生魂,让逝者不得入土为安·怀南侯此举不妥”·    钟南平说:“好一个入土为安试问一个好人突然暴毙,却不能知晓实情,怎能说得上是入土为安就算为人所伤致命,仅凭一面之词,叫人如何信服本侯今日若不查个明白,怎么给众人交代怕是皇上也会觉得本侯无能。
本侯今后将如何立足朝堂”·    说着钟南平跪地叩首道:“臣恳请皇上让臣查个明白”·    大燕帝站在上面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眼睛却犀利的在所有人的脸上都扫了一遍,然后说:“怀南侯,此事就交给你处理了给朕好好的查”大燕帝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重,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思,说完哼了一声,摔袖走了。
    回到宫里,大燕帝难得显出一丝疲态,揉着额头说:“朕的几个儿子,不省心呐”·☆、莫测·卫三拿着钟南平的令牌进了监狱,看着关押在里面的卫衣说:“老大,侯爷让我来看你。
你别担心,侯爷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卫衣一身囚衣坐在大牢里,闻言看了一眼卫三说:“我没事,你照顾好侯爷·”说着看向外面,微微叹了口气:“是我让侯爷受累了。”
    卫三听着笑嘻嘻的说:“老大,你也太小瞧侯爷了,侯爷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卫衣叱喝了一句:“住嘴。”
卫衣皱着眉头看着卫三:“你如今跟着侯爷,小心些,别让人捉住了把柄·”想到自己再怎么小心,还是让人钻了空子,让钟南平牵连进来,有些愧疚道:“说起来,到底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了侯爷。”
    卫三见他这样,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宽慰道:“老大,你放心吧,侯爷他不怪你·”·    “正是如此,我才怪我自己。”
卫衣忍不住站起身,跟卫三说,“如今我被关在大牢,你跟着侯爷万事小心,我个人生死已经不重要,记得护住侯爷周全·”他这话说的慎重,卫三听着也跟着收了嬉笑,正色道:“老大,你放心吧。”
    卫三回去之后,给卫衣的话告诉了钟南平·钟南平听了,想着卫衣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所求甚少,做的却比旁人要多出许多,如今生死关头却放心不下自己。
这几年在朝堂上,趋利者见得多了,也不免心性也跟着薄凉,身处尘世,不过如风过无人之境,从未将什么放在心上·插手铁鹰营一事,不过事关自己利益,省得让人觉得自己这些年不问世事,就能由着人踩上一脚。
如今卫衣这么一说,让钟南平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面上却是摇头道:“还是这个驴脾气·”说着嘴角却不由上扬,看得出来并无任何责备之意··    钟南平着手查办御林军侍卫文虎毙命之事,带着人去了墓地,却被文虎母亲文方氏闻讯赶来,一面哭一面骂:“我儿已死,你却让他不得安生你这人怎么这般歹毒心肠”·    跟着钟南平一起的刑部侍郎郭景之说:“不得无礼,怀南侯是奉命前来查案。
闲杂人等,不得干扰,否则按妨碍公务处置”·    文方氏一听干脆撒泼起来:“我儿已死,你们就欺负我这个孤老婆子,干脆我也跟着儿子一并去了儿啊老天不开眼啊,你死了都不能安生啊娘这就跟你去了,到了地下见了阎王,让阎王给这些黑心肠的全都千刀万剐了去”说着抓着郭景之的官袍不撒手,一个劲的用头撞他胸口。
    他这边动静闹得大,钟南平那边却早已叫人挖开坟墓,取出棺材·文方氏一见,又哭嚎起来,要去撞棺木,却被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钟南平冷眼看了下哭闹的妇人,言简意赅的说:“开棺!”棺材盖一打开,众人都傻了眼了,里面除了一些随葬品和衣物,哪里有文虎的尸体本来是哭闹不止的文方氏,也傻了,惊怒之下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    钟南平见状冷笑说:“诸位都已看见,埋在土里的是空棺!若无蹊跷,怎会发生的这么巧”说着转向郭景之道:“郭大人也见到了,我等既是奉命行事,有人想要浑水摸鱼,郭大人觉得该如何办理此事”·    郭景之虽然心里叫苦,但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官会将此事禀告皇上,我等定配合怀南侯严查。”
·    钟南平见他表态,立马笑道:“都说郭大人办案明察秋毫,事无巨细,有郭大人在,本侯何愁·”·    被钟南平生生绑在一起的郭景之苦笑道:“不敢不敢,侯爷谬赞。”
    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燕帝听了刑部汇报,心里呕火,在御书房砸了笔筒,骂道:“混账”直接将案子转交给了刑部尚书姚清和处理,摆明了一副追究到底的姿态。
    姚清和接了旨意,立马着手办理·钟南平因为此案跟姚清和接触了几回,觉得这人不光有本事,难得的是对谁都不偏不倚,又极为会处理事情,当下也就放下心来,等着刑部处理结果。
    钟南平难得在家老实呆着,卫三打趣道:“侯爷,您要一直这样,老大可就省心了·”话音落完,钟南平看了卫三一眼,卫三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一时间呐呐不言。
再怎么装病,老虎也不是猫,钟南平见卫三闭了嘴,踢了他一脚说:“三儿,别管不住嘴巴,祸从口出·”·    卫三得了教训,立马老实起来。
钟南平坐在院子里,心里又说不出的烦闷,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不是很清楚,但隐隐的总是有些不安·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他想去找人说说话,又发现好像自从卫衣被关进大牢之后,身边没有了可以说话的人。
想到这,钟南平兴趣缺缺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卫衣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文虎案子被破,是在半个月后·正如钟南平所言,文虎之死却有蹊跷。
原来那文虎与铁鹰营冲突之后,心下气闷,就约了同是御林军的副手一起喝酒·却没想到那副手心怀歹意,在酒中下了药,想借机取代文虎之位,又能将此事推到铁鹰营头上。
却没想钟南平要开棺验尸,这才慌了手脚,将尸体偷走,被刑部查出了马脚·案件告破,副手按罪问斩,卫衣释放·事情告落,大燕帝借机狠狠的处置了一批人,给御林军彻底整治了一番,又将铁鹰营交由了钟南平统领。
    下了朝,钟南平去了御书房,跟大燕帝请辞:“臣之前统领铁鹰营有过失在身,恐负圣恩·还请皇上另择贤明·”·    大燕帝看着他:“怀南侯觉得谁合适”·    见大燕帝将难题甩给自己,钟南平哭着脸说:“皇上,您看我都退下来了,还有人咬着铁鹰营不放,我现在又坐上去了,还不得被人往死里咬啊您饶了臣吧要不然您让臣去塑边,成吗”·    “出息”大燕帝瞪了他一眼,“有朕在,你怕什么”·    “别以为这次文虎的事,当朕不知道是谁弄得鬼一个个的,都想开始拿权了”大燕帝站起来,看着钟南平,“朕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朝堂中谁是谁的人,朕心里都有数铁鹰营是你带出来的,朕就交给你你明白朕的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钟南平也只好认命:“臣知道了。”
