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歧路+番外 by 燃墨/宁不笨/婉兮清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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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歧路+番外 by 燃墨/宁不笨/婉兮清扬(6)
·尹韬一开口就让尹沛的心脏猛地一凛,语气里带出一分漫不经心,只是多少有些遮掩不去的刻意··“父亲,您现在竟然沦落到使用挑拨这种手段,该说您是退步了还是您永远都只会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呵,尹沛,你以为你这是真正的坚定,还是懦弱你不认为,真正的心意不应该惧怕挑拨吗,还是说你没胆子面对现实”·“……”·尹沛沉默下来。
·“来吧,相信你会知道什么才是真实·”·“在哪”·尹沛想问出这两个字的一定不是他··“新海码头,七号仓库。”
··犹豫了片刻,睡意全消的尹沛换好衣服,开车往新海码头而去·天色已晚,开始起风让夜间比白日时要凉快得多·他想自己只不过好奇罢了,好奇尹韬现在玩什么花样,能拿出来什么样的筹码。
新海码头的七号仓库原本就是鲲鹏帮用来存放货物的地方,尹沛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到外边,朝记忆中的仓库大门走过去··还没完全靠近,他已经能看清门窗缝隙间透出来淡黄的灯光,若隐若现的对话随着光线也传了过来。
他听到的第一句来自尹韬··“翊辰,快答应吧·我也不要多的,拿那个场子来交换就行了·呵,他可是货真价实你的人,不是吗·”·尹沛没听到尹翊辰的回答,倒是另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来。
“……少爷……少爷……别……管我·”··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尹沛如遭雷击,这声音实在由不得他糊弄过去,这分明是……锦鹄的声音。
·冷战·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尹沛想挪动步子,却长时间都没办法动弹哪怕一步·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身体一样,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被迫听里面接下来传出的声响。
·“嗯还没做好决定吗”·“少爷别管我”·这一回尹翊辰终于没有再沉默下去:“锦鹄你闭嘴,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如果忠心的属下我都不理会,我还够资格让你效忠么”·他的语气里带出一点无奈,好象拿视死如归的锦鹄很没辙·那无奈微乎其微,足够熟悉才听得出来。
尹沛的注意力却早已没放在这上头···忠心··他忍不住嗤的笑了一下··神色里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极度冰冷··原来如此·锦鹄根本就不像他被尹翊辰引导以后,所以为的那样是尹韬安排来挑拨离间的棋子,而是尹翊辰“忠心”的属下他的的确确是尹翊辰的属下尹翊辰说的那些话,假模假样地问那是谁,说“我倒想看是什么人敢开枪打你”,现在想起来,根本就是在……哄骗他而已。
心脏失控一般的往下陷落··却怎样都落不到最底层,尹沛很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理智一些,可有时情感往往能蒙蔽住理智···于是,当实心铁门被猛地推开,沉闷的摩擦声让仓库内所有人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尹翊辰一抬眼就见到尹沛瞪直了双眼的模样。
因为急促的跑动而泛红的脸色,却透着些许掩饰不去的白,脱去了血色的色泽让人一见就有些心惊·被死死咬住的下唇上,深深的痕迹让尹翊辰很想帮他抹平·看过来的那双眼眼圈微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不敢相信中或许还带着控诉的成分,只是尹翊辰现在无暇判断。
“沛沛……你怎么在这里……”·“……”·尹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该说什么好说他如果不来,是不是会被继续欺瞒下去说他如果不来,是不是就还可以上演以前的亲密无间柔情蜜意·尽管这样,他还是下意识地朝尹翊辰走去。
仓库内尹韬手下的喽罗打算阻止,才拢过来就被尹沛打翻或踢飞出去,下手狠辣,一点也不留情·被击倒在地的人们哀叫连连,凄厉的声音尹沛却始终一副没听见的表情。
尹翊辰微皱起眉,在尹沛走近后将他拉住···他轻而易举地就成功了··尹沛压根没反抗·被禁锢住的手腕能感受到从尹翊辰掌心传来的绵绵温热,只是这热度却一点也没办法传递到更深的地方。
他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寒意袭击着内心,颠倒了季节,让他心灰意冷··连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都是假的的时候,那还有什么事情可能是真的·没有人知道尹韬的催眠在他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需要千辛万苦才能忽略干净;没有人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说服自己不要随便怀疑;没有人知道即使明确了和尹翊辰彼此间的爱意,莫名的动摇和忐忑却一直存在……·也许现在所知道的就是原因·该怎样相信还有什么能够相信·他不知道。
·后来尹翊辰和尹韬怎么交涉,如何让尹韬将锦鹄放掉,又交出去了哪个场子,尹沛一概不知所以·他们对话的声音其实传进耳朵里了,连接大脑的神经却好象出了问题,让他根本就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看尹韬的样子,尹沛知道他很满意··眼镜之下的眼眸中竟然带着若有似无的得色,就算不至于说多么破天荒,也的确难得一见··因此尹沛心里更涌上一种复杂到难以描摹的情绪。
他想尹韬这一下真是犀利无比,一针见血到足够给他致命一击···尹翊辰将自己的车交给锦鹄开回去,锦鹄踌躇了一下,望了眼尹沛,想说点什么却被尹翊辰阻止了。
他想说什么,是要帮尹翊辰说话还是会说出如当初追杀自己时一样的话,尹沛一点也不好奇··这大概是第一回,尹翊辰开车的时候,尹沛选择了后座·带上车门,尹翊辰发动车子的时候,尹沛已经调转开目光,视线的焦点落在车外不知什么地方。
他就这样安静的沉默着,反应丝毫也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太过平静,更让人心悸·不过才开了一段路,尹翊辰就从后视镜里朝他看了好几次,每一次尹沛都纹丝不动。
尹翊辰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解释点什么···“沛沛·”·尹沛的眼睛转过来了一瞬,又即刻还原为此前的姿态·知道他已经听到,尹翊辰继续说了下去。
“锦鹄是我的属下,一直都是·”·“……”·尹沛未置可否··“那时候父亲交代要给你个教训,为免他的做法太过分,我决定先出手,将轻重程度掌握在手里。
父亲当时还不知道锦鹄是我的手下,所以我就把他派了出去·没想到的是后来出了点差错,锦鹄他竟然擅做主张,将你给打伤了·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认了错,我也已经让他去暗堂领过罚了。”
这时尹沛总算再次将视线转过来··两个人通过后视镜对视,眼神交会在一起,似乎还纠缠着,却又谁都没办法看到另一个人的心里去··悲哀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尹沛扯动嘴,想露出一抹冷笑,定格下来的那个笑容却反倒显得格外苦涩。
··他说:“我听到了·”·尹翊辰还在等他的下文,却只等到了一句“困了,到了喊我·”接着尹沛就闭起眼似乎睡了过去。
“……”·他也知道被折腾了不知多少遍,尹沛理所当然会又累又困,尹翊辰却更清楚这种姿态所表明的意味是抗拒··解释落到空处,是如铁锤砸棉花般的无力。
·加快速度开回去,车刚停稳,尹沛就有些心急的冲下车·才走了几步,他听到尹翊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沛沛”·犹豫了一下,尹沛终于还是停下步子,却并没有出声,只是机械一般站在那里。
“你……不愿意听进去吗·”·“什么”·尹沛转过身来··谁知一转身就差点直接撞进尹翊辰的怀里去,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已经接近到没有距离的程度,而对方的眼睛正紧盯着自己。
幽黑的双眸在车库里看不出深浅,意味难明,没来由的让他感到几分危险···下一刻,一股大力就将他推得转了个整个一百八十度,身体被迫后退,直到抵在旁边的墙上。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尹翊辰双手撑在他的脸侧,那张脸更是凑到跟前··鼻息喷洒在脸上的感觉很熟悉,让尹沛情不自禁地就想要靠近,可脑子里又有另外的声音在提醒他应该保持距离。
尹翊辰眼色深沉:“你是想告诉我,我刚才是白解释了那么多吗……”·尹沛抿紧唇,继续保持沉默···但沉默在电光火石间就被打断,右边的手扳住他下巴的同时,对方的嘴唇也旋即袭了过来。
与之前每次都迥然相异的粗暴,毫不客气地撬开齿关,每一个动作没有一点怜惜,顷刻间就突破了所有防线,深入到了喉管的位置··然而尹沛没有迎合,即便腰侧曾受伤而特别敏感的位置被按压,膝盖禁不住发软,他也只是被动的接收这个强行而来的亲吻。
原本就有几分发白的脸色随着这个吻更加白得见不着一丁点血色,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刺入肉里··很长时间以后他才被放开,低垂的眼无法看清楚尹翊辰的神色,却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一直凝在自己脸上。
两人的僵持在对方的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里结束,睫毛轻颤的时候尹沛心里一抖,有些失措地抬起眼,只捕捉到尹翊辰迈步向前的背影···***··持续了一周的冷战几乎要将人由外到内全部冻僵,就连当事者尹沛本人都未曾料到。
在这一周里,他始终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尹翊辰·会搞成这样他也不想,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尹翊辰越是表现得想要亲近,他就越是想要将他推得远远。
这样的表现简直就跟闹别扭的小姑娘似的,有时候尹沛自己也会反省,一个大男人这样似乎不恰当,但事到临头的时候,就是忍耐不下去···一周的时间长到有些可怕,让尹翊辰都有些措手不及。
最初他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能轻松解决,却没想到尹沛将沉默一直给保持了下来·两人此时才互相表明心迹没多久,两情相悦也没多久,会闹到这种地步真是匪夷所思……尹翊辰有些疲倦地用手梳了梳乱掉的额发,打算再将注意力放到手中的文件上去。
竟然出乎他意料的艰难··翻页时手会不自觉的捏紧纸张,等放开来,纸页已经被蹂躏得惨不忍睹·尹翊辰深深吸了口气,啪的一下将文件夹按在桌上,站起身。
·不到一分钟,他已经站在尹沛的房门前·他知道尹沛已经回来了,正在里面·没有多想尹翊辰推开门,入目的便是尹沛坐在桌前和白泽轻声交谈的画面。
他的眉头才一拧,白泽就敏锐地感到了低气压的来临·他比尹沛还先一步反应过来,直接跳出窗外避风头去了···“尹沛”·低沉得似乎绷紧的语声闯进耳中,尹沛不由的一惊。
尹翊辰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他,现在会这样喊,说明这个常年戴着温和且完美的面具的人,显然已经火大到了一定程度··下一秒他却撇了撇嘴,不在意地扬起脸来:“有事”尹翊辰凭什么发怒真正该气愤的人是他才对吧·尹翊辰牵起唇角,似笑非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什么时候……我们连可以随便搭讪交谈的陌生人都不如了”·“……”·尹沛顿了顿,笑得针锋相对:“哥哥这话说的是,就算有再大的隔阂,我们总归也是合作者嘛。”
