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系统它老抽 by 流年忆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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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系统它老抽 by 流年忆月(5)
·呼呼的风声呼啸,在四周冲荡,随着那魂魄离开普妄的身体,殿内的灵风开始疯狂地切割空气··“太昊”心底就像有一面鼓在反复地擂击,孟云诀的不安攀升到了顶点,随着那魂魄的出来,太昊真人逐渐站不稳了,他不知道太昊真人究竟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太昊真人根本是在求死·“太昊,你快收手,你究竟想做什么”怒火燃尽了孟云诀仅有的冷静,他疯狂地冲击那个缺口,期望能尽快地冲进去救太昊真人。
可是那个屏障坚硬如地,地表碎了,还有地底,还有深不见底的地心·一层包裹着一层,这层碎裂了还有下一层,孟云诀打得几乎绝望,仿佛他打的不是屏障,而是十八层的地狱。
鲜血从虎口滴落,孟云诀的手已经被玄骨追魂枪的枪气震裂,可他依旧不能突破屏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冥君的魂魄被生生抽出,打入太昊真人的身体,再亲眼看着太昊真人仪态全无,在殿内痛苦地捂着心口,几乎发狂地横冲直撞——这是被冥君邪体入体后,身体相克而做出的反应。
“你究竟想做什么……”这是孟云诀一直想问的事情,可是他只能看着太昊真人做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情,譬如太昊真人抽出了纸笔,凌空挥洒写下数个大字,再将那些大字打出孤浩山,送到不知何处去,譬如太昊真人抽剑在殿内舞动,看似随心舞动释放苦痛,但每一剑中都包含万千精妙,若仔细研究,便可从中领悟出大道,譬如太昊真人……·太多不能理解的事情,最终在太昊真人靠在墙上,喷出一口黑血时,全部停止了。
孟云诀直至此刻才终于看到太昊真人抬起了头,望着自己··那一刻,太昊真人的笑容绚烂了天地,犹如初冬里悄然绽放的梅花,傲雪凌霜,令百花尽皆暗淡了颜色。
那是孟云诀第一次见到太昊真人的笑,也许,会是最后一次……·“我的体内有噬魂冥兽与冥君·”太昊真人抚着心口徐徐走向孟云诀所在的方向,与之隔空相望,“他们都害了我的朋友,我必须要亲手手刃他们但他们俱是可移魂之人,普通的死亡并不能夺取他们的生命。
只有一个办法,方可让他们永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孟云诀心脏一缩,不祥的预感跃然于心尖之上,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莫非,你要……”·“说对了。”
太昊真人笑容灿烂,像天地间初升的太阳,令冰山融化,令大雪初融,他低下了头,一手汲满灵光,向着自己的胸口一寸一寸地缩短距离……·“不——”·“再会……”·嘭·霎那,强大的气波从殿内冲出,将毫无准备的孟云诀掀到了数丈之外,轰地撞到了高树之上。
孟云诀忍痛爬起,快速冲到了房顶之上,兀然发现屏障已经消失·“太昊”他疯了一般冲入殿内,入眼的只有漫天灵光,像是亲昵的伙伴,绕着他缓缓漂浮。
而太昊真人已经不在了……·“我的俗名……叫穆青……”·当太昊真人的尾音消失在耳边时,孟云诀的心一寸一寸地疼,就像被生生撕扯成两半,撕心裂肺。
自爆……·那是修者最惨的自尽方式,一旦自爆,将连同魂魄与身体永远消失在自己世上,等同于灰飞烟灭·而这种方式,却是能消灭噬魂冥兽与冥君的最好办法·你不是灵力高绝么,你不是一向不为外事所动么,为何要选择这极端的处理方式一句解释也没有,就这么自尽,算什么·孟云诀怒发冲冠,他暴喝一声,发泄内心愤怒,赫然打开系统,要求系统收集回太昊真人的魂魄。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复活太昊真人,再一拳打到太昊真人的脸上·系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怒意,不敢多话,迅速地提出了与上次收集小骷髅魂魄的要求,只是由于太昊真人的灵力太高,要想收集其魂魄碎片便予以保存,将会消耗他的灵力,他毫不犹豫,即刻答应。
顷刻,只见殿内像被罩下了一张无形的灵网,将那些灵光笼罩在内,再慢慢地收网聚拢··他静静地望着,眸中怒火分毫不减,只觉得有股气在胸腔中冲撞,几乎要冲出胸口。
然而,便在那些灵光收入他手中之时,殿外的孜孜忽然大叫起来··“哇唔”·孟云诀即刻赶去,竟见一熟悉之人浮现在普贤的身上上空。
竟然是噬魂冥兽的魂魄,他竟还活着·此刻噬魂冥兽似乎受了重伤,面色扭曲,九鸟首没精打采地垂下头,而他正在东躲西藏,躲避孜孜的神木勺,试图进入普贤的身体。
太昊真人不惜牺牲自己,而欲灭掉噬魂冥兽,但如今噬魂冥兽却还活着,那太昊真人的死就毫无意义·“噬魂冥兽,纳命来”孟云诀的怒意登时化成汹涌杀气,玄骨追魂枪凌厉一出,直刺向噬魂冥兽的心窝。
“吼”噬魂冥兽愤而迎战,被积压多时的怨气全数涌出,化成澎湃的灵力冲向四方··孟云诀杀意攀升到了极点,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气势,把周围的树木都震得接连崩碎,他没使用任何的灵术,仅凭着一股子的杀意冲劲,扫荡四合,以强力硬撼噬魂冥兽的攻击。
天上紫雷轰隆如雨,在噬魂冥兽的操控下砸地而来,但他毫不畏惧,浓烈的杀意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横扫千军,如猛虎出山,蛟龙出渊,气吞山河,硬生生将紫雷打断·败叶狂飞乱舞,孟云诀的头发恣意飞扬,狂暴枪气冲撞四方,穿云裂空,他暴喝一声,提枪跃至噬魂冥兽魂魄上方,以澎湃之势朝下一刺,将噬魂冥兽的胸腹捅了个对穿·剧痛让噬魂冥兽疯狂起来,他暴吼一声,震开双翅朝天冲去,连枪带人也把孟云诀带上了高空。
上方的气流刮面而来,冲得孟云诀面部肌肉扭曲气流,他咬紧牙关,奋力将玄骨追魂枪再刺入噬魂冥兽几分·他本可以放手离开,但他绝不能让噬魂冥兽从自己手里跑走。
他必须要亲手手刃噬魂冥兽·不……·他双瞳一睁,脑中响起了太昊真人临走前的话:“他们都害了我的朋友,我必须要亲手手刃他们”·既然如此,他又焉能抢了太昊真人的功劳。
噬魂冥兽,你的命待太昊复生之日,由他来取·而现在,你便做我的奴仆,认我为主·孟云诀眼底充斥狠意,快速化破指尖,念动灵咒,将鲜血滴落在噬魂冥兽的伤口处。
顷刻,鲜血形成一条血线,涌动进噬魂冥兽的体内··若要彻底征服自己的敌人,就要打碎其引以为傲的自信,用其最得意的力量,压制他,这样才能在敌人的心底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更能让敌人,畏惧自己·“吼”噬魂冥兽抗拒地乱展双翼,到处乱飞,时而高飞,时而往下俯冲,意图将孟云诀甩出去。
可没想到,他越是挣扎,那扎在他胸腹中的玄骨追魂枪更是深入一分,痛苦伴随而来,意志也随之消磨·渐渐地,他的双瞳缩成一个光点,又像是垂死挣扎恢复圆瞳,但没过多久,眼底的光芒就渐渐消失,彻底失去神彩。
同时,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紫色骷髅印记,与孟云诀手臂上印记的一模一样··这是彻底被奴役的症状,此后,噬魂冥兽只听命于孟云诀,为其效命··孟云诀冷笑着看着自己的胜利,方想让噬魂冥兽把自己带回地面时,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声响:【警报警报,作者因驭灵消耗大量灵力,灵力不足,系统无法继续提供存储太昊真人魂魄碎片的功能,现作者有两种选择,一是一弹指内寻找器具装放魂魄碎片,二是作者牺牲余下灵力,以让系统继续存储魂魄碎片,至作者回到地面后,再另想办法装放魂魄碎片。
】一弹指转瞬即逝,他如今正在高空之上,焉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器具·他一抿唇,毅然地选择了第二种选择··【作者选择成功请作者注意,系统将会在一弹指后抽取作者的灵力】孟云诀深沉口气,还未作好心理准备时,赫然感觉身体一空,所有灵力在一瞬间内像被抽空般,荡然无存,更令他震惊的是,噬魂冥兽似乎因其灵力消失之故,倏然缩入了他的玄骨追魂枪中,与其化为一体。
没有噬魂冥兽,孟云诀即将面对的,是从高空下坠的命运··☆、第四十九章·冥虚初现··苍穹之上,浮云浩淼,日月星辰都沉于足下,数座宏伟的宫殿在天际若隐若现,宫殿错落有致,金碧辉煌,琉璃红瓦,雕栏画栋。
宫殿仿佛自远古时期便伫立在这里,充满了古朴的沧桑··在宫殿外围,一株参天大树耸立在浮云之上,枝干粗壮如虬龙,枝叶庞大如伞盖,高耸入天,仿佛要将天地笼罩,庞大而不见尽头。
树叶上点缀着斑驳的光点,充满着朝气蓬勃的生机·微风拂动,树上捎落清新的气息,就像是大自然里不受污染的空气,空灵清澈··一位衣着白衣的男子手持权杖,伫立在大树之前,他全身散发出寒冷的气息,似乎透过大树看往浩淼星空,眼底盛满星斗,深邃而看不清其中情绪。
他站在这里已经许久,任微风拂乱他淡金色的长发,仍如化磐石,岿然不动,不受万物打扰··直到身后一人走来,方打断了他··“穆青自爆而亡了。”
来人的声音平淡,不带一分的情感··白衣男子闻言毫无反应,仿佛这惊人的消息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怎么,不去看望他么”来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但白衣男子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知道。”
“呵……”来人嘴角划开更深的讽笑,长眉一挑,不阴不阳地道,“真是无情,枉他为你断情绝爱,修炼成仙·”·白衣男子微一侧身,露出完美的侧颜,双目视线缓缓上挑,半晌才把来人的身影放入眼中:“你话多了。”
来人眉头也不动一下,目光在白衣男子的面上扫动了一番:“世上可无后悔药·”·“你呢”白衣男子手中权杖一紧,笃在地上震开一道气波,“帝玄。”
来人竟是当日消失在孟云诀面前的帝玄,此刻他身着一身广袖紫袍,腰扣金封,手中一把权杖高达数寸,忖得他身形修长,浑身散出王者的气息·对于白衣人的问话,帝玄不答反笑:“难得,你关心吾。”
“自作多情·”白衣男子毫不客气地反讽一句,一向高傲的帝玄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帝曜,吾与你不同·”·“结果一样。”
名为帝曜的白衣男子完全转过身来,他的长相竟与帝玄一模一样,不同的,便是其额间的天谕印及发眸都是淡金色的,颜色像极了初升的朝阳,充满暖意,可是他出口的话却冰冷无情,“都是天各一方。”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你是如此认为”帝玄眉梢一挑,讽意更甚··“你我身份注定一切·”·“注定呵,好笑,吾便是天,便是地,天地间谁人可注定吾之事”帝玄双目一凛,凌厉之色射出双眸。
帝曜面色不动,森冷如常,就像是寒冬里的冰霜,冷到骨子里,无情彻底··“莫将吾同尔相提并论·”帝玄甩袖离去,两袖长风,送去别有深意的话,“若是凡人死了,吾至少会去埋了他。
而你,”微风轻拂,捎来些微暖意,却挡不住他的冷言冷语,“却不会·”·眼看帝玄转身离去,帝曜禁不住问道:“你去何处”·帝玄头也不回,郑重地道:“去有人气的地方。”
语落,他虚空一点,开出穿界门离开了··天地骤然变化,穿界门消失之时,他已来到了人界·略带污浊的空气扑鼻而入,还未适应的帝玄拧了拧眉,挥手散开了周遭的浊气。
突然,额间天谕印一烫,散出光亮,在他眼前浮现一幅画面··万里高空,孟云诀凭一己之力驾驭噬魂冥兽,收为奴役,却不知何故,从空坠落,而孟云诀却无任何应对措施。
“嗯”帝玄指按天谕印,用心感念,惊觉孟云诀灵力荡然无存,一点也不剩··凡人,你真是胆大··这次,你又将欠吾一命。
帝玄脸上逝过笑意,猛然朝天一跃,穿入云层··浮云忽然就像被搅动一般乱舞,倏然,云层里内绽放出紫色精光,霞光万丈,把云朵映得一片紫色··云层上响彻一声清啸,天地骤暗,紫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噼里啪啦地打落在云层之上。
倏然间,一龙首狮身的庞然大物穿云而出,双翼一震,雷霆汇聚在其双翼之上,紫电缠绕,电闪雷鸣,穿云裂空,振翅飞向孟云诀所在之地··风驰电掣,庞然大物如离弦之箭,眨眼出现在孟云诀下方。
宽大的双翼奋力一抖,将其稳稳地接在了自己背上··正在下坠的孟云诀,突然感觉到后背一沉,竟是落到了实物之上,他一摸身下之物,首先感觉到的是柔顺的皮毛,接着再是温暖的体温。
什么东西他迅速地一翻身,一庞然大物就闯入眼中,通体紫色,龙首狮身,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长,形如蝙蝠之翼,翼身部分却遍布滚滚紫电祥云,竟是由紫电祥云构成其翼身,一挥翅,便有无数紫电放射出紫色光芒。
这是……“冥虚”·记忆里冥虚的画像冲出脑海,孟云诀面色一惊,太昊真人寻了多年之人,竟突然出现在眼前,这是多讽刺的事情。
“嗯”恍然间,坐下冥虚发出了质疑的一声,孟云诀闻言后陷入沉思,虽只是一个简单的语气词,但却让他听出了熟悉的味道,好似……还未等他认出声音,突然他脑袋一重,就像被什么力道穿过一般,双眼发黑,摇晃了几下后他就噗地倒在冥虚身上,不省人事。
当黑暗在眼前降临的时候,他过往的记忆就像尘封已久的潘多拉盒子,被突然掀开,伴随着烟尘,恶魔般的记忆碎片争相涌出,充斥在脑海之中··那一日朝阳正好,小骷髅在他身后朝他招手,他却毅然地离开死灵界,回到了人界。
那一日红日初升,帝玄静静地躺在寒玉床上,微笑着化成灵光消失··这一日日正当头,太昊真人莞尔一笑,决然地告别,以牺牲己身为代价,灰飞烟灭··生离,与死别。
他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但却第一次痛得无法言语·明明太昊真人就在眼前,明明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救下太昊真人,明明太昊真人可以不死··可是,太昊真人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逝去了,就这么毫无征兆,就这么没有准备地,走了……·心口就像被一块大石堵住,沉重得难以呼吸。
曾经他们举酒对饮,曾经他们斗法切磋,曾经他们大谈山河日月,曾经……·还有那曾经陪他出生入死的小骷髅,曾无意中帮他数次的帝玄,他们都与自己离别了。
世事无常,不能长求宴席不散,只是能否让时间停滞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让他多看即将分别之人一眼··可惜,世上并无后悔药··一滴泪水悬在眼角,当过往的记忆反复在脑中游荡时,他终于不争气地落下了一滴泪。
顷刻,便像是积压多年的情绪都宣泄了出去,冲开了闭合的闸门,体内阻滞多时的灵力随着情绪游走,豁然往上一涌,打开了阻碍多时的胸腹灵区··同时,元力突地一下,延伸出了胸腹的模样。
澎湃地灵力汹涌地在胸腹灵区闯荡,最后平均地分散到各个角落··没想到,他竟在生死感悟中,突破了大境··真是,可悲可笑··他自嘲地在嘴角划开哂笑,终于疲惫地陷入沉睡。
等到他从长远的记忆里走出来时,入目的是漆黑夜色··他记得自己沉睡时尚是白日,怎么这一睡,就睡了如此多时··“突破大境,竟还醒得如此之快,凡人你当真让吾大开眼界。”
熟悉的男声灌入耳中,孟云诀循声望去,只见久未出现的帝玄双手环胸,背靠一株大树之上,笑看苍生··孟云诀并未理会他,急于寻找太昊真人的魂魄碎片,发现那些碎片形成了一个圆球状,正完好无损地漂浮在自己面前。
一口气松懈下来,他看向帝玄没有一丝惊喜,反而起身抓上了帝玄的衣襟,面色沉如暗夜,声音里充满了质问:“你与太昊真人是什么关系·”·“凡人,”帝玄眉宇间涌现几分不悦,扣指一弹,想打开孟云诀的手,没想到他反而抓得更紧,全然不顾被打红的手背,帝玄眉心一沉,声音更沉,“没人敢如此对吾说话,你最好不要尝试吾发火的下场。”
孟云诀双唇一抿,沉思半晌后,考虑到帝玄的性子,为免惹是生非,松开了手,但眼底的质问不减一分:“你究竟与太昊真人是什么关系·”·帝玄整了整衣衫,嫌弃地掸开衣襟上的灰尘,语气淡漠,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凭何认为吾与穆青有关”·“穆青”是太昊真人的俗名,此刻从帝玄口中听来,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太昊真人身上有与你额上纹印一样的印记,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冥虚,而你,”冥虚的嗓音与帝玄的声音,融为一体,毫无违和,孟云诀努力平复情绪,压着嗓音道,“便是冥虚。”
··☆、第五十章…帝玄归来··“那又如何”帝玄环胸,悠然自得地睥睨眼皮子底下的凡人,对于自己被揭穿的身份,毫不避讳。