    大燕帝冷哼一声:“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熟人·因为文虎一事,御林军统领已换成白沧澜·大皇子妃正是白沧澜的表姐,说起来,这白沧澜也算的上和皇家沾亲。
白沧澜去年中的武状元,一身好武艺,新官上任当天三把火一烧,颁布了三条铁令·不准斗殴聚酒,不准挑拨是非,不准违抗军纪·凡是触法者,除名革职,交由军机处处置。
说完拿着大燕帝赐的尚方宝剑在众人面前一亮:“到时候别怪白某不讲情面”·    钟南平听到消息不由笑道:“这个白状元,倒是有意思。”
心里想的却是,大燕帝还真挑了个不怕得罪人的··    文虎事情一结案,钟南平也拿了旨意将卫衣从大牢领了出来·路上,看着卫衣,钟南平难得带了一丝愧疚:“让你受累了。”
    卫衣在牢里数日,因为挂记这钟南平会不会受到牵连,因此清减了不少·如今出来,见钟南平并没什么大事,也就放下心来,摇头说:“侯爷客气了,是属下没有注意,让侯爷费神。”
    钟南平见他跟自己客气,笑了一声,素来与人调戏惯了,嘴欠了一句:“卫衣这话说的让本侯心疼了,乖乖,回去给你好好补补,爷疼你·”说完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就靠在了车里半躺着休息。
倒是一旁的卫衣,看着钟南平的侧脸,明知道他跟自己不过是玩笑话,心里却涌出一股道不明的滋味,想着的是,如果这一路走不到头就好了,这天下就我跟他二人,从此再也不要分开。
可惜,终究只是他的念想,到了侯府,钟南平让人给卫衣烧水洗澡,就回了自己屋子··    等到卫衣洗好澡出来,被人带去了后院,只见院子里摆了酒席,钟南平站在那里,笑着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在他耳边说:“凌霄阁的花魁柳素素可是千金难求。”
语气带着暧昧,嘿的一声笑得轻佻又风流,眼睛一眨,就走了··    钟南平想的是卫衣这人素来严谨惯了,若是自己在,他肯定面皮薄,放不开。
干脆给话点到,留他们二人相处·反正自己事先都跟柳素素说好了,不怕卫衣不满意·钟南平没想到的是,他前脚走,后脚卫衣就冷了脸··    看着一桌酒菜,卫衣气也不是,恨也不是,咬了咬后槽牙,再看着对自己福身的花魁,勉强的应付了几声,根本就没有心思听对方说什么。
感觉到卫衣的冷漠,柳依依柔声说:“侯爷让奴家来伺候,不知爷爱听什么奴家给爷弹一曲·”·    卫衣说:“随便吧,你看着办。”
说着喝了杯闷酒,有些气闷的吐了口气··    柳依依见他这样,知道他心思不在这里,拨了两下琴弦试音之后,指尖在琵琶上细捻慢挑:“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依依嗓音本是圆润如莺啼,只是为了应景刻意压低了几分,偏向了低语一般细述,尾音悠长,绵绵不尽。
听得卫衣耳里,应着他所思所想一般··    沉默许久,卫衣才举杯一饮而尽说:“姑娘好才艺·”·    第二日,钟南平知道卫衣就是听曲喝酒之后将人就送走了,啧了声,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一方面觉得卫衣居然能够坐怀不乱,一方面脑子里却想着卫衣该不是有什么问题·钟南平不好直接当面问人,于是叫来卫三旁敲侧击了一顿,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思来想去,钟南平招手让人请来医生,开了药膳,吩咐厨房每日按着方子给卫衣做补汤。
·    一开始卫衣只当是钟南平让自己补身体,并不知道都是加了料·喝了两日之后,发现突然鼻血不止,于是就觉出了问题··    等到仆人再一次送汤之后,卫衣说:“汤撤下去,我不用。”
    仆人一听一脸为难:“这是侯爷吩咐的,还请卫管家不要让小的们为难·”·    “侯爷吩咐的”卫三虽然不知道钟南平闹哪门子劲,隐隐却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就问了仆人,“侯爷怎么说的”·    “侯爷怕卫管家身体不好,特意请大夫开的药膳,嘱咐了厨房每日做了给卫管家。”
    “药膳在哪”·    仆人说:“在厨子那里·”·    拿到药膳一看,卫衣差点没气笑,仔细一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当下也没再说什么,端着汤去了钟南平屋里·钟南平因为掌管了铁鹰营,去坊间的次数比以往少了许多,从宫里点卯回来,见卫衣坐在自己屋里,愣了下说:“有事”·    卫衣看了他一眼,将汤递了过去。
钟南平不疑有他,正好回来又觉得口渴,接了就喝了·一口下去,钟南平差点没吐出来,皱眉说:“这是什么”·    卫衣说:“侯爷好意,属下不敢独享。”
    他这么一说,钟南平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咳了一声,顺手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怕你在牢里吃的不好·”·    卫衣听他张口就是谎话,心里恼火,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钟南平衣领:“侯爷,你只怕不是这个意思吧”·    见卫衣动手,钟南平有些不快,虽然知道事情是有些过了,但被卫衣这么一拿捏,觉得对方举动越逾,脸色微沉:“好了这就是个误会你与我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卫衣心里气苦,嘴里也有些发干,松手跪地道:“属下知错。
请侯爷发落·”·    “起来吧·”钟南平皱着眉头说,“你要不喜欢,我让人不用做了·”钟南平从小到大,并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人,如今做了对方还不领情,眼下又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里很不快活,语气也淡漠了下来:“你出去吧。”
    卫衣闻言抬头,张了张嘴唇,最后只能闭眼说了一句:“是·”他走后,钟南平觉得有些闹心,烦闷之下干脆连饭都不在家吃了,直接去了青衣馆,却没注意到站在暗处卫衣晦暗的神情。
    伺候钟南平的小倌看出来他心情不快活,小心翼翼的陪着酒,大气也不敢出·这让钟南平越发觉得没有意思,干脆起身说:“不用跟着·”就出门往后院散心了。
    青衣馆后院有片竹林,安静又偏僻,钟南平想独处一会,举步就往那里走·走的近了,听见有人刻意低声说话,当下想要放轻脚步,却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听着人问了一句:“谁”·    知道瞒不过,钟南平干脆朝对方走过去:“怎么,本侯出来散心,还要受人管束”他本来就是青衣馆的常客,朝堂上下都是知晓,索性亮出身份,看看究竟对方是谁。
    对方却是两个人,闻声也走了出来,三人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愣··☆、山雨欲来风满楼·钟南平看着林潜和齐舒,暗里皱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说:“二位好兴致啊”心里思忖着,齐舒与齐绗是胞弟,齐家如今和恒暄结盟,怎么齐舒跟恒旻身边的人牵扯再看林潜只不过是片刻慌乱过后就马上镇定了下来,上前行礼说:“见过怀南侯。
