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总裁高冷 by 夜风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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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总裁高冷 by 夜风起(3)
·不过谢远桥困惑的是温姚这一日的反常··谢家在城郊有一处所谓的主宅,这是徐临第一次来这里··位置偏僻,占地面积极大,绿化也做的很好··一看见几个人下车,大宅前的一群佣人立刻就朝他们涌了过来,脸上客气且拘谨的表情,就如同谢家给人的感受。
低调且真正的豪门,想到这里,徐临不自觉的皱眉,想他宁愿重生在某个背景简单的小人物身上,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般,也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到家以后,谢远桥和温姚上楼洗漱,徐临和谢俊楠坐在空落落的大厅。
坐在沙发上的谢俊楠一脸的心事,似乎是从机场出来那刻开始,他就没怎么说过话··近半个小时后,谢远桥和温姚分别下楼··谢远桥还和之前差不多,但换了一套衣服,在脸上化了一点妆的温姚却在这个时候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管表情气质,或者她给人的感觉,都比先前强势冷漠了很多··几个人坐在客厅不咸不淡的聊天,以后谢远桥聊到魏兰,气氛才变好了一点··徐临家境殷实,但算不上豪门,吃饭的时候,谢家似乎很多的规矩,餐桌上没有人开口,也会有佣人站在他们身边为他们布菜。
这其中,徐临一直感觉到温姚若有似无扫到自己身上的眼神··“你究竟是谁”·温姚的修养应该很好,见自己放下碗筷,大家都吃完饭,她才低声问了一句。
不依不饶的态度给人一种类似偏执或者精神失常的感觉,谢远桥皱了皱眉,叫了一声:“小姚”·自始至终,他都不信温姚的话,只觉得她这一日反常的过分。
温姚神色不变,看着徐临一字一句的说:“谢伟祺是我儿子,我自小看着他长大,你给我的感觉很陌生,还有,就连拿筷子的动作,喜欢吃的菜的口味,都和我儿子截然不同。”
也差不多该挑明了,徐临淡笑了一下,说:“抱歉,我不是谢伟祺,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原名徐临·”说完徐临看一眼呆呆看向自己的谢俊楠,说:“曾经是个设计师,以后发生意外,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变成谢伟祺。”
·“胡闹”·“哥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见谢远桥生气的将自己手中的茶盅重重放下,徐临看一眼双眼赤红的谢俊楠,说:“谢俊楠,你其实一早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的神色太过平静,但也就是因为他的这份平静,使得一向都很淡定的谢远桥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慌··这个样子的谢伟祺,在他看来,是真的疯了··“你刚刚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你从哪里来”·“如果我说你们都活在一本书里,你们都不过是小说中出现的人物,这样的话,你们愿不愿意相信”·“小祺……”·温姚原本笃定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只是如今听到他说出这么荒谬的话,她又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撞邪了,生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一种猜想。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无论如何,我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同你们说一声,我不是谢伟祺,真正的谢伟祺已经消失·如果你们觉得我精神失常,依旧认为我是你们的儿子,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异议,毕竟我借用了你们儿子的身体,也有义务赡养照顾你们,不过这之后,你们会发现我们两人间的不同,就像刚刚阿姨说的那般,拿筷子的动作,喜欢的菜的口味,一点一滴,渐渐的,在你们的眼中,我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想了想,徐临又说:“说这些,我只是想提早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话,等到你们真正相信这件事的那天,伤害大概会减轻一点……”·不过这只是徐临的想象,对于亲人突然的消失,身体又被别人莫名其妙占有这种事,大概谁都做不到释然。
“闭嘴……”·谢俊楠的声音很小,就在谢远桥和温姚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他时,他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站起来,并狠狠一拳砸在徐临的脸上··“谢俊楠”·“小楠”·爸妈的声音谢俊楠已经听不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只受伤的困兽般抬头看向徐临,抓着他的领子说:“我哥呢我哥去了哪里”·说完这句,他的眼泪瞬间流下。
虽然是一早就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但看到他这样,徐临还是感觉到了心尖的一阵刺痛···☆、第30章 可怜··谢俊楠和谢远桥以及温姚不一样,他们这几年呆在国外,也没有和徐临有过任何的接触。
但谢俊楠却一直和他在一起··自己的大哥不会做饭,不会画设计稿,甚至他也不会这般温和的对待自己,一直宠着自己··像徐临想的那般,过去自己对他的好,到这一天,全部都变成了他欺骗谢俊楠的罪证。
房间里有片刻的死寂,最后,徐临对上谢俊楠的眼睛,低声说了句:“抱歉·”·他眼里的悲痛只能用蚀骨来形容,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无形隔在徐临的身上。
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最后这样的疼痛还会波及他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般,使得他呼吸困难··“你他妈凭什么你还我哥”·在吼完这两句以后,谢俊楠发疯般将徐临推倒在地板上,而后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用的都是十足的劲道,就好像要杀了他一般··温姚惊叫了一声,以后在她的示意下,几个佣人才冲过来将失控的谢俊楠抱住··啪的一声声响后,谢俊楠的脸偏到一边。
“你疯了吗这样对你大哥”·谢远桥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像一开始谢俊楠的态度,明明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却又一直逼着自己不肯承认,甚至不愿意朝那方面去想。
诡异并且离奇,恍惚的意识中,谢俊楠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也疯了··“抱歉,谢俊楠,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滚”·徐临没什么表情的起身离开时,谢俊楠手脚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的说了一句:“为什么要说出来……”·“小楠,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温姚也在流泪,谢俊楠有些不忍心的将她抱住。
这还是他自小到大第一次温姚哭,不管之前经历了什么,又曾经遇到过怎样的委屈··“对不起,妈,不过事实大概和你想的一样,还有……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发现……”·看着坐在地上抱在一起不断流泪的两母子,谢远桥握紧自己的双手,只觉得这世界大概是疯了。
身上痛的厉害,不过这样的代价也不算什么··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徐临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同黎昕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喧哗的音乐声,想起他说晚上还有拍一组时尚大片的封面,徐临不由得皱眉。
“谢伟祺”·“我叫徐临·”·“哈哈哈,好好笑”·徐临不理会他的干笑,说:“你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还有一会儿,怎么了”·“我需要你等一会儿过来接我。”
“发生了什么事”·徐临推开眼前的小铁门,说:“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这里打不到车,等一下我把地址发给你,工作结束后,你再过来接我。”
说完这句,徐临就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别墅往前走近四十分钟,面前才是车流不断的街道··徐临看一眼头顶上的路灯,在街口的台阶上坐下后,他又摸出裤袋里的烟和打火机。
他没有烟瘾,但遇到极其烦心的事,他都需要用这种方式舒缓情绪··因此不知不觉中,他会时常将这些东西装在身上··烟,打火机,手机,钥匙,他都会装在裤袋里,至于钱包和重要的证件他都放在上衣口袋中。
不过外套被他落在了谢家主宅的大厅,想到谢家此时的愁云惨雾,徐临抽烟的动作不免有些急··呛咳引得身上的伤处痛做一块,徐临丢掉手中的烟蒂,又拿出一支烟点上。
好像是到这个时候,他才感激黎昕的存在··要不然……他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该找谁··听见刺耳的刹车音,徐临就看见快速从车上跳下来的黎昕。
“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异口同声,见黎昕一脸的担心和心疼,徐临笑,说:“被人打了。”
“谁打的”·瞪大的眼睛一副恨不得立刻杀过去替他报仇的样子,徐临笑容更甚,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同他讲完了自己的经历,黎昕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真的假的”·“假的·”·这种事太离奇,但看到他脸上的伤,又联想到传闻中的谢伟祺和自己遇见的谢伟祺根本就是两个人,黎昕又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黎昕·”·“嗯”·昏暗光线下侧头看向自己的黎昕,脸上略显呆滞的表情··好像每次想事情的时候他都变成这个样子。
徐临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就在黎昕以为他要同自己说什么时,他已经出其不意的伸手触碰上自己的脸颊··就在黎昕有些紧张的以为他要吻自己的时候,他就听见他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化了妆”·手指上很薄的一层粉底,黎昕脸红了一下,说:“都说了拍杂志封面”·“冷不冷”·黎昕应该是从摄影棚直接赶了过来,身上只穿一件很薄的衬衣。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黎昕瞪他,说:“你还不是”·语气中有种愤恨的意味,徐临笑,说:“不过挺漂亮的。”
话题跳跃太快,等到黎昕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他不由得咬牙,说:“谢伟祺,你又想挨揍了”·等到黎昕说完这句话,他就看见了徐临突变的脸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哎,黎昕·”说话间徐临碰了碰黎昕的肩膀,说:“你喜欢的是谢伟祺还是我”·“废话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就是你了”·徐临笑,说:“也是。”
其实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感觉有些紧张,只是等到徐临问完,他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不是一早就已经彻底的了解了黎昕的性格·“喂,谢伟……不,徐临,对了,徐临两个字怎么写”·徐临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临时的临”·“嗯,我奶奶取得,还有,我也是我奶奶带大的,和你差不多·”·“你爸妈呢”·“车祸,很早就过世了。”
黎昕点头,说:“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没有·”见他一脸困惑,徐临又说:“忘了这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虽然你只是一个配角,但那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滚你,臭流氓……不要脸……”·虽然刚刚有点信了,但此时听到徐临又提到那本小说,黎昕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脑袋被门挤了。
“哎,你,你以前长什么样啊”·“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见他无意识的松了口气,徐临又笑,说:“怎么怕我是个胡子拉碴,有种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也没有……”·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黎昕脸更红,说:“好……我承认我刚刚是有想过……”·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又有些犹豫的说:“那,那你当时是怎,怎么过来的”·眼角的余光看到他突然变得冷峻的神情,黎昕连忙摆手,说:“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徐临将放在旁边的烟抽出一支点上,看着眼前吵醒消失的烟雾,他说:“我曾经有过一个恋人,我们认识近七年,然后在一起差不多五年。”
“哦……”·语气中无限落寞的意味,徐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都过去了·”·“然后呢”·“他盗用我的设计稿参赛,被我发现后……”·“好了,可以了,过程不用说”·见他又是一脸的紧张,徐临也就没有再说话。
“不过那人也太无耻了一点·”·“嗯,是很无耻·”·“他应该被抓并且判了死刑吧”·“应该是。”