“你不解释”孟云诀眉心轻沉,问道··“吾不需要·凡人,”帝玄的脸压向孟云诀的,如明堂上的判官,双眼里绽放出精明的光,“你当真认为吾与穆青有关系”·孟云诀沉默了,其实出口问帝玄只是一时冲动,只是替太昊真人为那人所为而罢了。
但其实仔细一想,太昊真人否认认识帝玄,其身上的天谕印与帝玄的颜色不同,似乎帝玄与太昊真人之间确实毫无关系··“为何太昊真人出现时,你从不出现”但孟云诀还是对心中的疑惑,不解地提出了疑问。
帝玄微挑眉梢,嘴角弯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说出的话让孟云诀忍不住一拳打到他脸上:“懒·”·真是欠揍的回答··孟云诀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每次跟帝玄说话,十之八。
九是以帝玄的胡说八道为结的··“凡人,哪去”帝玄三两步就走到了孟云诀身侧,微倾着身体看他··“我为何要告诉你”孟云诀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因为你不懒·”·孟云诀直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五指修长,攥在了一起,恰好形成了一个拳头的模样,他深吸口气,另一手按上拳头,慢慢地把五指展开,但这五指中心就像放了一个吸铁石,唰地又合并上了,而且蠢蠢欲动地想往他身旁那嚣张的脸打那么一下。
“你想打吾”斜睨着孟云诀的手心,帝玄像发现什么新鲜东西一样,微张双唇,眼底盈满了笑意,“吾不介意你投怀送抱,但你投怀送抱吾之前,最好说一声,不然吾的灵罩会杀了你。”
孟云诀果断放下了手心,同一个总是自作多情的人计较,他真是疯了··“哇唔”这时,不知从哪出来的孜孜过来打圆场,它顺着孟云诀的腿一径遛到了他的肩头,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肩头,小尾巴蜷住他的脖颈,挥动小爪子兴奋地大叫。
“孜孜”孟云诀把孜孜抓下来,结果因它尾巴缠得太紧,反而让它吊在自己的脖上摇来晃去,“你不是守着普贤么怎会在此”·“哇唔”孜孜好奇地睁大双眼,须臾又像顿悟什么一样,搂着他脖子甜腻腻地叫唤,“哇唔哇唔。”
随着它叫声渐弱,孟云诀脸色也渐变,孜孜告诉他一个惊人的事实,他已经沉睡了十日··而十日的时间,足够很多事情发生变化·他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地往前方而去。
“凡人,你似乎想回珏剑门派送死·”帝玄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讽意明显地显露脸上··“送死你知道在我沉睡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孟云诀转首看向帝玄,目光里盛满了凝重。
帝玄话不多说,一指在空中化了个弧,顿时一幕幕场景清晰地投影在孟云诀眼前··原来在他沉睡的这段时日,普贤醒来进入殿内,发现普妄早已死亡,魂魄不在,普贤遂寻太昊真人,期望太昊真人能解释清楚,却不想意外发现太昊真人已经自爆而亡。
珏剑门派掌门与普昊寺重要人物接连死亡,众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开始想办法彻查此事,但还未寻出真相,纪常就出现了··当日看到纪常刺杀太昊真一幕的,只有孟云诀,且太昊真人为免出于维护门派门面的考虑,只派人秘密追查纪常,所以几乎没人知道纪常曾做过什么。
因此,作为首席大弟子,未来掌门的继承人,他归来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下一任掌门人,并且开始着手准备即位事宜··之后纪常下了一道通缉令,让珏剑门人追杀弑师凶手孟云诀与九澈。
只因能进入孤浩山的,就只有他们两人,况且孟云诀秘密持有魔枪,来历不明,很可能是其蛊惑了太昊真人,暗中将其害死··此言一出,珏剑门人群起愤怒,太昊真人虽为人清冷,但却,甚得民心,人人敬仰,孟云诀与九澈杀他的行为,无异于与整个珏剑门派作对。
然,在场也有人反对··普贤称普妄虽为人粗莽,但心思活络,看人很准,如果孟云诀真深藏歹意,定逃不过普妄的双眼··郡夫人一直在旁边沉默,她看着普妄的尸首,黯然地将其脖上红丝绢绑得更紧,微笑着回道“妾身相信普妄大师,”况且,她又站起身,顺了顺双头龙犬的脑袋,再道,“能得双头龙犬喜爱之人,定非坏人。”
在场能与孟云诀牵扯上关系的,就只剩下亦斑了,他是见过孟云诀使用魔枪之人,然而他却没有揭露这个事实,反而目光凛冽地盯着纪常,阴阳怪气地道:“孟云诀救过我老头子,老头子相信他,反倒是你这臭小子,大会结束那日不知所踪,太昊真人一走你就出现,十之八。
九不安好心·”短短一句话,就把心虚的纪常呛得脸色青白交错··再后来,眼前展现的场景就消失了··孟云诀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他不是没想过冲回去,将罪魁祸首纪常杀了,但冷静一想,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想复活太昊……不,穆青,有什么办法”他语气恢复平和,就像泰山崩塌也不动声色,让试图引起他一点愤怒的帝玄惊讶不已。
“你不愤怒”·强强仙侠修真系统·“为何要对一个人渣愤怒,况且那是穆青的弟子,要杀要剐当由穆青来定·”孟云诀眉头都不动一下,连升起的愤怒都压了下去。
他也不知出于怎样的信任,本能地觉得帝玄能有办法复活太昊真人··“你以为穆青一定能复活”事实上,帝玄也确实没有否认他能做到,他饶有兴味地挑起了眉梢,环胸贴近了孟云诀,声音倏然压柔,“况且,你以为穆青想复活”·“何意”孟云诀以怔,略退几步远离帝玄问道。
帝玄修长的手指一划,再次为孟云诀展现另一幅画面··眼前的地点,正是当日他们坠入的深渊,只见这里近百位弟子在与僵尸灵及魔物搏斗,并将其打得灰飞烟灭。
“穆青在自爆前,抽取冥君的魂魄进入自己体内,为的便是获得其记忆,以弄清冥君布下的天罗地网都在何处,之后他便将自己得来的讯息秘密送到自己亲信身边,让其派人绞杀。”
帝玄一五一十地将太昊真人的安排道出,“而素玥琴是太昊真人的寄托,也是他联系他所寻之人的唯一方式,他却将其给了你,这说明什么”·孟云诀怔然,竟无法言语。
还能说明什么,说明心已死了··一个心死之人,自然不愿继续活下去··“问题还有很多的解决方式,穆青也明明可以不死,他为何一定要用这般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
孟云诀不解了··“凡人,你竟也有不懂的时候·”帝玄的笑意让孟云诀有些不舒服··孟云诀瞪了帝玄一眼,语气坚毅:“穆青是否真心求死,在他亲口告诉我前,我都不能轻易下定论,因而作为朋友我依然想复活他。
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定是知道复活他的方法,请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哦”帝玄修长的眉尾一挑,眼底燃起兴趣的火苗,“吾还以为你会让吾复活他,正如救骷髅王一般。”
“我确实这么想过,”孟云诀没有否认,目光深幽地凝注在帝玄脸上,“但是依照你的性格,你若能做到,便早早与我谈条件了,”他无视帝玄因惊讶而略睁的双眼,继续道,“况且,若我不劳而获便复活我的朋友,那我便不配做他的朋友。”
刹那,心中像被拨动了一根弦,震颤不已·帝玄怔怔地望着孟云诀,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眼中充满了好奇与询问·千万年来,他见过无数的人,接触过无数的人,却第一次见到像孟云诀这样,愿意为了朋友而去牺牲。
虽然孟云诀口气平淡无波,但其中却饱含了无尽的热血柔肠··“你便不怕吾告知你的方法是错的”帝玄微露一笑,不自觉地朝孟云诀靠近了几分,他感觉孟云诀就像是一种未知的毒药,明知不可靠近,却总想尝试服下毒药的后果。
真是让人无法自拔··孟云诀不知帝玄心思,镇定地道:“你有很多次机会,很多种方法害我,莫非还会等到今日才动手”·帝玄竟对他的反问无法反驳:“凡人,你总是出乎吾的意料。
让吾告诉你可以,但是你得听吾的·”·“随便·”孟云诀态度自然地道··“首先,”帝玄笑意满满,走到孟云诀的耳边,微倾着头轻声呢喃,“先告诉吾,在吾不在期间,可有想吾”·“当然,”耳边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孟云诀的耳根不争气地红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犀利的回话,“不想。”
“那你为何耳红,”帝玄捏上他更红的耳垂,半眯着眼,朝内呼了一口气,“吾可是消失在你的眼前,你便没有一些伤心么”·“你这不是回来了么”孟云诀呼吸略微急促,他把自己的耳朵从帝玄手里救出,退后几步,与帝玄保持安全的距离,“你能好好说话么”其实对于帝玄的消失,他不是没有难受过,只是他已经习惯了淡漠,对任何事都是淡然处之,哪怕是过激情绪,也能很快收敛。
“吾这不是在好好说话么”帝玄环胸朝孟云诀走去,但他进一步,孟云诀便退一步,直至他将孟云诀逼到了树干上,才心满意足地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捏住了孟云诀的下颔,“凡人你真有趣。”
临近的脸,明眸皓齿,俊逸非凡,贴近的呼吸里捎带着旖旎的气息,饶是孟云诀心坚意定,也不免心旌动摇,呼吸紊乱,连开口的话都带了几分颤意:“你如果不介意我的拳头打在你脸上,你可以继续保持这个姿势说话。”
“那真遗憾,你打不到吾·”帝玄笑看孟云诀有些愠怒的脸,他淡色的红晕抹在脸颊,剑眉星目里包含男儿情义,帝玄一时竟失了神,就想着再靠近一些,再接近他一些。
于是鬼使神差地,帝玄说道,“若你亲吾,吾便告知你复活太昊真人的方法·”·话落时,他们两人同时怔住了··帝玄为自己突然起的念头而后悔不已,孟云诀则是惊愕于高傲的帝玄,会提出如此肤浅的要求。
两人同时沉默了··帝玄目光幽深地望着眼前没有任何动作的脸,嘴角一弯,离开了孟云诀:“你几日都未洗漱,吾嫌弃你脏·走·”·孟云诀皱皱眉头,对此也毫不在意,在死灵界月余不曾沐浴的事情都经历过,更何况这几日不洗漱。
帝玄嫌弃正好,他也不打算去亲帝玄··看着拂袖离去的帝玄,孟云诀追问道:“去哪”·“鬼界·”··☆、第五十一章·初到帝都··帝都,人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是人界之主所居之地,亦是商贸往来的中心。
今日的帝都格外的热闹,往来人群络绎不绝,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声,连往日睡到日上三竿的青楼女子们,都早早地走出门口,热情地招朋引客··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即将在此展开,在这里,人们可卖出自己最得意的宝物,并获得不菲的利润。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入拍卖大会,没有一定经济实力,或者一定地位的人都将被拒之门外··而今日更因为一张贴在栏上的通缉令,加大了检查力度,不仅仅是进入拍卖会的人,便是要进城的人都将经过严格检查。
只因数日前,修仙第一大派珏剑门派代掌门纪常,发下通缉死令,凡捉拿到其弑师凶手孟云诀与九澈者,将获得珏剑门派自制的延年益寿灵丹及各种实用宝物,更有甚者可成为珏剑门派弟子。
这对于一直想进珏剑门派修行的修者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而对于普通的人类而言,延年益寿的丹药也能成为他们捉拿凶手的动力··一时之间,人界各个角落都贴满了孟云诀与九澈的画像,所有人都处于捉拿他们获得赏物的亢奋状态。
因此今日守门检查的士兵,便如打了亢奋的药剂,浑身充满干劲,等着能从进城的人群中发现凶手··很快,两个行踪诡异的男子吸引了守卫士兵的注意··“喂,你们俩站住”一高挑的士兵持着一杆尖枪,走到了两位男子面前,目光带着审视地扫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位更高的男子,衣着华丽,衣物一看便是价值不菲,长相甚是俊美,走到人群里一眼便能认出·相比之下,另一位则衣着单薄,衣物朴素,还戴着一顶黑色乌纱帽,挡住了其面容。
华服贵公子眼底盛满了高傲的神色,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与不入流的人物走在一起,所以士兵会上前拦住他们··“喂,你对,就是你,将乌纱帽除下,给我瞅瞅”士兵的话嚣张极了,看着那戴着乌纱帽的男子眼中,都充满了火苗,只要一发现对方是通缉犯,便会扑上去将人抓住。
·然而,士兵却失望透顶,那戴帽的男子很自然地脱下了乌纱帽,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而在他头顶上,则趴着一只黑色的小兽,似乎他戴帽就是为了给这小兽遮挡烈日。
“这什么东西”士兵见到不是他所想的通缉犯,既失望又愤怒,戳到小兽身上的指尖都带了几分气力,生生把还在酣睡的小兽痛醒了:“哇……”·“嗯”便在小兽痛嚎的时候,华服男子微不可查地发出一个语气词,顿时那小兽声音一变,发出小猫般的惨叫声:“喵呜。”
“猫”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兽,正要把小兽抓起检查,却被另一只冰冷的手阻止,同时冷声灌入了他的耳中··“若是检查好了,请放行。
我不喜欢我的灵物被他人触碰·”戴帽男子声音很沉,士兵只觉得有股凉气嗖地一声窜入了背脊之内··“喵呜·”小兽也不满地亮出锋利的爪子,张牙舞爪地在士兵的面前挥动,但由于它形如小猫的纯良模样,其行为非但未有半点震慑力,反而显得很可爱。
士兵吞沫了一口,这诡异的组合让他直觉不太好惹,让他们出示下通关文牒,检查过后就放他们离去了··远离城门,戴帽男子将趴在他胸口可怜兮兮望着他的小兽塞回了帽内,小声地半威胁地道:“孜孜,你若再露出马脚,我今夜便不给你吃宵夜。”
“喵呜·”小兽惨兮兮地叫了一声,蜷成一团缩了起来··戴帽男子又瞪了身旁笑意满满的男子一眼,快步地走向拍卖会场··原来这两人,便是孟云诀与帝玄。
那一日帝玄说到要去鬼界,原来只是说要去鬼界取“凝魂幡”,以凝聚太昊真人散成灵光的魂魄,但若想到往死界的鬼界,除了向太昊真人那样,身具穿界的能力外,便得等到阴时阴厉,鬼门大开,鬼界使者前来拘捕亡魂之时。
而鬼门大开,需得经人界之主的同意,且鬼门开在阳气最盛的皇宫之内,因此想通过鬼门,必得想办法进入皇宫,而巧的是,人界之主今日会拍卖大会··因而为了隐藏自己身份,想办法接近人界之主,孟云诀在从系统那里高价购买了两枚有效期只有一个月的易颜丹,变换了他与孜孜的模样,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物,但由于帝玄喜欢招摇,坚持不换他那身奢华的衣物,以致今日被守门士兵盯上了。
孟云诀来到人界后,由于这里没有丰富的兽类灵物可供他捕获,以卖其肢干获得晋江币,所以他现在基本靠卖VIP情报赚取小额的利润,虽然钱来得较慢,但胜在能给他带来名气,如今他的作者收藏已经有两百了。
他为了这一次的拍卖大会,花费了不少晋江币,即便加上之前打斗时获得的霸王票,他的晋江币也所剩无几了,这一次大会他若是不能有所收获,他所有的辛苦都将白费。
他与帝玄走进了人声鼎沸的会场,经过又一轮士兵的严格检查后,他们来到了会场旁边的“鉴宝堂”·按照规矩,要想拍卖得先经过鉴宝的程序,鉴定需拍宝物的价值足够后,才能进入拍卖程序。
他们推门而入,只见一中年男子对着明亮的烛火,反反复复地看手中的一块巴掌大的玉石,嘴角轻蔑地扬起:“这什么玩意,也敢拿来拍卖,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做事”·“钟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一长相憨厚的男子搓着双手,弯着身体对着鉴宝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道,“这可是上等的灵石玉,具有控制情绪的效用,修者佩戴身上,可以避免情绪波动过大,影响修炼。”
话未说完,那憨厚男子嘿嘿笑着转到了背向孟云诀的方向,窸窸窣窣地不知做些什么,等到他移开时,孟云诀就隐约见到鉴宝的中年男子,将一张银票放入了怀中,并朗声拍着憨厚男子道:“成了,看在你这灵玉石……”·“是灵石玉。”
男子嘿嘿笑着纠正,毕竟是自家宝物,肯定希望别人能毫不错漏地识得宝物的名字··鉴宝男子眼底逝过一丝不悦,话音生硬了几分:“噢,是灵石玉,那便看在这灵石玉如此有价值的份上,待会给你上场拍卖吧。
不过,你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不太高,我开了这个便利给你,这分成……”·“放心放心,定不会亏待钟爷您的·”男子脸色有些难看,却仍然点头哈腰地讨好名为钟爷的鉴宝男子。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随后,那卖石的男子就离开了·钟爷冷哼了一声,一点也不怜惜地把灵石玉丢给手下,阴阳怪气地道:“哼,就给这么点好处,还想拍卖拿去场上,底价一千两。”