下官小酌了几杯,觉得气闷,就来了这里,不想遇到了齐都统和侯爷·”·    钟南平挑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随即懒洋洋的说:“是吗”也不等二人回答,伸手就抓着林潜手腕说:“正好,本侯一个人喝酒乏味的很,你来陪本侯”他这一抓,带了巧劲,让林潜无法挣脱,只好跟着去了。
钟南平对着齐舒一指说:“你也来”·    齐舒为难道:“侯爷······”·    钟南平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齐舒无奈的看着他,打了个暗语,意思是二皇子那边还有事情要他去处理,钟南平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人了,拉着林潜进了房间。
    进了屋子,钟南平笑眯眯的看着林潜说:“本侯竟不知道林大人也是同道中人·”说着对小倌说:“你们可知道这是谁”因为御林军和铁鹰营的事情,与江南士族有瓜葛,虽然不是恒旻授意,但钟南平逮住了林潜,自然不肯放过。
当下起了狭促的心思,拿着开涮道:“这可是咱们翰林院的大才子,朱城花楼的曲儿多半出自林大人之手·还不赶紧敬酒”他这话明褒实贬,林潜就算素养再好,听了也不由微微有些愠恼,碍于身份没有发作。
·    其实林潜的文采是好的,尤其擅长词牌小令,意境又清丽脱俗,为此甚为为人传唱·本来是件让人觉得荣幸的事,如今被钟南平说着反倒变了味,好像林潜的诗词就只能用在勾栏坊间,难登大雅之堂。
    碍于情面,林潜喝了杯,又起身倒酒说:“下官敬侯爷,承蒙侯爷款待,只是天色已晚,不便久留·”说着将酒一饮而尽:“改日下官定好好宴请侯爷。”
    “你急什么”钟南平长腿一伸,将林潜绊住·林潜没防着他来这招,整个人向前扑去,倒在了钟南平跟前,耳边听得对方调笑道:“都说春宵苦短,林大人又何必如此急着投怀送抱。”
    “怀南侯”林潜恼怒的看着钟南平,很快又压下火气,冷声,“侯爷,不知下官哪里得罪了侯爷侯爷对下官竟然再三羞辱”·    “林大人这话好生奇怪”钟南平故作诧异,“我怎么再三羞辱你了好心请你吃酒,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见捉弄够了,钟南平也就松了手,懒洋洋的靠在长塌上,换成一副兴趣缺缺德样子,挥手道:“林大人想走,走便是·本侯从来不强留人·”说完搂住旁边的小倌抱在怀里揉捏,直接无视了林潜。
·    他脸变得快如翻书,又显出放浪形骸模样,林潜压着火气行了个礼,告退了出去,临关门时,抬眼看了下与人胡闹的钟南平,迅速的走了。
    没几日,钟南平见到恒暄装作不经意间随口提了此事,说:“齐舒这小子,放着家里的美娇娘不要,居然出来打野食·”说着嘿声一笑:“倒是没想到林潜也好这口。”
    恒暄怎能听不出来他意有所指,笑骂了声:“齐舒真是胡闹·”见话已点到,钟南平也就换了话题,说别的事了··    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九月下旬,北方却传来了灾情,田地大旱,颗粒无收,导致了庄稼人都没有粮食,饥民遍野,还有大批的流民往南方迁徙。
大燕帝看后,立马吩咐户部拨出钱粮,又委派了官员前去赈灾··    这一赈灾,却牵扯出了一起贪污的大案,给朝中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原来不仅仅是赈灾的钱粮被层层克扣,还有那北方的官员私自加税赋,忍得民生哀怨,加上这次灾情,好多百姓都背井离乡,南下另谋出路。
    南方虽然较北方富庶,但一下子涌入了大批的灾民,惹得南方的官员很是头疼·这其中有一个余杭县的官员,害怕那些灾民会给自己管束的地方带来麻烦,再加上富人们怕灾民饿红了眼,危急自身安全,就联名上书,请求关闭城门,驱逐灾民。
    这余杭知县虽然想立马就这样去做,但转念又一想自己的位置被不少人盯着,若这个时候出差,难免乌纱帽不保·于是就私下联合周边几个城县的官员,夸大其词,刻意渲染弊害,让大伙都跟自己站在了一条船上,关闭城门,驱逐灾民。
    虽然这么做了,但灾民不但不减,反而越来越多,还有要破门而入的趋势·于是几个人一合计,又出了个主意·一面在郊外安置了几个施粥点,一面又暗中教唆那些灾民去告御状。
这帮灾民本来就背井离乡,再加上不得安置,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怨气冲天·被人这么一教唆,还真有一批人写了血书去告御状··    这一下,就捅了篓子了,不光牵扯到赈灾贪污的事,北方的官员知道了是谁的主意之后,也纷纷跳出来揭对方的老底,事情越演越烈,俨然变成了南北派系的争战。
每天那些官员弹劾的奏折像是雪片一样,直飞像御书房·事情越弄越复杂,大燕帝的心情可想而知,再加上身体本就不如从前,再这样的一场口水仗中,大燕帝再次病倒了。
更准确的说,是被气病倒了,临倒之前说了句“这帮混账留着何用通通该杀”··    这下大家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往御书房送的奏折瞬间清减了许多,一时间反倒是人人自危,顾不上告状,保命要紧。
当官的哪怕被罚被贬,都有翻身的可能,若是一刀下去,就再无任何可能·试问这个时候,谁敢再触天子逆鳞··    就在一帮人都战战兢兢的时候,钟南平又被宣进了宫里,陪着照顾大燕帝。
人人都羡慕怀南侯得圣宠,只有钟南平自己却觉得服侍一头病老虎实在不是什么美差·尽管如此,他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伺候在大燕帝身边··    龙床上,大燕帝看着卫衣那里送来的消息,冷笑连连。
    文虎事情过后,大燕帝干脆让卫衣做了天子暗线,这事连钟南平都不知道·每次钟南平进宫,卫衣候在门外都会将消息随同密令牌一同交由别的暗线,呈送到大燕帝手中。
当皇上的怎么不清楚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只是这帮人自以为聪明,觉得可以欺上瞒下,党同伐异,这也是为什么大燕帝会气的生病·真当山高皇帝远,为官一方,就可以只手遮天了你觉得自己的权利大过天子,给皇上当傻瓜,不是找死是什么·    大燕帝眼如寒冰,冷冷的想着,看来上次御林军的事,还是惩罚轻了!谁都没有想到,因为这次赈灾的事,朝堂掀起一场巨大的血雨腥风。
    不过短短数十日,因为此案被涉及到的相关人员有数百人,其中被下令斩首的占了大半,其余的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贬为庶民·而主要的涉案官员,家中男子除不满十二的流放充军,其余全部斩首,家中女子一律打入娼籍,凡是族人终身不得为官,永无参加科举资格。
    大燕帝的这一举动,无疑像根鞭子,狠狠的给人抽上了一顿·然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心迹·临近冬至祭祀的时候,大燕帝接到密报,朝中有人行巫蛊之术。
虽然说的隐晦,但意有所指·大燕帝年纪越大也就越多疑,再加上最近身体都不好,越想越觉得做这件事的人居心叵测,图谋不轨·冷笑一声之后,让人着手去查,心里气了个够呛,觉得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可杀可恨。
再加上赈灾的事情,大燕帝余怒未消,心里更是杀意满满,就等着一触即发了··    其实冬至祭祖,不说朝堂,民间也有请巫师和尚之类的做做法事,再也正常不过。
只是不赶巧,犯在大燕帝正起疑心病的节骨眼上,本来可大可小的事情,就变成了大事·那些朝中请巫师和尚做法的臣子的名单都落到了大燕帝手中,附带的,还有几篇祭文。
    人若是起了疑心,看什么都觉得不对,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而那几篇祭文也就变成了导火索,引发了大燕帝在位以来的一场浩大的文字狱,这下南方一派的官员就遭了殃。