“合作者”这三个字刚说出口,他就注意到尹翊辰身周的空气就像彻底凝固住般,强力地压迫着周遭的一切,包括他的呼吸···良久,尹翊辰问:“只是这样”·“什么”·“你和我的关系,在你眼里就只是合作的盟友即使我们有过那样密切的关系”·最后那句话直直刺进了尹沛心里,他好容易才将平静保持下去,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不这样又能哪样,哥哥这不是最准确的形容吗就算我们会互相坦诚一些事情,就算我们上了床算得上是床伴,可说到底也只到合作的地步。
所以我们两个的底牌,还是保留起来比较适当·”··“……你……你说的……很好……很好·”·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听就知道那绝不可能真如字面上一样是夸赞。
尹沛讥诮的笑:“当然很好,多么贴切·”·“是,是……”·尹翊辰点头的样子就像缺少润滑的机器人··更多的语句堵在胸前无法出口,另一方面则是觉得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与尹沛吵起来,那样只会在彼此间产生更大更不可挽回的裂缝。
琢磨着这些心思的时候,尹翊辰没有留意到尹沛的状况···哪怕嘴里说的再强硬,那游移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事实上,谁也不会比谁更好受些··隔着不到一步、轻易就能跨越的微小距离,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往常觉得再自在不过的情形,眼下无端的只能感到尴尬和难过···迟疑着尹沛偏开眼神,盯着阳台外面·这种示弱一样的退缩,尹翊辰觉得非常刺眼,更是感到深刻的不忿。
·他提高了音量:“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产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嗯”·尹沛愣怔片刻才回过神来,冷淡的扯动嘴角:“大概是不该算。”
·哪里谈得上是矛盾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他被蒙在鼓里罢了·只是对方明明是最亲密的那个人,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先告诉他实情。
这真的算不上什么尖锐的矛盾,远远达不到敌我矛盾的程度·尹翊辰说的话很合乎情理,尹沛也并非完全不信··可是就算相信了,那又怎样·寻根究底并非尹沛的性格,但这件事论其本质,确实不同寻常。
是不是在尹翊辰眼里,遇到任何事,都可以随便拿话来搪塞他因为他不会怀疑,也不会不断追问·长此以往,是不是会累积出更多在对方看来“无所谓”的欺骗··“……我已经解释过了。”
“是的,你解释过了,我听到了·”尹沛一本正经的回答,表示的确如此··尹翊辰有些无奈地抚额:“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非得要让我们的相处变得这么僵硬非要说出那种口不择言的话,弄的两个人都遍体鳞伤不可”·“……抱歉。”
想了想,尹沛决定先道歉,当时他是有些急躁·接下来他搜肠刮肚的想着措辞,“这其实并不是体谅不体谅的问题·也许是我要求太高,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朝尹翊辰望过来,神色认真,视线复杂却也直接,“还可能……因为是你的缘故,所以我才特别不能忍受。”
尹翊辰眉梢一跳:“你是说,不是我你早就原谅了”··“对·”·尹沛越说越坦然,虽然对面这个人他现在不知如何面对,但又明确的感觉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暴露给他也不要紧。
说起来确实很矛盾,一方面想要接近,一方面却提防甚至抵触··“如果是父亲的话,我也许就会没所谓·他那样骗我,催眠我,强迫我,那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想计较。”
但尹翊辰不一样啊……·当爱人前面的形容词是“需要防备”的时候,他无法不觉得悲哀···“区别对待……”·尹翊辰的脸色反倒由阴转晴,“我明白了。”
“……是吗·”·尹沛喃喃的回答,看到尹翊辰那温和面庞上少见的喜形于色,心中不由一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即便如今都足够拨动他的心弦,然而继续的亲近他依旧难以容忍。
不知是不是因为真正的感情从来都揉不得沙子,就如同此时此刻····软化·姜到底是老的辣,哪怕尹韬论年龄还不算老,在海市黑道上摸爬滚打多年,做事总能切中关键。
抓住锦鹄威胁尹翊辰,不仅让尹沛和尹翊辰之间出现误会,还拿到了已被分化出去的场子,不管怎么说也称得上一箭双雕··而这才只是个开头···接下来这段时期,兄弟两人手头掌握的生意连连出错。
即使是事先精确计划过的,可不知是否因为缺少了曾经的那点默契,竟然让尹韬成功钻了空子,不断制造出于自己有利的机会··先是东边的一家场子被挑,救援的手下赶到慢了一会,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然后是另一家会所失火,其时正好有件生意在里面谈着,就此告吹·意外接二连三来到,尽管尹翊辰也进行了还击,但比较起损失来是他们更大一些···反复几次下来,尹沛自然不会没察觉出异样。
这天他又被端木橙橙拉出去打高尔夫,尹翊辰由于有事没来,在场的反倒只有他们俩和白泽··“这么说,你知道尹叔叔是在利用你和尹大哥的误会咯·”端木橙橙挥动着球杆带出一阵风来,她眯起眼看向前方,不经意般说着。
“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尹韬的意图如此明显·当初他会抓住锦鹄,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有明确目的的行为·将尹翊辰叫出去交涉,随后再打电话给尹沛故意让他知道真相,不得不说尹韬的所作所为足够一针见血。
“那为什么……你和尹大哥还要这样不冷不热的很奇怪不说,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容易出问题吗”·“会吗。”
他无动于衷的样子让端木橙橙有些气恼:“当然会啦,你不要这么无所谓好吗当初我会同意与你们合作,是因为有利可图·”·白泽撇嘴:“市侩。”
端木橙橙并不介意他的评价:“没错,是很市侩,但我说的是肺腑之言·要做生意,不为利益的话,我为什么要拿我的财力物力人力去打水漂和尹大哥合作原本就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基础上,只是恰好我们关系不错罢了。
但是……”·她直视着尹沛的目光陡然犀利起来,“我说这些是想给尹沛你打个预防针·端木家因为我的关系,大概还能继续忍受下去,但东叔那边呢我相信他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整垮李家了你和尹大哥再这样来来回回的拖拉下去,谁都保不准他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是端木家,如果你们总落在下风,为了家族利益,我也不可能一直放纵你们这样下去,也许什么时候就会袖手旁观·”··“……我很抱歉。”
“别说这种话,说再多又有什么用我的意思你没听出来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忽略掉尹沛,你快点跟尹大哥和好吧”·这回连白泽都附和起来:“就是啊,沛沛你快点搞定你们的问题啊”·尹沛挑眉:“阿泽,我好象没同你做生意。”
“靠”·说起来白泽就满肚子的火气:“你还好意思说我容易吗我你不理他你当然没事,可他看到我和你说话,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见鬼我跟好朋友聊天,每次还得提心吊胆,生怕啥时候就被他套进麻袋扔海里去了。”
“……”·面对他的激动和端木橙橙的期待,尹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和好的承诺·他其实不想一直冷战下去,但事实就是,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再去与尹翊辰亲密如初。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炎热的季节即将结束,天气变得萧瑟起来·出门不再只穿件单衣就足够,外套已成了必需品·中秋将至,月亮一天比一天更加丰满,挂在天边亮堂得很。
才到家没多久,尹沛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起来他才发现是龙静山的声音,匆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他套上衣服就要往外走··白泽看他要出门便问:“你干嘛去”·“龙静山找我有事。”
“哦·”·白泽自然不会说什么,抬爪子继续给他正看的杂志翻页,只扔给尹沛一句:“你路上当心,对了,回来的时候帮我把这个新的一期带来,看时间应该出了。”
“好·”·尹沛的手还没从门把上拿开,他就碰上了尹翊辰···视线才一相交,尹沛就倏然转开眼,低下头打算从对方身边越过去,走了两步却被尹翊辰叫住了。
“这么晚……你要出去”·“嗯·”·“去哪里”·尹沛转过身来,眉毛挑成一个挑衅的高度,语气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连自己都不想的讥诮:“我现在才知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你备报,我想几年前我就已经成年了。”
“即使只是合作者,也不用这么剑拔弩张吧,沛沛·”·尹翊辰的话让尹沛抿了抿唇,才说:“告诉你也无所谓,只是出去玩玩,找点乐子消磨时光。”
他看到尹翊辰的眼睛突然暗下来,像是灯光一下子熄掉般,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不想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让自己如同一只刺猬,况且是龙静山找他有事,跟找乐子根本扯不上关系。
可在尹翊辰面前,嘴巴比理智似乎总要快上一步·尽管如此,他最终也没有改口:“现在报备过了,那我先走了·”·他头也不回的往屋子外走去,背后凝聚而来的视线异常炽热。
尹沛一边走,一边将心头翻涌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最先发现尹沛不见的并非白泽,尽管他一直待在那间房看书聊天玩游戏打瞌睡··门被尹翊辰有些粗暴地打开,在白泽还没来得及跳窗逃生就劈头盖脸甩来一句:“你知道沛沛去哪了吗”·白泽愣住半晌才答:“不是龙静山找他出去了”·“龙静山”·尹翊辰心里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其实尹沛说起来只是一夜未归,还不到24小时,可他就是感到不对劲·现在说到龙静山,他想起GPS给出的车辆位置的确在天上人间那边,他当即拨通了龙静林的电话。
才说了几句,他的脸色就猛地一变·因为龙静林给他的回答是:“静山一直在家里,没有往外打过电话·”··这下子尹翊辰不用多想也知道显然出了意外。
白泽看他面色忽明忽暗,便探头探脑地问:“沛沛他……”·话未说完,尹翊辰轻描淡写的道:“以后你喊他尹沛·”·“……呃。”
白泽忍不住对眼前这家伙的醋劲肃然起敬,又问:“他怎么了难道不是龙静山把他喊出去了”·尹翊辰却自言自语一样说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还是最近精神不济连思考问题都欠缺全面龙静山被龙静林带回去,他以为真能像他那样自由他以为人人都跟我一样纵容他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跑出去,真是会给人找麻烦……”·白泽心说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尹翊辰话里的关键:“你是说不是龙静山”·“当然不是。”
“沛……呃,尹沛应该不会听错他朋友的声音吧·”·尹翊辰冷冷的笑了一下,斜睨下来的眼睛让白泽在其中找到了好友此前吐糟自己时的影子:“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变声器。”
“……”·尹沛你哥果然好讨厌啊··派出全部人手去寻找尹沛,尹翊辰心里早有觉悟,靠这样找不可能找到尹沛。
可什么也不做放着不管,只等对方先行动起来再对症下药,他办不到·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原来冲动的事情,也并不是只有尹沛才会做出来··下午三点多,尹翊辰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只看一眼号码就知道是谁,虽然这个号码早已被他删掉是··“父亲·”·“翊辰·”·电话两端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就好象不用废话太多,也能够理解对方要说什么一样··尹韬先开了口:“翊辰,尹沛在我手里·”·“我知道·”·不是被告之,而是陈述。