“是·”那手下抓起灵石玉,快步往外走去··孟云诀自进来后,一直在观望这两人的互动,根据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一个指甲盖般大小的灵石玉,便价值一万两了,更何况这块有巴掌般大小,若是底价一千两,那憨厚男子定会亏本。
看这钟爷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如小小地教训他一下··于是,孟云诀在那手下擦肩走过自己时,暗中让孜孜将手下的那块灵石玉与一块幻化成灵石玉模样的石子互换了。
等到手下毫不知情地走出门时,孟云诀已经将灵石玉拿在了手中··帝玄将孟云诀的小动作放在眼底,饶有兴味地微勾唇角,笑而不语·这时,一人忽然走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竟是那位钟爷。
“这位公子,要鉴宝么”钟爷的眼底就像放了几个金光灿灿的金元宝,亮得流油·他识人无数,一见帝玄气质与衣着不凡,心知有油水可捞,就迎了上来。
可惜帝玄偏不买他的账,指尖一点,落在身侧的孟云诀上:“呵,老糊涂,要鉴宝的是他,与吾无关·”·钟爷年纪不过四十上下,却被帝玄说了一句“老糊涂”,登时把他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偏生帝玄不俗的身世摆在那里,让他不敢发火,只能咬牙切齿地转向孟云诀,语气不善地道:“这位公子,要鉴什么宝”·孟云诀对帝玄呛钟爷的行为大为满意,特意给他送去一眼,又接着帝玄的话,嘲讽钟爷道:“我只怕你鉴不出我的宝价值多少。”
钟爷的脸色顿时就像打泼了五味瓶般,变得难看至极,他一生鉴宝无数,更是人界之主御用的鉴宝师,如今却被孟云诀这一平平无奇的人嘲笑,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当下气得一指孟云诀的鼻头,厉声道:“臭小子,我倒要看看你的宝物有多厉害”·孟云诀唇角一牵,露出哂笑,走到桌前,从储物袋中拿出数瓶液体,一字排开,展现在钟爷面前:“请鉴宝。”
钟爷沉着脸色走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液体,双瞳登时大睁···☆、第五十二章·人界之主··这几瓶液体或浓或稀,颜色都是透明的,只凭一眼,钟爷还看不出这些有何价值。
而最后一瓶,是固体状的一粒药丸,通体透明莹白,也是无法看出奇效··钟爷抿紧双唇,瞪了孟云诀一眼,将第一瓶颜色稀淡的液体拿起,旋开瓶盖,想故意倒多点在自己手上,不料这液体就像有自主意识一样,滴了一滴在他手上,就不再往外流。
他刚想表示不满,孟云诀就把他的话堵住了:“我听闻钟爷乃是人界最厉害的鉴宝师,相信仅凭一滴,便能鉴出该宝的价值·”登时把钟爷气得牙痒痒地,还多瞪了孟云诀几眼。
“嗤·”帝玄看着钟爷那张酱紫色的脸,忍俊不禁,他一甩袖,翘脚坐上了钟爷的位置,单手撑颔旁观,仿佛他是看戏的人,而上蹿下跳的钟爷则是讨好他的戏子。
钟爷面色变了几变,心想一会鉴宝就给孟云诀一个好看,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小的灵针,沾上那滴液体,通过灵针上传来的灵气波动,识别液体的成分··随着灵针的探测,他脸色逐渐由嘲讽变成凝重,为了确信自己的想法,再将那滴液体在手上涂抹均匀,又低头嗅了嗅气味,抬起头时,眼里盛满了精光,却面色不动,口气不善地道:“金疮药。”
“底价多少”孟云诀问道··“哼,方才那人的规矩你也见着了,底价多少就看你给多少了·”钟爷毫不客气地做个手势,示意要钱。
孟云诀轻蔑哂笑,将另一瓶推了出去:“继续鉴,稍候一起算账·”·钟爷嘴角高扬,心道这臭小子,再狂妄还是得看他的脸色,乖乖地给他送钱来·如是一想,更是嚣张,继续把孟云诀的其他宝物贬得一文不值。
可是他越是鉴定下去,越是惊诧得激动不已,只因这些液体,竟都是上好的良药,光是第一瓶他所鉴别的金疮药,便能在一弹指的时刻内,愈合伤口且不留疤痕,而后面所鉴别的生肌膏、活血祛瘀散、速效回灵丹、回颜丹,更是人界罕有的奇药,光是一瓶都能卖价数十万两。
而最后的固体药丸,竟然是天下间难得的长生不老药·钟爷握着那药丸的手已经禁不住地打抖,眼底闪烁着熠熠光辉,就像一头捕猎的狼,死死地盯着猎物。
当今人界之主,近年来因为修炼走了岔路之故,容颜渐老,因而他时常派人去寻长生不老药秘方,可一无所获,如今人界之主所需之物,正在自己眼前,钟爷哪里能不激动,巴不得立时将其抢去,进献给人界之主。
大庭广众之下,钟爷毕竟还自持身份不敢轻举妄动,他忍住心底激动,平淡地鉴出长生不老药后,就打算压低孟云诀的底价,以方便他稍后低价拍下长生不老药··谁知道,孟云诀看也不看他,收起那些瓶瓶罐罐,转身便走:“告辞。”
“等等”钟爷被他的举动给懵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你不拍卖了么”·“我有我说来鉴宝是要拍卖的么”孟云诀也不回身,背对着错愕的钟爷讽笑道,“况且,钟爷鉴宝能力有限,连灵玉石与灵石玉都分不清,我如何能交予你手拍卖出去。”
钟爷像被人狠狠地掴了一掌,脸色胀得通红,他故意说错灵石玉的名称,就是想试探试探那憨厚男子的态度,行内人都知道他的潜规则,见到这事也当做睁只眼闭只眼,谁曾想,孟云诀就咬住他这点故意的错处不放,来质疑他的水平。
他登时怒火燃上了头顶,指着孟云诀的鼻头,对着左右两边的手下道:“此人今日来捣乱会场秩序,给我拿下”·“哼”孟云诀还没动手,帝玄便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压,力破万钧,势如破竹,如一重山压下,登时将毫无准备的众人压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帝玄一脚踩踏在钟爷的身上,声音里暗藏无尽的杀机:“无知的人类,他也是你能动的,嗯”·孟云诀冷眼旁观,对于帝玄这般维护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未过问,就听到附近有人走来的声音,当下拉过帝玄,道了一声“走”,便让帝玄带着他瞬移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另一股强大的灵压进入了鉴宝堂内,钟爷刚爬起身,见到来人登时吓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参见圣主”·“免了。”
来人正是人界之主宿君,他年约三十上下,样貌也是不俗,一身金袍加深,显出帝王气派,但似乎因劳累过度,黑发间掺杂几缕白发,眼角也有细长的鱼尾纹,哪怕身着颜色鲜艳的华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流露出的沧桑感。
宿君眉心微沉,方才他感觉到有股强大的灵压出现,生怕有外人闯入人界,他便带人赶来,结果刚踏入这里,那灵力波动就消失了,让他想抓住一些蛛丝马迹地没办法··“方才是何人在此”宿君拽起了钟爷,冷声问道。
他的灵力排行人界第一,如今出现一个陌生的强灵波动,他自然要多加注意,以免有外界人偷入人界,伤害他的子民··钟爷打了个哆嗦,将方才的经过添油加醋又有所隐瞒地道出,但由于当时他一心都在孟云诀上,对帝玄倒没怎么注意,只能说帝玄是个长相不凡的高挑男子。
宿君丢开了钟爷,即刻派人寻找孟云诀两人,找到后便暗中监视,若有何异样便立马来报··钟爷想着宿君能帮他出口气,登时又夸大地称孟云诀身上有诸多妙药,更有长生不老药,试图引起宿君对孟云诀的注意,但宿君却嗡地一声抽出腰佩长剑,凌厉地架在钟爷的脖上,冷声冷情地道:“朕留你,是因天下仅你一人能鉴出天下诸宝,但若你想利用朕来对付你的对头,便小心你的狗命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钟爷脸色唰地变白,登时吓得下跪磕头,宿君踹了他一脚,收剑回鞘扬长而去。
··另一边,孟云诀一直盯着帝玄的手,手指修长,骨节有力,如果不是这只手拉着他的手话,他一定会好好地欣赏这手的美态··“你要拉到什么时候”远离了鉴宝堂,孟云诀停下了脚步,迫得前方拉着他走的帝玄也站住了脚。
“嗯”帝玄回首,发出了疑问··孟云诀指了指两人相扣的手,手心相贴,彼此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满是旖旎的气息。
方才离开鉴宝堂时,时间仓促,帝玄就拉住了他的手,但他对这般亲昵的行为有些不自在,便提醒了帝玄一声··帝玄将视线投在两人的手上,手心里的手不像自己的保养那么好,有些粗糙,不大不小的茧子将他的手磨得生疼,但这只手中却有股暖意,丝丝缕缕地沁出,流入他的心底。
帝玄一时竟贪恋起这手的温暖,不愿放开了:“舒服,不放·”·“你……”孟云诀气结,用力把手抽了出来,不料帝玄的手再次一罩,稳稳当当地抓住了他逃离的手,再次手心相贴。
热度从掌心里传上面颊,孟云诀竟觉空气都升了温,热得他双颊微现红晕··“你脸红了·”帝玄故意把脸靠了过去,笑眯眯地点上孟云诀脸上红酡,像发现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颇有成就感地道。
孟云诀胸口起伏几下,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地道:“天热,冷红正常,倒是你拉着我的手,不太正常·”·“吾喜欢的,谁人也不能让吾放手,你……”帝玄凑到了他的耳边,亲昵地呵出一口气,“亦如是。”
孟云诀避开帝玄温热的呼吸,瞪了帝玄一眼,知道他不会放手,便将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正见方才鉴灵石玉的憨厚男子,正在会场之外,搓着双手焦急地走来走去,时而会抬首踮脚望着会场的方向。
孟云诀恢复正色,示意帝玄与他一并过去··他与男子打了声招呼后,得知男子正等着轮到他的灵石玉拍卖,只是久久都没等到,心里有些慌··孟云诀不禁蹙起了眉头,一般来此拍卖的,大都是些有钱的商人,这拍卖物品得来的金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一般不会过多注意会场的拍卖情况。
男子似乎发觉了孟云诀对自己的怀疑,嘿嘿干笑了一声,回道:“我急需用钱,给我娘子治病·变卖家产后,就只剩下这块灵石玉有些价值了·”·孟云诀心口一紧,思虑再三,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自己换来的灵石玉,悄悄递给男子,并三言两语将情况说给惊愕的男子听,接着道:“既然是救命宝物,更不能亏本买卖。”
“这……这这……”男子捧着灵石玉的手颤颤巍巍,看得孟云诀都恨不得帮他接住灵石玉,以免他将其摔碎··“可是,若是如此,那会场上拍卖的灵石玉……”·“自然是假的。”
孟云诀镇定地回道··“不成不成,若是这样,买者买到了假的灵石玉,岂非会找到我头上来公子您可害苦我了”男子一拍大腿,转身就要把真正的灵石玉拿回去。
但孟云诀却不阴不阳地道:“便是有你们这些人,向那人低头,他方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坑骗你们·你要去便去,亏本了可别把我招出来,我可不想为了省下那点救命钱,反倒还被人恩将仇报。”
男子的双脚顿时如被钉在地上,走不动了,他沉思了很久转过身来,看着孟云诀的双眼里盛满了希望:“公子……那,那你要如何做”·“等。”
孟云诀走近男子,低声附耳将自己的计划道出,听得男子一愣一愣地点头说好,“稍候便这么办·”·“好……好·多谢公子提点,多谢……”男子一激动就要握住孟云诀的手表示感谢,帝玄适时地发出一声:“嗯哼。”
男子登时尴尬地缩回手,嘿嘿地干笑··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帝玄对男子识趣的行为表示满意,又将孟云诀的手握紧了几分,宣誓自己的所有权··孟云诀对于帝玄那种耀武扬威的小动作完全不放在眼底,他眼看会场上拍卖的气氛正浓,与男子一并走了过去。
一进入会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便冲入耳中,主拍人是个体态妖娆的妙龄女子,一颦一笑动人至极,眼波一横,便将男人的魂都勾了去,因而报价的人为了能在美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都像被捏着脖颈的鸭子,提着个嗓子,喊破了嗓音,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
这倒不像是拍卖会,反而像是搏美人眼球的争抢大会··“如此美人,你竟不多看几眼·”帝玄见孟云诀对那主拍人兴致缺缺,颇为惊讶··孟云诀正是被这些人声吵得心烦意乱之时,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她有你好看”语落,看到帝玄暧昧的笑容,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讪讪地别过了脸,看向别处。
“下一件拍卖物,灵石玉”主拍人忸怩着身躯,掀开了身侧的白布,露出布下巴掌大的灵石玉··“喵呜”孜孜闻声,得意地从孟云诀帽里钻了出来,晃晃小爪子高兴地显摆自己以假换真的能力。
憨厚男子则把嗓子都提了起来,一口气哽在喉间,不停地擦着额上的汗,生怕会被人发现拍卖场上的是假货··场下参与竞拍的,都是识货之人,听到主拍人报价底价才一千两,登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扯开喉咙报起价来。
“一千零一两”·“一千零五两”·……·这些商人都是精明的,灵石玉对修者来说可是至宝,能有如此低的底价,谁还愿意把价扯高了喊,因此喊了半炷香的时间,也才喊道一千二百两,而憨厚男子面色已由方才的担心化作了凝重,心底悬上了一个重石。
若是孟云诀不出手帮他,只怕这救命的灵石玉真要亏本卖掉了··而正在众人为了那点小钱争论不已时,会场右上方一人朗声高喝,报出了高价:“二十万两”·一时,会场骤静。
二十万两,正好是这个灵石玉所值的价格·孟云诀循声望去,只见一金衫男子站立在众人之中,眉宇间流出凌厉的神色,自有一股霸气天成的气息从他身上而出。
那是……·“人界之主,宿君·”帝玄笑道···☆、第五十三章·会见宿君··宿君自继承父位以来,做人界之主已长达数千年之久,他在位期间,国泰民安,将所有事物都管理得井井有条,甚得民心。
他为人虽雷厉风行,但在一般百姓面前却从不摆架子,与普通百姓平等相待··因此他微服出巡乃是常态,别人也从未发现过他的真实身份··他十分喜好宝物,因此每年的拍卖大会都会微服参加,以自己的积蓄购买自己所需,从不花费国库里的一分一毫。
而孟云诀放的长线,钓的就是宿君这一条大鱼··“二十五万两”孟云诀跟着宿君的尾音,开口喊道·憨厚男子一听,登时打了个哆嗦,扯扯孟云诀的衣袖提醒他,他现在拍的是个赝品。
孟云诀没有理会,像故意跟宿君作对一般,一唱一和地把价格抬高了,惊得憨厚男子不住地揩着额上的冷汗,眼睛像装了个球,在孟云诀与宿君之间滚来滚去··宿君也不是非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抢到手不可,见孟云诀已把价格喊到了五十万两,远远超过了灵石玉的价值,便打算收手。
但他的手下附耳过来,只朝他低声嘀咕了一声,他看着孟云诀的眼底便多了几分意味··孟云诀便是方才出现在鉴宝堂的人··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物,身居强大的灵力,还与自己争抢宝物,宿君的帝王威严受到了极大挑衅,他觉得自己碰到了对手,若不好好迎战岂非输了他的帝王颜面。
于是,高声清朗,再将价往高处喊去··两人你争我夺,现场的气氛就像被灌了水的热油,噼里啪啦地燃了起,众人你看看他,我看看他,听着愈发攀升的价格,一口气都吊了起来,直到宿君喊道一百万时,那口气才缓缓呼出。
孟云诀不喊了·他眼底挂笑,身形一缩,隐入人群之中,半声不响地任由主拍人以一百万的高价,将灵石玉卖给了宿君··憨厚男子听到一百万这三个大字,登时像被点燃了尾巴的牛,上蹿下跳无法安定,一会儿拍拍大腿烦恼若被人发现赝品怎办,一会儿又高兴地咧嘴大笑,称有一百万两便可帮他夫人买药治病了。
付账是在拍卖大会结束之后,因此并不影响拍卖大会继续进行··拍卖大会因孟云诀与宿君的争夺,而进入了高·潮阶段,随后众人开始扯开了嗓子,为了驳得一个好面子,喊价喊得愈发带劲。
孟云诀始终不动,静等着宿君开口继续喊价··终于在拍卖到一件名为“保颜丹”的丹药时,宿君再次开口了··孟云诀一如方才那般把价喊高,这一次谁都知道孟云诀是摆明与宿君对着干了。
宿君的手下凑上前来,静候宿君下令将孟云诀捉拿,却未想宿君毫无动作,只沉浸于与孟云诀的喊价之中··最终,依然是宿君以五十万两的高价,拍下保颜丹··其后数次,孟云诀依然把价喊高,宿君依然不惜高价买下他所需的物品。
孟云诀渐而发觉,宿君购买的,并非什么值钱的宝物,反而是些养精固神,养颜的秘药··看来传闻宿君修炼岔气后,容颜渐老,担忧自己有朝一日仙逝的话是真的。
孟云诀突然可怜起宿君来·修者寿命虽长于普通人,但并非长生不死·而宿君身为帝王,天下尽皆掌握在自己手里,却独独无法掌握自己的生命,何其悲凉。