南方流派多,又是士族起家,故而礼节也纷杂,尤其在祭祀的时候,排场祭文都十分讲究·所以这场案件当中,牵扯的南方官员居多··    何况南方士族手握盐田矿权,本来就是大燕帝的一块心病,在加上先前南北派系因为赈灾的事情撕破脸,这个时候北方的官员不少纷纷开始落井下石。
说句不好听的,像是狗咬狗一样,好不热闹·一时间,本来两派均衡的势力,开始出现了一头倒的倾向·而首当其中,受到威胁的就是恒旻·若是南派不保,他的处境就是岌岌可危,那么以后他将拿什么跟同样是皇家出生的几位皇子争嫡·    于是跟着几个心腹一番密谋之后,准备将南方士族手中的盐田矿权全部交给大燕帝,虽然遭到了南派为首的几个士族一致反对,林潜登门劝说:“诸位,如今局势如何,林某不多说,大家也能看到。
若是不主动交给皇上,万一皇上动手,到那个时候,可就由不得诸位做主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林某言尽于此,诸位不妨好好考虑·”·    “林大人说的轻巧,这盐田矿权又不是一针一线,若无此,敢问林大人我等如何立足”·    见有人质问,林潜行了个礼说:“诸位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四皇子四皇子的母妃和四皇子妃都是你们的族人。”
顿了下,林潜唇角微微一弯,低声说:“如今四皇子妃可是有了身孕·”·    他这话一说,几个士族代表都不做声了,各自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说:“此事且容我等商议几日”·    林潜见他们松口,也不再紧逼,微笑道:“那是自然。”
    盐田矿权一交,宫中又传来四皇子妃身孕的喜讯,巫蛊之事结案,大燕帝流放了一批人,算是从轻发落了此事··    然而不知道又有谁不长眼睛,在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后,上书给大燕帝提立储之事。
大燕帝拿了奏折在朝堂上问上书的官员:“爱卿以为立谁合适啊”·    提议立储的是个言官,跪在地上说:“自古尊卑有序,自然是立长。”
    大燕帝听了,笑了一声,听不出来喜怒,眼睛却看向了站在下面的恒旭·恒旭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儿臣万万不敢父皇正值盛年,立储之事言之尚早。”
说着跪地叩首:“儿臣只愿鞍前马后,跟随父皇左右·”·    “哦”大燕帝负手在身后,“北方还有流民,大皇子替朕去处理去吧。”
转过头看着言官:“你就随同大皇子一起出发,安置情况定期呈送·”说完,看着下面一帮百官,冷笑了两声:“退朝”·    钟南平看着随百官而出的林潜,眉头微微皱了下,去了恒暄那里。
    “二哥·”钟南平想着朝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各方势力争夺已经浮出台面,赈灾一案,大皇子那边落了下风,很快又有巫蛊一事,牵扯到四皇子势力,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皇子和四皇子两派之间已经是水火不容。
如今大皇子被大燕帝变相的贬黜,这其中只怕是没少有人添火,不然怎么好好的会拿大皇子说立储的事·握着茶杯在手心转了转,钟南平说:“林潜这个人实在是不简单。”
    恒暄闻言一笑:“怎么说”·    钟南平看了一眼恒暄:“二哥你要注意此人·”恒暄点了点头,说:“兵部有几个空职,平弟,你帮我探探父皇口风。”
说着,看向钟南平:“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想办法·”·    钟南平想了想说:“我试试·”·    恒暄听他这么说,不由高兴的握住钟南平的手:“那就拜托平弟了。”
    回了侯府,钟南平给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觉得这当中像是罩了一层雾,始终没办法摸清楚这背后的真正动机·吃饭的时候,钟南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卫衣看着,问了句:“侯爷怎么了”·    柳依依一事过后,钟南平跟卫衣之间变得有些不冷不热,见卫衣突然问话,钟南平愣了下,啊了一声,说:“大皇子被皇上派去北方了。”
他这样子显得有些迷糊,卫衣见了不由笑了下,这一笑,倒像是个催化剂,消融了两人先前的不快·钟南平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拉过卫衣低声说:“皇上心里不高兴,别说大皇子,四皇子估计也落不着好。”
    卫衣身为大燕帝的暗线,怎么不知道其中经过,当下点头嗯了一声·钟南平拉着他靠得近,一时间手忍不住有些痒痒,掐着卫衣的脸捏了把,见卫衣身体一僵,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被捉弄了的卫衣无奈的看着钟南平,眼神里却带了纵容·闻声探头过来的卫三,见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别扭,看着卫衣的神情也带了些古怪·等到卫衣回屋,卫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老大,侯爷是主子。”
    卫衣看着卫三:“你想说什么”·    卫三硬着头皮说:“老大,你以前跟我说过,我们是家奴。
侯爷就算喜欢男人,也不会……”卫三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闭上眼,不去看卫衣的表情:“老大,侯爷跟我们身份不同,你就算喜欢他也不会有结果。”
    卫衣沉默良久,才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守着侯爷,别的没有想法·”卫三听了几乎要哭了出来:“老大,你这是何苦呢万一侯爷有喜欢的人了,你跟着不是难受吗”··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卫衣苦笑了下,“如果侯爷哪天不需要我了,我离开就是·现在他不说让我走,我就不走·”·    卫三跟了卫衣多年,深知他性格,见多说无益,只能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睡了。
☆、诏狱·恒旭那边一走,朝中就剩下了恒暄恒旻还有心思完全不在朝堂上的三皇子恒昱·北派的官员失了主,有的尚能坚持等候恒旭回来,有的选择了中立,也有的向恒暄或恒旻那边示好,一时间可谓是众生百态,好不精彩。
身在皇家,本来就是如此,有可能一朝权势倾天,也有可能一朝落入谷底,云泥之别,差距可不谓不大··    偏偏恒旭去了北方几个月,不仅将流民安置妥当,还勤勤恳恳的将整个北方政绩治理的不错,博得了不少好名声。
恒旭原来的部下试探着像大燕帝上书,先给大皇子在北方的政绩夸了一通,然后又笔锋一转,说是中秋临近,还请皇上恩准大皇子回朝·大燕帝对此一言不发,只是让人赏赐了东西送去了北方。
君心最是难测,到底大燕帝打的什么主意,百官都无法摸透,倒是四皇子妃时不时的进宫祈福,陪着老太后念经诵佛,在宫里小驻·双方人马都在暗暗较劲,恒暄对此只是笑而不语,老老实实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情,既不显山也不露水。