徐临熄灭手中的烟,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两人在这里坐了快半个小时,黎昕又看到他脸上的青紫,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在车上说。”
依照徐临的意思,黎昕开着车驶向谢伟祺的那套公寓···虽然时间也没有很晚,但冬季的夜色总会透出一种阴沉冰冷的意味··不过也快结束了。
想到这里,黎昕侧头看一眼徐临,说:“你喜欢什么季节”·“夏天·”·“我也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以后黎昕又突然想起来般的问了一句“你说这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然后我们都是书中的角色”·“是。”
“那我在里面是什么样的啊以后会更红吗还有……”·想了想,黎昕又忍住了自己想问的话。
“你以后会更红,不过你的结局不怎么好·”·“怎么了”·见他兴奋的侧头,徐临皱眉,说:“好好开车。”
黎昕连连应声,说:“你快说我保证好好开车”·“你喜欢丁书言,但你被丁书言利用,以后不仅你的前途,就连你爸留给你的领邦,也被你赔了进去,最后你两手空空远走他乡,丁书言和真正的谢伟祺也会在一起。”
“这么惨”·“就是这么惨·”·身上的上聚集在自己的胸口,腹部还有大腿,谢俊楠用的狠劲,所以每动一下,徐临都会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但这样的疼痛会减轻他心里的愧疚,对谢远桥和温姚,以及……谢俊楠··徐临看着窗外并不是很清楚的街景,想自己一直都带着点自·虐的潜质。
就比如花上很长的时间走路,直走到自己精疲力尽为止··又比如他现在默默忍受着的这一切··不过这样的方法确实管用,至少现在,他没有再去想谢家的那些事。
“徐临,书,书言哥好像很喜欢谢伟祺,我是说原来的那个,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一提到他的名字,黎昕的声音还是会变得不自然,徐临冷笑,说:“你觉得他会信”·“试试总可以吧”·“不必。”
见他突然变得冷峻的神情,黎昕最终忍不住问了一句,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书言哥按理说,你们应该没有任何的交集吧”·徐临不说话,以后也不知道黎昕想到了哪里,一张脸突然涨得通红,过了一会儿,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因为我吗你在吃他的醋”·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徐临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很好笑”·见他恼羞成怒,徐临连忙道歉,沉默了片刻,他才说:“害死我的人叫周季,他和周季长得一模一样。”
啊一声后,黎昕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见车子突然右转,几乎就要撞上旁边逆行车道里的车·徐临忙起身转动方向盘,说:“黎昕你白痴吗不想要命了”·徐临的声音太有威慑力,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只是等到黎昕想到他爸妈过世的原因,他又释然了,连忙低声道歉。
倒好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徐临看一眼没有任何爆发迹象的黎昕,有些无奈的说:“该道歉的人是我·”·“为什么”·“我不该用这么凶的语气和你说话。”
“切有什么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书言哥和那个害死他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么想了以后,黎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一想到徐临以后都不会和书言哥再有任何的可能,黎昕又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这样的自己……好像也太卑劣了一点……明明书言哥也对自己很好。
好像是到这一刻,黎昕才发现自己对徐临偏心偏的太过了一些……·“在想什么”·黎昕连忙摇头,说:“什么都没有想”·明明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不过自己也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死不认账的个性。
“徐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心,徐临笑,说:“当然是做我自己,都做到这一步了……”说完他转开话题,说:“怎么因为我不是谢伟祺,身无分文,你就要嫌弃我了”·开玩笑的语气配合他称得上严肃的表情,黎昕摇头,想这种感觉有够微妙的。
“不用担心,大不了以后我养你·”·“真的”·“嗯,真的·”·可惜就算自己乐意养他,徐临也一定不肯,本质上,他就是一个工作狂。
想到这里,黎昕不由得摇头··徐临的东西不是很多,拿了设计原稿,自己买的设计类的书,他率先走出那套自己已经住了近半年的公寓··“就这么点东西吗”·“嗯,那些原本就是谢伟祺的。”
“那你今晚去我那里住好不好”·“嗯·”·这晚的徐临太过随和了一点,黎昕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想这才是他真实的性格吗·只是等到他想起徐临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对别人的态度,黎昕又忍不住摇头。
会觉得徐临平易近人,除非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黎昕的公寓徐临之前来过一次,但那次他来去匆忙,也没顾得上看房间里的摆设··公寓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而且设计也是徐临喜欢的。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拿药·”·替他脸上的伤擦过药,黎昕又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怎么了”·“我傻的啊明明应该等你洗完澡再擦的”·徐临笑,说:“没事,等一下再擦一遍好了。”
“行·”·说完黎昕又跑去卧室替徐临找换洗的衣服··锁了浴室的门,徐临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都是明显的青紫色伤痕··各种纷杂的念头在这个时候很突然的就朝他席卷了过来,开了花洒,徐临仰头让温水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些想法非常的没有意义,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徐临摇头,之后也就没再去想这些事··半夜的时候,徐临被黎昕摇醒,见面前的黎昕正恨恨的看向自己,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说:“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梦里咬牙忍痛”·说完黎昕的眼眶迅速泛红,说:“徐临,我今天才知道你有多固执”·就在徐临准备起身同他道歉的时候,黎昕突然握着自己的双手低头,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觉得你很可怜”·“可怜吗”·徐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黎昕,想前世加上现在,统共只有两个人说过他可怜。
一个是他已经过世的奶奶,一个是此刻的黎昕··只是为什么·能明显看出徐临眼中的震荡,黎昕以为是自己说的话伤了他的自尊,顿了顿,他又硬着头皮说:“不过不要紧,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
·☆、第31章 名字··见黎昕起身,徐临不由得问了句:“你做什么”·“当然是去医院”跑去衣帽间找了一套合适他的衣服,黎昕又说:“你自己能换吗”·“可以。”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徐临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沉的有些厉害,想着自己大概是在发烧,他又回头,说:“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嗯,马上。”
回到卧室的时候,黎昕一眼看见已经将自己脱得精光的徐临,虽然他背对着自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黎昕还是略显慌张的点头··虽然总在不停的说要和他做,但真正要做的话,自己恐怕会紧张到死吧·要不先喝点酒陈孟说他喝了酒整个人会变得热情不少……·“黎昕。”
见突然凑过来的徐临,还站在原地傻笑的黎昕啊一声,几乎没把手里的杯子丢出去··徐临接过他手中的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说:“你怎么了发烧了”·“没有”·徐临摇头,想他这段时间总会不间断的莫名其妙的脸红,保险起见,他又说:“等一下他让护士为你量一下体温。”
见徐临已经换好衣服,黎昕点头,说:“要不要我扶你”·“不用,没那么严重·”·说完这句,徐临先走到玄关换鞋。
“你身上的伤没有伤及内脏,但你在发烧·”说完那个医生有些困惑的看着徐临,说:“都快烧到快四十度,你就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他的话说的很隐晦,徐临摇头。
那个医生见状笑开,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反应迟钝比较好,还是说你太能忍了·”·碍于黎昕的身份,他直接将徐临带到了他之前曾经住过那家医院。
医院的保密措施做的比较好,环境也不错,等到医生叮嘱了徐临几句,又走出去后,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黎昕才在他的床旁坐下··“徐临,你以前过的是不是挺苦的啊”·见他略显呆愣的看向自己,徐临摇头,说:“怎么这么想”·“就觉得你太能忍了,不管什么事……”说完他低头,又说:“徐临,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嗯。”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好不好虽然我这人没什么能耐,但至少你可以找个人说话……”·这晚他带给自己的感动太多,徐临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以后说:“好。”
“说定了啊以后可别反悔”·见他眼里散发出的耀眼光彩,徐临点头··片刻的时间后,护士为徐临挂好点滴。
此时已经很晚,再加上他正在发烧,过不了多久,徐临就感觉到了倦意··“你睡,我帮你看着·”·“你呢”·“就这一晚,再说我以前也会为了工作的事经常熬夜。”
“黎昕·”·“嗯”·“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说完这句,徐临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留下呆愣在一旁的黎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刚刚那是徐临对自己的告白吧·心情不自觉变得有些激动,但为了防止徐临像从前他经常做的那般突然睁开眼睛取笑自己,到最后,他也只能默默的忍住。
半梦半醒间,徐临感觉自己正吊着点滴的那只手被人轻轻的覆盖住,想着大概是黎昕,他也就没有睁开眼睛··徐临这次发烧比较严重,在医院住了快三天,他才觉得那些曾经从他身上流失的力气都全部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这几天黎昕一直在他身边忙前忙后,虽然因为工作的问题不得不离开,但工作一结束,他都会立刻赶过来看徐临···每次看到他这样,徐临就会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想自己看人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徐临,你干脆住我那里算了,反正我房子大,现在我们……又是情……情侣,住在一起应该也没什么吧”·“忘了你的身份到时候这件事被爆出来,你还要不要呆娱乐圈了”·黎昕将最后一件衣服收进他带过来的那个小行李袋中,想他永远都那么理智。
“那我可以经常过去看你吧”·自从两人确立了关系,黎昕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变得很小心··想着他可能是怕失去才会这样,徐临不由得捏了捏他的裸。
露在外面的脖子,说:“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想了想,他又说:“我也回去你那边的·”·“真的”·“嗯,真的。”
见他暗暗松一口气的模样,徐临又不由得摇头··第二天回北望的时候,徐临被刚好回去拿预算报表的王冕堵住,说:“你不是生病怎么不在家里多休息几天”·设计室的每个人都长得很有特色,就比如王冕,今年不过三十岁,但魁梧的身材,脸上的络腮胡,再加上他说话的方式,因此总会给人一种他年龄已经很大了的感觉。
但他却是整个设计室中最体贴也是最关心别人的那一个··因为已经有过开设计室的经验,徐临招人的时候,尤其看重那人的品行··通过观察别人的眼神表情,再加上谈话中的试探,他喜欢重情义并且性格相比较老实的那种人。
一来是因为自己性格如此,二来他也是为了自己设计室的长远发展做考虑··此时看见王冕眼中透露出的担心,徐临笑,说:“没事,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你说你也是,这设计室又不用你每天过来报到,我要是你,肯定三天才来一次”·设计室里的设计师一般独立接活,除了例行的会议以及某个case需要几个人分工合作时,他们才会聚在一起,见王冕一脸你根本就是个工作狂的表情,徐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徐临自己的助理走了过来,说:“老板,有个姓温的女士说她想见你·”·想着可能是温姚,徐临神色不变的回头,说:“让她进来。”
温姚这天依旧做了一身庄重的打扮,可是徐临却在她眼中看出来一丝紧张和怯意··让秘书替温姚泡咖啡以后,徐临才在温姚旁边的原木制成的椅子上坐下。
温姚此时很紧张,至于紧张的原因,是她觉得她就像谢远桥说的那般,自己那天大概是真疯了··“儿子只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变得有些不一样,你呢你和谢俊楠跟着发什么疯”·说什么自己是另一个人,这是一个小说中的世界,但仔细想想谢伟祺说过的话,这其实更像是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
想到这里,温姚更加紧张的看向徐临,说:“对不起,小祺,我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回事,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还有,你要不要紧”·言语中还带了一些别的意思,徐临低头,说:“还好。”