事实上,在发现尹沛失踪后,最可能的去处就指向了尹韬·很好理解,所谓候选者的觉醒本来就在最近,再加上有项先生的从旁协助,如果会让尹沛一直脱离掌控,那就根本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尹韬了。
·“听起来你并不着急,亲爱的翊辰,莫非你存的心思和我一样·”·尹翊辰的嘴角撇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知道尹沛此刻一定就在尹韬身边,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父亲还真是不遗余力要抹黑他。
可是尹韬并不明白,人心的距离,并非单纯经由抹黑就能拉远……如果真的远到再也无法相聚到一起,原因更可能是那两颗心本来就不想靠近··“父亲,着不着急不是给你看的,想做什么你就直说。”
那头便顿了一下,才有声音传过来:“这么迫不及待好吧,你到新海码头·飞鹰号停在那里,我们等你来·”··放下电话,尹韬看向身旁被绑在椅子里的尹沛。
细长的绳索将他全身上下缠得密密麻麻,使他半点也无法移动·尹韬托了托镜架,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尹沛不假思索就回望过来,眼里闪动着未加遮掩的怒火。
“你到底想做什么”·“尹沛,我以为你不该问出这么蠢的问题·看来离家这么久,你也没多少长进·”·“彼此彼此,你不也还是那么卑鄙。”
说归说,尹沛却也有一丝恍惚···问出那句话不是真要从尹韬那得到什么回答,他明白,尹韬不可能出于善意,打电话引来尹翊辰更是如此·目的多半是一方面要控制自己,另一方面还要打击尹翊辰,顺便接收他们手里的力量,消除他们的势力。
只要除掉他们,尹家便又成为尹韬手里那毫无分割的一整块,这才是对尹家的绝对控制··只是……尹韬说出那句“没长进”的时候,他忽然很恼怒。
并非如过去那样,被尹韬批评才恼怒·而是他猛地意识到,说是脱离尹家并与尹翊辰合作,但在大多数事情上,他依赖尹翊辰·毫不自知的被照顾被纵容,到这时他才醒悟自己有多幸福。
于是也愈加担心起被尹韬电话引来的尹翊辰···至于尹韬的那几句挑拨的话,尹沛当然不会随便就听信·这段时期的僵持多少也源于他的别扭,偶尔他甚至会希望尹翊辰快点来强硬的打破两人间由他竖起的壁垒,却不知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也束手束脚。
现在想想,因为龙静山一个电话就跑出来的自己,也确实太过鲁莽·龙静山这么长时间音信都没有,突然联系自己也不该这么随便才对·就算约定的地点是天上人间,他这样随随便便就掉以轻心,难怪会着了尹韬的道。
尹沛垂下眼,不想给予面前那人一点关注··真可笑·换做是好几年前,或者再远一点的重生以前,他会多爱旁边这个人啊·可现在却是厌恶·不是憎恨那样与爱关联太密的情感,而是犹如对待苍蝇蟑螂一样的情绪。
·尹韬丝毫不以为然,但从他的语气里尹沛能听出一点细微的得意:“看着吧尹沛,我早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嘁。”
嗤之以鼻的下一秒,尹沛的下巴就被攫住,稍一使劲就被迫仰起脸来··尹沛没有挣扎,顺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尹韬的眼神一如从前那样,并非多么咄咄逼人,镜片甚至让他显得书卷味十足。
但紧盯住自己的时候,即便是如今已有足够抗衡能力的他,也还是产生了一种被看透的错觉··“不要想反抗我,那样对你没好处·”··尹沛冷冷的回应:“就算不反抗,难道就有好处”·“自然是有的,乖儿子。”
尹韬半蹲下身体,大掌顺着脸部的轮廓慢慢滑上去,最后定格为将他半张脸给捧住的姿态·他的指腹在细致的皮肤上反复摩挲,那种微有些粗糙的触感让尹沛无法避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着瞧·”·就在尹沛以为他会对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尹韬眸光一闪,站起来走出门外···莫名其妙··尹沛给尹韬的行为下了这样的定义。
他歪了歪头,隔着一层门板,他能听到尹韬和项先生在交谈·虽然听不分明,却也能判断出两个人在交代手下几句话后就走远了·他张望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没有监视器让他微微一笑,接着,他盯上了靠右边的一张小茶几下,那张玻璃果盘。
·***··游艇飞鹰号对尹翊辰而言并不陌生··这艘船是尹韬送给尹沛的生日礼物,在少年时期,尹翊辰常常会开着这艘游艇,和尹沛一块出海·在近海灿烂的阳光下钓鱼,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回想起颇为久远的那段年月的时候,尹翊辰已经看到飞鹰号出现在视线尽头··尹韬的声音通过手机再次传来:“翊辰,尹沛就在艇上·现在就看你有没有决心救,救不救得了了。”
尹翊辰开门见山的问:“父亲你安排了什么”·“炸药·”·那声音被信号传送过来而有点失真,但那种得逞般的语调仍旧分明。
“听仔细了翊辰,不然我想你会后悔·只要时间一到,被安放在船舱里的炸药就会让整艘飞鹰号变成地狱·尹沛现在就在里面,定时装置就安在他身上。
你可以去救他,当然只能你自己去,呵,我相信你会明白什么叫度秒如年·当然你更可以不管他,我相信候选者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但如果你失败了,项先生能让他活下去,你却未必。
准备怎么做,你想好了吗”·“我不用想·”·尹翊辰扯了扯嘴角,登上了飞鹰号···“相信我,沛沛·”·出现在眼前的尹沛不知被尹韬下了什么药,睡熟了的表情十分安静。
这段时间彼此剑拔弩张而难以看到的恬静睡容,霎时让尹翊辰心里充满了某种柔软的情绪,明白自己有多渴望能和他如此接近··他辨认了一下,尹韬设定的定时装置很复杂,加上缠绕在尹沛身上,也让尹翊辰投鼠忌器。
幸运的是尹沛此刻正在沉睡,不然可想而知,醒着的他会多不高兴··“相信我,沛沛,把一切都交给我·”·尹翊辰不断说着这样的话,语声压得很低,犹如夜里的喁喁私语。
像是想要让尹沛安下心来,又像是在郑重的交代着自己··“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好了,相信我·”·不过他的声音,传到另一个地方却相当清晰。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呵,看来他对你还真不错·”·尹韬的话根本就没被尹沛听在耳中,他只是怔怔的听着从扬声器里被放大后传出的尹翊辰的话,鼻子一酸,忽地就想要流泪。
尹翊辰你这个傻瓜,那根本就不是我,那只是项先生做出来的替身罢了,哪里值得你这样对待·可尹翊辰会这样,也是因为他以为那是自己的缘故。
有了这样的认知,尹沛的心里无法不激荡起来··他稍稍偏头,感觉到了眼角若有似无的湿意···现在再讲什么相信不相信,未免就有些多此一举··当一个从来都滴水不漏的人会义无返顾的去做平时绝不会做的、丧失理智的事情时,当这个人面对另一个人绝不会如此时,还有什么好再去纠结的呢尹翊辰说的那些话,那一声接一声请他相信的话,哪怕对着人不是真正的自己,一直以来横亘在心中的那个以为怎样也不可能消除的结,竟然慢慢软化掉了。
·尹沛深吸口气,将刚才打破果盘挑选出的玻璃小心翼翼地往手腕根部送去,以免被尹韬发觉··尹翊辰,就算你再瞒我多少事都没问题,只要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逆转·室内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人时,尹沛手腕轻巧的动了起来。
毕竟身上的绳子虽结实,但只要施力的角度正确,真正花费在割断绳索上的时间并不会用到多少·将骨骼一收,随着嗤啦一声,绳索断在了锋锐的玻璃碎片下··再度掌握了自己的自由,尹沛从衣内找到出那条细铁丝,满意的点点头。
被抓住后随身携带的武器都被搜了个一干二净,衣服并未被换掉倒真是万幸··借助铁丝,他很快将门锁给打开来···一切都准备妥当,首先就是要从这扇门出去。
尹沛咬了咬牙,扭动了门内的把手·动作被放到极轻,他可不想还没出去就打草惊蛇让门外的看守给发现··门开启的下一秒,位于左边的看守只觉得脖子一重,便失去了意识。
右边的看守也没能叫出声来,脸被拳头打得几乎和身体成一百八十度角,继他的同伴之后也陷入了昏迷··然而与此同时,察觉到不妙的还有尹沛本人··他真是掉以轻心了,房内没有监视器不代表外面没有,不然也不会才刚出手就瞥见了走廊末端的摄像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自己打昏看守的行为肯定不会被遗漏···“妈的,拼了”·咬紧牙,他只稍稍想了想接下来的步骤,就拔足朝通道外飞奔。
·没跑几步尹沛就辨认出这应该是与飞鹰号游艇型号相仿的另一艘,由于此前没有看到尹韬用过,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结构他多少了解得还算透彻·不过问题也就来了,既然是游艇,那应该也在海上,难道要他跳海逃生·远近传来的骚动告诉尹沛他已经被发现,对此他倒夷然不惧。
有刚才从看守身上拿来的枪在手,他现在有足够的信心对付船上的喽罗们··说时迟,那时快,闪电般打昏一名阻拦在身前的大汉,眼前猛地一亮,尹沛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甲板上。
·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大风,海面上的风相对来说要强烈得多,在秋季带来阵阵凉意·尹沛眯了眯眼,扫视中已发现这艘船离飞鹰号大约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近得足够看见飞鹰号甲板上的各种设施,收起的大型阳伞,躺椅,钓竿。
换成是之前开船出海玩的时候,几十米真是太近太近··可他现在第一次觉得这段距离很遥远···遥远到……想去陪伴尹翊辰都无法做到···该怎么做才最好。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飞鹰号出事离爆炸设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对尹韬做事的手段尹沛心知肚明·这个人足够狠辣,断不会在尹翊辰真将定时装置拆除救出那替身后就放过他们。
恐怕即使尹翊辰达成条件,尹韬也依旧有办法操纵炸弹爆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由他去制服尹韬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尹沛绞尽脑汁的想着,四周不断有人前来攻击他。
在那些人眼中他明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却全都被打飞出去··一时间,船上显示出一种滑稽的状态··数量多的那群人站在四周形成一个圈,相比起被包围在中央的那个人,表情反倒要更惶恐一些。
直到另一个声音从相反的方向传过来,打破了众人之间的相持:“我倒是没料到,你竟然能逃出来·”··“你会没料到”·看到尹韬在舱门前出现,尹沛没有惊慌。
似乎这样才合情合理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故意的,不然我不可能跑出来·你是希望,让我感受到更深的绝望……人都是这样,当有一分的可能性在前方就会努力,最后发现改变不了结果的时候才最绝望。
对吗,父亲·”·镜片背后的双眼破天荒透出一丝笑意:“我亲爱的小儿子,你真不愧是候选者,脑筋转得很快嘛·”·“呵呵……”·项先生向前一步,与尹韬并肩站定,发出一阵古怪而刺耳的笑声,“不仅如此,还可以通过情绪的大起大落来促进候选者的觉醒。
像这般一举数得,尹当家果非常人啊”·“项先生过奖了·”·他们的对话让尹沛心内一凛,挫败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下去。
握紧手中的枪,他戒备的瞪视着尹韬,眼角余光却早已瞟向了不远处的飞鹰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尹沛的额上随之冒出豆大的汗滴·心脏绷得死紧,手心沁出濡湿的冷汗,让枪托都有些滑不溜手。
他知道离爆炸的时间很近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就算最终阻止不了爆炸,也不能让尹韬轻易得逞……至少绝对不能再陷入尹韬的掌控中去·想到这里,他仿佛有了决定,开始不动声色地向船边移动。
还没到达栏杆旁,飞鹰号那端就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几乎是刹那间尹沛调转视线,映入眼帘的就是海面上炸开的巨大火球,零星的光点甚至被炸飞到半空中,显得绚烂的同时,大半天空被火光染得通红,什么东西燃烧起来而产生了持续不断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脑中一片空白,却还是知道要打开围上来的人···“真是不乖的孩子,没有翊辰帮你,你以为你能做什么”·轻蔑的话语根本没有传到内心中去,尹沛只是不停掀开企图挡在前方的人,努力朝船边靠拢。