任你生前君临天下,死后不过黄土一抔,多年后只成为历史书册里的其中一页,甚至可能不为人知··手心里倏然一烫,热度把他悲戚的心都热了起来,侧首望去,只见一对隐藏了本色的黑瞳里,清清楚楚地倒影着自己迷茫的神色。
“凡人,你怕死”帝玄如是问道··死谁不怕,孟云诀非圣贤,自然会怕··“凡人,吾可赐予你永生,只需你……”·孟云诀推开了近在耳边的脸,毫不客气地婉拒道:“永生有什么好,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走了,就剩下自己一人,享受寂。
寞·”说着,他将视线投回到宿君身上,却没注意,在这一刻,帝玄握他的手有几分颤意··拍卖大会结束后,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而拍下了喜好之物的人,则留下来付账。
孟云诀没有立时离开,反而挑了张椅子,掸去上层漂浮的陌生人气息,端端正正地坐下,等着宿君来寻他··他知道宿君肯定会来,至于理由,他也不知道··事实上,宿君也派人来找了他。
“你是何人”当孟云诀随着宿君的手下走进一家茶楼的雅间时,宿君便直截了当地问道··孟云诀很自然地给出了一个答案:“凡人。”
那是帝玄对他的特有称呼,此刻用来,十分应景··宿君挑眉:“凡人”·霎那,狂暴的灵压铺天盖地而下,宿君后脊一重,又硬气地挺直了背脊,放出自身灵压与之抗衡。
兀然发现,这灵压竟来自孟云诀身侧之人··“凡人,只有吾能称呼,”帝玄眼眸微深,浓郁的杀机在眼中翻涌,他手心一转,五指贴着孟云诀的指尖钻了进去,与其十指紧扣,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你、不、配、用”·宿君指尖略颤,面色紧绷,赫然暴喝一声:“放肆”顿时,灵波冲荡,从灵压的缝隙中挤兑出去,打乱了周围气流。
“帝玄,适可而止·”孟云诀适时开口,开出灵界笼罩在他们之间,并阻止了一场恶战·他在长久与帝玄的接触中,对于帝玄的灵压已经产生了抗体。
帝玄轻蔑哂笑,他没有使出全力压制宿君,但仅仅靠这一部分的灵压,就足以震慑宿君,让其不敢轻易做出伤害孟云诀的行为··果然,帝玄收手之后,宿君反而让围上来的侍卫退下。
他是聪明人,知道如果动手的话,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他强压下了怒气,等着看孟云诀如此解释··“抱歉·”孟云诀拱手道歉,歉意满满,“我朋友性子不太好,还望你不予计较。”
“只要我想,”宿君并未接受孟云诀的歉意,背脊挺立,眼眸渐深,“立时便能将你斩于手下·”·孟云诀一紧帝玄的手,以免他又放出灵压来做些什么,微笑道:“你找我来,恐怕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试探我的身份,看我是否是入侵人界的外人。”
宿君不置可否,捧起一杯香茗闲适地啜饮,久久不发一言,而孟云诀始终保持站立在他面前,无位可坐的状态··这样的区别,倒有几分臣见君的味道,帝玄对此甚是不满,他毅然甩开了孟云诀的手,以透气为由离开了。
孟云诀没有阻止,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掏出了自己准备多时的各种灵药,一一排放在宿君面前:“我来,只是做笔交易,至于我的身份并不在交易的范围之内·我用这药换你手上的灵石玉。”
茶杯里的水些微晃动,宿君落在茶杯上的眼,微微上挑,挥手让人将钟爷带来,随后灵界一开,隔绝了外物对雅间里的窥视····帝玄离开后未几,额间的天谕印发出了紫光,同时一种心有灵犀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眉心一沉,快步走到无人的角落,开出灵界,双指点上天谕印。
瞬间,天谕印上的光芒呈辐射状往外扩散,一幕幕情景漂浮在他的面前··珏剑门上,纪常身着掌门服饰,脚踏一地浩淼白烟,款款走向掌门之位,阶下是臣服的万千子弟,身边是手持掌门圣物的长老,全场庄重而威严。
掌门之位便在眼前,纪常在主持人的唱和声中,接过长老手中的圣物,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往掌门之位坐去··轰隆·在他臀部临近掌门之位的一刻,一道金色闪电穿屋而下,力破万钧地打在纪常头顶,顷刻,只见纪常滚到了地上,抱着身体嘶声痛嚎,全身裹着密密麻麻的小电芒,那些电芒仿佛催命符般,发出噼里啪啦爆裂的声响,每响一次,纪常就痛苦地大叫一次。
在场弟子都被这突如而来的情况给惊呆了,一长老手持拄杖去触碰纪常,却被电得两眼一翻,昏阙过去·至此,再无人胆敢接近纪常,眼睁睁地看着纪常满地打滚,像个疯子般抱头乱叫。
纪常的丑态一览无遗··突然有人指着掌门之位前的地面,大叫一声“快看”·众人闻言望去,各个皆唰地变了脸色··地面之上,不知何时,竟刻了数个金色大字,字体苍劲如虬龙,入木三分,上面写道:“弑师凶手,天行其道,打入地狱,永不复生掌门之位,静候君归,若有夺者,命同纪常”··☆、第五十四章·交易成功··纪常最终在痛苦的嚎叫中断了呼吸,在他死去的那一刻,又是一道金电劈下,轰地一声巨响后,他连个渣滓都不剩,竟是灰飞烟灭了。
帝玄冷眼旁观,对纪常惨死毫无同情之心,不想再看那些珏剑门弟子惊讶的神情,他手指一点,眼前场景一换,到了普昊寺前··一金发男子手捧一坛密封罐子,面色森冷,身上灵罩轻松地震开攻击他的僧人,脚步轻慢地走向寺门。
那坛密封罐子里,盛放的正是太昊真人的魂魄碎片那日孟云诀离开后,为免不小心将魂魄碎片弄丢,他秘密将其送到了普昊寺,寄放在普贤处··看着普贤出面阻止,却被金发男子气势所摄,并被其冷冰冰的一句“穆青乃吾之人,死亦当与吾同在”骇得面色大惊,最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男子消失在眼前。
帝玄环胸靠在了墙上,冷眼看着一幕幕场景在眼前快速走过··强强仙侠修真系统·那金发男子,毋庸置疑,便是帝曜··他嘴角一勾,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帝曜啊帝曜,你终是忍不住出手了,而你这一出手,便注定你输给了穆青··——“穆青明明可以不死,他为何一定要用这般惨烈的方式结束生命。”
呵,为何因为,穆青要引出帝曜,亲自了断他与帝曜的纠葛··灵体自爆,体内的天谕印阻碍自然也就荡然无存,此后灵体再塑,复活之日便能突破大境,成仙成神并非难事。
而世上唯一能复活穆青的,只有一个人,帝曜··穆青这是在拿命相赌,若是帝曜不出手,他便永世消失在天地八界,若是帝曜出手复活他,那么他将亲手了结两人之间纠缠多年的恩怨。
帝曜,当年一念之差,导致今日的局面,你可曾后悔·呵,吾不会步你后尘,身份有别,吾便让凡人成为与吾同身份之人,与吾同在,寿与天齐·不知,若是凡人知道帝曜便可复活穆青,知道吾谎骗他去鬼界,只是为了助他修炼成仙,与吾相伴,他会如何想。
吾甚是期待他知道的那一日到来··帝玄勾唇冷笑,挥手掸开了眼前晃动的画面,甩袖走了··他无视可做,便在街头上随意走动,不期然间,角落里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撞入眼角,他讽意露在脸上,三两步过去将那身影揪了起来。
“啊”·清脆的少年嗓音因突然被人拎起后领而吓得有些发颤,待少年把脸转过去看是谁为之的时候,登时脸色大变,眼底盛满了恐慌,却又激动得牙齿打颤:“啊……啊……”·“你还认得吾,不错。”
帝玄将少年揪得更高,按实在墙上,眼里暗藏杀机,“吾记得,你父王临被禁之前,一直在唤你的名字,九澈·”·“啊啊啊”眼前的少年正是下落不明的九澈,此刻他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丢在人群里人们都只会觉得肮脏,无人接近,这样的状态使得他能很好地隐藏在人群中,他听到“父王”两字,登时被触了逆鳞,张牙舞爪地挥动,目光龇裂,想掐上帝玄的喉头。
可惜他的动作,完全伤不到帝玄的一根寒毛··“竟然哑了·”帝玄神目往九澈身上一扫,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无趣”随手一甩,立时将九澈丢了出去,他凝出一道水流给自己净了净手,又扬起一指,生出一道透明的灵索将九澈箍住,不顾身后九澈的大吼,气定神闲地将他拽向茶楼的方向。
··另一边,茶楼内,钟爷小心翼翼地捧着尚未鉴定的一瓶药丸,手指尖都打起了抖··方才宿君已经半威胁了他,若是对价值有何添油加醋,或是故意贬损,他的脑袋将在今天与身体分家。
吓得他一口气把孟云诀排出的灵药报出了应有的价值··熟料,宿君的脸色非但因他所报的价值而有所好转,反而越来越难看··“钟爷,方才把我朋友的灵石玉价格压到底价一千两时,不是气势汹汹的么,这会怎么就气短了。”
“嗯”宿君抱疑的语气词一发,登时将钟爷吓得差点尿了裤裆,差些就要跪下给发话的孟云诀磕头,请他勿提此事··孟云诀见好便收,抓起已经鉴定过的灵药反复摩挲,静待着钟爷报出长生不老药的价格。
钟爷背脊上像有一条蛇蜿蜒而过,冷飕飕的,他吞沫了一口,硬着头皮报出了最后一瓶长生不老药的价格:“长生不老药……无价……”·铛·宿君持在手中的杯盖轻撞上杯沿,孟云诀低眉望去,成竹于胸。
长生不老药自然吸引了宿君的注意,也确实是他最急需的药,饶是他尽力保持镇定,也克制不住指尖泄露出的颤意··孟云诀知道面对的是帝王,是不会轻易开口要求与自己交易的,因此他将那些灵药一字地排开呈在宿君面前,尤其把长生不老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我用这些买下灵石玉,相信这些灵药的价值远远超过灵石玉。”
·“方才拍卖场上,你完全有足够的能力购买灵石玉·”宿君回道··“你错了,我要买的是真正的灵石玉,而非赝品。”
孟云诀朝钟爷睇去了别有深意的一眼,登时让钟爷头皮发麻了一阵··“何意”·“你手上的灵石玉乃是赝品,而我朋友手上的方是真的,”在宿君派人拿来几乎可以假乱真的赝品鉴定后,孟云诀赶在宿君发怒之前,把事情始因添油加醋地道出,“因此,我要以灵药换钱,买下真正的灵石玉,以给我朋友用钱给其爱妻治病。
相信我所提供的灵药价值已经远远超过真正的灵石玉,以及你买下赝品的钱了·”·宿君双目一横,凌厉的杀机涌现眼底,一挥手让人将磕头求饶的钟爷带下去处置了,不冷不热地道:“你如此亏本买卖,是为哪般。”
“为了表明诚意,”孟云诀眉头都不动一下,把脸皮都扯厚了,“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我你连我都不认识。”
宿君谨慎地道··“你以为,我若是不认得你,我会与你交易这些灵药么”·宿君双眼一眯,几分杀意在眼中凝聚:“你知道太多我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在此时杀了你。”
“你不是昏君,杀我有何意义·”孟云诀淡定自若,眼睛都不眨一下,“倒不如留下我,兴许日后还能找到我,得到你想要的灵药·”·宿君沉默了,他动心了。
那些灵药是他苦苦寻了很久的,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甚至唾手可得,他岂能白白丢了这个好机会··“你想交易什么”·“简单,鬼门大开之日,让我与我朋友穿越鬼门而去。”
“好·”宿君竟无一点犹豫,颔首应下,一扬手让手下将孟云诀围了起来,“但是相对的,你要付出你的自由·”·“无所谓。”
孟云诀毫不在意,嘴角弯起了一抹笑容··被手下带出茶楼时,孟云诀便见到了在那等候多时,坐立不安的憨厚男子,男子看到孟云诀周边的手下,登时唰地变了脸色,焦急地不知所措:“公……公子……这这……”·“没事,这是给你的。”
孟云诀压低了嗓音,悄悄地将一大沓的银票塞进了男子手里,男子低头一看,大意一数,脸色更是不好了,这银票竟有一百万两·“这是你的灵石玉拍卖后的价,现在给你。”
原来他与宿君交易过后,宿君不愿贪小便宜,便补了一千万两给孟云诀··“可……可是……”男子迟疑了,拍卖大会结束后,宿君已经支付了一百万两用来购买赝品,如今孟云诀还给他一百万两,这太多了。
“便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孟云诀把他退回来的银票重新塞了回去,“当做交个朋友·他日如果我有需要你帮助之处,还望你能伸出援手·”·男子推却不得,只得应了。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想说些什么,都被孟云诀的手压了回去,最后唯能抱拳拱手,不住感激孟云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物,递给了孟云诀,“我名唤江罗,日后公子若有所需,便可凭此信物到罗善堂寻我。”
“好,”收下了那个信物,孟云诀将其放入怀中,“我目前不便,便不送了·你尽快回去给你夫人买药吧,这事可耽搁不得·”·男子眼底含泪,与孟云诀匆匆告别便走了。
在其身后,宿君默默地注视这一切,眼眸颇深··孟云诀则嘴角含笑,脸上溢出得意的神情··钱对他来说完全是身外之物,他用一块赝品,收获了人情,处置了贪官,再用真品,以及对江罗的相助行为,收获宿君对自己的信任。
其实他还不知江罗所言是真是假,只是借助江罗这件事,让宿君明白自己并无恶意,也并非坏人··至于那一百万两,若是江罗骗他用于别处,他也有办法将其拿回。
不过,能一时施舍,成全了一对可能阴阳相隔的夫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脑中思绪翻涌,正想着接下来怎么走的时候,“啊啊啊”的少年大叫声闯入了耳中。
·☆、第五十五章·鬼门大开··看着被帝玄连拖带拽带进来的少年,孟云诀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帝玄手指头一勾,九澈摔了个趔趄,差些滚到地上,大叫得愈发大声:“你以为呢”·孟云诀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向来不放在心上,扫了眼九澈的身形才猜到他是谁:“你竟然找到了他,那你是要带来领赏的么”·“哦”帝玄眉尾一挑,对于孟云诀的冷漠大感惊讶,“你竟然不生气,吾以为你见到他,会先杀了他。”
孟云诀面无表情,无视九澈见到他后嘶声大叫,错过他们走到前方:“你不觉得,此刻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么”·帝玄指头一牵,拽得九澈趴到了地上,凤眸微眯,威胁的气息不加掩饰地流露:“若你老实,兴许吾还可看在你父王的面上饶你一条狗命,不然……呵。”
意味深长的一笑,没有任何浮夸的表情,九澈却觉得后脊有一条毒蛇,吐着红信,慢慢钻入心口,张开獠牙,啃食着他已乌黑的心··等他回神时,裆下竟有了湿意。
宿君挥手掸开了尿骚味,踏门而去,暗中派人加大了监视帝玄与孟云诀的力度··一来二去,孟云诀与帝玄就在宿君手下的监视下,来到了皇宫,还外带了一个九澈。
宿君身为帝王,应有的戒备心还是有的,因此进入皇宫后,他们便被困在一处别院,四周都是禁制,无法外出··九澈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宿君只把他当成是一般的疯子对待,也没想过他会是那个人界的通缉犯。
帝玄则把九澈当玩物,高兴了就放开灵索,让他在别院里跑,跑到他累了,自己就轻轻松松地出现在他面前,逮住他,让他无处可逃,而孜孜也被帝玄带起了劲,跟九澈玩起了躲猫猫。
孟云诀则相对来说安定一点,每日除却把玩下系统,便是擦拭那把玉琴·帝玄曾不止一次追问孟云诀,为何不动手杀了九澈,孟云诀说:“对付伤害自己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后悔伤了自己。
穆青多年来维护他,保护他,他却恩将仇报,今日我不杀他,便是让他尝尝无人庇护,人人喊打的狼狈滋味·”·帝玄附以一笑,欺负得愈发带劲。
后来帝玄根据从孟云诀手中得来的地图,回了孤浩山一趟,给孟云诀带回了不少穆青的遗物,对于他来说,要出入满是禁制的皇宫并不难··当孟云诀看着那些遗物的时候,神色动容,那一夜,他破天荒地问帝玄要了坛酒,喝了个烂醉,靠在帝玄肩头睡了。
日子一日日过去,自进皇宫以来,他们都未见过宿君一面,宿君当然也无暇顾及他们··眼见鬼门大开之日将临,孟云诀反而有些许的紧张,一晚上光是打开系统以及储物袋,确认自己所带之物已经足够就已不下十次。
帝玄看着,凤眸泄露几分笑意,凑到孟云诀的耳边,笑问:“凡人,你好似很紧张,怎么,怕无法凝回穆青的魂魄”·孟云诀推开了近在咫尺的脸:“我会紧张很正常。”
“其实你若是同吾交易,吾可马上将凝魂幡带给你·”·“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我若靠你,我便不配为他朋友·”·帝玄怔然,又了然地把自己的手硬塞入孟云诀的掌心,指尖在其粗糙的掌心里划动,每动一下,便有一道灵光如水般流在他的手上,像是给他涂上一层厚厚的护手霜,让他的手掌变得滋润起来。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这段时日,帝玄没少做这等无聊的事情,孟云诀早已见怪不怪,淡定地抽回手,开出了系统,又将准备的东西都确认了一遍··“哇唔。”
孜孜不知去哪儿玩了,一身毛都乱糟糟的,跑到孟云诀的脚边,趴着他的小腿蹭蹭,笑眯眯地要求孟云诀帮他顺毛··孟云诀的紧张感被它弄没了,将它抱起来,凝出水流给它清洗了一下,见它目光炯炯地盯着后方,遂转过头来,便见九澈定定地望着他,看到他转头,登时又将脸瞥开了。