其实早在自己同他们坦白时,徐临就想到了这样的结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太过离奇,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大概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事··至于温姚那天的反应,可能是因为太过害怕,再加上自己和谢俊楠的推波助澜,最后事情就演变成那个样子。
至于谢俊楠,徐临更愿意相信那是因为他被谢伟祺忽视了太多年,在得到这样一次机会后,他就将自己潜意识里的委屈还有这段时间的不安突如其来的发泄了出来··而自己……当时就真的只是太激动了点。
虽然以前曾经看过不少这种类型的书,也能看到书中的主角如鱼得水的活着,但他不行,时间越长,他就会越发有些混乱,甚至有时在听到别人叫自己谢伟祺时,他会自然而然的答应。
·这种认同源自他的内心,并且毫无违和感··可惜他不是谢伟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否定自己以及从前的那些经历··他也替代不了谢伟祺。
因此以这种方式,就算某一天谢家的这些人会以失忆或者精神失常一类的理由肯定自己徐临的身份,他也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而且,他根本不想忘记曾经深爱过自己的奶奶……·见徐临低头,感觉到他难过的温姚伸手盖在他的手上,说:“对不起,小祺,那天都怪妈妈……”·“我叫徐临。”
“是是是,以后我们都叫你徐临·”说完温姚又从她的手提袋中拿出一张名片,有些犹豫的说:“这是一个很出名的精神科医生的名片,我向他征询过,他说你这样的情况虽然特殊,但也不是没有……”·说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说:“这些,比如这个人,二战时期他因为受伤失忆,以后也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而且他原本是英国人,但醒来过后他却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你想要我怎么做”·“去他那里看看,他说他可以为你进行深度催眠,试着让你想起从前的事。”
“如果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自己其实看过那本小说,如果他愿意,或者稍作伪装,大概也就不会引起他们这么大的反应,可惜……·自己是奶奶说过的那种天生一根筋的人。
旁边的温姚既难过又担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想不起来就算了·”说完她看了眼徐临的办公室,说:“你这样也挺好的,大概是我们……以前真的给了你太多的压力。”
见温姚流泪,徐临起身将抽纸拿给她,在她身边坐下后,他才说:“谢谢,还有我会去找那个医生的·”·“要我陪吗”·“不用,我自己去。”
“徐临,你究竟怎么想的啊”·徐临刚租的房子不过八十平米的面积,再加上他刚搬过来,房间内部给人一种很寒酸的感觉。
听见黎昕问自己,徐临搬开面前那个装着装修材料的箱子,说:“我只想要别人叫我徐临·”·“一个名字而已,需要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徐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你一边要继续以儿子或者哥哥的身份与谢家的那些人往来,配合他们去做检查,一边又坚持用自己的名字,换你是我,你会明白吗”·“我毕竟占用了谢伟祺的身体,对于谢家的那些人,不管感情或者金钱上的付出,这都是我的一项义务,至于名字,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徐临。”
说完徐临抬头,说:“你呢你相信我说的那些话吗”·黎昕有些沮丧的在他身边坐下,说:“说实话吗”·“嗯。”
“不相信,但那人是你……”说完黎昕烦躁的替他打开那个箱子的盖子,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说你是徐临,我就叫你徐临,你说你是另一个人,那我就当你是另一个人。”
想了想,黎昕又在心里嘀咕大不了我爱上的是个神经病··心里很多的感动,过了一会儿,徐临才说:“不管身份名字,地位,你喜欢的其实就只是我”·“嗯,不过这是什么”·见他拿起一个琉璃制成的走马灯一脸新奇的模样,徐临不由得靠了过去。
柔软温热的嘴唇很突然的就覆盖上来了,黎昕有些被迫的承受他的那个吻,以后等到徐临将他压在地板上,他才哆哆嗦嗦的说:“徐……徐临……你这是要……要和我做……做吗”··第32章 卑鄙··徐临见他一脸紧张,自己反而笑出声,说:“怎么你很紧张”·“废话我第一次”·虽然理由听上去十分的充分,但他的一张脸却早就被他憋得通红。
眼睛含着水汽,眼神却又透露出倔强,徐临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只觉得自己内心某块柔软的地方被他轻轻拨弄了一下··俯身凑到把头撇到一边的黎昕的耳垂一下,他才低声的说:“那我们循序渐进好不好”·黎昕还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徐临的手已经挑开他的衣服滑了进来。
指尖略带点凉意,可是只要是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都会带来一种炙热的温度··很快的,徐临就拉开了他裤子的拉链··房间里太过安静,因此对比的那样的声音越发的有些明显。
虽然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当徐临的手真正触碰到那个地方时,黎昕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将自己本就已经闭住的眼睛遮住··“黎昕·”·手被拉开的同时,徐临就已经凑了过来。
眼睛里很多很深情的东西,虽然感觉到紧张,但黎昕还是略带逞强的说了句:“干,干嘛”·“不要怕·”·说完这句,徐临已经俯身将他吻住。
唇舌间甜蜜的味道让人眷念,但更令黎昕在意的是他手上的动作··力道适中,揉搓,套·弄,他似乎很清楚怎样可以让自己更快乐··房间里渐渐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啊一声后,黎昕的意识陷入片刻的空白。
“怎么样舒服吗”·“嗯……”·见他全身散发出慵懒的味道,徐临嘴角上扬,以后又在他嘴边轻吻了一下。
“哎,我,我可以自己来·”·见他准备拿纸清理自己身上的痕迹,黎昕连忙面红耳赤的起身··穿戴整齐,全身只露一个地方且低着头擦拭自己身体的黎昕看起来十分的淫。
荡,徐临的眸色变得更加深沉,以后他索性起身··“你去哪里”·“洗手间·”·声音有些暗哑,大家都是男人,黎昕当然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以后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又不由得有些感激徐临的体贴。
不过他曾经有过一个恋人,而且两人曾经在五年时间这件事终究让黎昕有些介意··晚上睡觉的时候,黎昕不停的腻在徐临的身边逼得他说了很多他自觉有些肉麻,以后是徐临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你想继续刚刚在客厅里做的事他才缩着肩膀安静了下来。
行为举止依旧像个小孩子,感觉房间里传来的陌生气息,徐临将怀里的黎昕抱得更紧了一点··周末按照温姚的意思,徐临去那个姓张的医生那里接受检查,在那个医生为自己进行了长达近一个小时的深度催眠后,徐临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温姚和谢远桥。
“怎么样了”·姓张的医生看了一眼徐临,以后才带着温姚以及谢远桥去了他的办公室··“医生怎么说”·从那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听见徐临问话,还算镇定的谢远桥看向他,说:“医生说比较严重。”
走廊里片刻的沉默,后来可能是怕他多想,谢远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谢远桥的儿子·”··徐临点头,旁边一直看着他的温姚又有些犹豫的说:“小……徐临,你明天可以回家吃饭吗”·就像自己应该履行的一项任务,徐临点头。
想着谢远桥和温姚执意认为他是他们的儿子,那他就代替谢伟祺尽孝··只是等到他第二天到达谢家的主宅时,他才发现沙发上还坐了一个陌生人··年龄约莫五到六十岁,精神矍铄,不过从他的打扮,他给人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得道高人般的感觉。
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个人伪装出来的··见徐临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那个人的身上,谢远桥有些愧疚的看向他,说:“对不起小祺,我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想的。”
想着她大概还会困惑很久,徐临也就没有说话··吃饭的时候,那个所谓的高人几次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视线太强烈,以后徐临被他看的有些不耐烦了,就不由得冷眼看了那人几眼。
他才不相信那人能看出什么,而且困惑过后,温姚最终也只能接受他精神失常这件事··“小祺,别管你妈,以后有空就回来坐坐·”·徐临点头,顿了顿,他才说:“以后叫我徐临。”
谢远桥的神情透露出疲惫和无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出去的时候,徐临就看见谢俊楠正倚在他那部外形有些夸张的跑车上抽烟,想着他可能是知道自己今天回来,此时专门等在这里,徐临不由得放慢自己的脚步。
一段时间不见,徐临只觉得谢俊楠整个人变得成熟阴沉了不少··谢俊楠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说:“你知不知道自你说你失忆以来我就觉得很不安”·徐临点头,谢俊楠冷笑,说:“那你知不知道我的那些不安从何而来”·徐临摇头。
“你不间断的暗示和提醒,虽然心理医生说这样的事发生在你的身上也算正常,但相比较他们,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从你说你失忆的那天开始,你就在有意无意的提醒我,就好像是为了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甚至今天这样的结局,让爸妈以另一种方式承认你的身份,我相信,也是你一早计算好的。”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关系也称得上亲密,当谢俊楠已经在心里产生疑惑,以后他妈妈的反应又加剧他的疑惑时,他会从另一个角度想这件事··徐临讲的那个故事太过离奇,并且谢俊楠觉得他是在说谎骗大家。
心思慎密,又太过理智,即便谢俊楠不知道他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自己哥哥的体内,他都不会认为眼前站着的这个人还是谢伟祺··“爸妈什么都不知道,或者就算他们意识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也会选择一种比较合理并且科学的方式同自己解释。
至于我……”说完谢俊楠恨恨的看一眼徐临,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你是我哥的”·说完这句,谢俊楠丢掉自己手中的烟蒂开车离开。
徐临看着那部渐渐远离的跑车,想自己一开始就计算错误··那时候如果不是他担心谢俊楠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做出太多的提醒,那么今天,他应该会是和谢远桥温姚差不多的反应。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如今想太多都是枉然··这么想了以后,徐临也就没有再去管它··当初因为事发突然,徐临仓促搬出谢伟祺的那套公寓,因此他新租的房子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的装饰。
他对很多事都不是很在意,但惟独对自己所住房子的装修有些介意··在征询了屋主的同意后,这几天的时间,徐临开始在空闲的时候对它做出逐步的改动··在墙壁上涮了一层颜色比较柔和的浅黄色环保漆后,他又添置了一些新的家具。
大到书柜,小到台灯,矮桌,他选的每一样家具都独具匠心且设计简单··渐渐的,每个房间都有了他前世那套公寓所有房间的影子··对于他公寓的设计,黎昕表现的很喜欢,大概是因为颜色以暖色调为主,所以会从里面透出一种温馨的感觉。
“什么时候你也帮我把我的公寓重新装修一遍呗”·两人的相处模式还和从前一样,只要黎昕的工作结束他就会回到这里,就好像自己的房客,一起吃饭聊天或者打扫卫生,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如今两人会同睡在一张床上。
虽然还没做到最后一步,但这样的交往方式徐临很喜欢,谈恋爱的同时又能拥自己独立的空间和时间,以后见黎昕也乐在其中,徐临就更满意了··见徐临点头,黎昕又说:“哎,你公寓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徐临替他把用过的碗筷端进厨房,说:“还想买一点盆栽。”
“为什么”·“看起来比较有希望·”·黎昕哦一声,开了水先将脏碗用水冲一遍,以后才说:“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嗜好。”
“很奇怪吗”·“也没有,就是有点……嗯,娘气·”·徐临看着他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了,等一下我陪你出去买。”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会稍微做一下伪装,再说了就是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才会想着和你一起出去买·”·徐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快到九点,想着这大概是黎昕愿望,他又说:“那你快点洗,要不等一下超市都关门了。”
·“超市”·“嗯,超市都有那种小盆栽卖,至于大的那些,就只能去附近的花鸟市场买·”·黎昕点头,不过脸上稍显遗憾的表情。
洗完碗换好衣服,两人又一同下楼,这里的电梯也能直达地下停车场··大概是想着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刚走了两步,黎昕就走过来将徐临的手牵住,见徐临低头,他又说:“怎么我不能牵你的手啊”·声音太大,回荡的整个停车场都是,徐临一脸无奈的摇头,说:“我有说过不能牵手”·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黎昕的脸红了又红,最后在徐临的注视中,他索性撇开自己的视线。
不过手好像握的更紧了,想到这里,徐临不由得嘴角上扬··“谢伟祺”·听到丁书言声音的那个瞬间,黎昕受惊般的丢开自己的手。