“尹当家,要不要阻止他”项先生注意到他的行动,提醒尹韬··尹韬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才说出两个字,他的脸色突的一变。
不远处的燃烧声遮去了许多声音,可那嗤嗤的破空声仍传到了他耳中··“……系·”·但他还是把那句话给补充完整,“他翻不了身,不是吗,项先生。”
项先生微微颔首,苍白的脸隐在长长的额发下:“您说的很对·”··尹沛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声音,原先还黯淡的脸色陡的亮了起来:“父亲,你以为真的什么都如你所想吗”·混在嘈杂声响里的枪声愈来愈明显,超出预计的状况让尹韬蹙起眉,一把抓住从后面跌跌撞撞跑出来的一个手下。
“怎么回事”·“帮、帮主,有、有敌人……”·这人翻着白眼,断断续续挤出的话说明了一切··四周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冒出许多快艇,枪击的火光偶尔冲着这边闪起,竟似乎比现在头顶的太阳更加刺眼。
·趁着尹韬闪神的刹那,尹沛蓦地跳出栏杆,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矢朝下而去··“想跑没那么容易·”·项先生眉梢一抖,当即抬手,就见那一条又一条的黑影灵蛇般跟在他身后缠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尹沛的霎时间,项先生脸色却是一变:“不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力道竟将他给压制回去··视线一扫,项先生就瞧见白妈妈正站在附近的一艘快艇上,他恍然大悟:“白夫人你又要管闲事”·“我这是不得不管。”
·高速下坠让尹沛闭上眼,根本来不及调整出更合适的姿势,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至少会砸出几处骨折的时候,背后却撞上一片微带坚韧的柔软·愣怔了一下,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落进了一双手臂中。
睁开眼,他刚找回焦距,就正对上了另一双如深潭般的眼睛···旁边拉拉杂杂的传来对话的声音··“尹大哥准头不错嘛·”·“的确,沛……尹沛你还好吗还好吗”·“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好吗”·“我看……像啊,像摔傻了。”
可是一句也没被尹沛听进耳朵里去,他只是与尹翊辰径直对视着·有许多想说的话一股脑涌到了嗓子眼,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挤的缘故怎样也出不来·胸臆间复杂到有些酸楚的情绪翻滚着,到最后只汇集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哥,你果然没事·”·“嗯·”·“我……我就感觉你没事·”·原本在飞鹰号炸开的那瞬间尹沛真的感到绝望了,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强烈直觉让他突然有了信心,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嗯·”·“……”·尹沛垂眼静默片刻,又抬起眼瞪了尹翊辰半晌,才伸手回搂住尹翊辰的脖子··尹翊辰随即问:“沛沛,不冷战了”·“现在还冷战个屁啊”·撇撇嘴,尹沛将手臂扣得更紧些,仿佛只有借助这样的动作才能感受到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那你相信我了”·“……嗯·”·迟疑许久,尹沛没办法说出言不由衷的话,但又不想叫他得意,便哼出一声鼻音。
或许说相信也不够贴切,总之,当最重要的这个人说出那些他以为不可能说出的话,做出那些他以为不可能做出的事,后来又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时候,尹沛早已下定决心不再纠结下去。
或许人就是这样,在面临失去的时候才最诚实最不顾一切··尽管现在看来,他似乎又一次被尹翊辰给蒙在了鼓里···想了想,尹沛决定直接问出来,遮遮掩掩可不是他的性格。
“你知道那不是我”·谁知尹翊辰摇了摇头:“开始我不知道,白泽说那的确是你的气息·”·“嗯,那是项先生做的替身。”
“那就难怪,暗世界总有些不好理解的东西,不过也用不着理解·”像是察知到尹沛不稳定的情绪,尹翊辰紧了紧手臂,“大概是四点二十的时候,却好象突然有谁告诉我说那不是你,而我发现那的确不是你。”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调笑的意味,“你知道,那种手感根本不一样·”·“……嗯·”·尹沛竟然没有瞪过来,由上往下,尹翊辰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垂。
心里一动,他伸手揉了揉尹沛的头发,感觉细顺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熟悉而有段时间没感受过的触感让尹翊辰心满意足,继而在发梢烙下一个轻吻···他才继续道:“就算那是你,我也安排好了让橙橙他们在爆炸的瞬间进行突袭。”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但那样你依然身陷其中·”·尹翊辰挑起一边的眉毛,语气中调笑的味道愈加浓烈:“沛沛你是在担心”·尹沛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嗯。”
尹翊辰笑了笑:“不用担心,你要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容易死·”·“那你呢”·他的态度让尹沛不悦,被对方关怀的感觉固然很美妙,可尹翊辰这样不在乎他自己让他有些烦躁。
似乎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的心情,尹翊辰轻声却坚定的说:“相信我,我也不会出事·我早就答应过你,我会一直在·”·“……嗯。”
而且,就算你想不在,我也会牢牢抓着你绝不放开··这句话,尹沛并没有和盘托出···游艇上,尹韬俯瞰着斜下放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眸光复杂。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但却没料倒百密终究一疏,竟让尹沛从触手可及的地方逃掉·难道他失败了吗尹韬微眯起的眼里划过一道厉色·不,他不承认自己失败了。
还没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谁才是胜利者··他朝身旁的项先生看去:“项先生,你看……”·项先生面色阴冷:“尹当家,那孩子跑不掉。”
·果然,就在端木橙橙挥手示意手下把快艇开走的当口,与项先生对峙的白妈妈猛地提高音量,凄厉的大叫了一声,接着就软绵绵的倒了下来··游艇上项先生志在必得的语声立即响起:“白夫人,刚才是我不够谨慎,你以为现在就凭你还能抗衡我吗”·他抬起手飞快做了几个手势,快艇周边的海蓦地破水而出,似乎全部都凝成了实体的绳索,一下子就将尹沛捞了个正着。
见势不妙,尹翊辰加大了拽住尹沛的力道,让自己不至于被甩下去··下一秒,两个人如同连体婴一样被捆在一起捞上船去··被箍住那一刹那油然而生的无力感在感觉到尹翊辰环过来的手臂时,奇迹般的烟消云散。
情况再艰难又如何至少他们会并肩面对,共同进退,一想到这些,似乎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或不安的···注视着尹沛和尹翊辰同时被项先生抓上来,尹韬的唇角动了一下,他面上并未带笑,尹沛却能看得出他很高兴。
“尹沛,翊辰,我们一家人好象很久都没有这么亲近的聚在一起了·”·尹沛一爬起来,就有意无意的将尹翊辰护在身后·此时他们的处境孤立无援,他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至少在尹韬达到目的前他安全无虞。
但尹翊辰就不一样了,尹韬有多心狠手辣尹沛心知肚明,若是真要下手也断不会在乎这个人是不是他收养的多年的养子··他这个小动作让尹翊辰嘴角弧度加深的同时,也让尹韬的声音愈发冰冷:“尹沛,你是在担心我要对翊辰不利吗”·“以防万一罢了。”
尹沛不为所动,尹翊辰倒是将他轻轻一拉,自觉的走上前来,与尹韬相对而立···“父亲,虽说这里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但现在似乎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吧。”
他边说,眸光边意味深长的投向包围住游艇的船只,以及游艇上的武力··“呵,我也知道不是,所以现在不是正打算邀请你们去做客吗……哦,不,应该说,我现在希望你们回家住几天,没什么问题吧。
你们可都是我尹家人,是我的儿子·”·“父亲的好意,我和沛沛心领了·不过您也知道,最近我们可是忙的很,只怕是找不出空闲的时间回去度假了。”
尹韬的声音柔和下来,好象真是一位温厚长者,如果不是那扯动的面皮实在带着股皮笑肉不笑的虚假··“神经绷得太紧对身体可不好,翊辰,做事业也需要劳逸结合。”
“这个就不劳父亲您在百忙中还为我们操心了·”·“翊辰,不要答得这么利索,莫非你真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在尹韬说出这句话以后,尹沛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处在敌方的包围中,他们要反抗可不简单·谁知尹翊辰漫不经心的扫视一眼周围:“父亲莫非以为此时已经胜券在握了”·“那倒未必,不过现在收拾你们两个恐怕算不得什么问题。”
“哦父亲恐怕还想着,不仅如此,还有我们的势力如今举步维艰,早就只能任您左右了,再也翻不起一点浪花,对吗·”·尹韬闻言眉梢一动,继而又像是觉得不可能般摇了摇头,才道:“难道不是如今几处码头和会所的生意都被我收了回来,你们谈的那几桩交易也被破坏了,你以为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凭恃呵,早知道让你们两个闹闹矛盾就能这样,我哪里会等到那时候才把你那个手下抓住。”
·“父亲看的也算透彻·不过……”尹翊辰依然不怎么在意,陡地话锋却是一转,“父亲您以为您所看到的都是真相吗比如……”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拉长了语调缓缓说,“现在。”
话音落下的霎时间,早已停止的枪声突地又大作起来,源头却并非由艇外而来··尹韬的神色终于变了,他面沉如水的望向尹翊辰:“好算计啊翊辰”·得到尹翊辰微笑以对:“过奖,父亲。”
·而就在刚才,游艇上那些倒戈相向的鲲鹏帮成员——甚至连众所周知尹韬的心腹莫叔都在其中——纷纷向尹翊辰遥遥行礼:“少爷。”
尹沛都不禁吃了一惊,随后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果然如此……眼下的一切看似瞬息万变,其实根本全都未曾脱离过尹翊辰的掌控·身前这个人,一贯都显得很无害,尤其在重生前的自己眼中,温吞的犹如一杯白开水,绝不会令人产生多少压力。
可随着接触越是深入,才越发现他更像是当前这一片宽阔的海洋,深藏不露得令人发指··好在,他们此刻不是敌人,而是爱人····终局·情势逆转只在顷刻之间。
被黑洞洞的枪口比着,尹韬丝毫没有惊惶,浑身气度照旧沉稳如初·然而从最细微末节的地方,尹沛隐约感到了他的不甘——那是身为高位者,有朝一日发现位置不保时,才会产生的情绪。
于是他心里也窜上些百味陈杂的情绪,放在过去,他真是难以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目睹眼前的场景··尹韬比这一生初见时要老了许多,毕竟如今他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
但素来被镜片遮掩的锐气,似乎从未磨灭,只是在这个时候,多少弱了些许···不,一点也没有·尹沛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反应是一个矮身并将尹翊辰朝后推去。
嗤的一声,子弹射过彼此间的空隙,从尹沛上臂擦过·紧接着,比刚才更激烈的战斗拉开了帷幕,最后翻盘的企图加剧了彼此的攻势··第一次,尹沛真正见识到尹韬的身手有多强悍——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被尹韬给挟制住。