连钟南平都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二哥,比一般人都能沉得住气··    中秋越发的近了,朱城宫里都在做着准备·这天钟南平正陪着大燕帝说话,大燕帝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一样,起身说:“怀南侯陪朕到御花园走走。”
    应了声,钟南平跟在他身边,在御花园走了一圈,大燕帝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钟南平抬眼看着鬓上染上白霜的天子,虽然坐拥天下,但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却不是至亲之人,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不由说:“是啊,臣小时候跟父亲进宫,见到别人都有兄弟姐妹,也要父亲给臣生个弟弟。
如今臣都这么大了·”说到这,钟南平笑起来:“好在臣父亲去世的早,不然臣不能让他享天伦之乐,他定会生气的·”·    大燕帝说:“你父亲生气也是为了你。”
    “皇上说的是·”钟南平连连点头道,“这天底下,做父母的总是为儿女好·就算臣父亲生气,也是为了臣·”·    听出钟南平话里有话,大燕帝看了他一眼,默然了片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北方天气如何。”
    没过多久,大燕帝就下旨让恒旭回宫参加中秋宴会·朝中局势又是一番波动,在恒旭启程回宫的路上,却遭到了一帮刺客的暗杀,好在带的随从都会功夫,未能让那帮刺客得手,但恒旭还是受了伤。
事情报到大燕帝那里,大燕帝震怒万分,直接交给大理寺处理,这个中秋显然成了一个多事之秋··    恒旻首当其冲,成了最大的嫌疑人·眼下谁都知道,恒旻和恒旭早就是水火不容之势,好不容易恒旭走了,他这一回来,又有政绩在身,恒旻怎么能坐得住而恒旻那边却是百口莫辩,虽然他跟恒旭之间斗的厉害,也不至于蠢到赶着人回来动手,偏偏案件发展的趋向越发对他显得不利。
大理寺卿那边从刺客身上追踪到了一些东西,连夜去了宫里,在御书房留至后半夜才出来··    第二日,恒旻就被人带进了诏狱,昔日门庭若市的四皇子府邸,一下子就冷清了许多。
四皇子妃跑去皇太后那里哭诉,皇太后只是让人将她送了回去··    钟南平在自己家里跟卫衣说了个冤字,卫衣知道他指的是四皇子,皱着眉头想着,会不会是恒旭自导自演的这一幕,却见钟南平说完就像没事人一样去了院子里。
这段时间不太平,钟南平难得也老实的呆在家里,卫衣也省了不少心·卫衣本还想着提醒钟南平几句,现在才知道,他家的侯爷其实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是不愿意插手罢了。
就像大燕帝给了钟南平铁鹰营,他也就是负责训练整治,连兵符都不拿·平日留在宫里,跟大燕帝跟前绝口不提政事·这天底下,还有谁比他家侯爷更会明哲保身·    卫衣得了钟南平的提点,也知道他并不是为了哪个皇子说话,只是大燕帝年事渐高,虽然脾气越发古怪,却比起从前多了几分心软,更何况是自己儿子,更不可能真的痛下杀手。
此事,不光是大理寺那边处理,暗线也有密令去查,大理寺卿那边虽然有证据,也不敢擅自做主·到底怎么办,还得看当今天子一句话·何况四皇子眼下虽然是进了诏狱,但罪名没下来,大燕帝这一手,不正是变相的保护朝中还真有几个不开眼的,咬死了不放,真当皇上想要处置四皇子·    天家的事,几时容得别人插手更何况作为臣子的,想要动皇子,不是自己找死那几位咬的狠的,可都被握住了把柄在大燕帝手中,就看大燕帝哪天发作。
做人,都别太给自己当回事·没见到身为当事人的大皇子,跑去给四皇子说情了人家这一手,玩的可就高明多了··    就当大皇子遇刺一事还没结案,宫里又出了事,四皇子妃,滑胎了。
五个月的身孕,说没就没了·四皇子妃哭的都流了血泪,只差跟着未成型的孩子一块走了,嘴里口口声声的说是有人陷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下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男儿泪·不管是皇子,还是未来得及出世的皇孙,案情一件比一件棘手,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都愁白了头,处理起来也越发谨慎小心·自古党派之争,稍有不慎就会全家都被牵连,这个时候没有谁会相当出头鸟,于是案情就这么拖拖拉拉的挨到了年末。
因为证据不够确凿,四皇子恒旻被释放,而四皇子妃落胎,被大燕帝下旨仗杀了一批下人,两件案子算是了解··    不久后,四皇子恒旻被皇上划了封地,封了藩王,举家迁出朱城。
    昔日风光的四皇子再不复从前,连送行的人也寥寥无几··    离开的时候恒旻没想到钟南平会来,惊讶之下不免带了戒备:“你来看我笑话”·    见他说话还是这样,钟南平好笑:“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毛病。”
见恒旻沉下脸,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再多做刺激,拱手道:“山高路远,珍重”说完就策马走了,留下恒旻站在原地,心里百般滋味。
    大皇子恒旭因为有伤在身,留在了朱城·考虑到北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由恒暄暂替继续落实·为了防止再有意外发生,大燕帝从兵部调配了一批人作为随从,好巧不巧的,正是恒暄之前安插进去的人。
    谁都看得出来,这场风波过后,恒旭成了最大的赢家··    恒暄出城那日,回头看了许久,才跟钟南平说:“平弟,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离别在即,钟南平有些伤感:“二哥……”他喊了一声,又觉得无话可说,对恒暄举杯道:“薄酒一杯,一路顺风。
我等你回来·”·    恒暄跟他碰杯,拍了拍他肩膀,趁着低头的时候,轻声说:“平弟,别忘了二哥·”说完,甩了下缰绳,喊了声“驾”,带着人走了。
    送走了人,钟南平坐在自家院子里发呆,他心里有什么呼之欲出,但隔着那层薄冰,却不敢揭破·大燕帝虽然老了,却并没有糊涂·大皇子恒旭遇刺一事,当中的蹊跷,怕是早已知晓。
他这个二哥……叹了口气,钟南平摇了下头,聪明反被聪明误·抿了下嘴唇,钟南平在院子里走了几步,敲了敲脑袋,觉得有些头疼··    钟南平跟大燕帝在御花园谈话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恒旭知道了,私下让人送了礼物过来。
看着东西,钟南平又开始头痛:“卫衣,你想办法还给大皇子·”·    卫衣看了看礼单,不以为意的说:“既然是大皇子送的,侯爷收下就是。”
    钟南平抽了抽嘴角,不明白卫衣怎么突然帮起恒旭说话:“我要是收了,二哥那边知道不好说·”·    卫衣显然并不赞成他跟恒暄走得近,皱了皱眉头,听着钟南平说:“再个,我本来就不图什么,皇上那边知道了我更不好交代。”
    卫衣不做声了,只是点了下头,第二日就让人给东西给恒旭送了回去,又说了一堆客气话·恒旭笑了下,也就不再勉强··    林潜看着恒暄让人给信送走,有些不赞同的说:“殿下,大皇子的事,怀南侯可是帮着说了话。”
·    恒暄看着他微微一笑:“这样父皇才放心·”·    林潜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之前的事,愧疚道:“是臣没有处理好。”
    “无妨·”恒暄摆了下手,站起身说,“这事不怪你,是我操之过急了,让父皇起了戒心·”·    其实林潜是恒暄派到恒旻身边的暗子,恒旭与恒旻之间的矛盾,少不了林潜暗中推动。