徐临有些疑惑的回头时,他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丁书言··神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他的视线停留在黎昕的身上,眼神称得上阴毒··见黎昕仓促的低头,他就听到丁书言低声问了一句:“你们在一起了”·“不是,书言哥你先听我解释……”·可惜黎昕的话还没说完,丁书言已经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并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黎昕,我没见过比你更卑鄙你的人”··第33章 实话··“黎昕,你明知道我喜欢他,还有,你从前听我说了这么多关于谢伟祺的事,陪着我振振有词的骂他……”说完丁书言做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冷笑着说:“那其实是你靠近他的另一种方法”·黎昕此时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握紧双手,用一种紧张且害怕的语气不断的重复我没有,书言哥你听我解释。
“丁书言,够了·我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眼见丁书言还想朝黎昕动手,徐临忙走过去将准备逆来顺受的黎昕护在自己的身后··“谢伟祺,你这样对我”·丁书言的脸上又是那种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样的表情曾经在他脸上出现过很多次,比如两人第一次见面,徐临让人将他带出谢伟祺的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比如他因为服食过量的安眠药,徐临声色俱厉的同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
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徐临看着眼前神情悲痛的丁书言,想这人始终生活在自己营造出的那个世界里,因此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书言哥……”·丁书言脸上的神情让徐临身后的黎昕隐隐有些担心,只是他的手刚伸过去,丁书言已经大力的将他的手打开。
“怎么你还想挨打”·见黎昕还想追丁书言,徐临不由得把他的手拉住··“可是……”·“上楼。”
徐临声音太冷,黎昕不自觉的缩肩,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丁书言打黎昕的时候,想必他是用了全力,见黎昕脸上清晰的五根手指印,徐临一言不发的转身进厨房。
片刻的时间后,他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包了一些碎冰块出来,见黎昕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发呆,徐临又坐到他身边,没什么表情的说:“抬头·”·动作轻柔,眼神也很专注,黎昕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徐临的脸,一边继续想着脑袋里那些可有可无的事。
“黎昕·”·黎昕的视线渐渐聚焦,只是徐临并没有看向他··“感情的付出是相对应的,他对你好,你可以成百倍的回报他,但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不必再与他交往。”
黎昕知道他在说自己和丁书言的事,顿了顿,他才说:“书言哥对我很好·”·“我知道,但他对你好的同时,你不是一样也在为他付出你知不知道你将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你记得他对你的好,却忘记了你曾经对他做过的事”·这样的想法黎昕从来没有过,此刻听见徐临这么说了,他也只是愣愣的看向他。
见他一脸呆滞,徐临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笨蛋,而后在手上暗暗用劲··“我靠徐临轻一点很痛的”·推开自己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开始大叫时,他眼中也快速聚集了一层水汽。
徐临看着他笑,又一次挑高他的下巴将毛巾按在他的脸上以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都听不懂吗没一个人可以无条件的对另一个人好,另一个人在接受别人的这种好意和付出时,我觉得都该心存感激,可是黎昕,丁书言对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这种人,你留着他做什么他能帮助你的事业进步又或者他能让你开心”·“可是……”·徐临放下手上的毛巾,说:“如果你愿意,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真心待你的人,还有,除了因为你的不善表达表现出的嚣张和任性,在我的眼中你称得上完美。”
“啊”·见他睁大眼睛越发显得有些呆滞的模样,徐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或者说情人眼中出西施”·这句话刚说出口,黎昕就如同他想象中的那般快速的把自己的一张脸涨红。
“黎昕,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找丁书言,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会加倍补齐他带给你的那份感情空缺·”·“如果你以后也这样对我呢”·见坐在沙发上的黎昕没什么意识的低声说出这句话,徐临摇头,说:“那就是我不配,为了你自己着想,你可以直接甩了我去找一个会尊重你,也会真正对你好的人。”
说完这句,徐临已经转身进入浴室清洗他手中的那块毛巾,黎昕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他想有生以来,这是他听到过最动人且最质朴的一句情话··只是丁书言带给自己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
几天后,等到徐临接手自己的第二件case时,他的助理带着一脸诡异的表情走进来,说:“老板,外面有一位姓丁的女士找你·”··和温姚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妆容精致,脸上温和且矜持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出身良好。
见设计室里的几个人频频朝他们张望,徐临转身将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关上··“你是”·“丁曼雨,丁书言的小姨。”
徐临点头,说:“有事”·“你知不知道书言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知道·”·“报纸上还没导报,但书言去找你的那天,正好是他外公过世的日子。”
听到丁曼雨的这句话,徐临终于在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想难怪丁书言那晚看起来这么奇怪··“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被姐姐以那样的教育方式养大……我想不管是谁,他的神经大概都会变得不正常……但最令我感到愧疚的事,是几天前书言同我讲起这些事时我才第一次知道……”·见丁曼雨脸上强忍的难受,徐临不由得看向她,说:“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他,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意义,随着他外公的过世,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几天前,就是他和你见过面的第二天,我还在忙着他外公的后事的时候,他试图自杀……”·“自杀”·“嗯,他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
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徐临的助理端了两杯咖啡走了进来,见她用一种好奇的眼光不断打量神色如常的丁曼雨,徐临不由得狠瞪了她一眼··见第一次被自己这样对待的助理惊慌失措的逃开,徐临又看向旁边一直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的丁曼雨,说:“他什么都同你说了”·“是。”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真正关系”·言语下的意思丁曼雨听的很明白,点了点头,她说:“知道,但我现在就剩他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他出事。”
“你想我怎么做”·见徐临突然冷下来的一张脸,丁曼雨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类似安慰般朝他笑了一下,她才说:“如今书言大概只会对你的话产生反应,我希望你能劝他几句,让他接受治疗。”
“他不肯接受治疗”·“嗯……我原本打算送他出国……”·徐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丁书言去死,而且自己终究是借用了谢伟祺的身体,这么想了以后,他点头,说:“我帮你。”
“大恩不言谢,但如果你这次能帮助书言并且书言可以恢复……那不管以后你提出怎样的要求,我想我都会答应你·”·“你不能将你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伟祺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的冷静,彷佛只是在陈诉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虽然这样的态度令丁曼雨有些欣赏,但一想到书言喜欢的是拥有这样一种性格的人,他又不由得为丁书言感到担心。
送走丁曼雨以后,徐临靠在原先他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发呆··他和丁书言的个性截然不同,所以他对丁书言的那些行为也会感到尤其的不解··就好像他拼了命都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下去,但拥有一切的丁书言却可以因为一段已经消失的感情轻易寻死一般。
而后徐临又想起刚刚离开的丁曼雨,性格这么坚强,也不知道丁书言为什么就没有遗传到她的这种特质··黎昕最近的新电影开始上档,为了配合宣传,徐临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看见他。
好像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对这个人的存在就变得越发的有些想念··知道丁曼雨已经找过徐临,他的声音从开始时的雀跃变得消沉,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徐临,对书言哥说话的时候温和一些,不要再刺激到他了。”
“嗯,我知道·”徐临用毛巾将自己已经洗过的碗擦干,又将它们一一放进橱柜,而后他突然想起般问了一句:“黎昕,想我了没有”·纵使看不到黎昕,徐临也能猜到他突然将自己一张脸涨红的样子,听到电话那头刻意压低的呼气声,以后徐临又听到他扭扭捏捏的说了一句:“想。”
“我也想你·”·挂断电话后,徐临阴郁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一点··丁书言住的是私立医院的特等病房,不过几天时间没见,他就将自己弄成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徐临看着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小声的叫了声丁书言。
看着窗外的丁书言略有些呆滞的挪回自己的视线,以后看见徐临,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喜,但这样的惊喜稍纵即逝,很快的,他笑容嘲讽的看向徐临,说:“你怎么又来了这次是谁叫你来的还是黎昕”·“你小姨。”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丁书言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她很担心你·还有,你不该让她这么难过·”·“怎么你又要同我讲那些大道理可惜谢伟祺,我就这么一个人,就是这样一种性格,你所有的话我都听不进去,我就喜欢钻牛角尖,你说要怎么办才好”·丁书言说这些话的时候带一种肆意的意味,不管他的语气或者脸上的笑容,只是徐临依旧看出了他眼中的那点期待。
还以为自己是谢伟祺会因为看到他难过忍不住轻言细语的哄他·想到这里,徐临摇头,说:“我不是谢伟祺·”·丁书言大概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微愣了一下后,他又笑开,说:“那你是谁”·“我叫徐临,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后进入谢伟祺的身体,谢伟祺已经消失。”
“要不你再说离奇一点这样的话,我说不定就会相信了·”·“丁书言,谢伟祺爱的人确实是你,那也不是你的错觉,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消失,不管你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经发生,我希望你能尽快振作,毕竟,谢伟祺一定不忍心看到你这样。”
“我应该相信你说的话”·见他眼中明显的困惑,徐临摇头,说:“你应该相信的是你的直觉,真正的谢伟祺,他不会这样对你,而我……我只是一个和你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从那间病房出来的时候,徐临看见等在门口的丁曼雨,见她一脸的担心,徐临有些抱歉的看着他,说:“他不肯说话,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你对他说了什么”·“我只是同他说了实话。”
·第34章 真实··到达谢家的时候,徐临发现里面不仅烟雾袅绕,就连客厅里,也设了张古香古色的案几··看着案几上摆着的那些东西,自进门后那个做了道士打扮的人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念念有词,手中拿着把桃木剑不断上下挥舞,徐临终于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一丝怒意。
“小祺,你忍耐一下,你妈最近……最近变得有些不正常·”·听到谢远桥这么说了以后,徐临不由得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温姚··依旧做了高贵端庄的打扮,但眼神却明显写着胆怯和担心,就好像古时候那种养在深闺的富家太太,在确定自己儿子已经中邪的情况下,一副想认又不敢认的模样。
无论如何,徐临都没想到她会变成这种样子··只是想到这段时间她总在自己来这里的时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自己,以后她又在自己的注视中几次茫然若失的将自己手中的碗筷放下,徐临突然明白,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做错了。