脖子被单手就扣得死紧,紧到连呼吸都困难·鼻息一下子加重,尹沛却没有露出尹韬所期望的惊慌失措··他反倒镇定自若的开口:“父亲,你想拿我威胁谁你难道要杀死我吗杀了我,你一直追求的东西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也不在乎吗”·尹韬加大了手指的力道,迫使他抬起头来:“是吗,那你看清楚,他们不是已经投鼠忌器了吗。”
果然如此,无论是尹翊辰,还是刚登上这艘游艇的端木橙橙等人,都停下了动作···“喂,干嘛停……咳咳”·没说完的话终止在尹韬掐住他脖子让尹沛抽搐般干咳起来的行为里。
尹翊辰苦笑了一下,心说就看你现在的处境,我们能动手吗··在尹韬的示意下,项先生退到他身边,两人互成犄角,与更多的人对峙··“给我们一艘船,五十里内不能追。”
边提条件,尹韬边挟持着尹沛往船边退··就在他即将到达船舷的当口,一直是一脸痛苦显得很虚弱的尹沛的右脚,像是不经意般绊了尹韬一下·这一下太过突然,尹韬都有些措手不及。
腿上吃痛的同时他的手劲稍稍松了些,趁着这个机会,尹沛将手肘往后一撞,脑袋顺势向后砸去,撞掉了尹韬的眼镜,眼看着就摆脱了他··尹韬面沉如水,他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眼镜被他索性踢开,一直隐藏的狼一般的狠劲爆发出来,在仓促间他一跃而起。
刚被拉开的距离再度被追近,尹韬闪电般追上了尹沛···但这一回,指尖刚触及尹沛,尹韬感到有些不对··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刚才还光亮的视野像被密布的阴云给遮蔽住了一样,向上望去才发现那是因为半空中突然出现的那群人。
发现他们的项先生大吃一惊:“尹当……”家字尚在口中,他就张口结舌僵在原地,久久不发一言··不仅是他,其余众人的表情在这个时候与他竟如出一辙。
·尹沛在快要被尹韬抓到的时候抬腿踢向他,被踹中的尹韬依然没放过他的手臂·奇怪的是,尹韬并未将他向后拉扯,反倒猛一使力,把他狠狠向前推去··紧接着,尹沛耳中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声响,音量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响动却足够到达心底。
那是……什么异常尖利的东西刺入血肉内,外物与骨肉摩挲产生的声响·下一秒,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如死一般沉寂·杂物燃烧的声音,枪击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都从他所在的空间被抽离了出去。
他张了张嘴,就连自己的声音都似乎失去了···视线中,狰狞的红一点一点晕染开来,渐渐变暗·鼻端终于闻见了一种让他想要去呕吐的腥味,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
几点黏稠的、带着这种味道的液体在刚才的一瞬间溅到了他的脸上,加重了令人恶心的感觉··尹沛的睫毛茫然的轻颤一下,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则总算反应过来,细长的手指捏紧黑色的长袍,捏得指节处都绽出青筋,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显得惨白到发青,让人联想起坟墓中的死者。
他叫道:“尹当家·”·回过神来的他不断打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手势,随后倒在甲板上的尹韬眼帘动了动,终于掀开来·只是一看就让人心惊肉跳、几乎贯穿整个身体、血流如注的伤口,以及白得跟张纸似的脸色,还有逐渐漫上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的眼睛,都在告诉周围的人,他的生命力在刚才那致命一击中已被剥离殆尽。
“父、父亲……”·尹沛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所措的喊了一声,他想扭开脸想拔足离去,迟疑了一下,还是凑到了尹韬近前···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项先生只是专注于与突然出现的袭击者的对峙。
受到那一击,尹韬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了暗红的血里,皮肉都在不断干枯·谁都能看出现在这样已到了极限,要治愈便是神仙也不可能,连包扎都无从下手··到这一刻,尹沛蓦地意识到暗世界与普通人有多大差距。
无论是他还是尹韬,都可以算得上是一般人中的佼佼者,单枪匹马挑战几十个人都不在话下,却还是如此轻易就被那些人击倒···“呵……”·尹韬艰难的扯动唇角,笑了笑。
尹沛想今天大概是看到他笑的次数最多的时候了,过去不曾有过,未来……也不会再有··虐恋情深黑帮情仇·也是第一次,尹沛竟觉得尹韬脸上的神色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柔。
所有狠戾都仿佛随着血液一道从伤口流淌出去,再也找不回来·剩下的,则都是长久以来被埋在表象之下的的,或许连尹韬自己也不认为自己会有的、被他定义为软弱的一些东西。
尹沛的眼眶忽的有些发热,在他以为自己应该要无动于衷的时候,却还是被尹韬此时的神色给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区域··身后的尹翊辰轻轻哼了一声··尹沛有些好笑的推他一把,然后在尹韬身旁蹲了下来。
·“父亲·”·“尹……”·才一张口,鲜血就从尹韬的嘴里涌了出来,下一个字也便被淹没在血水里·猩红与惨白相互映衬,格外触目惊心。
“你,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尹韬的眼色逐渐黯淡,就像是无机质般,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光泽,“是感情……根本就不能拿来利用……它太容易……弄假成真了……”·语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终至虚无。
尹韬一直努力撑着的眼睛合起,口鼻间已没了呼吸···想象过无数次这个人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每一次都让他安心·可当事实真正发生,尹沛才知道心情有多复杂。
不管尹韬对他做了什么,又企图做什么,包括重生前,至少有一大半的时光都与他牵扯不清·蒙混着欺骗的爱恋也不是一开始就知晓实情的,能说之前不是纯粹且单一的爱吗因为无望,才更加奋不顾身,也愈发激烈得犹如飞蛾扑火。
哪怕到现在尹沛已明确自己对尹韬再无一丝爱意,他清楚自己爱着的是身后那个人·但曾经的自己也是自己,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回避··尤其是……当这个人的死亡是因为保护他的时候。
一方面尹沛多少觉得有些荒谬,另一方面,又有些空落落的怅然··尹韬死了·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再也不会给他们添堵了·目的终于达成,不用再提防人生可能被控制……·却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
·端木橙橙歪着脑袋,意有所指的说:“俗话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下一秒,尹沛的手就被尹翊辰死死抓住,十指被强硬的撑开插在另一个人的手指间,掌心与掌心贴合得再无一丝缝隙,似乎连纹路都契合。
“沛沛,别以为父亲良心发现,临死前说什么爱不爱·他根本就是死了也不安分,不忘记给我们下套子·”·语声里的不安被尹沛捕捉到,让他心里一动。
他很清楚,尹韬这番话对未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却不想就这样简单放过尹翊辰,于是尹沛瞪过去一眼:“喂,我原谅你了吗”·“没原谅吗”·尹翊辰微微一笑,明明就温和如春风,语气也透着股调笑的味道,眼角眉梢却透出一种撼人的强烈气势。
他也不管现在周围是不是站满了人,直接将尹沛拽到身前,狠狠吻上了那让自己生气的双唇·舔咬吮吸无所不用其极,猛烈得仿佛连身周的空气都会随之燃烧起来。
直让端木橙橙和白泽瞪大双眼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白妈妈和项先生自持身份的偏开眼,其他人既想看戏又没这个胆子……··如今总算取得了与尹韬对抗的胜利,尹沛反倒意兴阑珊起来,连空中那群人也抛在了脑后未加理会。
直到被无视的对方忍无可忍:“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候选者”·尹沛望过去,就见一位中年男人正盛气凌人地瞪向自己。
白妈妈低声告诉他:“这是暗世界的另一个势力,沛沛,候选者并不止有你·”·“哦·”·略微一想尹沛就明白了··暗世界不止一位候选者,也就意味着每个候选者都有自己的拥护势力。
一旦取得最高的地位,就跟在这个世界皇室或家族中争权夺利一样,那些拥护者也可以相应的得到最大的好处··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穷宇你们想做什么”·先前发话的人脸色大变,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到极点的东西,手臂一挥:“我们走。”
竟是连照面都没打就逃之夭夭···“……”·对这样的变故,不光是尹沛,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言惊走一群人的陶吴走到尹沛身前,微微一躬:“您受惊了。”
“哦……呃……没关系·”·尹沛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陶吴瞥了眼穷宇等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冷哼一声:“什么东西,竟敢暗算候选者。”
接着又说:“这回让您受惊,实在是我等未能及时赶到而造成的后果,还望您能原谅·若是您不想放过那帮人,只需要发句话,这件事交给我们就行·毕竟暗世界的事,只有我们暗世界中人最明白。”
“嗯,随你吧·”·尹沛回答一声,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那些人身上·他们无论男女都梳髻,端整的往那一站,从外表上看,就跟陶吴说出来的话一样,带着点古意。
却又并不纯粹,因为一眼扫去尹沛就瞧见了好几支腕表和颇时尚的手机··注意到他的眼神,陶吴稍稍后退一步,站在他身侧的一位老者顿时成为了最突出的视线焦点:“今天我来,是想向您介绍几位重要的人物,首先就是这位腾长老。”
“候选……”·腾长老刚要向尹沛行礼,话说到一半,眉头突的拧了起来·接着他竟闭上嘴巴,看也不看尹沛一眼,就径自回到那群人中,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陶吴应该听到了他的话,表情突然间惊讶到了极点·然后他们也不理会尹沛等人,自顾自交谈了半晌,最后才由陶吴与尹沛道别·接着就像来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尹沛看着他们离开,敛去眼中一抹若有所思···白妈妈皱眉:“他们怎么了”·项先生与其他人不同,那些人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面上带出几分狐疑:“腾长老说……这孩子不是候选者。”
白妈妈无所谓:“那不是更好·”·“可是白夫人,您大概不是很清楚,上一代的那位是直接转世,因此相貌肯定就是这个样子,何况还有白泽在他身边。”
偷偷听到他们的对话,白泽悲愤欲绝,心说这么久以来我如此辛苦地伪装小狗到底是为什么啊……··***··再次见到那群人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相对于上一次见面时的毕恭毕敬,这次他们显得来者不善。
腾长老的态度尤其凶恶:“把白泽交出来”·此时尹沛正窝在沙发上和尹翊辰一道看电影,好不容易抽出来的闲暇时光被人打扰就别提多恼火了,对方还这种态度,他当即眉一挑:“交出来阿泽是你什么人”·“像你这样假冒的候选者,当然不能让白泽继续待在你身边”·“……”·尹沛默默的想我是候选者可都是你们说的又不是我愿意的……··他不吭声看在对方眼里就是哑口无言,腾长老便有些得意:“我们可以不追究,只要你把白泽交出来。”
“好大的口气”尹沛回头问,“阿泽你觉得怎样”·白泽懒洋洋的趴在沙发里,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我认识他们吗不认识啊,凭什么我要跟他们走”·尹沛耸了耸肩:“看见了吗,阿泽他自己不愿意,你们莫非还想硬逼不成”·腾长老冷着一张老脸:“那也未尝不可,若是让白泽跟在你身边,迟早有一天会耽误了他。