恒旻被封了藩王,林潜也就借机回了恒暄那里,随同恒暄到了北方·也不难怪钟南平有好几次都觉得林潜这个人不对劲,向恒暄提醒,却并没有想到林潜根本就是恒暄的人。
    “下个月怀南侯过生日,我回去一趟·”恒暄跟林潜说,“你让人安排一下·”·    “殿下·”林潜有些不赞同的喊了声,“这样太冒险。”
    恒暄看着他一笑:“你知道,我给怀南侯推到父皇身边为的什么·他那个性格,还有谁比我更了解”·    本着低调的原则,钟南平的生日宴也就是在侯府了布置了一桌酒菜,卫衣跟卫三作陪,还有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副手。
大皇子恒旭那边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带了礼物过来:“今日是怀南侯生日,我来讨杯酒喝·”·    既然人已经来了,钟南平也不好不给面子,让出上座,却被恒旭挡了过去:“今天是你生日,我怎能喧宾夺主。”
一旁的卫衣低声道:“侯爷,你就坐在这吧·”钟南平看着卫衣眉头微微皱了下,看了眼他跟恒旭,没说什么,转过头对恒旭笑道:“多谢大皇子,请”·    酒席上,恒旭跟钟南平说的都是奇闻趣事,对朝堂政务只字不提,钟南平也乐的这样,一时间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直到酒席散了,钟南平送恒旭出门,临上马车前,恒旭说:“怀南侯的情,我记住了·”说完,让人放下车帘走了··    人一走,钟南平就对卫衣说:“你过来。”
看着卫衣,钟南平有些恼火,沉声说:“卫衣,如今你有官职在身,日后处理事情,在侯府也是诸多不便·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卫衣听了,跪在地上,低头一言不发。
钟南平冷冷的看着他说:“你这是干什么”·    “卫衣对侯爷并无二心·”卫衣抬头道,“侯爷,卫衣想留在侯爷身边。”
    “留在我身边”钟南平眯了下眼,咬咬牙,到底还是没忍住火气,揪着他衣领,低声说,“你留我身边干什么,你不是皇上的暗线吗怎么又帮着大皇子做事了”·    卫衣猛然抬头,眼睛几乎都在充血:“卫衣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侯爷的事”说着卫衣拿出匕首横在脖子上:“侯爷若是不信,卫衣愿以死证明”说着就将手腕一压,朝颈脉划去。
    “你干什么”钟南平又气又怒,虽然止住了卫衣的动作,但匕首还是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印·见他受伤,钟南平有些挫败的挥挥手说:“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说你两句还跟我玩这个”想想又气不过,踢了他一脚说:“你他妈跟我玩殉情呢”话一说完,抬头见到卫衣,立马就愣住了。
之间对方眼中涌出大颗泪珠,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侯爷”卫衣低头嘶哑声说,“卫衣死都不会背叛侯爷。”
说完就起身走了···    他这一走,钟南平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又烦躁不安,在屋子里不停的踱步,如同困兽一样·他想着,卫衣居然敢跟自己玩命,真是胆肥了,自己还没说什么重话呢脑子里闪过卫衣那双充血含泪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像是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一样,让钟南平莫名的觉得有些肉跳心惊。
摇了摇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钟南平想着,真是一团乱麻,该如何是好心烦之下,钟南平干脆去了外面过夜··☆、问斩·恒暄乔装打扮进了朱城,被告知钟南平不在侯府,皱了下眉头,如今他大部分势力已经撤出朱城,又不方便多做停留,只能让人留话,约了郊外,边走边等。
钟南平回来听到消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找到人,恒暄正在郊外等着·下了马,钟南平喘着气说:“二哥·”·    恒暄看着他一笑:“来了”说着将礼物给他:“本打算昨夜亲自给你的,只是我不便久留,只能让你跑一趟了。”
    钟南平拿着东西,看着恒暄,准备开口,恒暄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握着他的手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一聚·平弟,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钟南平看着恒暄:“二哥,你一定能回来的·”·    恒暄一笑:“好·”·    回去的路上,心腹柳峥说:“恭喜殿下。”
    恒暄淡淡道:“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柳峥说:“最迟也就年底·”·    恒暄一笑,闭眼不说话了。
    隆冬,大燕帝卧在龙床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臣子,喘了口气,挥了挥手·一旁的承恩见状,立刻放下床帐,压低声音说:“各位大人,请回吧。”
等到人走后,大燕帝咳了数声,又陷入了昏睡·承恩低声喊了几句:“皇上,皇上”见没有回答,悄悄凑上前,隔着帐子看了好一会,才慢慢退了下去。
    朱城第一场雪下来,大燕帝已经是神志迷糊,药石罔效·一干大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整日的跪在外面,都得不到任何反应·御医如同流水一样,从大燕帝的寝宫到太医院来回奔波,一个个的都皱着眉头不说话。
    在腊月尾的时候,昏睡的大燕帝突然睁了眼睛,闻讯赶来的大臣们黑压压的跪满了整个寝宫·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大燕帝昏黄的眼珠泛出冷光,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咳了两声,推过承恩送过来的药汤。
    邱林跪在地上叩首说:“还请皇上立新君·”底下跪了呼啦啦的一片跟着说:“请皇上立新君·”·    猛咳了几声,大燕帝喘着气,早有机灵的宫人在一边端上纸墨。
看着明黄色的绢帛,大燕帝抓着笔,笔尖落在绢帛,留了一道痕迹,就在大家都看着大燕帝动作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大燕帝突然向后一倒,顿时底下一片惊呼··    钟南平跪在下面,被人在暗中用力推了一把,身体扑向前。
大燕帝在垂死线上,勉力抬手颤抖的朝外面指着,喉咙里呵呵出声·一旁的承恩见状,连忙说:“怀南侯,皇上叫你呢·”众目睽睽之下,钟南平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跪在大燕帝床前。
大燕帝瞪着头顶上空半天,呼哧呼哧的没说出话,钟南平不由将耳朵凑过去,问:“皇上,您说什么”·    大燕帝吃力的抬手抓住钟南平的衣服,勉强的吐出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松开手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谁哭着喊了一声“皇上”所有人也跟着纷纷哭了起来,有几个脑子清楚的,上前问钟南平:“怀南侯,皇上说了什么了”·    钟南平心若擂鼓,手心里全是汗,一会是大燕帝,一会是恒暄,挣扎了好半天,才说:“皇上口谕,大皇子恒旭继位。”