如果没有同温姚他们坦白自己的那件事,那么就算之后他们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疑惑,只要因为他们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支撑他们那种想法的论点,他们就会不断的同自己解释,然后将这件事合理化。
可惜现在徐临已经给出了他们一个可供参考的答案,从说话的语气神情,再到谢伟祺曾经有过的小习惯,偏好的饭菜的口味,看的越多,想的就越多,到最后,他们不是因为这样的反差疑神疑鬼将自己逼疯,就是他们联合起来将徐临逼疯。
想到这里,徐临没什么表情的回头,看着正安静注视着他的谢远桥,说:“为了她好,我想我们这段时间都不要再见面·”·徐临走出谢家的大门时,他依旧能听见谢远桥和温姚在叫他,握紧双手苦笑了一下,徐临想自己也不是故意穿到谢伟祺的身上的。
为了配合电影的宣传,这几天的时间,黎昕几乎一天飞一座城市,好像也只有在深夜接到他的电话时,徐临的心情才会稍稍放松一些··不过大概是因为看不见彼此,因此连带的黎昕的听觉似乎是变得敏锐了一些,刚听到徐临说了声你好,他就立刻问了一句:“徐临,发生了什么事吗”·心烦的时候徐临都会抽烟,将手中那支抽到一半的烟熄灭后,他才笑着说:“很明显”·“嗯,很明显。”
听出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徐临把头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天花板说:“黎昕,我觉得我一开始就做错了·”·“嗯”·“一开始就将自己伪装成谢伟祺,也不和他们说清楚自己的来历,那样的话,现在大概就没那么多的事了。”
电话那头也是片刻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黎昕才说:“可你就是你,你又不能变成他,再说了,当初你也是故意要穿到谢伟祺的身上的……”·徐临其实也不是那种容易悲春伤秋的人,更不愿意将自己一直陷入那种灰色的负面情绪中,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后,他才笑开,说:“黎昕,为什么你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因为已经了解你了啊,了解了以后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胡说八道的人了。”
“谢谢·”·徐临突如其来又郑重其事的道谢让黎昕稍微有些慌神,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谢什么啊谢,我们不是……不是那啥吗彼此帮助是应该的”·“说到那啥,黎昕。”
“嗯”·“回来要和我做吗怎么说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说完徐临挂了一丝不怀好意在脸上,说:“而且我们在一起已经长时间了……”·“徐临你他妈怎么不去死”·看着迅速被挂断的电话,想起他近乎咆哮的声音,徐临忍笑,想这个笨蛋又在害羞了·心里翻滚着的甜蜜,渐渐的,它们好像就会将自己吞没。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徐临的助理递给他一个盒子,只说是旁人交给他的··徐临原本有些疑惑,只是等到他打开那个盒子时,他还是忍不住将那个盒子摔到了一旁。
墨玉质地的小葫芦以及类似舍利子一类的东西,即便徐临懂得不是很多,但他也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用来镇魂的··明白是温姚派人送来的东西,徐临的脸上渐渐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想事已至此,也许真的就像他开始时想的那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
或者说,他原本就不该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抱有任何的期待··就在徐临对着那堆碎掉的东西发呆时,他的手机铃声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原本他以为那是温姚打来的电话,但看到来电显示,他还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以一种故作平静的声音说:“你好。”
“谢伟祺,你真的不是谢伟祺”··丁书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轻快,或者说欢快过分,徐临有些疑惑的握紧自己的手机,说:“不是。”
“你真的真的不是谢伟祺”·反常的语气让徐临越发有些不安,沉默了片刻,他才说:“丁书言,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丁书言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说:“没有,我只是想要你回答我刚刚的那个问题。”
“是吗”想着已经都到了这一步,徐临又说:“抱歉,我不是谢伟祺·”·“这样啊”·声音很低,因此不自觉形成了一种类似针对他自己的喟叹。
就在徐临真正意识到不对,并接连叫了几声丁书言的名字时,他却在这个时候挂断了他的电话··哐的一声,那阵清脆的声响却是惊雷般敲打在徐临的心口上··“丁书言丁书言”·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徐临疾步走到自己的设计室,说:“谁有车能不能把车借我一下”·设计室里的几个人见他神情紧张,有车的纷纷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叫了声:“老板。”
“回来还你”·说完这句,徐临头也不回的跑出北望··住院部前聚集了很多的人··“真是可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就是,听说是从天台上跳下来的。”
听到这两句的时候,徐临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轰一声后就是一片类似虚无的空白··徐临的手脚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看着那两个说话的阿姨,他只记得拉过其中的一个,说:“阿姨,你……你知不知道那个跳楼的人叫什么”·徐临惨白的脸上显然吓坏了那两个上了年纪的人,以后想到他们可能认识,那人才哆哆嗦嗦的说:“不清楚,但好像姓丁。”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使得徐临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谢伟祺你究竟对书言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死”·面前是悲痛欲绝,痛哭流涕的丁曼雨的脸,只是从进到这间医院开始,徐临的意识就已经有些恍惚。
丁曼雨提的那个包大概是铂金包,里面又装了很多的文件,她将那个宝蓝色的包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时,徐临只看到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变成血红的一片··丁书言死了·从住院部的侧门走到那副被人群包围的担架面前,徐临脑袋里翻来翻去的都是这句话。
鲜活的丁书言,微笑的时候他的眼角会上扬,看起来乐观向上,一点也不像被严重抑郁症纠缠着的样子··他像极了周季··但他终究不是周季··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又或者说丁书言自私·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所以想以这样的方式横亘在他和黎昕的中间,使得他们两人一生一世都不能在一起·又或者该佩服他的勇气,因为深爱着谢伟祺,此生非他不可,因此在知道谢伟祺消失后,他就要追随着他离开·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死了,都离开了。
想要揭开白布的手被人突兀的拦住,徐临呆呆的抬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有些不忍心的看着他,说:“他头朝地摔下,现在的样子……我建议不要看比较好。”
他的话徐临听见了,但他不为所动··揭开白布的瞬间,他看见的是一张血肉模糊,已经残缺不齐的脸··似乎是到这个时候,徐临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他们一样会死,他们一样有令自己开心难过的事··可是自始至终,自己都以一种游离的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如果他能稍微体谅丁书言的难处对他体贴一点,没有对他说出那些相对他来说太过残忍的话,那么今天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充斥着耳膜的喧哗,有丁曼雨压抑的哭声,旁人的安慰议论,后来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徐临抬头的时候,能看到的就只是一片颜色阴沉的天空。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回家了,可是他究竟怎么回去的,回去又花了多长的时间,这些他全无印象··只是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自己端坐在客厅··或者说,他其实是被身后传来的那阵开门声惊醒的。
门旁站在此时应该在另一个城市宣传自己电影的黎昕,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过··那时候徐临很希望他能像从前那般扑过来将自己暴打一顿,然后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声质问自己到底对丁书言做了什么。
但房间里很安静,黎昕也一直站在那里没动··想着他已经在来时的路上在心里猜测了无数种的可能,徐临只是神色淡漠的回头··在丁书言决定从那个天台上跳下去时,结局其实一早就已经注定了。
“你对书言……哥说了什么”·“实话·”·“是吗”·房间里又是许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徐临才听见身后的黎昕低声说了一句:“徐临,书言哥的……死……你和我都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嗯·”·“以后……我想我们不要见面比较好·”·“好·”·深夜关门的声音似乎会带走很多的东西,徐临有些疲惫的倒在沙发上,很突然就想起曾经的一句电影台词。
“Tomorrow is another day·”·他知道有天他回头的时候,这些事都会过去··至于充斥着难受,悲观以及绝望的过程,他想他可以努力将它缩短一点。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第35章 对策··敲门声响彻整个楼道,徐临昏昏噩噩的起身,以后等到他把房门打开,他就看见了一脸焦急的王冕和永远波澜不惊的左林。
此时天刚擦黑,房间里没有开灯,徐临迎着楼道上称得上明亮的灯光看向两人,说:“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我生病需要休息几天”·王冕的神色缓了缓,伸手说:“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很严重”·徐临侧脸避开他的手,说:“还好。”
严格说起来,他这其实也算不上是生病,只是全身无力,思维混乱··那种混乱的方式很奇怪,偶尔徐临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深陷在这团乱麻当中不能自拔,可是大多数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清醒的像个旁观者,甚至能理清那团乱麻的走向。
这种情况徐临的一生中曾经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奶奶过世,他突然发现自己孑然一身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时候他需要时间想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走··那样思考的方式如同行走在一条漆黑的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甬道中,也非得要等到他自己想通,那个出口才会以一种极其突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离丁书言过世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这段时间,徐临总在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想法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但他就是没有办法走出来··见站在门旁的徐临开始发怔,左林索性错开他走进房间,而后他将灯打开,说:“你先进门,我们有话要对你说。”
徐临和丁书言的事闹得很大,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坊间传闻是徐临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逼死了丁书言··徐临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但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就在王冕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已经进厨房为自己烧了一壶水的左林已经若无其事的在徐临的身边坐下。
·“设计室的情况知不知道”·这几天徐临关闭了一切的通讯设备,听到左林这么说了,他只是摇头··“从前天开始,我和王冕陆续接到设计室里七个设计师的辞职报告,按照一般惯例,他们应该提前三个月提出书面申请,好让我们提前做出准备。
但是这次……”说完左林看一眼对面神情紧张的王冕,说:“他们把违约金连同辞职报告书一同交了上来·”·无论做什么样的生意,识人用人这块都占据着很重要的分量,再加上前世自己的经验,因此徐临这次招人的时候十分的小心。
但不管那人怎样的高风亮节,当一系列残酷的现实问题摆在他的面前时,他也不能不妥协··一来北望如今没有做出任何的成绩,二来那些人不像眼前的王冕和左林一般已经有自己的经济事业基础。
而且依照徐临的个性,但问题发生的时候,他不会去纠结起因,而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有人恶意挖北望的设计师”·“或许比这个更严重。”
说完左林看向他,说:“北望现在没有任何的客源知名度,要摧毁它,对于很多大企业都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听出他言语下面的意思,徐临反问他,说:“你想说什么”·“现在针对北望的人是丁曼雨,除非你向你爸妈求救,否则我们没有任何的肯能战胜她身后的齐化珠宝。”