他不愿走,想必是被你鼓惑了·只要你滚远点,我们自然有办法带他离开·”·一直专注于屏幕上的尹翊辰调转视线,眼中掠过一层掩饰得当的戾色··而除了陶吴神色带着几分抱歉,其他人则纷纷露出咄咄逼人的姿态,转眼便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冲突一触即发···压力让空气越来越黏稠,几乎要凝固起来,尹沛的表情却一直轻松惬意,目光在逼迫者身上逡巡来回,将对方刀子似的眼神视若无睹·直到腾长老上前一步,他才转过脸,瞪向身边的尹翊辰:“还藏着掖着你是想干嘛快帮忙”·尹翊辰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沛沛,你发现了。”
“嗯·他们当时态度的转变还是有迹可循的,既然我不是,阿泽和出现在我身边的各种特殊事件,最终也只会指向你·说起来,哥,你还真是隐瞒了很多事。”
尹翊辰好脾气的笑:“对·”·“我希望以后该说的你都告诉我,我心脏很脆弱,不能老受惊吓·”·“好·”·这样就够了。
也许尹翊辰真的隐瞒了许多东西,但尹沛已经明白,这不是所谓底牌,而只是没必要交代·何况早在那时候他就认了,谁叫他爱他·无关尹翊辰是好人还是坏人,做了什么将会做什么,他爱他。
·事情最终的解决过程简单到令人发指·真正的那个人出马,气势汹汹而来的那些人,趾高气扬与卑躬屈膝之间的转变没花到一秒,被尹翊辰修理了一通才灰头土脸的离开。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尹沛刚要转身,就被一双手臂给揽在怀中·温热的鼻息喷吐在耳畔:“沛沛,准备奖励点我什么”·“奖励”推拒不开的怀抱加上腰侧被磨蹭着,让尹沛的脸颊烧至滚烫,只能被动的思考。
“是啊,我帮了你·”尹翊辰瞥了眼白泽,“虽然我一点也不想你身边有除我以外的其他任何男人,但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才愿意帮你。”
“阿泽现在……”又不是男人··意会到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白泽欲哭无泪··尹翊辰再接再厉:“而且你也听到他们说了,只要白泽跟在我身边,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化成人形。
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我奖励·”·“……要什么奖励”·尹翊辰轻轻往尹沛耳轮里吹了口气,再咬上耳垂:“你说呢。”
白泽终于忍无可忍:“尹翊辰你别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身边”·尹翊辰斜睨着他:“难道我就愿意”··互相看不顺眼且越来越看不顺眼的两个人,让总算挣脱尹翊辰的尹沛哭笑不得,放在两个人身上的眼神却不知不觉的越来越柔和。
直到尹翊辰再次搂住他,并当机立断的将白泽关在门外,他才偏开眼·尹翊辰却不肯放过他,一把就将他抵在了墙上,充满侵略性的深吻就不容置疑的随之而来··意识彻底沉溺在激荡的□中前,尹沛迷迷糊糊的想着,和这样一个人谈恋爱,似乎真是没有任何保障的事情。
但说起来,其实很有挑战性,亦很有趣··这辈子与上一生,不知在什么地方发生了转折,终于让他做出了曾经的自己也肯定难以理解的选择,也有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爱谁,不爱谁,也许在旁人眼中都是歧路,但这种事情,冷暖只有自己才最明白···尹韬的势力由尹翊辰轻而易举就全盘接收,作为真正的觉醒者,暗世界没人敢于向他要求回到那个世界。
更何况,不回去有不回去的好,其他候选者更可以为所欲为·趁着这次海市黑道大洗牌的机会,答应白泽的话尹沛没有忘记,原本就不怎么涉及的毒品生意被全面去除,留下的……是更具备暴利的所谓垄断。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当海市那三大家表面勾心斗角,背地里却联合起来时,获取的利益有多巨大不用脑子都可想而知··从这天起,海市黑道上的争斗不仅未曾熄灭,反倒更加激烈。
只不过,被针对的只剩下李家一方·李家不愧为长久以来的一大世家,即便向来很少显山露水,处事中规中矩,处在群敌环饲中,也还苟延残喘了一年多的时间·到最后李家消散在不断的此消彼长里,海市黑道的格局产生了巨大的变化,由四方分离转变为三足鼎立。
但小势力在不断生成,其中总有那么一些具备了茁壮而顽强的生命力·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它们中的一个会成长为又一大新兴势力,足够与此时的尹、龙和端木家比肩。
不过大家都知道,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朋友的终归还是朋友,面上斗得再凶,私底下也能共处一室,喝茶谈天· ·番外一、缘起·雨一直下·窗子依旧没被关上,雨点噼里啪啦地打进来,溅湿了地板。
洇湿后色泽显得深起来的部位斑斑杂杂,到最后连绵成一大片·随着尹翊辰出去,门被轻轻带上,灯光亦被尹韬调暗,书房内顿时沉入到一种晦暗的静寂中·思绪回到不久前接的那个电话上,他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一切都发展得合乎心意··不论是将尹沛催眠,还是让尹沛以为自己爱尹翊辰而敌视对方,到如今那两人时不时的互相打击,源头却牵在自己这里,这种将人掌握在手心的感觉非常美妙。
尤其当对象是尹沛那孩子的时候··收养的具体细节他已记不太清,初次见到这孩子时的情景却仿佛就在昨天·那时的尹沛应该还在空空帮里当扒手,当时正与另一个孩子在街头行窃。
其实说到相貌,另外那个男孩倒更漂亮些,尹韬的目光却压根不曾留意·而尹沛,就是在拉着那孩子快步离开时,落到他视线中来的··大概是一直流落街头颠沛流离,多少有些营养不良,那时的尹沛很瘦小。
一双眼睛却尤其清亮,亮得犹如能直指人心·虽然带着点小大人般的警戒和提防,还带着点令人忍俊不禁的、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且在见到这边的排场时还能极力掩饰,但又不乏自知之明。
那惊鸿一瞥间,尹韬更是发现了,那隐藏在骨子里的,那时候的他还不善于掩盖的锐利——就像一只尚未长成的小兽·私 享 家·接下来,尹韬才注意到他的面容,正是自己在寻找的那一张。
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过了些时日去办理了收养手续,替他改了名字,接他住进了尹家大宅,让他进了学校开始读书……最初的那段时日,尹沛对自己绝谈不上热络,尹韬看得出,尹沛天性就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仅是自己,尹翊辰,宅子里的佣人,无论谁都难以真正靠近他··直到尹沛十四岁那年,尹韬委托项先生为他进行了催眠··从那以后,尹沛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依恋甚至是依赖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以他的意志为方向……偶尔尹韬心里也会有近似于怀念之类的情绪一闪而过,但他更清楚,自己收养这孩子的目的原本就是找到那个人。
至于这个人该有什么样的性情,这些他一概不需要了解··后来的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尹沛在他的刻意安排下与尹翊辰对立起来,曾经因催眠而蒙上一层灰质的东西重又暴露出来。
他开始对他阳奉阴违,依恋的眼神也带上了曾经那种自以为是的聪明,眼波流转间是一种兽类的狡黠·尹韬并不以为意,这样的尹沛,才最符合初见时留给他的印象。
尹韬从椅子里站起身,打算去倒一杯红酒·谁知他下了楼,才走到酒柜旁边,负责那片清洁的女佣就战战兢兢的过来告诉他,尹沛抱了许多酒瓶走·先是一愣,尹韬摆摆手让女佣退下,站在酒柜旁边,隐在暗处的脸色竟然带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柔和。
过了一会,他更是笑了起来·虽然嘴角拉扯的弧度微不足道,眼睛也几乎没有弯起,但眼底荡漾出的波纹,被任何一个熟悉尹韬的人看到,都会明白那的确是笑··是的,相较起被催眠后百依百顺的尹沛,现在这个因为与尹翊辰对敌而悄然伸出被迫缩起的爪牙的尹沛,在尹韬看来,反倒更有趣。
当然他不可能直接将这种情绪告诉尹沛,他不能有任何弱点存在··自从多年前那个夜晚,接到父亲亡故的消息时起,尹韬就知道自己不能有弱点·他摒弃了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断了正在进行的学业,回到国内,接手尹家。
他救过的项留在暗中帮助他,而在明面上,他亦有足够的手腕·如今每个人或许都不会相信,他其实也有过天真的、充满开朗大笑的、阳光般灿烂的少年时代,但那样的他早在一步步取得尹家大权的过程里,就被如今这个自己取代了。
他是尹韬,部属眼中杀伐决断,对敌人狠辣果决的尹家当家·被他外表蒙蔽的人终究会吃到苦头,试图击倒他的人终究会尝到失败的滋味··他的心神必须无比坚定,他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第二天早晨,尹韬一起床就感到了某种不对劲·那是说不上来任何具体细节的,几乎可以算是直觉的一种感受·这样不好,很不好,尹韬正将几乎只能算作一点涟漪的内心波动压制下去的时候,房门处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谁”·“是我,父亲·”·尹翊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知怎么的有些失真,于是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情绪,尹韬一时间都无法捕捉到。
“进来·”·尹翊辰推开门的动作有些急切,连温煦的面容也不例外:“父亲,弟弟他……”·“嗯尹沛他又怎么了他昨天拿了我那么多酒去糟蹋,也是该去算笔帐了。”
尹韬站起来向外走,漫不经心的扣着袖扣··“不用算账了父亲·”尹翊辰的声音透出些许难以言明的意味,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幸灾乐祸,“弟弟他,大概是酒喝的太多了,加上没人管,他……”·“他怎么了”·尹翊辰故意的停顿让尹韬瞳孔狠狠一缩,没发觉自己的手指下意识的捏紧了袖扣,半晌都未移动。
“他酒精中毒死了·”·尹韬猛地止步,直视着尹翊辰,而尹翊辰只是与他静静对视·虽然这种死法听起来真的有些滑稽,但尹韬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假消息。
尹翊辰没这么大胆子,更没这么大势力来伪造出这种程度的假消息蒙骗自己··可是怎么会·昨天晚上还活蹦乱跳恨不得指着自己鼻子大骂的那孩子,今天早上就死了叫他相信这么无稽的事实,倒不如告诉他尹沛和尹翊辰私奔来得更可能些。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尹沛躺在床上的身体··家庭医生站在床边,朝他缓缓摇了摇头,表露出无能为力的遗憾··尹韬才明白,尹沛这孩子是真的再也不在了。
他还躺在他那张床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偶尔会带着一抹冷笑的嘴唇合拢,唇色少了情动时的艳丽,显得有些淡·他的脸上褪掉了清醒时的尖锐,因而显得安详且柔软,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是鼻翼再也不会翕动,发出各种各样的喘息;垂在脸颊上的睫毛也再不会翻起,失控的轻轻颤动··不过短短一夜··“让下面去准备葬礼·”尹韬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往外走。
其实也用不着多在意,他告诉自己·既然尹沛这孩子会骤然死去,就说明他绝不可能是自己在找的那个人·既然不是那个人,那他对他也不会有多少用处,他断然犯不着为这孩子的死而产生多么深刻的情绪。
然而,就在刚才踏进那扇门的一刹那,突袭心底那怅然若失的情感是因为什么也许只是一时不适应或者说这件事太突然而让他无法避免的感到失落一定是这样。
对尹家的当家来说,也只能是这样··尹韬慢慢下了楼,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步伐有多僵硬··走出门的时候,司机莫叔已经开着车子等候在门前,尹韬上了车。
前一秒充斥在脑海的各种思绪都被强硬的压制下去,再也翻不起哪怕一丁点儿浪花,他重新成为一位即将去巡视领地的帝王··他是尹韬,也只能是尹韬,终此一生。
目送车辆顺着园子的道路驶远,尹翊辰走回房间,顿了片刻,又抬眼看向阳台·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尹沛即将离世的灵魂··没错,他比这幢房子里的每个人都要更早发现尹沛的情况。