话音落下,恒旭脸上是又惊又喜,压住激动的心情,跪地痛哭·等到先皇出殡,新皇登基,已是开春··    林潜看着被新皇封为朱北王的恒暄说:“殿下,没想到怀南侯是最大的变数。”
    恒暄眼睛半垂,让人看不到情绪,好一会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折子说:“怀南侯兵权在握,皇兄需要小心啊·”·    恒旭看到折子的时候,不由啪的一声,将信件摔到了龙案上,吩咐御林军前去钟南王府,捉拿钟南平,押送到大牢。
会审的时候,姚清和让人将书信和鸡血石印章拿到钟南平面前说:“怀南侯,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看着那一方印章,钟南平咬了下腮帮,才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姚清和皱了下眉头:“如此说来,怀南侯是被人冤枉的了那这些东西,要做何解释”·    “印章确实是我的,信不是我写的。”
钟南平看着姚清和,“姚大人,如果真如信中所说,先帝驾崩那日,口谕只有我一人知晓·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    姚清和沉默了下,又问了他一些问题,挥手让人给钟南平带走了。
审完人后,姚清和去了御书房,恒旭问他:“审的如何”·    姚清和想了想还是说:“陛下,如果怀南侯真的与庆王爷(恒旻)有勾结,先帝驾崩之日,他又何必…”顿了下,姚清和躬身:“臣并非为怀南侯求情,只是这其中怕是另有蹊跷。”
    恒旭听着没做声,好半天才说:“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姚清和暗叹了口气,行礼告退了··    卫三红着眼睛跟卫衣说:“老大,现在怎么办侯爷还能不能出来”说着咬牙道:“不行咱们劫狱,带着侯爷跑吧横竖是个死,怎么也比死在那里强”·    卫衣舔了舔口腔里的火泡,哑着嗓子说:“我去大公主府上一趟,你不要轻举妄动,若是不成功,反而牵连了侯爷,落实了罪名。”
    庐阳公主听到卫衣跪在外面求见,淡淡的说:“让他走吧,此事皇上自会定夺·”·    卫衣得到这样的答复,咬了咬牙,看着大门紧闭的公主府,转身走了。
回到府中,卫三说:“老大,怎么样,大公主怎么说”·    卫衣看着他:“我去宫里一趟,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去找兵部赵大人。”
    “老大”·    “好了”卫衣止住卫三,拍了拍他肩膀,“记住我的话,别冲动”·    恒旭看了牌子,在手心翻了两遍:“让人进来吧。”
    卫衣进来就跪在地上不说话,恒旭见他这样,挥手让人都下去了,淡淡的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皇上”卫衣磕头道,“侯爷的那封信是我写的。”
恒旭眉头一跳,冷声说:“卫衣,你可知道欺君之罪”·    “卫衣不敢·”卫衣跪在地上说,“卫衣一直跟着怀南侯,他的东西在哪,最清楚不过。”
    “好,你给朕说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回皇上的话·当年先皇再时,让臣等去查皇上遇刺一事,臣就假冒了怀南侯的名义给庆王爷写信,一探究竟。”
    恒旭抬眼看着他:“照你这么说,庆王爷可曾回信”·    “不曾·”卫衣低头道,“如今想来,庆王爷怕引起皇上误会,所以…”卫衣话还没说完,就被恒旭叱喝:“混账东西”连连冷笑了几声,恒旭说:“来人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朕打五十大板,压入天牢”看着被按在外面仗刑的卫衣,恒旭脸色暗沉,心里起了杀意,转头跟身边内侍说:“传令下去,秋后问斩还有,让刑部那边早日结案”说完摔着袖子走了。
☆、归去来兮·卫衣没回来,卫三急的像是热锅的蚂蚁,趁夜去了兵部赵玉的家里,赵玉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说:“怀南侯对我有恩,我自当尽力·”·    卫三说:“赵大人,那就拜托你了。”
    “不敢,只是现在皇上火气正上来,不是时候·”赵玉看着卫三,“你先别着急,怀南侯尚未定罪,这个时候万万不可触皇上的逆鳞。”
顿了下,又说:“你要怀南侯没事,就耐下性子·卫衣的事我听人说了,他这么做……”摇了摇头,又嘱咐卫三:“总之,你要是跟卫衣一样,只会让怀南侯处境更危险。”
    卫三咬着牙,点头:“我知道大人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能忍住·”·    日子转眼就快到端午,恒旭准备在宫中设宴,礼部袁睿说:“先皇在时,都会去护国寺吃斋饭祈福,如今陛下继位,是否要去护国寺”·    恒旭说:“朕自然是要去。”
    带着一帮臣子,恒旭去了护国寺·烧香拜佛之后,恒旭入了僧房休息·老主持敲门进来,看着恒旭念了声:“阿弥陀佛·”·    恒旭看着老主持说:“大师前来,所谓何事。”
    老主持盘着手中的佛珠,说:“先帝在世,曾跟老衲说过,若是新皇来护国寺,让老衲将此信物交给陛下·”·    恒旭看着封了火漆印的信封,结果打开,正是先帝的字迹,上面写着“吾儿恒旭,士族无财,外戚无权,天下太平矣,还需汝励精图治,创百年盛世,使江山永固恒暄野心昭昭,圈之。”
恒旭看了信,前后一想,当下不语··    老主持双手合十道:“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陛下放了无辜之人·”·    恒旭握着信,好半天才说:“父皇就给了你这一封”·    老主持笑而不语,低眉垂眼,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恒旭知道自己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也就不再问了··    回去的时候,恒旭去了天牢,看着卫衣说:“只要你能拿到朱北王图谋不轨的证据,朕就赦免你欺君之罪,也不再追究怀南侯的事。”
    卫衣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哑声说:“谢皇上·”·    昏暗的牢房里,恒旭嘴角微微翘了下:“朕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半年之后,卫衣血书一封让人送去了皇宫·不久后,朱北王恒暄因为私藏兵器,被押送到朱城,恒暄手下的一帮人也全部落网,至此朱北王的所有势力被全部扫尽。
天牢里,恒暄看着恒旭冷笑道:“怎么,皇兄要残害手足吗”·    恒旭看着他:“二弟,你这话说反了吧当年可是你派人刺杀朕,又嫁祸到老四头上。
残害手足的人是你不是朕呐·”·    恒暄闭眼道:“成王败寇,你要杀就杀吧”·    恒旭摇了摇头说:“父皇下旨,留你一命,朕自然不会违背父皇的意思。
想来你也有很多的话要跟父皇说,朕就让你去皇陵守着吧·”说着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不就是出身比我好”恒暄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论学识才能,我又何曾在你之下”·    恒旭回过头,看着他一笑:“可在父皇心里,你不适合做这个位置。”