“呵,小畜生羡慕有人疼了·”·帝玄的话冷酷无情地直捅上了九澈的心窝,他的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疼·帝玄说得没错,正中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被“琳琅”带离珏剑门后,他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可以去寻找他的父王,谁料“琳琅”脱离冥君束缚后,反而活得不自在,总害怕有人发现她其实只是一个被人创造出来的东西,久而久之,极端的恐惧令她心性大变,成为了一个疯子,后来她生怕九澈泄露她的秘密,暗中毒哑了他,还想杀他灭口,最后被他侥幸逃生,随后他便开始流浪的生活。
流浪的日子十分艰苦,他知道自己是通缉犯,过的都是藏头露尾的生活,饥饿与寒冷时常相伴,每当看到与自己同龄的孩子有家可住,有饭可食,有人来疼,他就会想起在魔界的日子,以及……在孤浩山的日子。
父王被囚的时日已经过久,对于父王的记忆也已渐消,唯一长存在记忆里的,是太昊真人冰冷的容颜··“想家么”·温暖的声音入耳而来,九澈浑然不觉地点了点头,惊讶抬头就看到孟云诀冷冰冰的脸。
“可惜再想无用·是你自己放弃了你自己的家·”·一语中的··“我带你去鬼界·”深邃的眸里不带一丝温情,孟云诀不容置疑地道,“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
九澈打了一个寒噤,不寒而栗····阴历阴时,鬼门大开··饶是皇宫有龙气笼罩,阳气雄浑,漫天的风气里还是弥漫着森冷的气息··孟云诀等人在鬼门大开前,就已被宿君的手下带到了一处祭坛,此祭坛方圆数丈,荒无人烟,若非他们还身处在皇宫之内,他们真当以为自己到了郊外。
宿君已经在此等候,他身为人界最强的修者,为了护其子民安危,确认鬼门大开后没意外发生,每逢鬼门大开之时,俱会亲自到场,也是由此收获了大片人心··一界帝王,能为其子民做到这等份上也委实不容易。
孟云诀得知后,心底对宿君腾升了几分敬意··“鬼门大开仅有一弹指的时刻,尔等若想进入鬼界,必须在一弹指内进入·且必得小心鬼差阻止·”宿君缓声慢调地说出残酷的事实。
一弹指相当于现代的十秒钟,孟云诀不由得眉心微沉,这时刻太快,加之可能会有鬼差阻止,还真是令人头疼·不过这也是考验他能力的好时机··“麻烦带好他。”
孟云诀将孜孜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低声对着帝玄道,他自认没能力能顾及九澈,所以委托帝玄帮忙带去··帝玄长眉一挑,手指尖微动,把九澈又拽了个趔趄。
不久,天上的云朵飘动,逐渐将明月挡住,待月华完全被浓云掩下之时,祭坛之上,像被什么庞然大物搅动一般,出现了一个漩涡··随着时刻流逝,漩涡越来越大,阵阵阴风从漩涡中扩散出来,刮得人不寒而栗。
阴森恐怖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荡,孟云诀走到漩涡处,便听鬼哭狼嚎的怪声丝丝缕缕地沁入耳中,那声音就像是一种噪音,把各种杂乱的情绪带入耳中,他眉心一沉,正要凝出灵力打断杂念之时,忽然,天地骤暗,周围像被盖上了黑幕,黑了下来。
漩涡的中心,像被一只巨爪朝外拉扯,猛地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洞,数位鬼差蜂拥而出,奔向四方··一时间,狂风大作,鬼哭狼嚎声响彻方圆数丈·便是此刻,孟云诀呼吸一沉,开出灵界,正要跨步闯入鬼界。
熟料这时,身后的帝玄发出了一声“嗯”,回头一看,竟是九澈倒在地上,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不动了··真是烦人的东西孟云诀迷踪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过去将九澈拽起,岂料九澈站起的一刻,竟朝他吐出一口唾沫——·“畜生,找死”·刹那,强大的灵压爆射,竟令那口唾沫硬生生地在半空凝化,化成冰刺,砸到了九澈的面庞,刺破了他的脸。
九澈痛苦的大吼还未发出,只见强烈的紫光自旁边亮起,一只庞然大物突显,张开巨盆大口把九澈连皮带骨地吞了下去··孟云诀正是疑惑之时,那庞然大物对着他背后一顶,把他顺到自己背上,展开雷霆双翼,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冲入了鬼门之内。
·巨兽长尾刚进入,鬼门就如蓦然紧闭的双唇,往漩涡中心一收,彻底消失了,只余下余波在风中鼓荡,狂风拂乱杂发··宿君负手看着消失在鬼门后的人,眉宇间笼上了疑问,那只巨兽,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儿见过。
他双指朝空一点,把刚才见到的巨兽模样画出,询问道:“你们可曾见过这只巨兽·”·周围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兴叹,只有一位祭司长老,蓦然睁大了眼,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只巨兽离去的方向道:“这……这不是明羽么”·“明羽”宿君将这两个字放嘴里念了几念,猛然醒转,派人将一幅画像拿来。
展开一看,画像中是帝王加冠的场景,帝王身处高位,手捧人界之主的信物,高举头顶,而一只淡金色的巨兽,龙首狮身,展开淡金色的羽翼环绕着帝王身躯,周围灵光闪烁,圣洁无暇。
宿君怔然松开了手里的画像,愣愣地望着鬼门方向,无法言语···☆、第五十六章·初到鬼界··【系列名称:鬼界】-【系列序号:7】·【鬼界:属天地第七界,但凡人或生物死后不愿投胎,或是对人世间还有眷恋,便会化成鬼,被自然法则纳入鬼界。
此地一日,等同于人界十年·】【现根据作者所在地,开启新频道:科幻网游·因此地的鬼长相很科幻,往来都是用游的,故启用该频道·】【根据作者现有水平,恭喜作者荣登该频道的金榜more榜单,现系统给您加成2%的灵力,赠送1000000晋江币,请作者君再接再厉。
】当孟云诀出现在鬼界之时,系统就自然地做出了介绍··不过现在不是他鼓弄系统的时候,因他自穿门以来,就发现他们身处在高空之中··万里无云的鬼天,天空像黑潮一般,遮盖下来,在头顶上滚动,压抑得令人难受至极。
【鬼门大开后,未免有凡人趁虚进入鬼界,故鬼门开在鬼空处·鬼空之上,无法御剑,一旦非鬼类进入,将直接坠下地,成为鬼类一员·】孟云诀不寒而栗,正想着自己可会下坠下去时,便见坐下冥虚赫然展开双翼,平稳地飞行在高空之中,毫无阻碍。
一直觉得冥虚神通广大,如今竟能神通到这鬼天飞行,孟云诀看它的眼底多几分敬意··只见它身躯强劲如虬龙,筋肉纠结如被铁水浇灌,更甚者,它的双翼并无羽毛,而是由紫色闪电而汇成,双翼扇动间,便有无数雷电放射出去。
孟云诀沉眉摸上冥虚的皮毛,手感顺滑,皮毛都从指缝边顺了出去·他看着认真往前飞的冥虚,不知出于什么坏心,就拔了几根皮毛··可惜那些皮毛在脱手的一刻,便化为了灰烬。
而他也惹怒了某个人:“凡人,你胆子愈来愈大了,嗯”声音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孟云诀不怕死地道:“你皮毛上有虫,我看见了便好心帮你拔了。”
“哇唔哇唔·”孜孜也胳膊肘往外拐,帮腔地叫道··它进入鬼界后,便幻化回本体模样,它左顾右看,发现飞行很好玩,就跳下了孟云诀的脑袋,在冥虚身上跑来跑去,冥虚哼了一声,长长的尾巴将孜孜一卷,丢到了空中,让其随着尾巴的甩动而享受高空飞行的乐趣,把好玩的孜孜乐得咯咯发笑。
孟云诀看在眼里,笑容更甚,帝玄看似无情,但实质上心却还是热的··“我们去哪”孟云诀顿了一顿,又问道,“那个小畜生呢”·“在吾肚里闹腾。”
冥虚吭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回道,对于孟云诀的第一个问题则避而不谈··可惜高空之下,万物都看不清,只隐隐约约地见到下方是一片荒地,偶有不知名的东西在游走。
孟云诀看得眼花,见冥虚不言,索性趴在它身上打起了盹,滋养精神,以备可能会迎接的大战··然而,当过了很久以后,他们落地时,他才发现自己对鬼界的看法与实际天差地别。
他原以为鬼界是鬼魂四处游荡,厉鬼随处可见的可怕世界,没想到竟然是……一片祥和··对,就是祥和,眼前的鬼界竟如人界的城市一般,有建筑,有商铺,有来来往往的鬼群,除了往来的都是漂浮在空中,身体透明状的鬼魂外,此地与人界完全无异。
冥虚沉稳地落在了地上,孟云诀还未从它身上下来,便见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在鬼城中游动的鬼魂,无论是在大街上的,还是在建筑物里的,都在冥虚落地的一刻,纷纷停下脚步,像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转向冥虚的方向,跪伏在地上,虔诚地以头点地,如臣子像君王跪伏,忠诚而庄严。
冥虚仰首清啸,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那些鬼魂把头低得更低,身体也瑟瑟发抖,像是兴奋也像是激动··冥虚在众人低伏的身躯下,一步一步踏前而去,无论走向何处,那些低伏的众人都会将自己的头转向他身躯的方向,即便他走离了那群鬼的视线,依然无鬼抬起头来。
这样的场景,让孟云诀想到了初到死灵界时,遇上的庞然大物·既然冥虚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那当初他所遇上的定是冥虚了··孟云诀对帝玄的身份愈发好奇了,他究竟是什么人物,竟能让死灵界与鬼界的生物都像他跪伏。
“凡人,你出神了·”冥虚离开了鬼群,行到一偏僻角落,提醒了孟云诀一声··孟云诀从他身上爬下来,把还挂在它尾巴上的孜孜抽出来抱在怀里:“我出神,是因为好奇你身份。”
“呵……”冥虚发笑,喉头一润,把一个人从肚中吐了出来··孟云诀见到这湿淋淋的九澈,忍俊不禁·只见他似乎因胃酸溶解之故,身上的衣物都没了,只剩下一条遮羞裤勉强挡住一点春光。
冥虚恢复了帝玄模样,抱胸走到九澈的面前,低首笑道:“小畜生,感觉如何·”·也不知帝玄动了什么手脚,九澈竟然老实了,低垂着头不发一言··孟云诀甚是好奇帝玄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只是让这小畜生,感受下黑暗与绝望。”
为了入乡随俗,帝玄将他们的身体都变成了透明状,而后他径自握上孟云诀的手,不顾他的挣扎,把他往外带,“凡人,鬼对人有执念,你的人气在此处只会给你带来灾难,你最好勿离开吾半步。”
孟云诀双唇一抿,却也无可奈何··殊不知,帝玄嘴角偷偷一扬,悄悄地朝孟云诀的身体打了一道灵光,将他身上的人气完全遮掩,做完后,他更是自然地与孟云诀十指相扣,还夸张地道:“你离吾离得越近,越能保护你。”
看着几乎与自己贴在一块的帝玄,孟云诀怎么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帝玄心情甚好,他也敛下了自己身上特有的气息,化为鬼气,怡然带着孟云诀一行,进入了……客栈·孟云诀愣然看着眼前名为客栈的地方,眼底笼上了好奇的神色,在他的认知里,鬼不是不吃不喝不睡的么,可眼前这些坐在客栈,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鬼是怎么回事,那些打着呵欠从房间里游出的鬼又是怎么回事·更诡异的是,那些鬼魂从口中吃下的食物,都会穿过他们透明的身体,完好无损地落回到盘子上,而吃东西的鬼魂就会像吃饱一样,摸摸肚子,付款离开。
而那盘子上的食物,则会被店家端去给另一位客人吃··强强仙侠修真系统·这一个食物不知经过多少个鬼的身体,最终又完好无损地回到店家手里··“这位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一长相老实的鬼老板迎了上来,笑眯眯地点头哈腰道。
“住店·”帝玄开口道,紧了紧孟云诀的手,又添上一句,“一间上房·”·“两……”孟云诀刚想说两间,但想到帝玄提醒过自己,又将话咽了回去,看着帝玄掏出不知从哪儿来的冥币付款后,就与他在小二的带路下,进入了一间上好的客房。
孟云诀扫了眼安静不语的九澈,取出了一件衣裳丢到了他身上:“自己穿·”·“哇唔·”孜孜似乎也想得到关爱,抱着小肚子走到孟云诀面前,眨着一对水灵灵的眼睛,歪歪脑袋看他。
孟云诀抱着孜孜上了桌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些提前准备好的馒头,丢了两个给九澈,又把手中的这个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喂到孜孜嘴里··“凡人,你真贴心。”
帝玄不阴不阳的声音从耳而入,孟云诀撕馒头的手一顿,一反手把那馒头塞进了帝玄一开一阖,不止不休的嘴里:“你话真多·”·帝玄被突然送来的馒头给噎着了,呛咳了几声,才吞下去,狠狠地瞪了孟云诀几眼,刚想教训教训孟云诀几下,但盯着孟云诀的身体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另起了坏心。
吃饱喝足,简单地洗了个身后,孜孜就很乖地蹦到了角落边上,对着帝玄暧昧地晃晃小爪子,蜷成一团睡觉去了·九澈也奇特地不发一言,把桌椅都搬到角落,趴在桌上歇息。
碍事的人都走了,帝玄终于怡然自得地朝还在收拾东西的孟云诀,伸出他不怀好意的魔爪——·“你做什么”孟云诀恰时回头,看到帝玄即将碰上自己的爪子,开口问道。
帝玄脸也不红,心也不跳地道:“靠近你·”·孟云诀反而后退了一步:“非亲非故,靠近我做什么·”·“凡人,你忘了吾跟你说的。”
帝玄走近几步,暧昧地将呼吸喷洒在孟云诀的脸上,“鬼魂可是随意飘荡在空中的,因而……”他手指一点,指向了趴在窗外,睁大了双眼偷窥他们的色鬼上,“小心你的人气被人发觉。”
窗户上,突然出现一个掉着三尺长舌头,长相可怖的色鬼,若是普通人,早被吓得失了魂,而孟云诀则像是天生缺了那根筋,脸色不变,他走去打开了窗户,把那色鬼的脑袋抓了起来,甩甩手把他丢了出去,再掏出一张符箓,贴在窗户上:“他滚了,你也可以做你自己的事情了。”
帝玄愣然看着这一切,不禁扶额,心道:这凡人真是不开窍……··☆、第五十七章·出现异常··孟云诀的榆木脑袋怎么敲都不动,这对一向自信于自己能力的帝玄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帝玄凤眸微深,他轻声慢步地朝孟云诀靠近,亲昵地自己的脸搁在他的肩头,另一手怀过他的身体,摸上他的脸颊:“凡人,你惹怒吾了·”·孟云诀呼吸一沉,身边男子的气息钻入鼻尖,熏得他脸上泛起了红晕,偏偏那烙在自己脸上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让他几乎完全被嵌入帝玄的怀里:“帝玄,你失态了。”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要接受同性恋也并非难事,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有些难以接受·如是想着,孟云诀支肘打开帝玄的手,如鱼得水地从帝玄的怀里出来。
到手的鱼溜了·看着骤然冷却的手指,帝玄的眉宇里笼上了几分怒意:“凡人,你胆敢拒绝吾·”·“我不认为,我同你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应当知道,你我是不同世界的人,况且你对我,兴许只是一时的兴趣……嗯……”话未说完,孟云诀感到一股蛮力拉拽自己,天旋地转后,后背一疼,竟是被丢上了床,“你……”·温热的躯体压了上来,四肢并用地将他锁在了床板与自己之间,帝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比起自己而言,还逊色许多,但却长得正好,线条再硬朗一些,就显得刻薄,轮廓再柔和一些,便多几分柔媚,还是这样最好,既有男子刚毅的味道,又有不差于他人的俊逸。
“看够没放开我·”孟云诀知道自己的力量同帝玄悬殊,他根本不用挣扎,就会被帝玄完全制住··“吾若是不放呢。”
手中的脸滑而不腻,触感正好,帝玄怎么都舍不得放开··“不放,那就……”孟云诀目中精光一绽,膝弯一屈,击上帝玄的腰部,趁此时一个翻身,竟把帝玄压在了身下。
帝玄却毫无恼意,眉梢一挑,微笑道:“哦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说着,不怀好意的手慢慢地朝孟云诀的腰上靠去……·孟云诀兀然发现自己竟坐在帝玄的身上,而坐的位置,正好擦到那有些反应的孽。
根··“不要脸·”他打开了帝玄摸上来的手,凝出一道水流扑向帝玄的脸,“你冷静一些·”·“冷静”帝玄面上一热,冷水都被蒸干成热气,把暧昧的气息蒸得更热了,“吾不需要,吾需要这个……”蓦地,他一手按上孟云诀的脸,生生将他的唇按到了自己的唇上,接着……·他就与孟云诀大眼对小眼,没有任何进展了……·两唇相贴,温热的气息在彼此惊讶的眼神中交汇,呼吸相闻,体温传递,但偏偏没有别的进展,只有彼此的温度在急速上升,便是清冷如孟云诀,也受荷尔蒙的刺激,稍稍抬了头。