明明尹沛就身在黑道上,明明他的手上就沾着不知多少人的鲜血,可几乎要脱体而出的灵魂颜色却很纯粹,即使蒙着淡淡的黑,也无损于那浑然天成的美丽·就如同平日所见到的尹沛,那个说到底,是被他连累的尹沛。
尹翊辰很早便知道,自己才是尹韬要找的那个人·他轻而易举的就让尹韬相信他不是目标,而在他具备足够的势力前,他不可能将这个秘密暴露出来·对尹沛,他倒也没有什么同情或怜悯,被扯进这个漩涡里,就算之前是张白纸,到现在也不会无辜。
所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更无法解释,在尹沛灵魂离体的那瞬间,那一股恻隐之心是从何而来·他甚至为此使用了传承的记忆里,清楚注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的方法,将那一缕魂魄送回到十三年前。
也许重新来过,会有什么不一样·尹翊辰想着,视线慢慢升高,停留在暴雨过后,明净而澄澈的天际·尹沛,希望你重活的那一生,能像此时的天空那样简单明快,不要再被牵扯进尹家来。
虽然他很明白,时空法则几乎无可抗拒,大概会让尹沛继续被尹韬收养,重复这一生的过程··番外二、真正的真相·虽然尹沛发话让他该交代的事情交代,该坦诚的事情坦诚,不过尹翊辰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认为要做到这种事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嗯,反正尹沛都认定自己了,那些有的没的就还是别来打搅他们的生活了吧··尹翊辰托着下巴,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那些或多或少了解那么点真相的人全都给灭口掉,来个斩草除根。
与此同时,端木橙橙、莫叔、锦鹄、穷宇、陶吴等等等等人,纷纷感到背心倏然爬上来一股森冷的寒意··对尹沛当然不是一见钟情··尹韬收养尹沛的时候,之所以尹翊辰会那么积极,说到底,其实是因为在那个小孩身上感到了一股时空的波动。
前一秒还意兴阑珊的他立刻睁大了眼,饶有兴致的看了过去·视线尽头是一个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小孩,年龄最多只有十来岁,下巴削尖,骨架纤细,很有点瘦弱·这时的尹翊辰,丝毫没有料到,接下来不久,他竟被这小孩调戏了一把。
看着那油乎乎手书卖当劳三个大字的包装纸,哭笑不得的同时,尹翊辰对他的兴趣也开始往上涨··所以回到尹宅,他特意将带尹沛熟悉环境的工作给接手过来·偶尔,他能看到这小孩在以为无人留意的角度流出一丝时过境迁般的神色,但一眨眼,对方依然是那副傻不拉唧的模样,叫他不知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唯一确定的是,之前还不算多大的兴趣,此时越发浓厚起来··而随着两人间相处时光的日益增多,最初名为兴趣的东西慢慢发酵,混杂了一些什么东西进去,减却了一些什么东西出去,又变成了一些什么东西……·第一次发现这份感情变质的时候,是尹沛以为好朋友死去那天。
尹翊辰猛然发现,他心疼他··身为兄长,对弟弟当然可以有很多种情绪,便是心疼也不出奇·但那种情绪明显是不一样的,是身在其中的,为他揪起心来、想帮他扫除一切阻碍、使大脑不自禁的过于发热、理智上绝对不该有的情绪。
醒悟过来以后尹翊辰多少有些吃惊,但也仅仅是愣怔片刻便平静下来,思考的问题已从前一秒的帮中杂务跳转到怎样才能得到尹沛这件事上··细数起来,从发觉这份感情到如今也有十多年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彼此交缠,可以预见的是未来更漫长的年月里,这种交缠的情形会更加深,直渗透进彼此的骨血里·而尹沛,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做了有多少事,他曾经想做什么事,他又具体做过哪些事。
尹沛不会知道,他看到他淋着雨一脸悲伤的回到家,心里的难过也不比他少,唯一的区别是他并非因为白泽,也不可能因为白泽;也不会知道,他将他带去海洋之心的时候,需要多努力才能克制住停下车,转身拥抱他将他整个人都嵌入怀中的冲动。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尹沛不会知道,发现他被项留催眠他有多痛苦,差点就想去不顾一切的暴露身份,而当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出催眠没成功时他又有多快活;也不会知道,两人之间刻意的敌对需要他多艰难才能冷静,明知谁都并非出自本意,可他也从来都不想用敌视的目光注视他,更不想被他用敌视的目光注视。
尹沛不会知道,每次发现他留在尹韬的房间,充溢在胸前的心情完全能诠释何谓心如刀割令人绝望·一次又一次,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为什么必须隐瞒下去,为什么还得装作什么也不清楚更不在乎。
尹沛不会知道,他派出锦鹄确实出于好意,后来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预料,而锦鹄的擅自行动更是勾起了他最深沉的怒气;看到尹沛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经过包扎的伤口那样狰狞,他多希望自己能与他交换位置;很清楚白泽是他朋友,可看着白泽登堂入室他总会想把那只伪小狗给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他写给他的那些信,虽然是为了传达其他的意思,可信件的内容根本就是他心情最全面真实的表达;终于确定合作关系的时候,他不知有多高兴能更正大光明地去帮尹沛做这做那;每次暗中与尹沛见面,每次看到近在咫尺的他,他都得尽全力压下想靠近他碰触他抱紧他的欲望;他把收到的那只护身符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他很高兴尹沛为他吃端木橙橙的醋;他更高兴他为他冲动的飞来T市;尹沛偶尔的不解风情也让他哭笑不得;他不理他的那段时间,从来都八风不动的他其实心慌得没边……·电话铃响,尹翊辰接起来说了几句,再打开行事历翻阅了一下这两日的行程,才对电话那头的人交代完毕。
挂上电话,他看了眼座钟·此刻已近中午,是时候该去找尹沛吃午饭了··真正生活到一起,一切都不再保持距离,一切也都不需要再隐瞒彼此,许多细节上的差别就越发显现出来。
这点很正常,世界上没有真正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习惯喜好肯定会有区别·比如尹沛偏好肉类,而他更爱吃素;比如尹沛简直把手枪当成了老婆,而他不喜欢兴致上来的时候突然摸到枪套;比如……·但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时间多得是。
尹翊辰站起身,出门左转,没走多远再左转,推开门,迎面所见就是尹沛朝自己咧嘴一笑的模样··“走吧,去吃饭·”·“嗯·”·看着尹沛一马当先走在前方的背影,尹翊辰笑得温柔。
当然,尹沛更不会知道,他与那帮人在海洋之心根本不是巧遇;莫叔早就成为他的手下了,所以尹沛的行动他都了若指掌;对于一切曾经接近过尹沛的人,他想除掉他们的心不会比任何人少;那次尹沛差点被再度催眠,是他做了手脚;尹沛曾经差一点因酒醉而死去,是他拉住了他的灵魂;端木橙橙的举动他不是不清楚,刻意的放纵是因为事情会朝他期盼的方向发展;在T市出事时他已有足够的势力让自己安然无恙,他却任由坏消息传回国内,压下了好消息;在游艇上就算尹沛不出来,他也不会让他有任何意外;他和穷宇根本就是上下级的关系,那时原本的目的就是尹韬,只不过出了点小意外……·尹翊辰明白,他并不比尹韬更伟大,他也是那个想要控制住尹沛的人。
想要尹沛的身心都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不给他一丝脱离自己掌控的机会,不让他有一丁点可能从他身边离开,每一步,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有他周密而精确的计算穿插在内。
“哥,走快点·”·“沛沛·”·“嗯”·“什么时候喊我翊辰吧·”·“啊……嗯。”
耳根染上微红这种通常被定义为羞涩的情绪,似乎不该出现在一名成年男人身上·可只要是尹沛,尹翊辰就无法不觉得心动·但看他才加快步子,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嘴里叫了好几声“翊辰”,尹翊辰从里到外都恨不得软成一滩水。
归根到底,尹沛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个相当坦率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不那么希望所有还未被他所知晓的事情暴露,尹翊辰却也相信就算有朝一日都被尹沛知道,自己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因为尹沛会很明白,所有这一切的源头,是他对他的爱··番外三、热夜·这几年,一旦忙起来就足以让人忘记诸如生日年节这样的日子,尤其是生日·当然,事务繁忙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人一旦成年,自然不会再像孩提时那般对生日和生日礼物充满期待。
不过今年到底有些不同,六月都还没到,尹翊辰就开始翻联络簿筹备起来,说要给尹沛过生日·倒并非因为这是整十的大生日,而是因为一帮朋友们在最近纷纷有了聚一聚的意向,就连白泽都发来邮件表示他要从意大利回国。
在机场见到白泽的时候,尹沛忍不住有些激动,奔过去就扑的抱住白泽·明明是两名成年男人之间的大大拥抱,可因为在这个充满了相逢与离别的处所,倒并不多么显眼。
私 享 家·松开白泽,尹沛上上下下的端详他·当初白泽还没恢复就被端木家给借调过去,后来又不知这家伙到底怎么了不打一声招呼就去了意大利,但眼前这已是成年模样的白泽,与少年的时候差异却并没多大。
他与尹沛拥抱完毕,就回过头去和一位提着小巧皮包的年轻美女说了几句话,眉飞色舞的时候双眼弯弯,那副俏皮的笑模样一如既往··待那位姑娘走远,尹沛挑了挑眉:“哟哟,一趟飞机就搭上个美女”·白泽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我白泽是什么人,泡几个妞儿哪是问题……”他还没说完,转眼却瞧见站在尹沛身后不远处,尹翊辰似笑非笑的一张脸,白泽不知怎么的就有些讪讪起来,刚才还如同夸耀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
尹沛纳闷地盯了他好几眼,最后也没寻根究底,只是一把拉住白泽,示意手下接过他的行李,接着就朝机场通道走去··才刚进入天上人间,光线一暗再一亮,看清眼前的画面,尹沛先是一愣,旋即就哈哈大笑直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直到龙静山从吧台拿过一支开瓶器比住他的喉咙,尹沛才千辛万苦地停了下来··“咳,咳咳,龙静山,你今天的打扮,真是……别具一格、别出心裁、别有洞天……啊哈哈哈哈……”·“闭、嘴”·龙静山恼怒地瞪了瞪他,再用更恼怒的眼神杀向现在正在柜台后调酒的龙静林。
可他杀气腾腾的眼刀嗖的射出去,到了龙静林那里却注定了徒劳无功的结局·龙静林手上的动作没停,面色也丝毫未变,只抬眼朝龙静山勾唇浅笑,温温柔柔得简直要滴出水来。
“哼”·龙静山重重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扭过脸,继续扮演侍者这个角色去了··“真是很不错·”·尹沛支起下巴,给出一句评价。
笔挺的纯白衬衫,黑色的小马甲罩在外面,喉结下方一点束着领结,这样的龙静山少了些许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是那耀眼的美貌依然带着无法掩去的盛气凌人··他还没感叹完,耳廓突然被一股湿乎乎的热气给包围住,肩头也被轻轻压了一压,尹翊辰的声音随之传来:“沛沛,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回去也可以来角色扮演,听说很能增加情趣。”
“……”·就在旁边的端木橙橙以为尹沛尴尬到语塞的时候,却听他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龙静山穿过的这种,我可坚决不要。”
尹翊辰笑眯眯的回答:“当然都随你·”·这两个到底什么人啊·端木橙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禁肃然起敬:“多日不见,尹沛你居然被尹大哥给带成了色情狂,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尹沛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种情趣,像你或者阿泽这样的孤家寡人自然不能理解。”