“对我和左林就是这个意思用你们家的东和对抗齐化,然后我们在夹缝中求生存”·大概是想调节一下房间里此时显得太过沉闷的气氛,不管语气或者表情,王冕都表现的有些夸张。
但他的好意并没有被徐临接受,沉默了片刻,他才说:“我不会向他们求救……或者说……我不能·”·“所以那些话也是真的”·见左林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徐临不由得看向他,说:“你听说了什么”·“我听说你并非谢远桥亲生,所以才会离开东和成立自己的设计室。”
从前将丁曼亭无意识害成那个样子的谢远桥,如今再加一个自己,徐临摇头,想不管他和谢远桥会因为这件事遭受怎样的诋毁,作为丁曼雨,她大概都会乐见其成。
“你真不是谢远桥亲生的”·像是受不了房间里的沉默,王冕很突然的就叫了一声··徐临点头,说:“差不多。”
“对了”说完王冕焕然大悟般狠拍一下自己的大腿,说:“还有你的名字,徐临,你当初说那是你的艺名,但实际上……”·“王冕”·大概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太过触及徐临的隐私,傻笑了两声,王冕才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同徐临低声道歉。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打算”·王冕露出络腮胡外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呆滞,徐临忍笑,说:“现在的状况,我不能同谢家人以及东和寻求帮助,这之后,所有相关北望的事只能靠我自己。”
顿了顿,他又说:“你们两人的资历和设计水平都超出一般的设计师,留在我那里……以后大概会变得很辛苦·”·三人其实自设计室成立那天就没有太多的交流,甚至每月例行的聚餐,也总会有一两个人缺席。
但有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例如一见如故或者臭味相同,即便不怎么说话,但对方依旧能一眼猜到你心里的想法··这或者就是所谓的合伙伙伴·想到这里,徐临的嘴角不由得轻微上扬,但在心里,他又不由得感到些许的遗憾和怅然。
沉默中,徐临为自己点了一支烟,等到他深吸了一口,他又将烟灭掉,想自己最近抽烟抽得有些频繁了···“徐临,知不知道当初我和王冕为什么愿意跟你”·想着王冕还是被他带过来的,徐临摇头。
“不管待人处世或者对待自己的工作,你都称得上认真,甚至努力·”说完左林看一眼已经换上一副认真表情打量着他们的王冕,说:“我们两人自进入大学那天开始就一直沉迷设计……”说完左林苦笑,说:“不过像我们这样也不是很好……所以徐临,我和王冕有个提议。”
“你们说·”·“我们准备入股北望,以后北望由我们三人共同管理经营”·听到王冕略显激动的吼出这句,徐临也只是笑。
这是目前最有用的一个方法,既可以替自己承担风险,又可以在遇到问题时三个人一起想办法··虽然对北望有些舍不得,但他现在还年轻,即便将来这个北望会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因素消失,他还是会想办法再重新建立一个北望。
“好,还有,谢谢你们·”·“太好了”·三人中最激动的是王冕··不过他那样的激动,徐临觉得更多的是因为他完成了左林布置给他的任务,至于左林,在将朝他们猛扑过来的王冕推开后,他才小声的说:“徐临,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入股”·徐临摇头。
“虽然现在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你将北望丢到一边置之不理的做法一样让我不能忍受·”·“对不起·”·“现在呢已经下定决心了”·“嗯”·见徐临挑眉,左林露出一个略显嘲讽的笑容,说:“是抱着你那点没有意义的苦恼坐在这里等死,还是回去同我们想办法让北望继续经营下去”·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徐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尴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了句:“抱歉。”
现实中很多接踵而至的问题,他确实是没什么时间躲在这里做自以为是的悲春伤秋··这么想了以后,徐临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丁曼雨背靠齐化,因为她的介入,北望的内部很快就呈现出一种萧条的景象。
十一个设计师走了七个,再加上由他们各自负责支付薪水的助理,曾经热闹非凡的北望如今安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见··在同左林王冕他们商议过后,北望搬出租金和水电费都相对昂贵的闹市区。
但丁曼雨对他们做的不仅是这些,除了让资历比他们高出价却比他们低的设计师恶意哄抢他们手上的客户,就连最基本的原材料,也没有供应商肯提供给北望的设计师··同行间的恶意竞争徐临和王冕三人或多或少都曾经遇到过,对于这样的突然状况,他们也有自己应对的方法。
通过网上付费的方式从其他城市购进原材料,对于那些装修师傅,他们却只能每天去人力市场找··除此之外,三人也在想尽办法为北望做广告··没有大的或者正常的推广渠道,他们就找印刷厂印了宣传单派学生计时分发,虽然时不时会有各种各样的执法部门找上门,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加上王冕和左林都是本地人,在这里多少有点人脉,因此每次都算过的有惊无险。
三个月以后,原本早该关门大吉的北望却因为那些一般设计室不屑一顾或者误打误撞被他们碰上,以及左林王冕靠长时间工作累积得来的潜在客户苦苦支撑了下来··但这大概也支持不了多久,再一次挂断电话拒绝了谢远桥提出的帮助后,徐临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自己是不是单独去找丁曼雨一次比较好·留下北望,至于他,不管他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似乎都不会有怎样的区别。
“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为什么要去美国留学”·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车里挤满了回家的人,听到有个小女孩突然发出这样的惊叫,徐临不为所动的盯着窗外发呆。
“黎昕黎昕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完这句,那个依旧看不见她身影的小女孩已经痛哭出声。
“德性”·“脑残”·听到身边几个人小声的咒骂,徐临嘴角轻微上扬,想已经走了·看着窗外以一种缓慢速度消失的印有黎昕照片的广告版,徐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握紧,放松··原来到最后,他真的什么都抓不住···☆、第36章  坚持··“其实没有必要·”·左林看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徐临,说:“虽然我没有和丁曼雨接触过,但有钱人差不多都那样吧就算你痛哭流涕的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的原谅,并且愿意答应她提出的所有要求,但到最后,她估计就是狠狠将你羞辱一顿,然后再继续将你赶尽杀绝。”
“真的”·左林原本是在以开玩笑的语气同徐临说出这样的话,但看他的表情……依旧是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样子。
左林有些挫败的点头,说:“真的……还有……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太辛苦了”·三人认识之前,自己和王冕已经在这个行业呆了近十年,靠着不错的口碑以及他们一向专业热情的态度,因此就算他们什么广告都不做,两人也已经拥有一批稳定的潜在的客源,这使得他们不必担心自己长时间接不到工作。
但徐临和他们不同,刚刚入行,虽然曾经在网上红过一段时间,但网上的事瞬息万变,过不了一段时间,旧的新闻就会被新的新闻覆盖,这同时意味着他已经被大众遗忘。
室内设计毕竟是个专业的领域,即便徐临的能力在他和王冕之上,但拿不出相关的学历证书,别人也一样不会相信他··关键是徐临还不肯说谎··左林看着眼前双手交叉放在自己下巴下,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临,想自己一直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明明是那样的出身,可是在他接不到工作的时候,他甚至不介意和那些他们一起请来的学生一起去发传单··已经二十七岁,在那些不知情的路人的眼中,他这样的行为已经足够别人给他冠以一个loser的称号。
可惜他永远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就好像这样的事十分的稀疏平常··看到他这样,有时候左林也会想,就算有一天徐临真正变得一文不名,他大概也会一脸平静的跑去餐厅端盘子或者跑去工地做苦力,一点一滴的,等到他存够钱,不管时间的长短,他最后还是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设计室。
这样的事左林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同时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徐临身上的那份坚持悄悄打动··不过这些都是徐临表现在面上的,至于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左林不得而知。
见他一直不说话,左林笑开,说:“是真的太辛苦了”·“没有·”·“那你还要去找丁曼雨吗”·“不去了。”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左林笑容变得更明显,说:“为什么”·“我比较在意你和王冕的想法·”顿了顿,徐临又说:“不过王冕以你马首是瞻,所以我就不问他的意见了。”
左林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还有北望·”·“那现在呢现在什么想法”·“继续坚持。”
“这样就对了·”说完左林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都在坚持,或者说就算有一天北望真的没有了,我们大不了再攒钱开一家。”
“嗯·”·见徐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左林也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他看向徐临的时候,总觉得这人冷峻沉默了很多,偶尔乍眼看过去,也能感觉到他身上蚀骨的孤独和一丝不明显的脆弱。
虽然很想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样的事太过涉及隐私,想了想,左林又说:“我们才开始,就算没有丁曼雨,在创业的过程中,任何人都会遇见很多不可预知的麻烦,想开点。”
“好·”·“左林·”·准备离开的左林回头,说:“有事”·“谢谢·”·语气太过真挚,左林只笑着道了一句:“客气。”
内心里,他想徐临只是需要有个人开导他几句··这样想了以后,他对这几天给徐临造成打击的那件事越发有些好奇··来年春天的时候,北望的生意渐渐有些好转,虽然左林和王冕都觉得那是因为他们始终在坚持的缘故,但徐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
找他们的都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北望如今的办公地点位于城中一处相对偏僻的地方,对于这样的客户,徐临直觉他们是受了某人的摆脱特意找到他们这里的··甚至丁曼雨,好像也就是在这批客户找到他们的时候,她就渐渐的不再针对他们了。
想着以这样一种方式帮助自己的只有一个人,那天徐临刚到家,他就给谢俊楠打去了一个电话··他的手机号码又换了一次,因此过了很长时间,谢俊楠才有些不甘愿的接通那个电话。
不过就算知道他知道自己原来的手机号码,他估计会变得更不想接··听到谢俊楠在电话那头略显不耐烦的说谁,徐临笑开,说:“谢谢你·”·“谁徐临告诉我,我没帮你就算有人帮你,那也绝对不是我”·这是在不打自招吗想到谢俊楠一贯的性格,徐临笑容更甚的说:“是……还有,是爸爸帮我找丁曼雨说情的”·“爸爸谁是你爸你根本不是我哥你也没资格叫他爸”·说完这句,谢俊楠就异常干脆的挂断了徐临的电话,只是听他言语中的意思,这件事想必是他们两人帮自己的无疑。
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徐临才给谢俊楠发去了一条短信··“无论如何,我都该同你们说一声谢谢,还有,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并非我刻意,或者换一个角度,如果这件事换到你身上呢”·这样的言辞像极了推脱,可是事实确实如此。
想到谢俊楠在接到这条短信后愤怒的将手机砸在地板上的模样,徐临不由得用手臂遮住眼睛嘴角上扬··他其实也不喜欢用这样的一种方式同谢俊楠说话,也觉得他们索性断开关系比较好。
可是他依旧舍不得··那些自黎昕离开后在他心里留下的大片空白,他也急需用什么差不多的东西填补上··不过他也不会过分强求,在谢俊楠实在不愿意的情况下。
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等到徐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他才发现这段时间堆积在他心里的烦闷和抑郁终于在这一天消退了一些··这一年谢俊楠的生日,徐临依旧送了他一块手表。
和去年那块手表一样的品牌,只款式有些不同··这块手表他让人用快递的方式寄给谢俊楠,但想到他黑白绝对分明的个性,徐临觉得他说不定会把那块表扔了或者砸了。
不过这是他之前在心里定下的目标,那时候他刚来这里,身为分文,若不是谢俊楠的帮助,他肯定自己对很多事都应付不来··即便这样的帮助附带了一定的条件,但欠了就是欠了,徐临也不可能假装这样的事没有发生过。
·第二年,北望的知名度已经渐渐的打开,在经济情况允许的条件下,徐临送了谢俊楠一块更好的表··只是这一次,他在自己办公楼的楼下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魏兰。
“我不知道你们两兄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你也知道谢俊楠的性格有多别扭·”说完五官越发有些明艳的魏兰笑出声,将手中的那块蛋糕递给徐临以后,她才说:“他其实挺想你的,这两年……虽然他一直没有见你,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过的一点都不开心……”·徐临并不喜欢吃甜食,但听到魏兰这么说了以后,他还是郑重其事的接过了那块蛋糕。