孟云诀对帝玄没进一步的动作,感到很奇怪,只见帝玄像是品尝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只是磨蹭他的嘴巴,既不深入也不离开··“我说,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说出这话,孟云诀都替帝玄害臊,怎么说帝玄也是个人物,竟然至今都未破。
身··帝玄眼色微深:“世上无人配与吾双修·莫非你……”他双瞳一睁,捏上孟云诀的下颔,有些怒了,“并非雏。”
孟云诀拍开帝玄的手,直起身来:“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知道如何亲热,就像这样……”他脑子一热,猛地压上帝玄,用自己的舌撬开了他的唇,长驱直入,他的动作也生涩得很,却比帝玄那单纯的摩挲好得多,帝玄讶异地看着,顿时悟出了亲吻的精髓,一翻身压住孟云诀,反被动为主动,扫荡着他的唇内。
孟云诀也不甘示弱,长腿一屈,击上帝玄膝弯,反到了帝玄身上,顶开他的舌头,把自己的伸入··火热的气息急速攀升,劣质床板发出了抗拒的咿呀声音,孜孜羞羞哒捂上了自己双眼,却见九澈睁着一对晶亮的眼睛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切,它哇唔一叫,啪嗒一下用自己身体盖住了九澈的眼睛,小爪子灌注灵力堵着他的耳朵,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哒·那边两人打得正是火热,男子本便是容易激发欲。
望的生物,一来二去,邪火烧上了头,没有冷水浇身,又怎能停下,等到彼此发现不对劲时,两人都已衣裳半退,可箭到弦上,已不得不发,帝玄凤眸一深,用蛮力将孟云诀钳住,准备动手将人吃光抹净——·“喀拉。”
窗户外适时地发出奇怪的声响,帝玄没有理会,继续扯动挣扎的孟云诀衣带,不料窗户外的声音更加大声,期间还夹杂着倒抽凉气的声音··帝玄忍着邪火望去,竟见到一堆长相奇形怪状的鬼,趴在窗户外,瞪大了眼睛看他们的动作,而孟云诀贴那张符箓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且非但是窗户方向,连房门,房顶都飘荡着无数的鬼魂,有人类有兽类,他们的眼睛里都写着好奇的几个大字:两人男人要怎么做·被人如此旁观,还能继续下去,那绝对是不正常人。
帝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眼看鱼都快吃进肚了,就被人打断,那肚子的火不是三两下就能除尽的,他暴喝一声:“给吾滚”·刹那,放出灵压,将那些鬼魂都掀了出去,正回头打算继续时,脖上又感觉到阴风阵阵,抬头一看,竟见有几个不怕死的鬼魂,飘到了他们的床顶上,正睁着灰溜溜的眼睛,等着他们继续。
孟云诀忍俊不禁,笑容恣意,一时忍不住戳了戳帝玄那憋成酱紫色的脸:“你也有尴尬的时候,怎么,凭你的德性,你不是会将他们都杀了么”·帝玄把他的手当做了泄愤的工具,握起来都用了几分气力,出口的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吾从不伤害吾的子民,暴民除外。”
孟云诀愣然,子民帝玄初到鬼界时,众鬼魂的跪伏,帝玄今日怒到心头,却隐忍不发的剧痛,两者窜成了一条线,令他对帝玄的身份更持了几分怀疑。
帝玄一肚子的火无法消去,看着那些肆无忌惮游进屋,长相又比较抱歉的鬼魂,再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个干净,索性起身穿好衣物,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壶清茶,自顾自饮地消火。
孟云诀也窝着火,整理衣衫后,取了帝玄喝剩的茶,一口气倒进了口中,豪气地擦尽留下颔的水渍:“你不打算赶他们走么”·“吾……嗯”帝玄吊起的尾音一生,只见原先满房子游来荡去的鬼魂们,不知发生何事,就像一颗闷雷突然砸在他们脚下,呜鸣着东跑西闯,一眨眼散了个干净。
帝玄同时感觉到空气里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在弥漫,他伸出指尖,正欲探测何事时,忽见眼角一白,白芒骤然从他身后射向窗外,同时孟云诀的讶声响起:“四面兽”·只见一庞然巨兽跳下地面,茫然地左顾右看,突然他咆哮一声,体内生出一股漩涡,竟将还未来得及逃走的鬼魂,吸入了体内,与其融为一体。
鬼魂惊恐的尖叫声凄厉响起,而随着吸入的魂魄越来越多,四面兽身躯急速膨胀,等到他停止吸入时,身躯已有数十层楼高,大脚一踏,登时将蝼蚁般的建筑踩成碎片··“嗷——”四面兽仰首咆哮,诡异的双目里爆射出绿色的鬼光,全身充满了狂暴的力感,顿时他化成一道重击闪电,往前方疾奔而去,所有的高楼建筑都成为他脚下的牺牲品。
“凡人,你最好给吾解释,四面兽为何在此·”帝玄环着胸口,转首对着孟云诀的双眼··“你不觉得,现在最好是追上四面兽,瞧瞧究竟发生何事么”孟云诀看着方才躲在角落里,幸免一难而害怕得发抖的鬼魂们,张口欲问他们究竟发生何事,但又打消了念头。
“哼·”帝玄从不喜欢废话,抓着孟云诀的手,从窗户外跳了出去,临空的一瞬,化身为冥虚奔天而去,孜孜警觉地追上,恰好抱着冥虚的尾巴,跟着一块飞上了空,独留下九澈一人空守在房内。
孟云诀言简意赅地将四面兽出现的由来道出,由于四面兽一直储存在系统中,帝玄无法发现,故其才对四面兽的出现感到奇怪··“之后四面兽一直跟着我,我念及你说要来鬼界,正好可带其来到鬼界,让其体内的怨魂转世,只是没想到,刚才鬼魂异常后,他突然跑了出来。”
孟云诀趴伏在冥虚的身上,将刚才的异样一五一十地道出··“四面兽被纯净的灵气镇压多年,怨气早已消散,若无人操控,定不会吸食魂魄,作出伤天害理之事,”帝玄沉默了很久,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答案道,“凡人,吾感觉到前方有强大的怨气。”
强大的怨气……会是什么竟能让四面兽出现异常··☆、第五十八章·死亡鬼谷··冥虚飞速,很快就跟上了四面兽,孟云诀轻拍冥虚的脑袋,让其缓下速度,小心跟进,以免被发现。
冥虚不屑于做这等小偷小摸的行径,但他却出奇地听孟云诀的话,放缓了速度··随着四面兽的跟进,他们远离了热闹的城市,来到了荒郊野岭·本便阴沉的天,突然像被盖了黑罩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冥虚把孜孜甩到了孟云诀的怀里:“你看不见前方,只管抱紧吾。”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孟云诀一手拥进孜孜,另一手紧紧地环着冥虚的身躯·放开双耳,只听闻呼啸的风声,之后便听到孤魂野鬼发出的凄厉叫唤,最后在尖细的鬼哭狼嚎声炸响耳畔时,天上如拨开云雾,见到了光亮。
孟云诀眯着双眼,等到彻底适应光亮之时,系统先一步在脑中介绍:【作品名称:死亡鬼谷】·【文章属性:地名】·【文章简介:不愿投胎,又心怀强怨的厉鬼被放逐之地,此地戾气极重,厉鬼攻击力极强,外有强罩隔绝,嫌命短的人勿进,想追求被撕裂的快。
感之人欢迎进入】孟云诀感觉身体有些微不适,底下厉鬼的叫声就像是魔音灌耳,那些曾经被他压下去的邪念又如上涌的海浪,翻云覆雨地卷了上来,在脑中嗡鸣。
“凡人,你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去压制你脑内的邪念,一弹指后,要么死,要么不活·”·“……两者有区别么”孟云诀满脑子的邪念都被冥虚的话给打飞了出去。
“有,”冥虚正儿八经地道,“前者是被杀死,后者是自然死亡·”·“瞎扯,”孟云诀很不给冥虚面子地说了他一声,趴在冥虚背上,阖上双目,“下去吧。”
一弹指,十秒钟··十、九、八……三、二、一··孟云诀骤然开眼,迅速摒弃所有杂念,静下心来··冥虚也恰时随同四面兽,降落在这片山谷之中。
落地一刻,他幻化人形,开出灵界,极好地避免了与冲上来的厉鬼打斗··这里厉鬼实在太多,放眼过去,满是目光无神,牙边沾着血腥秽肉的鬼魂,连走过他们,都得小心地循着他们游动的缝隙过去。
阴森恐怖的气息连衣衫都遮挡不住,不间断地从衣衫与肌肤的缝隙中钻入,贴着肌肤游走,令人不寒而栗·孜孜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神木勺也被抄在爪子里,时刻准备着一场硬战。
“与其小心这些小喽啰,不如担心前方那个女人吧。”·女人帝玄的声音,将孟云诀的视线转到了前方,赫然发现在树丛之后,竟然站着一个有数十层楼高大的女子,身姿曼妙,体态妖娆,光凭着玲珑身段,便知长相定是不俗,可惜孟云诀现在无心欣赏美人。
这美人身上带着致命的毒药,她一抬手,地面无数的厉鬼便被吸入她的体内,与她融为一体··“吼——”四面兽冲到那女人面前,愤怒地朝女人挥上一拳,熟料他实打实的拳头,到女人那里就成了齑粉,非但被轻松化解,还被那女子的身体吸住,往她体内融去。
眼看手臂都要被那女人吸入,孟云诀卯日弓开,朝那女子射出一箭,恰好在她身上打出了一个缺口,让四面兽脱身而出··“滚回来”帝玄放声暴喝,以他为中心,气浪朝四面八方冲荡,掀起的沙尘土浪尽数攻向女子,而四面兽趁此时退到了帝玄身侧。
“啊”土浪中冠有帝玄的灵力,女子被土浪浇得灰头土脸,魂体还被打穿了数个孔洞,每个洞中都有成群的鬼魂受惊地四处飞窜··女子怒火被点燃,转过身,对上孟云诀两人,她的容貌果然是极美的,但死亡剥夺了她的人气,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层白纸,狰狞与恐怖清晰地写在纸上,非但毁了她的美态,还让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歪着脑袋,看了地上两人许久,似乎在揣度他们的身份:“你们是何人”·孟云诀沉默不言,帝玄环着胸口,不知揣摩着什么,眼底有几分兴味的味道。
“吼——吼——”四面兽冲着女子暴喝,同时向孟云诀传递了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原来这女子吸食了厉鬼的魂魄,戾气十分浓重,方才向鬼界放射出了戾气,迫使他体内还未完全消化的怨魂,受到牵引来到这里,幸而他醒悟及时,没成为女子的一部分。
孟云诀点了点头,给帝玄投去了一眼:“如果不将四面兽封印,他可能还会被女子吸入·”·帝玄冷笑,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形成了一道灵索箍住了四面兽,孟云诀立时将四面兽放回系统内。
孟云诀来到这里的,只是为了四面兽,至于这女子的身份,她吸食魂魄的目的都与他无关,所以他施施然就要转身离去··不料帝玄一句话砸来,顿时如惊雷劈在耳畔:“这女子身上有凝魂幡。”
“怎会”孟云诀惊讶地转身··“不然你以为,区区一介人类,又怎会有凝聚魂魄,与己融为一体之力”·“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孟云诀将手中的卯日弓握紧了,“那么凝魂幡在何处”·帝玄手指向女子的身体:“她体内某处地方,具体位置,得靠你自己感知。”
“说了等于白说·”孟云诀白了帝玄一眼,将头顶的孜孜丢到了他手上,迷踪步运起,如一道闪电,劈到了一株参天大树之上,卯日弓即刻开弓搭箭,朝反应过来的女子头顶激射出去。
“啊”女子虽然体型庞大,但行动却比孟云诀迟缓得多,一道光箭刚在她眼角留下光影时,她的脑袋就被光箭射了个洞穿,其中融合的魂魄簇拥着跑出,散向四方。
她的身体因此而缩小了几分,孟云诀靠着身形敏捷的便利,在几株大树上来回游走,身姿敏捷,力破千钧,光箭在女子魂体上破开一个个的孔洞··眼看胜利在望时,意外突然发生,女子体内爆出一道莹白的光亮,就像是漩涡中心,朝四方冲出吸力,将逃逸的魂魄吸回到她体内,令她瞬间暴涨数倍。
孟云诀感觉到周围的风都在朝女子心脏的方向旋去,规律和整齐,他再凝目望去,看到女子心脏口处隐约浮现着一个幡型之物,十之八·九那就是凝魂幡·动力在一刻间充盈全身,孟云诀暴喝一声,气运山河而起,掀起了一地沙尘,扑簌到女子身上,趁着女子眼花缭乱之时,往女子的心口处飞出一箭。
熟料女子的利爪一抓,竟生生将那只利箭捏住,反朝孟云诀投掷过去··不好心中大喊不妙时,孟云诀身体已经本能地朝外扑,凌空的一刻御起素玥琴,飞上高空,恰好地避免被利箭分。
身的悲惨情况··然而他御剑术还不稳妥,飞得摇摇晃晃,而女子速度却快若闪电,像拍蚊子一样,两爪往孟云诀的身体拍去·生死之际,孟云诀支起卯日弓卡在女子的两掌之间,可是一区区低价购买的弓箭,焉能与蛮力相抗,只听“咔”地一声脆响,卯日弓竟如齑粉一般,裂成了粉末,而他也将被两掌拍成碎片·“凡人”·帝玄焦急之声响起一刻,孟云诀眼疾手快,运起召土术,从地面拱起两道土墙保护了自己,而他则朝地面方向俯冲下去,平稳落地,抽出玄骨追魂枪,揩去脸上渣滓。
·玄骨追魂枪是暗系武器,与鬼魂正是同属性,可能非但不能给女子造成伤害,还能给她增添助力,所以他迟迟不使用玄骨追魂枪,便是这个原因·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玄骨追魂枪挽出一个枪花,正准备提枪而上时,枪体颤了一颤,一道紫光从枪上冲出,打落地面时,一魂状巨兽出现在他眼前··噬魂冥兽·只见噬魂冥兽双目茫然,对着他单膝下跪,虔诚地呼唤:“主人,您有何吩咐”·孟云诀眼底浮现笑意,噬魂冥兽出现得正好,他提枪跨坐上噬魂冥兽,让其腾空高飞,避过女子夯击而来的掌力。
“心口”孟云诀厉声大喝,让噬魂冥兽带着他往女子心口方向而去,在玄骨追魂枪上灌注灵力,全身气势暴涨,朝着女子心口的凝魂幡,重力一击·熟料,那枪竟在刺入女子心口的一刻,被女子的身体吸了进去·眼看自己的手也将会被吸入,孟云诀果断地放弃玄骨追魂枪,让噬魂冥兽朝女子心口喷出巨火,可惜由于噬魂冥兽同是暗系属性,其攻击对女子毫无效用,反而会被女子特殊的身体吸收。
孟云诀眉宇一沉,他的体质因为各种因素,也是暗系,即便使出偏光系的灵术,也达不到很好的效果,为今之计,只能一试了·系统,我要学习技能,扭转乾坤··☆、第五十九章·枪舞七幻··【系统正在为您匹配技能“逆转乾坤”,学习该技能,可将自身体质、武器、法宝等属性彻底改变,灵力越强,改变后效果持续时间越长,但若将属性改变为与自身相克的属性,后果自负。
学习该技能需花费积分100000,你确认要学习吗·孟云诀驾驭噬魂冥兽穿越到女子的上空,眉目一沉,鼓荡起磅礴的杀意,确认,这正是他要的·【技能传送中…】·霎那,孟云诀感觉到体内被注入了一股强力,体内奇经八脉都像被颠覆了一般,逆转起来,血液也倒流到心口方向,全身说不出的难受,但不过一分,那奇异的感觉就消失了。
孟云诀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还未等到他适应,前方女子得到了玄骨追魂枪上的阴力,灵力暴涨,再次吸食周围的魂魄,身形暴涨了数倍,速度也跟着涨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一出手就快若闪电,若非噬魂冥兽躲闪得快,只怕孟云诀又将陷入困境。
空气中狂风涌动,沙浪狂飞,女子一推手,就是一股狂暴的旋风逼来,即便噬魂冥兽飞得再快,也会受到风力的影响,难以震动双翅··“朝着风力喷火·”孟云诀伏低身体,命令噬魂冥兽,而他则拧着眉头强迫自己尽快适应身体的变化,他已经没时间再等了,也没时间去琢磨该如何使用这技能,只能拼命一试·逆转乾坤,改暗为光·孟云诀睁大双瞳,意念贯穿脑海,赫然,全身经脉倒行逆施,血液倒流,灵力像放在漩涡口上吸回到心脏方向,紧接着,身体就像被一把利剑贯穿,炸裂成碎片,灵魂也被撕扯成一片一片,痛不欲生·孟云诀咬紧牙关,即便猜到强行逆转属性,将受到怎样的痛苦,也万万想不到竟会如此难以忍受·一股纯净而圣洁的灵光注入体内,充盈全身,他逆行的经脉回到了正途,血液也像奔涌的河流涌向四肢八脉,神圣的灵力像一双温暖的手,怀抱着他,又像给予他痛苦的恶魔之爪,与他形影不离,他冷汗淋漓地抬起双眼,如获新生,却又如坠地狱·“噬魂冥兽……飞到那女子头上,越高越好……”孟云诀声音发颤,看噬魂冥兽穿云裂空, 飞到了云层之上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下方正茫然转首寻找他方向的女子掐出一个灵诀,念念有词,那是他所掌握的与玄骨追魂枪通心的灵诀。
只见随着他的念诵,他臂膀上的骨印发出了黑光,形成一条暗黑的线,冲向下方,与女子心口的玄骨追魂枪连成一线··孟云诀忍痛放开灵力,将圣洁的灵力汇入到神枪之上,每汇入一分,他后背冷汗就多出一分,直到神枪属性彻底大变,他已经如被冷水浇身,全身湿透。
万蚁蚀心的痛他咬紧牙关,费尽被痛苦剥夺得仅有一分的气力,推出双手,操控着玄骨追魂枪··霎那,女子心口处爆射出圣洁的灵光,将她心口融出一个个孔洞,而神枪则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从心口旋到下方,再砸上脸庞,疯狂地切割女子的身体女子嘶声痛嚎,另一手不停地挥动,斩断大树,掀起风浪,不停地凝聚魂魄,试图弥补身体的空缺。
孟云诀又岂会让女子得逞,双目一凛,将全身灵力灌注在那条维系他与神枪的线上,令神枪暴涨数寸,切割之力愈发凌厉,女子速度快,神枪削得更快·眼看女子身体已经被毁不成形,孟云诀目中绽放出得意的精光,就是现在。
“噬魂冥兽·朝着女子的头顶冲下去”·嗖——·噬魂冥兽双翼一抖,如离弦之箭,锐不可当,撕裂空气,转眼便杀到了女子头上。