“……”·端木橙橙被他说得一哽,想反唇相讥却不知怎么的将视线转向白泽,又即刻离开·而白泽竟然也没与尹沛针锋相对,而是顺势接过龙静山递来的一杯调好的酒,将酒杯送往唇边的同时也挪开了眼神。
看上去……倒好象两个人在刻意避开对方一样··到这时候,尹沛才猛地醒悟到,他们俩从刚才开始其实就一直不对劲··白泽曾在端木家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连着恢复前后,至少有两年快三年的样子。
与端木橙橙就算不是朝夕相处,他们也绝不该像今天表现的这样生疏才对·白泽进来时朝龙静山和龙静林都打过招呼,却惟独漏掉了端木橙橙·只是尹沛刚才没怎么关注,这时候一旦特别留心,种种细节更是蜂拥而至。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里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端木橙橙和白泽两个人的视线几乎从未产生过交集,就不能不说带有一些故意的成分了·而且一旦不小心撞上,必然有一个人会先行移开。
可若是用相看两厌来解释,那又该怎么说明,不论是白泽还是端木橙橙,偶尔又会偷眼瞧向另一个人的情况·有猫腻,一定有猫腻·以上这点,在聚会完毕回到家后,由尹翊辰点头表示了附和。
尹沛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尹翊辰倒茶,唏嘘不已:“啧,真是想不到,阿泽那么喜欢大波妹的家伙,怎么竟然会看上端木小姐那样没料的女人·不过,该不该说他总算是我朋友里唯一的异性恋”·刚抿了一口茶的尹翊辰闻言,噗的一下就把茶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怎么了”·他的反应实在有些过激,让尹沛不知所以··尹翊辰擦着桌面,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其实你说错了一件事。”
“啊”·尹沛微微拧眉,觉得他笑得十分诡谲··尹翊辰一本正经地说:“白泽现在可不算异性恋·”·“咦怎么会我今天还看到他找美女搭讪来着。”
“那叫欲盖弥彰·”·“可是他和端木小姐……啊”尹沛意会到尹翊辰话里的含义,面色一下子又有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显得极其古怪,“你的意思是端木……”·“没错,就跟你想的一样。”
“……真不可思议·”·尹沛讷讷的说完,眼前忽的被一片阴影笼罩,接着就被俯下身体的尹翊辰凑近含住了耳垂:“唔,沛沛,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还是不要想别的的男人……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角色”·思路便被成功带离:“嗯……”但尹沛眼底也随即流出一抹狡黠,“嘿嘿,我比较想看你穿女仆装……”·下一秒,他被绕过沙发的尹翊辰一把捞起,直接坐到对方腿上,从对方轻咬住他耳朵的嘴巴里溢出含混的语声。
“沛沛,我有没有说过,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真的调戏到他头上了··尹沛坦然一笑:“因为有你纵容,而且你真的不喜欢吗”·被刻意模仿出来的语调同样在尾音处挑得高高,却与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截然不同,好似从尾端长出一把细细的钩子,勾动了心脏。
松唇微挺起身,尹翊辰一手撑住沙发,另一只手抚上尹沛的脸颊,凝视着尹沛,任凭彼此的视线乃至气息都深深交缠··然后距离再一次被拉近了,主动的人是尹沛。
唇瓣相贴的瞬间就像引燃了欲烧而未烧的火焰,舌头纠缠,牙齿撕咬,彼此不甘示弱的使尽浑身解数,挑逗着对方的感官··才仅仅是局部的接触,似乎谁都无法再克制升腾而起的情 欲。
“喜欢……我当然喜欢·”·只离开了一瞬,尹翊辰即刻又按捺不住般靠拢过来,因欲望而愈加低沉的嗓音落到两人再度纠缠在一起的唇齿间。
虐恋情深黑帮情仇·尹沛也不假思索的伸手圈紧对方的脖子,开始迎合··但这样不够,远远不够··自然而然的,两人不约而同往卧室走去,门刚推开,尹沛就被尹翊辰压在门后深吻了一通。
被放开时尹沛摸了摸嘴唇,不用看也知道已经有点肿了起来,他斜睨一眼尹翊辰:“你这么喜欢门板,要不下次把你的床换成门板”·“只要你跟我一起睡,我不介意。”
“……嘁·”·尹沛顿了顿,继续道:“要做快做,磨蹭什么”·尹翊辰忍俊不禁地笑了,这样既别扭又坦然的尹沛实在可爱到爆……明知道用可爱来形容成年男性不怎么恰当,可对上他的时候就是不由自主。
“那我们继续在门上”·“继续就继……”·没等他说完,他的下巴就被钳制住,一股稍大的力随即传来迫使他抬起脸。
接着,他剩下的语句全给那凶狠到几乎算得上是蹂躏的亲吻堵在了喉咙里·齿关被毫不留情的撬开,随之袭来的是攻城掠地般来势汹汹的突进·啃咬吮吸间,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可尹沛早已顾不上去在意,他的呼吸都差点被全盘夺去··尹翊辰满意了才松开嘴,手指抚弄在微红的唇瓣上,流连忘返··尹沛的眼睛已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见他又停下来,便催促道:“做这种事难道你还来中场休息也不怕阳痿”·“……”·这小子……这小子,虽然对情事坦率是件好事,可他怎么就能总说出叫人想好好收拾他一番的话来·尹翊辰眼色一暗:“会不会你马上就知道了。”
从耳畔到脖颈,最后停在尹沛的喉结上,舔咬着那点突起,尹翊辰的一只手迅速探入尹沛的衣服里,直接袭向了他腰侧曾经的伤处··“唔”·尹沛闷哼一声,大脑像被电流给狠狠刺激了一下,连膝盖都软了下来,只能全身无力的挂在尹翊辰臂弯中,连攀附的动作都绵软下来。
尹翊辰露出满意的神色··尹沛的伤口当然早已愈合,不过这里却成为了他最敏感的区域之一,不好好利用,他也就不是尹翊辰了··想了想,尹翊辰决定双管齐下,另一只手更大胆地伸进尹沛的裤子里,一下子就触到了已稍稍翘起的部位。
长着薄茧的指腹从根部到顶端不停地绕圈摩挲,那种与细致肤质形成鲜明对比的触感极大地刺激了尹沛的身体··“啊啊啊——”·他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气,感觉到血液变得越来越热烫,简直要沸腾起来,连鼻端呼出的气息也烫得惊人。
两个人无限贴近,衣服在彼此摸索的动作中一件件被褪去,光裸相对也没谁感到丝毫的不好意思·热情让他们忘了一切,只想更深地抓住对方·都已经挺立起来的器官在两人的动作里不断挨擦碰触,都明白此时需要更进一步的抚慰。
私 享 家·就在这时候,尹翊辰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主人,让我来取悦您·”·被刻意放得轻柔到极点的嗓音,以及话里的内容让尹沛一愣,接着就想起此前自己的玩笑话,当即扬起双眉,好整以暇地等待他的动作。
下一秒,尹沛勃 起的部位被尹翊辰含入嘴中··尹沛倏然一惊,还没来得及推拒,被吞入的器官就因落到一个温暖紧 窒的处所而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强烈的刺激由细嫩的表皮深入到内里,他不由自主的弓起身体,十指紧紧扣住身下的门板,摩擦出有些刺耳的声响。
但很快,这种声音就被他不自觉发出的难耐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给掩盖下去··那是种愉悦到极致的感官享受,身边的一切都化为遥远的背景,最细致入微的感受被无限放大,每一点细节都明晰可辨。
“唔……”·在对方舌尖不间断的挑弄下,尹沛浑身越发无力·理智总在刚冒头的瞬时就被激情所扑灭,想推开的动作最后反倒变成拉扯,穿在尹翊辰头发里面的手指,每每不自觉地就往跟前带。
尹翊辰忽而吮吸,忽而舔弄,大腿根部脆弱的皮肤被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尹沛能清楚感觉到体 液已从前端冒出··他轻哼一声,夹杂着欢愉意味的声音更刺激了尹翊辰,让他深深浅浅地吞吐着,直到那个器官开始痉挛起来。
“放、放开·”·然而尹翊辰的声音含糊地传到耳内:“主人,我现在可是您的仆人哦,您不用对我太温柔·”·“别……别说这种话”·尹沛瞪他一眼,却是色厉内荏,丝毫不具备任何威慑力,那眼尾微红而泛着水色的样子反倒更显得诱人。
尹翊辰于是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直至尹沛在他嘴里释放出来才松开··尹沛垂眼朝他望去,见他唇边还沾着几点白浊,刚刚才因释放而稍稍下去的热度一下子又窜了上来。
将他的情动看的分明,尹翊辰当下不再犹豫,伸出沾了他□的手指就往尹沛的身后而去··开始时过于缓慢的插入几乎是立刻就让尹沛不满的哼了一声:“这么慢做什么……”·尹翊辰慢吞吞地回答:“因为太紧了啊。”
故意拉长的语调让尹沛扭过脸去,但耳根、脖颈、胸前乃至更多部位红了的一大片根本就无法掩盖··“哼·”·到最后,他也只能发出一声略带催促的鼻音。
尹翊辰好脾气地笑了笑,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缓缓进入,再缓缓退出,直到入口被扩张至他满意的地步··而尹沛早已按捺不住,因为尹翊辰的手指屡次从他体内最敏感的那点经过,却又始终不给他最后的满足。
这种分明是故意吊胃口的行为让他由心底而升腾起来的快意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够不够,空虚得不行··“快点”·“是,我的主人。”
尹翊辰恶意的将手指从那处摩擦而过才抽出来,这才换上早已剑拔弩张的器官··大腿被抓在尹翊辰的手中,整个人几乎都坐在他的腿上·身体被大大打开,位置被调整至最契合的角度。
“我进来了哦,主人·”·“……哼·”·尹翊辰这回真的闯了进来··刚才明明还是温柔的扩张,这时候温柔却全被抽离,只剩下如暴风骤雨般毫无怜惜的撞击。
每一下都深入到最里面,再几乎整个抽出,摩擦着肠壁愈加热烫,让尹沛不断与身后的门板脱离再撞上去,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尹沛觉得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一下都惊险得让心脏提到嗓子眼。
可是当浪潮减弱,尹翊辰故意放慢速度,他又会尝到深刻的不满足··“你……你故意的吗”·“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尹翊辰语气里的恶意一听就明,让尹沛懊恼地瞪他半晌,忽而眼波流转,竟勾起嘴角笑得十分甜蜜··“故、故意的……很、很好……”·他猛然间亦刻意缩紧了肠壁,继而说出并不会比对方善良到哪里的语句:“我也是故意的……”·“沛沛。”
“嗯怎么,不叫主人了”·“嗯,我觉得是时候让你明白现在该听谁的了·”·话音刚落,腰侧就被狠狠按压下来,尹沛条件反射般浑身一软的同时,更迅猛的又一轮抽 插开始了。
只是这一回,尹翊辰拿捏的分寸实在恰到好处,每一次顶入都有力到极点,直击最敏感的位置,给予他最强烈的快感·却又几乎要将尹沛的骨头给拆到散架,这种感受夹杂在快意里尤其鲜明。
“轻、轻一点·”·“那可不行·”·尹翊辰的拒绝是可以预期的,尹沛其实也没有想过他真会放慢动作·他的腰肢早已随对方的动作无意识地前后摆动,身体的迎合纯粹出自本能。
渐渐的,甜腻的呻吟从齿缝间失控地溢了出来,止都止不住··而尹沛也压根未曾想过要压抑,从第一声起,他就索性放开嗓门·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已经如散沙一样瘫软下去,全身的力气都流失殆尽,只能任由自己在这汹涌翻腾的欲 火中与尹翊辰一道趋向快感的颠峰。
临近最高点的时候,尹翊辰再一次停顿下来,他凑近尹沛,热烫且湿润的吐息环绕在尹沛耳边··“叫我的名字,沛沛·”·被威胁的感觉让尹沛眯起眼睛:“尹翊辰吗”·“你知道不是。”
尹翊辰狠狠顶了一下再停住,迟迟没有动作··没过多久,尹沛喘息的声音就弱了下去,接着恨恨的声音不情不愿地响起:“翊辰·”·“嗯风太大,我没听到。”
尹沛恶狠狠剜他一眼,心说房间里有个屁的风啊但此时失控的情 欲已让他无法掌握住理智,按捺半晌最终还是示弱般叫了出来··“翊辰翊辰给我快点”·“如你所愿。”
尹翊辰的舌尖舔过他的耳朵,带来一阵酥麻·他终于不留余力地抽 插起来·直到身下这具身体猛地绷紧,痉挛着发泄出来··尹翊辰轻声道:“夜还很长,沛沛我们继续。”
尹沛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输:“如你所愿·”·尹翊辰微微一笑:没错,沛沛,夜,还很长,而且将是你难以想象的长……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求饶。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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