两人都有种相对无言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儿,魏兰才有些犹豫的说:“我了解谢俊楠,他虽然任性,但绝对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所以,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夕阳下的魏兰沐浴在一片橘黄的暖光中,虽然语气带着疑惑,但脸上却是肯定的表情,想着她是因为谢俊楠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徐临浅笑着点头。
他干脆利落的认错态度引来魏兰更大的好感,朝徐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她又拍了拍徐临的肩膀,说:“再接再厉,谢俊楠会很快消气的·对了我们打算明年结婚。”
“真的”·“当然是真的,谢俊楠说他非我不可”说完魏兰脸上的得意和笑容渐渐消失,说:“明年结婚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会来观礼吗”·“如果你邀请我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徐临点头,见魏兰暗暗舒了一口气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怎么了”·“我送给他的那两块表……”·“啊”魏兰了然的点头,说:“去年那块被他扔了,至于今年的这一块……被他好好的收起来了。”
这意味着他要原谅自己了·想到这里,徐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明显··他其实也算不上那种古板恪守,或者说自尊心高于一切的人,当初谢远桥几次提议要帮他,他是觉得他们没有那样的义务帮助自己,可是在他们真正帮助自己以后,他也知道感激。
这两年的时间,他偶尔会答应谢远桥的要求回去吃饭,虽然温姚依旧会有那种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但表现的不像从前那般明显··可能他们每个人心中都还存在疑虑,但因为自己借用的是谢伟祺的身体,因此就算这只是一种安慰,他们也可以忽视掉那个事实不再去管它。
黎昕离开的第三年,谢俊楠和魏兰如约举行了他们的婚礼··看见谢俊楠因为自己的出现突然睁大的眼睛,以及他后来一脸别扭的将脸撇到一边低声说出的那句谢谢,都能让徐临感觉到内心的那种愉悦。
好像什么都会过去,看着在魏兰的坚持下举着一杯香槟同自己走过来的谢俊楠,徐临嘴角轻微上扬,说:“谢俊楠,像从前说的那般,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吧”·谢俊楠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以后等到他看见徐临又在用那种气定神闲又自信满满的眼神看向自己,他又忍不住吼了一句,说:“我是在为我爸妈着想”·“我知道。”
徐临的这句话被他说的很小声,只是就谢俊楠对他的了解,也知道这人一定是在心里想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才会说出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话··“算了,这件事也不怪你……我只希望,我哥也能有你这样的奇遇……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能一直好好的活着……”·甚至以那样一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丁书言,徐临其实也希望他能有这样一种奇遇。
“新婚快乐·”·见徐临与自己碰杯,谢俊楠静静的看着那两杯香槟,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谢谢·”·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因此他的这句话,徐临觉得他应该是同他自己的哥哥谢伟祺说的。
这一年谢俊楠的生日,徐临像从前自己曾经许诺的那般送了谢俊楠一部很名贵的跑车··可惜现在的谢俊楠已经变成一个事业有成,成熟稳重的有妇男,因此在百般推脱不得的情况下,徐临送的那部明黄跑车连同他从前的那两部拉风跑车都被他一并送进了谢家大宅的车库中。
因为魏兰的坚持,两人如今住的是他们共同出资买下的一套小户型电梯公寓··公寓当初由魏兰委托了徐临替他们设计··虽然一直没明白魏兰究竟在想些什么,但看到魏兰看见房子装修成型时激动的就快哭出来的模样,以后他们住在那里也十分的温馨方便,因此谢俊楠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家里老婆最大,什么都是她说了算,自己基本没什么话语权··“徐临你到了没有我已经在机场等了你很久”·听到左林不耐烦的声音,徐临只是不停的与他道歉。
谢俊楠婚后的这一年时间,北望的办公地点已经搬回闹市区,甚至因为它越来越响亮的知名度,设计室里的左林和王冕也开始渐渐收到一些来自其他城市的case··这天左林刚回城,再加上这天是设计室例行聚餐的时间,因此徐临便开着车去机场接他。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等到徐临好不容易赶到机场的候机厅,左林已经是一副恨不得将他撕碎了的模样··想着他最讨厌等人,徐临忙又低声同他道歉,同时他接过左林手中的行李箱,说:“是不是很累”·“废话”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差,左林干咳两声,说:“聚餐的地点定了没有”·“聚德楼。”
聚德楼的中餐是目前最令自己满意的一家,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左林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像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就被徐临宠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对于他和王冕,徐临是真的好的没话说··两人说着话往外走的时候,候机厅很突然的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黎昕是黎昕对不对他回来了”·听到这句话,徐临的身形有些僵硬。
但最终,他并没有回头···☆、第37章  噩梦··“怎么了有心事”·观察了徐临好一会儿,左林才小声的问了一句。
聚德楼算得上是城里最好的一家中餐厅,分上下两层楼,视野很宽,木质,里面只用红黑黄绿四种颜色,整体营造出一种古香古色的感觉··经过这三年时间的扩展,北望如今已经是一间初具规模的设计室。
设计室内近二十名设计师,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助理,因此每次聚餐,他们都能将这间最大的雅间拥堵的水泄不通··只是年轻人喜欢热闹,再加上他们进入的时候正是北望最艰难的时期,因此身为大老板的徐临一向对他们很纵容。
这三年多的时间,左林能感觉到徐临明显的变化··他好像变得更随和了一点,也似乎变得更容易亲近,但这都是表面上的,私底下,左林只觉得他不再与任何人保持一种过分亲密的关系。
除了上班睡觉吃饭,左林甚至都不觉得他有那种所谓的休闲娱乐··根本就是那种最典型的工作狂,只是一想到当年丁书言的死,他死亡背后隐藏的那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左林又觉得情有可原。
无论如何,那个人都死了,虽然对一般的人来说那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但对于那些认识他的人,这终究会成为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痕··见这一天两人自见面以后徐临就保持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左林又不由得有些担心。
年轻人聚餐的时候都喜好喝啤酒,但徐临要么不喝,要么就只喝那种很烈的只加冰的纯洋酒··见徐临摇头,又准备喝下手中的那半杯洋酒,左林有些担心的抢过他的杯子,说:“可以了啊,你今晚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么说了以后,他就站起来在徐临的碗中各夹了一点菜,而后将那只碗推到他的面前。
徐临这个人虽然冷,但他的脾气不错,每次王冕因为嘴快说错话,或者自己故意说话讽刺他,他也不过笑笑了事··一开始左林觉得有些奇怪,等到以后再过去一段时间,他才明白这不过是徐临在以这样一种方式感激当初自己和王冕的帮助。
也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好到怎样的一种地步··每次想到这一点,左林就不免有些期待··可惜两人不仅是朋友还是生意伙伴,或者就算他有意示好,也不见得木讷的徐临就能察觉到。
这么想了以后,左林很快就感觉到了一阵沮丧··很多年以前,在发生那件事以后,左林并不觉得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可是自从遇见徐临,又经过自己的观察,他又觉得和这样一种性格的人在一起大概也是件不错的事。
“对了,王冕怎么又不来”·见徐临已经吃完碗中的那些东西,左林又为他盛了一碗鲜鱼汤,说:“他现在正在热恋,大概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什么机会看见他。”
徐临接过那碗汤正准备喝,左林忙又叫了一声:“等一下,烫”·房间里人声鼎沸,虽然一群人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但徐临和左林毕竟是领导,在开始意思性质的过来敬过几杯酒后,他们就自顾自躲到一边玩儿去了。
划拳或者十五二十,总归是为了让对方喝下那杯酒,酒喝得越多,他们玩的游戏就越发幼稚,到最后,连剪刀石头布,甚至小蜜蜂他们都玩的不亦乐乎··徐临看一眼自动将他们屏蔽,每次都将他和左林丢在一个角落置之不理的他的那群喝得面红耳赤的下属,突然想起来般的说:“对了,王冕和他的那个女朋友相处了快半年了吧为什么我们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她”·左林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你想见她”·“都是朋友,一般人交到女朋友,都会迫不及待的带到自己朋友面前炫耀一番吧”·左林冷笑,说:“就他”眼见徐临还看着自己,左林不由得靠到他耳边,低声说:“他觉得我和你都太帅,除非他求婚成功,否则他是不会贸贸然将他女朋友带到我们面前的。”
其实周围很吵,自己也没有必要凑到徐临耳边这般低声与他说话,但左林就是享受这种类似他们很亲密的错觉··见徐临忍笑喝下那碗鲜鱼汤,左林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想他心里的不开心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人的谈话消失。
可惜这个人……就算有人拿了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说真话,恐怕也一样没有用··和左林预测的差不多,这晚聚餐刚结束,平时很少喝醉的徐临就有了醉意。
虽然他看上去神色如常,但他的嘴角始终上扬,即便那样的弧度很微小,但大老板通常只有喝醉了,才会给人这种他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假象··想到平日里徐临对他们的大方,北望的一行员工在出门后渐渐露出一脸失望的样子。
“不是还有我吗急什么”·说完左林笑出声,对着一群喜出望外的人说:“那个,陈彻,你过来一下·”·刚进设计室一年的陈彻欢天喜地的朝他飞奔过来。
“包里有现金,这是信用卡,不过……”左林没什么表情的看一眼眼里迸发精光的陈彻,说:“也别太过分了,如果太过分,我到时候在你抽成里扣。”
“上限呢上限是多少”·见陈彻一脸着急,左林淡笑着同他比了个手势···“老板你太好了”·“多少多少”·见那伙年轻人围着陈彻浩浩荡荡的消失,左林走向一直等在那里的徐临,说:“走了。”
知道左林也不喜欢和他们玩在一起,徐临点头··这几年他的积蓄都被他用来买那部谢俊楠根本没有在用的夸张跑车了,因此每次出去,他都借用或者乘坐左林的那部黑色奥迪。
好在左林一向的大方,除了想起来时替他将油箱加满,左林都没有对此多说过一句什么··又到了盛夏的时节,但因为昨晚刚下过一场暴雨,因此天气也不算很热。
徐临感觉到一阵困意,想着这里离自己家很远,和左林闲聊了几句,他就索性开了窗靠在椅座上睡了过去··梦里纠结着很多的场景,他和黎昕认识的过程,他和谢俊楠吵架时的样子,但最终,画面都会定格在丁书言那张残缺不齐的脸上。
想起当初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同自己说过的话,徐临渐渐放松自己的双手,而后很突然的睁开自己的眼睛··周围的光线不是很明亮,车厢里的左林在抽烟··“我睡了很久”·“没有,我也刚到。”
说完左林熄灭手中的那支烟,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徐临,你刚刚在做噩梦”·“嗯·”·“梦到什么很恐怖”·“丁书言。”
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样一种场景下毫无预告的说出丁书言的名字,就如同一个禁忌,即便左林很好奇当年他们发生的那些事,但最终,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我知道·”·下车的时候,徐临才知道自己醉的有些厉害,脑袋昏眩,四肢无力··他正单手倚在车门旁休息,左林已经下车,将他的手臂扶住后说:“我送你上楼。”
“谢谢·”·左林将意识逐渐有些模糊的徐临扶着走向电梯间时,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刚刚没有看见有人走出电梯间,所以那个突然发动汽车,并把车开的那么快的人,他又在这间车库呆了多久·想着此时的时间,那人弄出的噪音,左林不由得说了句:“没素质。”
到家以后,徐临就冲到卫生间去了··听见冲水的声音,左林倚在门旁又为自己点了支烟,想这个人有够倔强的··“吐了就吐了呗,我又不会笑你。”
见徐临的身形微微有些顿住,左林笑的更明显··“你自己洗澡没有问题”·徐临摇头,说:“你呢要不要在这里洗个澡再回去”·虽然天气不算很热,但身上依旧有种粘湿的感觉,又想到刚刚那个雅间很多人抽烟,左林点头。
“我去给你找我的衣服”·两人的身形差不多,而且徐临很喜欢买那种款式相同且不开封的衬衣,这么想了以后,左林说:“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
见卧室的房门开着,里面又透露出一点不很明亮的光线,左林又端了杯水走进去··他大概是想同自己道别后再睡,但左林进去的时候,徐临已经睡着··侧睡,用被子盖住自己的整张脸,只留了一撮黑发在外面。
想着他睡觉的习惯有些像小孩子,左林不由得放下水杯将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睡着了的徐临眉头皱的很紧,似乎是被什么不开心的事困住··左林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以后伸手替他将眉心揉平。