“玄骨追魂枪”神枪感受到主人的强念,从女子体内穿透出来,嗖地一声凌到孟云诀面前··泛着银白灵光的神枪,握在手中的一刻,一段古老而亘古的语言突然从神枪中涌出,汇入他的意识之内,咏唱着灵诀咒语,而一个个驭枪动作就像是一本翻开的书页,慢动作地展现在他眼前。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第一式:枪舞七幻·”·这几个大字蓦然腾跃在他眼前,同时有股陌生的灵力顺着神枪注入体内··枪舞七幻的动作再次于脑海中飞腾,他心念意闪,以极快的速度接受并掌握这项不知从何而来的技能。
霎那,全身爆发出强力,苦痛也在一息之间荡然无存,孟云诀意念闪动,尝试御出枪舞七幻,只觉得身体一轻,灵魂像从体内分割出去,奔向四方·他茫然抬首,发现他竟分裂出了六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分。
身,每个分·身都各持一把神枪,御着噬魂冥兽··“啊”下方女子痛楚大叫,声音凄厉如鬼哭狼嚎,孟云诀已没时间去适应这新学会的技能。
他一手擎枪,另一手扶稳噬魂冥兽,以万钧之力朝着女子头顶俯冲而下·六分·身同时动了,与本体俯冲下去,六道强力,力破万钧,势如破竹,将女子身体从头部撕裂到心口·六分。
身再挽出一个枪花,用力一绞,一旋,将女子心口处的凝魂幡生生剜出,破了女子无限凝魂的神力·孟云诀抓住凝魂幡,迅速将其放回储物袋,并让噬魂冥兽带他飞回地面。
女子没有了凝魂幡就只是一普通厉鬼,她庞大的身形如同泄了球,蔫缩下去,最后在痛嚎声中,化为普通女子的大小,摇摇晃晃了一会,便仰面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孟云诀跳下噬魂冥兽,六分。
身回到了他的体内,而强扭属性的痛意再次涌上,他身体一晃,险些站不住,这时后背一暖,竟是帝玄眉心深锁地上了前来,扶住了他··“多谢·”孟云诀推开了帝玄,摇摇晃晃地持着神枪走向女子,“如何杀”·他不是仁慈的人,在危险的敌人面前,他只会斩草除根。
只是他不知该如何杀死鬼魂,所以问了帝玄··帝玄目光却一直放在他的身上,担忧的神色怎么都遮掩不住:“凡人,你的身体……”·“我问你怎么杀。”
孟云诀神色自若地打断了他,痛苦剥夺了他仅剩的意志,他若再不逆转回自身体质,将会坚持不住··帝玄眉心一沉,语气沉重地道:“以光之力,粉碎。”
“好·”孟云诀像把气力都随着这字泄了出去,走路都走不稳了,他缓缓行到女子身边,举起神枪,冠上光之力,准备给女子会心一击——·“不……不要杀我……”虚弱得声音气若游丝,一直未曾说话的女子竟然开口了,她指尖轻动,泪眼朦胧地支起上半身,以祈求的目光望着孟云诀。
女子样貌是极美的,眼角悬着的泪如晶莹的水珠,灵动而无暇,泪珠簌簌滚落,给双唇润上水色,平添几分柔情,“求你,别杀我……”·可惜再美的美人计对孟云诀毫无用处,他一提枪,毫不犹豫地继续刺向女子·“不”·“等等”·“等等”两字还未落,就见一轰天巨锤砸向玄骨追魂枪,未待孟云诀避开,帝玄已闪到孟云诀面前,扣指一弹,轻松地将巨锤弹了回去,轰地一声巨响,巨锤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坑。
“鬼王,胆敢伤吾之人,好大的胆子·”·阴森的口气伴着愤怒,来人猛地刹住脚,震惊地望着帝玄:“上……上上……”·“嗯”·帝玄历目一横,来人登时把话缩了回去,换上一脸谄笑地道:“大人,您何时来的鬼界,怎不通知我,让我好生招待。”
大人孟云诀抬眼望去,只见来者有数十,其中领头的竟是个像模像样的魁梧大汉,除了身体是半透明状之外,其他与普通人类无异,比那些长相科幻的鬼魂好多了,看来那便是帝玄口中的鬼王,只是堂堂鬼王,应是鬼界之主,为何会称帝玄为大人·“鬼王,吾到何处,无需告知你。”
帝玄冷冷地道,显然对鬼王对孟云诀出手,甚是不满··鬼王满脸堆笑,躬着身体走上来,小心揣摩着帝玄用意道:“小的这不是怕您不提前说声,以致小的差些伤害到您的……”他一顿,瞅了瞅被帝玄紧抓着手的孟云诀,立时心窍一开,龇牙一乐,“恋人。”
“恋人”帝玄很是受用这个名词,心情顿时大好,嘴角都扬了起来··“恋人”而孟云诀则面色一沉,趁帝玄松懈之时,猛地甩开了他一直禁锢自己的手,“我与你毫无瓜葛。”
说着,转去看那狼狈爬起的女子,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耳边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帝玄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凡人,胆敢甩开吾的手·关于你逆转体质之事,吾稍后同你一起算。”
“你……”话未说完,孟云诀只觉得脑袋一沉,只来得及朝始作俑者的帝玄打上一拳,就彻底失去意识,昏迷过去···☆、第六十章…凝魂缘由··“叮,叮叮——”·什么……声音·孟云诀还在混沌世界里没有出来,只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冰冷的触感,顺着手心冷到了骨子里,眼皮子上,逐渐蒙上了一层光亮,他颤了颤,慢慢地掀动眼皮,睁了开眼。
“凡人,你睡了一夜,这一觉可睡得真好,嗯”·特有的称呼··无需想,都知道是谁发的话,孟云诀微睁开的眼又阖上了,还将身体翻到背对帝玄声音的方向,他在逃避帝玄。
不是他害怕帝玄所谓的算账,而是帝玄突然对他改变的态度,以及对他们之间一种暧昧关系的默认,让他无所适从,也不知如何去接受··明知道该推开帝玄,可是在他夺回凝魂幡后,帝玄担忧的脸色又让他心尖口软了软,连帝玄握着他的手都舍不得甩开。
这样下去,他与帝玄迟早会玩出火的·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对于帝玄多少都有些异样的情感,只是理智迫使他扼杀这份感觉,因他与帝玄是不同世界的人,在一起没有好结果。
“凡人,你在逃避吾·”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孟云诀一睁眼,就见帝玄放大了数倍的脸蛋在他面前,紫发丝丝缕缕垂落下来,调皮地拂在他脸上,捎下暧昧气息。
“我逃避你什么”孟云诀拂开那些长发,但那顺滑的发丝从指缝溜了出去,又不遗余力地撩拨他的面颊,看着帝玄笑意满满的脸,他索性翻身起来,逃过帝玄长发一劫。
“凡人,吾有足够的能力让你逃无可逃,吾放任你逃,只是望你做出明智的选择·”这或许是高傲的帝玄,说出的最动人的情话,但这并不能打动孟云诀,他整整衣衫,与帝玄面对面相视。
“我的选择,你恐怕不会想知道·”错开微愕的帝玄,孟云诀走向前方,方看清,原来他正在一间房内,而帝玄原在桌边独酌,酒盏被打翻在桌上,酒水嗒嗒嗒地顺着桌边滴落,可见帝玄当时起身的心急。
眼前划过帝玄担忧的神色,心口上像被刺了一刀,血流不止·如果不是担心他,一向注重仪表的帝玄,怎会失态地打翻酒盏,过来找他·孟云诀终究不是铁做的,再强的石心都被那滴落的酒水洞穿,钻出裂痕。
“我很好,不必担心·”他转过头去,直面上帝玄的脸,微微一笑··“凡人,”帝玄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可见心情略好,但转而又沉了下去,“你胆敢强改体质。”
“当时的情况,迫不得已·”孟云诀毫不在意地道,“你应该知道,凭我的能力,那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凡人,”帝玄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得近乎阴郁,“你还欠吾三个约定。”
“你要我履行什么约定”孟云诀内心一叹,知道帝玄是来算账的了··“第一个约定,非吾同意,不准强改体质·”·“好。”
帝玄一怔,孟云诀竟答应得如此爽快·“你不反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与你定下三个约定,那么不论你定什么,我都得答应。”
孟云诀淡定地回道··“若是吾让你自尽呢你也应”帝玄讶异地道··“你会么”孟云诀笑道,“白白浪费一个机会,不是你帝玄大人会做的事情。”
“凡人,太了解吾,可不是好事·”帝玄声音依然很沉,但音调却因孟云诀的识趣而提高不少··孟云诀但笑不语··他走回到桌边,将那倒泼的酒盏扶稳,凝出一道冰凝固了滴落的水,再以明火烧干。
做完这一切,才微抬眉眼地道:“似乎有人在外头等急了·”·“哼,”帝玄这方吭出一声气,“进来·”·“嘿嘿嘿,”鬼王的傻笑声进入了房内,连门都不敲,直接穿透门扉飘了进来,看到帝玄不善的目光,又嗖地一声穿出了门,老老实实地敲了几声门,得到帝玄许可了,才打开门,慢声慢步地走进来,一揖到底:“大人。”
帝玄下颔一扬,鬼王谄笑着给帝玄与孟云诀倒了杯酒,嘿嘿嘿地傻笑几声,才继续开口:“大人,关于轻语的事情,您看可否高抬贵手”·“问他。”
帝玄眉目一横,落在了孟云诀的身上··酒盏里的水险些泼出,孟云诀一滞,疑惑地挑起眉梢道:“不知鬼王要问我什么”·“轻语便是您昨日要杀的那个女子。”
鬼王笑眯眯地回道··“鬼王您定便可,”孟云诀给鬼王抱了抱拳,“鬼界之内,您说了算,我杀她也是自保而已,若是有何冒犯之处,还请鬼王您见谅。”
“不敢当,不敢当”鬼王斜睃了一眼帝玄,看其面色一沉,哪敢受孟云诀的礼,连忙回了他几揖,“您肯放过她,便好了,我替她这可怜人多谢您大恩大德。”
“鬼王言重了·”孟云诀再一抱拳,端起酒盏道,“请·”·鬼王见孟云诀如此客气,也不多说,抄起酒盏,也做那斯文人样,扭扭捏捏地饮了一口。
两人随之陷入沉默·孟云诀对于女子来历都不在意,导致准备好满肚子说辞的鬼王,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凡人,知道那女子体内,为何会有凝魂幡么”帝玄修长的眉尾得意地挑了起来,满眼都写满了:想知道么问吾。
孟云诀不太想理会帝玄,但也不好驳他脸面,就顺着问道:“为何”·帝玄将下颔扬向鬼王的方向,鬼王一哆嗦,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吞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
原来这女子名唤轻语,原本只是半年前来到鬼界的普通鬼魂,但因她深爱其夫君,辞世后不愿转世,希望能等待夫君死后,能在鬼界与他再续前缘·她的事情感动了鬼王,鬼王便给她安排了一处靠近奈何桥的房,让她日夜都能看到即将走向奈何桥的人。
“奈何桥”孟云诀打断了鬼王,吓得鬼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偷偷看了好几眼帝玄的眼色,“鬼界竟也有奈何桥那有孟婆,黑白无常,阎王么”·“凡人,”帝玄将自己的笑脸凑到了孟云诀面前,呼吸吐露在他脸颊之上,看着他躲闪自己的往后退,更是自然地往前进,甚至明目张胆地把手扶在他的腰上,“奈何桥不过是吾见到人界有如此传闻,一时兴起,方让鬼王改的。”
孟云诀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深呼吸了几口气,也顾不上问为何帝玄有如此权利,让鬼王担惊受怕,还能更改鬼界之桥的名称,声音粗重地道:“你可以放手么”·帝玄笑着一捏他的腰间,搂得更紧了:“舒服,不放。”
孟云诀的腰间十分敏·感,被帝玄这么酥酥麻麻的一摸一按,身体都软了几分,他沉了几口气,把自己的手嵌入帝玄的指尖内,不遗余力地掰着帝玄的手,对着鬼王道:“继续说。”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鬼王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一缩脑袋,不敢直视地继续道··后来便出大事了,没想到这女子身上竟然有凝魂幡,竟将周身灵力低微的鬼魂吸入体内,与她融合一体,起初吸魂之事,因所吸的都是没什么灵力的鬼魂,所以她自己也未发觉,后来吸入的越多,灵力越充沛,连她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派人通知了鬼王,请求鬼王帮助。
鬼王得知情况后,助她救出了她体内的鬼魂,并想拿出她体内的凝魂幡,她却哭诉道,她在前世原是一位修者,后来修行时,出了意外,魂魄被打散,痛不欲生,是她的夫君花费高价,从一位神秘人手上,买下了凝魂幡,才能将她的魂魄凝聚,让她得以复活。
可没想到,她身体因为伤重,即便魂魄修补完整,也因身体无力承受重伤,与夫君共聚天伦没几年,她便辞世了·因此若是没了凝魂幡,她将永世无法转世,也无法等待她的夫君了。
鬼王生出了恻隐之心,可是若任由轻语在这里,将会给其他鬼魂造成伤害,后来经由多日的商榷,最终鬼王将她放逐到死亡鬼谷,在那里,即便吸食了厉鬼鬼魂,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而鬼王也会按时派人到死亡鬼谷,将她吸食的厉鬼取出,并告诉她,她夫君的消息。
平日里轻语都很配合鬼王,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昨日似乎因为帝玄的到来,使鬼界的阴气大盛,导致轻语鬼气加重,形成昨日那等局面··鬼王说完这些后,怯怯地看了孟云诀一眼,咕隆又吞了一口唾沫,揣着一颗心对孟云诀道:“这位大人,我……小的冒昧问一句,大人不知要凝魂幡何用”·孟云诀眉梢一挑,听到鬼王的问话,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救我朋友。”
“这……但是轻语现在……情况不太妙……”鬼王一顿,看了帝玄一眼,见其面无表情才敢继续往下说,“您看,我们能否商量一下。”
·“没有凝魂幡,她能支撑多久”孟云诀问道··“大概三日·”鬼王给出了一个数据。
“三日,换成人界便是三十年,如果在这三十年间,她等到了她夫君,能否转世”·“可以,但是她没有凝魂幡的话,转世也毫无意义……”咕隆,说完这话,鬼王已经全身冷汗直冒,不敢再说了。
他言下之意,便是轻语离不开凝魂幡··也即意味着,孟云诀要拿走凝魂幡,轻语便永远地消失在这世上··更不幸的是——·“凡人,轻语的夫君,名唤江罗。”
·☆、第六十一章·救人之途··江罗这个名字进入孟云诀耳中的时候,他还愣了一瞬,毕竟只是接触一时的男子,也并非至交,自然没将对方的名字完全放在心上。
想了想,才记起江罗是当初拍卖灵石玉,以为其夫人治病的憨厚男子,再一细想,从入鬼界遇上轻语,已过了数个时辰,人界怕是已过几年时光,因此轻语可能在这段时辰内在人界死亡,而来到鬼界,也说得过去。
唯一说不过去的,就是——·“我记得当初,你告知我鬼界有凝魂幡,是以我方会来到鬼界·但你告知我这事之时,似乎轻语还未死亡·”孟云诀转向单手支颔,眉梢微挑的帝玄。
帝玄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吾无所不知·”·孟云诀可不相信他的说辞,声音一沉,质问道:“这么说,你是明知道江罗的夫人会死,江罗会为了其夫人遍寻凝魂幡那么,请问帝玄大人,为何在凝魂幡还在人界时,便告知我凝魂幡在鬼界”·帝玄微笑着挑起了孟云诀已经长过肩头的发,绕在指尖把玩,还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对着他耳朵轻呼一口气:“若是吾告知你,将凝魂幡送给江罗的神秘人,便是吾,你会如何”·孟云诀呼吸一滞:“你一直与我同在,如何给江罗送凝魂幡”·“凡人,由此可见,你在吾身边的时刻实在太少,竟连吾何时离开送幡都不知,呵。”
“屁话”孟云诀眸中孕起了怒意,打开了帝玄绕在他发间的手,“这么说,从一开始便是你设计的,故意让我来鬼界你究竟想做什么,故意拖延我复活穆青的时间么”·帝玄笑容不变,轻描淡写地道:“是,又如何”·“帝玄”孟云诀目色一沉,一拳朝帝玄的脸上砸了过去,却被他的一根指头轻飘飘地接住,再难向前移动半分。
他甚少生怒,但这一次,却是彻底发了火·他急于救穆青,而帝玄却在浪费他的时间,还让他来到这本不该来的地方·“凡人,吾不会害你。
虽然吾带你前来鬼界,但凝魂幡确实是复活穆青的必须之物,”帝玄指尖一收,一掌包住了孟云诀的拳头,轻拉下眼睑,看着手心里凸立的骨节,“没人胆敢对吾动手,你是第一个。
但吾原谅你·”·“不需要·”孟云诀抽出自己的手,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现在满脑子的火气,噌噌噌地往头顶上冒,连出门差些踢到正好跑进来的孜孜,都毫不理会,竟自朝大街走去。
“哇唔”孜孜被孟云诀脚下的风,扬了一脸的沙尘,小爪子抹去脸上渣滓,好奇地盯着孟云诀离去的方向,不知他刮了哪门子的邪风,竟然如此生气。
“孜孜,小畜生可还在”帝玄轻步踏出,环胸问着脚下的孜孜··孜孜很自然地摇了摇头,明显九澈那不安分的小畜生,趁着他们离开时,溜走了。
“呵,吾去抓小畜生,而你,”帝玄单手指向前方孟云诀离去的方向,示意道:“跟上去·”·“哇唔”孜孜得令,一溜烟奔了出去,转眼就消失了。
孟云诀大老远就听到孜孜的叫声,只是心头之火还未消,实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哪怕是个不懂说话的生物·他走得毫无目的,就挑着无人吵扰的地方而去,竟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偏僻,并有重兵把守的房舍。
心知自己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孟云诀足尖一转,便欲离开,但脚步方跨出去,就听到房舍内传来一熟悉的女子声音,竟然是轻语··他一怔,想到鬼王所说的,若是没有凝魂幡,轻语将永世无存的话,这脚就像钉在了地上,挪不动了。