    恒暄像是被打了一记闷棍,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闭着眼倒在地上,喃喃地说:“父皇,你好偏的心”··    恒旭看着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此事若换做你,可会遵从父皇旨意”恒旭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二弟,你气量太小,心思又太过狠毒,反倒怪父皇偏心。”
    笑了几声,恒暄像是想起来什么,看着恒旭:“皇兄,你打算怎么处理怀南侯”·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恒旭走后,恒暄笑着咳出来:“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明明是父皇先认识的我母亲,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偏心父皇钟南平你们好狠的心”·    恒旭登基一年,宣布大赦天下,钟南平最终还是被无罪释放了出来。
    皇宫里,钟南平跪在地上说:“臣请辞,还请皇上恩准·”·    恒旭看着他说:“怀南侯是怪朕了”·    “臣不敢。”
钟南平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请皇上恩准·”·    见恒旭不做声,钟南平说:“先帝在时,将铁鹰营交给臣,目的就是为了培养一批天子之师。
早些年征战北漠,臣落了一生伤,如今天下四海晏然,百姓安居乐业,铁鹰营归于陛下,臣总算不负先帝所托·还请皇上恩准臣做个闲散之人·”·    恒旭看了他半天点头说:“好吧,朕就依了你。”
上前扶起钟南平拍了拍,叹了口气说:“是朕不察,让怀南侯受了委屈·”·    出了宫门,卫三看到钟南平眼圈一红:“侯爷。”
吸了下鼻子,卫三说:“老大,他……”·    钟南平抬头看了看斜阳,阳光刺着他有些睁不开眼睛:“那个傻子·”说着转过背,哑声道:“走吧。”
    又是一年春天,朝堂依旧热闹,民间依旧有着各种传闻··    都说怀南侯不知怎么转了性,不仅不风流了,还放着好好的侯爷不做,去了护国寺吃斋念佛,还有个“清心”的法号,一门心思当起了佛门弟子。
皇上看了,也只是说:“随他吧·”·    春去秋来的,又是除夕··    卫三搓着手说:“侯爷,你还真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了”·    钟南平看了他一眼,给火盆里添了把火说:“心安处吾乡。”
说着起身,披上衣服朝外走去··    卫三叹了口气,知道侯爷这是去看卫衣的衣冠冢了,早些时候放心不下,总会跟着去·时间长了,卫三也就知道,钟南平只想一个人陪着卫衣的衣冠冢。
    屋外下起了雪,钟南平撑着油纸伞朝寺庙外面走去,看着有人站在那里,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只是那么一眼,钟南平的伞随着雪花一起落到了地上。
    那人看着钟南平,眼神一如往常一样,带着坚定和掩不住的缱绻温柔:“侯爷,我回来了·”·    **********完结***********·    不足之处还请大家包含,谢谢大家一路陪伴,谢谢·☆、明颜·饥荒年,乱世人不及盛世犬。
    秋奴被生下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他的母亲是个胡姬,糊里糊涂的怀了秋奴,等到发现时,已然错过了落胎的最好时机。
由于接过的客人太多,她自己也无法确定这孩子到底是哪个客人的种·因为这孩子出生于秋日,随口就取了个名字,秋奴··    也许是本能又或者是其他,秋奴小的时候很乖,吃饱喝足了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胡姬买的小摇篮里,不怎么哭也不怎么闹。
有时候胡姬心情好了,也会拿着拨浪鼓逗着粉嫩的小人儿,哼着记忆深处家乡的牧歌,轻轻的拍打在秋奴身上,像是这世上在普通不过的母亲··    但这种闲暇的日子太少,这年头兵荒马乱,百姓疾苦,却有很多人醉生梦死,或者知道有今日没明日,又或者知道钱财不易守,这灯红酒绿的温柔乡才是最好的归处,宁可醉死花丛间,也不冤枉做了那无头鬼。
这康安城里,所有的花楼都是宾客满堂,从早到晚,笙歌不歇·胡姬接客的时候总是将秋奴藏在衣柜里,吱吱呀呀的床响伴随男女的喘息呻吟,一直到秋奴九岁··    那一年,康安城破,流匪入驻。
那些草寇出生的乱军,进了城烧杀抢虐洗劫一空后,直冲各处,抢着女人发泄,有拼死反抗的都被一刀穿了过去,那些好人家的女儿还不如这花楼女子容易生存··    蜷缩在衣柜里的秋奴看着母亲白藕一样的四肢缠绕在男人身上,发出也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声音,水粉一样的床幔像是暴风里的小船一样,晃荡的厉害。
    好在秋奴平素习惯了,在衣柜里待出了经验,知道母亲每次接客都顾不上自己,秋奴会将干饼的放在身上,饿了就会拿出来吃·但这一次,带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好几次秋奴能看到母亲的目光扫过来,落在衣柜上,轻轻的摇头,似乎让他不要出来。
    干饼被分成了好几块,秋奴蹲在衣柜里,饿了才敢拿出来啃一点,然后死死的攒在手心里,看着衣柜外面来往的不同男人·秋奴的心里有火再烧,却在触碰到母亲飘过来的眼神时,狠狠的咬住牙齿,让自己闭上眼睛。
生命本就如蝼蚁,任人轻贱,可这在卑微弱小之人,也有想要护着的东西,像是天性·秋奴只能忍,忍到后来将头埋在膝盖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哭了,还是没哭··    乱军占城不过数日,哀声遍野,民声四怨,消息一传出去,很快就有正义之师赶来。
    等到康安城解围,乱军一哄而散被人歼灭的时候,胡姬已经没了气,墨蓝色的眸子看着虚空,蒙上一层死灰·秋奴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找出干净的衣服给胡姬换上,背着人去了大街。
没有钱,没有人,秋奴只能卖了自己给,给胡姬一个体面的安葬,给这个女人,最后的尊严··    恒敖带着部下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跪在地上插着稻草的小小少年,停下脚,看了看身上裹着稠被的女人,又转向秋奴:“这是你什么人”虽然心里有了答案,恒敖还是问出了声,这个孩子有一双成人般沧桑的眼睛,却又通透的不含任何杂质,矛盾的让人吸引。
    秋奴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士兵,这些人没有贪婪的眼神,也没有凶厉的表情,跟他说话的样子也很温和·抿了下嘴唇,秋奴说:“请大人安葬我母亲,我愿意做大人的家奴,一辈子都不变心。”
    他这话说的有些不伦不类,语气却是郑重无比·恒敖想笑,但还是微微的翘了下嘴角,控制住表情,跟自己的副官说:“好好安葬他母亲。”
    秋奴的九岁,正是恒敖十六岁,刚从大姐手里拿到自己的第一支军,收了一批像秋奴这样的孤儿,壮大了自己的队伍··    入府后秋奴改名明颜,成为恒敖家奴。
    紫微星显,武曲星现··    人生际遇,风云变幻,谁会想到一个小小的胡姬之子,竟是未来的帝君之师呢··☆、题外话·《朱城》一文到此全部完结,有很多不足之处,还请大家包涵。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朱城+番外 by 戾徒(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