救穆青的代价,便是要剥夺轻语的生命,哪怕他再铁石心肠,也做不到这等害人为己的事情·帝玄,他故意将他置于这等进退两难的境界,究竟想做什么··“哇唔。”
孜孜跑了上来,扯扯他的裤脚,就将他往房舍的方向带,目的很明确,要他进去··孟云诀拧眉看着孜孜,虽不知它意欲何为,但自己也的确想弄明白轻语的事情,便跟着孜孜走了过去。
门口的守卫士兵,见到孟云诀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立时大开门扉,让孟云诀进去··走入里屋,只见轻语双手环胸,痛苦地蜷缩在一团,周围有不少的法阵庇护着她,但她的身体时而透明到几乎看不见,时而又恢复原状,看来没有凝魂幡,她果然无法坚持长久。
“你……”察觉到生人的气息,轻语转过头来,见是孟云诀,竟是泪如雨下,扑簌的眼泪落满脸颊,苦涩的声音带着祈求的味道,“求你……不要杀我。”
“我没打算杀你,只是我也需要凝魂幡,而你也应当知道凝魂幡对在鬼界的你来说,并无益处·况且你是否想过,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你夫君的魂魄,你却将其吸食进去,连一个拥抱都无法给他,你会如何”孟云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轻语一愣,泪水也止住了。
“你是否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保持魂魄不散,并能与你夫君相聚”孟云诀续道,他知道彼此都没有时间耽搁,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一定帮到底,而我只要凝魂幡。”
轻语悬在眼角的泪珠微微晃动,眼里盈满了孟云诀的身影:“有,我在人界时,打听到一法子,但因夫君不肯我涉险,便制止了我这一念头·”·“请说,我一定帮你。”
“化人为妖,重练妖魂·”·轻语声音不大,甚至虚弱得听不清,但当一字一句进入孟云诀耳中时,就像雷鸣般炸响,惊得他无法言语··化人为妖,简言之,便是舍弃人身,炼化成妖物,由此重新炼化魂魄,便无需担心会有散魂之险。
妖与灵都是自然之物,经由吸食天地日月精华,而自行修炼而成的,两者的区别是,妖多凶性,且修炼中会出现天劫,但修行速度极快,而灵反之,灵多善性,修炼中不会出现天劫,修行速度极其缓慢,且会被人类捕获,成为人类的灵宠。
从人化妖或化灵,都需要舍弃人身,重练魂魄··“你为何择妖而不择灵”孟云诀甚是疑惑··“灵呵呵呵,哈哈哈哈……”轻语倏然放声大笑,语带苦涩,“我当初魂魄散去,便是被自己所养的灵物攻击所致”·孟云诀愣然:“鬼王说你是因修炼出了岔子……”·“呵,他没说错,我确实是修炼出了岔子,而我是明夷岛出身之人,修行便是御灵,出了岔子自然是御术有误,导致灵物失控,攻击自身。”
轻语讽笑,慢慢地爬起身来,艰涩地望着孟云诀,“人类总想捕获灵物,为自己所用,却不知灵物自身便有意识,在受控后与人类建立深厚感情便罢,若是反之,则灵物终有一日,会脱离控制它的人类,甚至控制它的人类而去。
其实灵物,应当是自由自在的,可惜当时我不明白这点,一心想控制灵物,结果自食其果·”·孟云诀沉默不语,他倏然想起了噬魂冥兽,但他绝不会让轻语的悲剧再次发生,噬魂冥兽他定会彻底降服,让其为自己所用。
“你若成了妖,你便不能待在鬼界,而是去向妖界了,尚有,你夫君若死后,转世成人,你将与他人妖殊途·”·孟云诀本以为自己这么说,轻语会打消念头,没想到她的意志反而愈发坚定:“若是如此,那便是我与夫君无缘。
但我相信,若是见到他,他一定能明白的·”·孟云诀眼前闪现了那憨厚男子的模样,那人惶急地盯着场上的拍卖,傻傻地捧过自己给他的救命药,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怎会流露出那些神情。
或许当江罗与轻语相遇时,江罗真能为轻语舍弃一切··“那我要如何帮你”孟云诀问道,“成妖需要什么条件”·然,轻语的眉头微蹙,垂下了眼帘,遗憾地摇了摇首:“当年我未来得及寻找到成妖的法子,便走了,而鬼界也没有丰富的藏书供我寻找。”
“没有凝魂幡,你能支撑多久”孟云诀眉头也一皱··“今日日落之后,便我永世离去之时·”·“好,”孟云诀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塞入了轻语手里,“拿着,届时寻到成妖之法,我便来告知你,在此期间,还望你能坚持下去。”
说着,孟云诀抱了抱拳,转身就走了··轻语愣然望着手心里的东西,这是一个小布袋,上面虽没什么绣花,但却盈满了丰富的灵气,她好奇地拉开布袋,里头的东西便清晰地映入她眼中。
她顷刻热泪盈眶,捂着双唇,抑制痛哭的哭声···☆、第六十二章·魔界之主··孟云诀离去后,先一步打开了系统,从海量的书库里寻找可以化人为妖的办法,可是他将可能的关键字都打遍了,系统依然显示“按文章标题搜索到0篇文章”,甚至还会在他频繁的搜索下,抽了……·孟云诀眉心一沉,鬼界可不像人界,有丰富的藏书资源,若是系统不能给他帮助,那么剩下可能知道如何化人为妖的,就只有帝玄一人了。
·强强仙侠修真系统开玩笑,他可不想去找帝玄··他再次打开系统,直接与系统对话:系统,请问如何化人为妖··【系统错误,错误编号:38389438……】孟云诀关掉了系统,他便不信,除了系统和帝玄,便再无其他办法能帮助轻语。
方才他已经将凝魂幡及当初江罗给他的信物,给了轻语,算是给轻语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只要他尽早找到办法,定能两全其美··“哇唔·”孜孜跟了上来,垫着脚尖,伸长了小爪子示意要抱抱。
孟云诀每次都抵挡不住它的撒娇,将它放回了自己脑袋上,给它顺顺乱糟糟的毛发,拍拍它的小屁股:“孜孜,你知道如何让人变成妖么”·“哇唔”孜孜小爪子搭在孟云诀的头上,好奇地歪歪脑袋,傻乎乎地睁大眼睛望他,显然不知道如何解答他的疑问。
“算了·”孟云诀无奈摇头,孜孜一小生物怎会懂那些事情··“哇唔·”孜孜拍拍孟云诀的脑袋,用自己的语言与孟云诀沟通道。
“你说帝玄知道”孟云诀讽笑道,“但我不会去问他的·”·“凡人,你要问吾什么”突然闯入的声音,让孟云诀都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帝玄双手环胸,悠闲地从右手方走来,他似乎很高兴,面上扬起自得的笑容,而在他身后,跟着双手被缚,被他拖着走的九澈。
孟云诀转身就走,实在不想与帝玄见面··“凡人,你怕吾·”·孟云诀脚下一停,又继续走··“凡人,你若再往前走一步,吾便毁了凝魂幡。”
孟云诀不走了,但也没回过头去看帝玄,连话也吝啬于说··帝玄把孜孜丢了下地,将手中牵引九澈的灵索头丢给了它,让它看好九澈,而他则怀着揣度的心思,绕着孟云诀走了一遭:“凡人,你似乎想让那女人成妖。”
孟云诀索性闭上眼,理都不理他··帝玄自言自语了大半天,孟云诀连声都不吭一声,这让他有些怒了,一用力将孟云诀扯到与自己相近的位置,凤眸微眯地道:“凡人,你若再不说话,吾便毁了凝魂幡。”
“你除了威胁我,还会什么”孟云诀眉梢微微挑起,许久才将帝玄的身影放入眼底··“呵……”帝玄冷笑,倏然钳住孟云诀的下颔,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被孟云诀推开时,他迅速地掐了个诀,地上灵阵一生,把他们传送到了一片荒芜的区域。
眼前区域灰蒙蒙的一片,黯淡无光,白雾缭绕,只隐隐约约见到前方有一冲天的小山,伫立在烟雾之中·这里灵力爆盛,四周都充斥着强大的灵力波动,还有不少的法阵凌于四面八方,笼罩着他们。
这里是什么地方孟云诀心底产生疑问之时,帝玄就霸道地拉起他的手往前走··“走·”·孟云诀想甩开帝玄,却被他紧紧地钳住,只能被迫由他拉着,往前方而去。
离前方越近,他发现周围出现了不少高矮不低的山,山上缠绕着碗口粗大的巨锁,往中心那冲天小山方向绕过去,更有不少的灵剑漂浮在冲天小山周围,似乎在看守该山。
“喀拉——”·仿佛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窸窸窣窣的,又听到像是什么东西挪动的声音··孟云诀眉头微皱,实在捉摸不透帝玄究竟想做什么。
“喀拉——喀拉——”·锁链晃动的声音越来越厉害,等到拨开云雾,走到冲天小山面前的时候,孟云诀才看清,冲天小山的山腰处,一黑衣男子背贴着小山,全身被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的巨锁捆住,上不见天,下不临地,孤零零的被困在那里。
而那形似锁链晃动的声音,就是他挪动身体时,所发出的··“我……听到您来的声音……”古老而沧桑的声音,仿佛划破时空而来,那被锁着的人,从垂下的乱发中抬起了头,眼珠子晃动了许久,才找准焦距,凝注在帝玄身上,接着,一字一顿,敲金击石地道,“许久不见,上神大人。”
孟云诀全身一震··上神他震惊侧首看向帝玄,他想过很多次帝玄的身份,想过帝玄可能是死灵界之主,想过他是魔界王族,还想过很多他不敢想的身份,却独独没想过,会是上神·上神,那是开天辟地,创造天地八界的创世神怪道死灵界、鬼界的都向他臣服,怪道鬼王怕他,那可是创造出他们死界的神啊,是不可触摸只可顶礼膜拜的存在·帝玄未因这称呼而对孟云诀露出自得的神情,反而目光凝重地望着那发话的黑衣男子:“你过得不太好,九幽。”
孟云诀再次受到了会心一击,眼前抬起头来的黑衣男子,虽然面目沧桑,血色尽失,但也是不可多数的貌美男子,模样也甚是年轻,谁曾想,竟然是曾经痛失爱妻,而犯下杀戮之罪,传闻中被上神囚禁的魔界之主九幽也即是玄骨追魂枪的第一任主人·“这儿太冷了。
没人气·”九幽幽幽地转着头,看向四周捆着他的锁链,“缚神锁太冰·”·帝玄默不作声,指尖一挥,朝缚神锁打上一小簇火光,顿时缚神锁就燃得通红,热气也从锁上冒出:“每隔一个时辰,缚神锁会变温热一炷香。”
“多谢·”九幽微微露出一笑,将目光转到了孟云诀身上,“您这是带着您朋友,来欣赏我的窘态么”·“你以为是朋友”帝玄毫不掩饰地拉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九幽看了看,愣然笑道,“没想到,您竟比另一位大人,还大胆。”
“莫将吾同帝曜比,吾喜欢的,吾绝不会放手·”帝玄将两人的手扣得更紧,让孟云诀动都不能动··孟云诀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满肚子的疑问都不知从何而解。
譬如帝玄身为上神,为何亲自下界;九幽为何会被锁在鬼界;帝玄与九幽为何关系甚笃……·帝玄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凡人,想解惑么”·孟云诀横他一眼,闭目不答。
“看来您的恋人,心情似乎不太好·”眼见帝玄尴尬,九幽打圆场道,“可惜我今日形象不佳,不然定给您的恋人沏上一壶好茶,说上几句体己话。”
“主意不错·”帝玄嘴角一牵,朝九幽打去了一道紫光,同时将扣着孟云诀的手一紧,传送了一道灵诀到孟云诀体内··须臾,孟云诀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睁开眼时,只见周围的缚神锁及众山都消失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和一套摆放在面前的桌椅。
桌上摆放着上好的茶具,馨香的茶味从中飘荡而出,就在他诧异之时,一人走来,抚摸着上好的茶具,露出笑容:“明知是一场梦,却不得不入梦,上神大人,这茶具甚好。”
九幽·孟云诀盯着九幽,若有所思·眼前的九幽衣衫整齐,干净整洁,举手投足都透出王者的气息,与方才那被锁在山上落魄之人,天差地别。
看来正如九幽所说,帝玄让他们入了一场梦,一场可以沏上壶好茶,说上几句体己话的梦··“请坐·”九幽邀着孟云诀入座,低头摆弄茶具,面上的笑容亲切极了,孟云诀完全想不到他竟是那个曾杀戮天下的九幽,“上神大人,恐怕是有意带你来找我的,但在我们谈话结束前,他应当不会打断我们的梦,是以我们不必着急,来,先尝尝我泡的茶,味道如何”·谢着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孟云诀浅啜一口,抿了抿唇:“好,唇齿留香。”
九幽笑了:“你倒是言简意赅得很,同我一个朋友一样,可惜咫尺天涯,这朋友也不知现在如何了”·“朋友”孟云诀手里的茶喝不下去了,他慢慢地放下茶,迎着九幽的目光问道,“你这位朋友,可是穆青”·九幽眼底一亮,抑制不住激动地问道:“正是,你可是认得他他如今如何,可还好”·“你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他了”孟云诀不答反问。
“多少年”九幽倒茶的手一顿,心情起伏不定,幽幽然地道,“太久了,不记得了,我被囚了多少年,我自己都不知,似乎已有百年,千年,还是万年”·“我数月前见过穆青,”孟云诀凝注着九幽,努力让自己平复声音道,“他很好。”
九幽看着孟云诀,微笑道:“不,他不好·你骗不了我·”··☆、第六十三章·神枪三式··“这么说,我骗你什么了”孟云诀心脏骤然一缩,以为他瞒着穆青死讯的事情被九幽发觉,但面色依然不变,拿起茶杯低眉浅啜了一口,指节有力,毫无心虚的颤抖,九幽凝视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道:“他一日不与帝曜大人了断,便一日不会好。”
心口悬起的大石落下,孟云诀又自斟自饮地倒了杯茶,再次饮入口中:“话不必说得如此绝对,你并非穆青,怎知他好是不好·”·“确实,我不宜以己之心揣度穆青的想法,是我失态,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敬茶后,九幽放下茶杯,在桌上扣指道,“我十分好奇,帝玄大人带你来找我的目的·”·“我想,可能与这个有关,”孟云诀委实摸不透帝玄的想法,但既然玄骨追魂枪的正主在此,那他岂能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将玄骨追魂枪拿出道,“这是你的武器,我意外得来的。”
“玄骨追魂枪”九幽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眼前自己曾经驾驭的神器,一如当年那般神光流转,光辉依旧,甚至比以前的还富有灵气,他深吸口气,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颤抖着伸出了手,想给其一个拥抱,但最终却收回了手,摇头轻叹,扼腕可惜,“我不能碰它。”
“我会替你保管好它·”·“多谢·不过,以我之见,无论你如何得到这把枪,但都并非好事·而且……”九幽上下扫视了孟云诀一眼,眉头紧拧,“可否让我探一探你的灵力”·“可以。”
孟云诀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给九幽试探··约莫半炷香后,九幽松开了手,面露微笑:“你似乎刚掌握灵力不久·”·“不错·”孟云诀扯了扯自己袖口,拢回了手,“有何不对么”·“你以为你的灵力,同我相比,如何”·“自然是你远盛于我。”
“那你以为,一把连我都无法驾驭,最终被其怨念反噬而杀人的神枪,你又如何能掌控它”九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孟云诀眉头一挑,拿起茶杯又饮了一口,不置一词。
其实当初如此轻易便能驾驭玄骨追魂枪,他也感到十分的惊讶,而且掌握该枪后,他从未出现过任何的反作用,运用也是如鱼得水,一开始他自以为是因他是穿越者,所以具备一些独特的能力,后来他觉得这想法太过不现实,就认为是系统帮助,但现在一经九幽提起,他就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不同寻常的力量在帮助他。
“在你被囚之后,我听说许多人都曾得到过这把枪,当然大部分都被枪的魔性侵蚀,做出杀人的举动,但也有少数,能保持心性,不受其影响·”·“你错了。”
九幽道,“玄骨追魂枪与我通心,我被囚之后,它的去向以及新的主人情况,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每一个持有者,都魔化了,唯一能坚持长久,是你的上一任持有者,那人是魔界的长老,魔力自然非同凡响,能掌控此枪也不足为奇,也加之其年纪已大,反应都不灵活,是以才幸免于难,不过他最终也因此枪之故,寿命缩短而去了。
之后此枪的下落我便探测不到了,没想到,竟会在你手上·”·强强仙侠修真系统·“我也想不到,竟能意外得到此枪·”孟云诀三言两语将枪的来历揭过。
“也许枪落在你手上,也是好事一桩,毕竟你有贵人相助,驾驭此枪不会出事·”·“什么贵人相助”孟云诀问道··九幽浅笑,轻饮了一口香茶,反道:“何不去想想,你体内可有什么非自身掌控的东西,譬如灵力,譬如元力。”
“灵力,元力”·叮——九幽放下了茶杯,打断了孟云诀的思索:“既然帝玄大人带你来到了这里,那我们便不多加浪费时刻了,我在初驾驭此枪时,悟出了三式枪法,今日你我有缘,我便将其一一教给你,至于你是否能学成,便看你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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