“别闹,黎昕,我很困……”·黎昕·左林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的自己的手,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所以这就是那个令他朝思暮想了这么多年的人·可是现在那人呢·他们当初又因为什么分开·将卧室的灯以及房门全都关上以后,左林在临走前又不由得打量了房间内部的摆设。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左林摇头,想自己此生大概都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念旧的人··还有三年前他的反常,是不是因为那个叫黎昕的人引起的·这么想了以后,左林微微感觉到一阵气闷,以后他又在车库抽了一支烟才离开。
虽然不想看到黎昕,但这几天的时间,报纸上全是相关他的报道··在国外读了近四年的金融管理,此时回国,是因为他爸爸病重,他需要回来继承家业··他曾经极其热衷的表演事业呢也就这么放弃了·想到这里,徐临嘴角轻微上扬。
不过里面代表的含义,他想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周一上班的时候,徐临的助理拿着一叠资料兴高采烈的冲过去,说:“老板,这个case你一定喜欢”·徐临放下包,也只是笑。
当初因为自己和左林的意见不合,因此在王冕的调节下,如今的北望分为左右两部··左部由左林管理,针对的是中层消费者,徐临管理的右部更为高档一些··等到徐临从自己助理的手中拿到那份资料,又随意翻看了两眼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专注。
·“怎么样大老板,我没有说错吧”·“嗯,你说的很对·”·“那你要涨我的薪水吗”·等到徐临抬头,年轻的助理立刻干笑着退出他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徐临就拦了部计程车去那处房产所在的雀之翎··雀之翎是如今城中房价最为昂贵的一片住宅区,等到计程车的司机慢慢将车驶向那片区域后,徐临就明白它的房价为什么会这么高了。
整片住宅区位于一个走势平缓的小山坡上,每隔五六分钟的车程,他才能看见一座隐秘在绿荫或者花丛中的独栋别墅,别墅的外形也是各不相同··想到那个关于这里的别墅都是那些户主先买下一块土地的使用权,然后再请人依照自己的喜欢专门修筑的传闻,徐临突然明白这个传闻也是真的。
计程车从小区的门口往上行驶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以后才在一栋修筑在台阶上,外形四方,颜色以大面积的红插穿些许的白色看似很温馨的两层楼高的别墅前停下··光看那栋楼的外形,倒像极了一栋现在美术馆。
徐临在围墙外按门铃,片刻的时间后,一个外形看起来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专程走下二十多层高的台阶下来为他开门··“你好,我是徐临·”·“你好,我姓张。”
“张先生你好·”·两人握过手,姓张的男人又带着徐临进入房间的内部··房间空荡安静,但在进门的那个瞬间,徐临还是不由自主的愣住。
很早以前,他记得自己好像和谁说过,若是有一天他有能力修筑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房子的内部就一定是这个样子的··视野开阔,地铺上浅红色的原木木板地砖,客厅半独立,由两到三层台阶作为分隔,后面旋转的上到二楼的楼梯,楼房的旁边一间独立的工作室,中间的空地可以用透明的强化玻璃做天花板,然后将那里围成一个小小的花房。
房间里该摆的家具,家具的材质似乎是在进门的瞬间就在自己的脑袋里成形··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已经在此前想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张先生,这是你设计的”·好像是没什么意识的就将这句话说出口了,以后等到徐临略显尴尬的回头,那人已经笑开,说:“不是,还有,我也不是这里的户主。”
两人正说着话,已经有人提着很多东西打着电话走了进来··徐临看着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的黎昕,后知后觉的想起当初自己的那些话是对他说的···☆、第38章 窥见··在此之前,徐临曾经想象过很多次自己和黎昕重逢的场景。
即便心里感概万千,相遇的地点也会有所不同,但最终,他想自己大概都只会做出一副木然的表情站在那里··无话可说,又或者是想说的话太多,已经变得无从说起。
快四年的时间不见,黎昕的五官依旧精致绝伦,只是眉宇间不自觉多出了一丝冷峻并沉稳··记忆中的黎昕,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而且变得十分陌生··就好像看见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挂断电话同徐临浅笑着点了一下头,黎昕才将手中的几个袋子递给那个姓张的男人,说:“张叔,帮我拿进厨房。”
“好·”·细碎的一阵声响后,两人同时看着张叔走进厨房··“你是户主”·徐临隐约记得,资料上登记的户主姓陈。
“是·”说完黎昕露出一个略显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抱歉,我怕你看到我的名字就会不想接这个case·”·“有意思吗”·徐临冷峻的神情让黎昕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喜欢你的设计,还有……我已经知道……”·知道什么他最终没有告诉徐临,说完这句话,他眼神黯淡的低头,同时徐临注意到,他放在裤腿旁的双手已经在不自觉的收紧。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张叔也呆在厨房里没有出来,以后像是受不了了,黎昕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很快错开徐临上楼··其实也和从前差不多,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徐临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抑和难受。
只是感受得到又能怎样他们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徐先生,我送你出门·”·徐临回头看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张叔,只客气的说了句:“谢谢。”
“徐先生,少爷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栋房子上……或者说,他将这栋房子当成了一种精神支柱……”·张叔欲言又止,徐临淡笑着看向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和烦恼,这样的话……这种话说出来有意思”·“徐先生……”·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张叔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徐临笑容更甚的推开眼前的那扇门走出去。
只是笑容很快从他的脸上消失,片刻的时间后,等到徐临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刚刚脑袋里又变成了空白的一片··想着这一切都因黎昕而起,他也只是加快脚步下山。
明明昨天还是一副难受的要死的表情,可是第二天,徐临就接到了黎昕同他打来的电话··一开始徐临并不知道那是他的手机号,只是等到他听到黎昕的声音,他就很快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他现在不想见到黎昕,也不想和他说话,因此之后黎昕又用其它的手机号将电话打进来时,他还是以同样的方式挂断了他的电话··渐渐的,黎昕不再给他打电话,就在徐临以为他已经放弃时,他又开始频繁的给自己发短信。
话题始终围绕一个问题,就是替他完成那套房子的设计以及装修··徐临看着面前的那部手机,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坚持,坚持的意义又在哪里··对于黎昕发来的那些短信,徐临偶尔会看,但从来不会回复。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黎昕大概是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了,最后,他又同徐临发了一条短信···“徐临,接下这个case,房子装修完成以后,我不再纠缠你·”·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结束·“徐临徐临”·听到左林的声音,徐临抬头。
见他一脸的怔愣,左林不由得皱眉,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段时间你都怪怪的”·具体是从员工聚餐结束后那天开始,变得更加的沉默,也喜欢长时间将自己关在这间办公室不出门。
可惜就像自己预料中的那般,面对自己的质问,徐临不过丢出一句没什么了事··“没有”说话间,左林露出一个略显嘲讽的笑容,说:“你知不知道就连外面的同事都察觉出了你的异常除去吃饭上洗手间,你几乎都呆在这间办公室还有……”·左林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徐临面前铺开的那份设计图。
“新接的工作吗房间的面积怎么这么大”·见设计图下还压着一份资料,左林又拿过来看了几眼··“雀之翎的”·在看完这些东西以后,左林松一口气,说:“你早说嘛……原来是在忙工作上的事……害我们这么担心。”
“我还没有做决定·”·“有什么好犹豫的再说你连设计图都画了……”说完左林抬头,说:“这房子的格局很特别,谁设计的”·“不知道。”
察觉出他的兴致不高,左林有些无语的将手中的资料连同设计图一并丢在他的面前,说:“徐临,你首先是一个生意人,然后才是一个设计师”·“所以呢”·“当然是接下它房间内部的格局这么特别,又在寸土寸金的雀之翎,还有你的设计……”顿了顿,左林又说:“我肯定它以后会成为我们设计室的代表作还有,如果户主同意,我们也可以拿它去参赛”·很少能看见左林这么激动的样子,盯着面前的那张办公桌看了一会儿,徐临没什么表情的说:“好。”
“真的”·“嗯,真的·”·一场来不及做正式道别的恋情就像一件悬而未决的案子,它被悄无声息的摆在那里,总能牵动自己的神经。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对了我可不可以也去看看那套房子”·见他一脸的期待,徐临点头,说:“应该可以。”
绕过黎昕直接同张叔打了电话,只是等到第二天到达那里,左林还在低声说这套房子的外形也很特别时,徐临就看见了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黎昕··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正式进入领邦,因此他穿的也不像从前那般随意。
浅灰色的衬衣搭配一条不怎么能看出质地的黑色长裤,衬衣的衣摆被他整齐的扎进裤子中,越发衬托的他身姿挺拔··他的身后是一排浅色的石阶以及生长在两边只到他脚踝的绿色灌木丛,这天的阳光不错,再加上他原本就很出众的容貌,脸上的笑容,徐临只觉得这一幕像极了某部九十年代香港爱情片的开场。
画面赏心悦目,可惜已经与自己无关··“徐临”·发现徐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回过头的左林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那个年轻男人像极了某个电影明星,英俊,耀眼,并且看起来十分的有修养。
想起这套房子独特的设计,左林只觉得他们相得益彰··不过……那个男人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眼中似乎迅速的划过一丝不快··“徐临。”
同徐临故作亲密的拥抱过,黎昕又看向他旁边那个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有些冷冽的男人,伸手说:“你好·”·“你好,我叫左林·”·“黎昕。”
听到他的名字,左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旁边的徐临一眼,以后等到他想起那晚徐临说的不过是梦话,他又很快淡笑着放开黎昕的手··只是黎昕一早就已经察觉他在听到自己名字时表现出的异常,故意做了一脸不经意的表情,他说:“你知道我”·“嗯,有些耳熟。”
“他以前是很当红的明星·”·见徐临皱着眉说出这句话,左林只当自己不知情,哦了一声后,他才恍然的说:“难怪”·电光火石之中,两人分明都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想起自己那晚在徐临楼下看着左林搀扶着他上楼的场景,黎昕不自觉的握紧自己的双手··不甘,愤怒,以及更为明显的委屈,好像会在某个瞬间将自己完全吞没。
可惜,如今的徐临不再是他的徐临,四年前,他就已经无意识的放开了这个人的手··想到这里,进入房间的黎昕抬头,说:“要不要我带你们上楼”·“我想和他单独参观。”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想了想,徐临又说:“他可以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意见·”·黎昕点头,眼见两人准备上楼,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可以……”·“不用。”
一楼楼梯转角的地方,可以看见站在那里的黎昕,徐临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就一脸失望的把头低了下去··看起来就像一个快哭了的小孩子··可惜……两人显然都没有忘记彼此。
想到这里,左林已经没有了任何想要参观的欲·望··“我想回去了·”·进来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徐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般的纵容自己,那之前的黎昕呢·虽然人前他可能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但在徐临的面前,他会不自觉的露出一种类似小孩子的期待··所以那时候的徐临,又将这人宠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下楼的时候,左林一眼看见坐在一张简易沙发上的黎昕,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入神的想着什么事,察觉到旁边的徐临几次不经意的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左林看向旁边玻璃墙外那个被单独分割出来的房间,说:“那是什么”·“原本是用来做设计室的。”
回答自己问题的是黎昕,但他看向的却是徐临··想起自己说到这栋房子时徐临敷衍的态度,还有他在接下这个case时脸上少有的纠结表情,顷刻之间,左林想自己已经明白了。
房子类似于某种承诺,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曾经一同做出的约定··所以当初他们为什么会分手·想到自己对徐临的了解,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黎昕,左林只觉得肯定是这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徐临的事。
如今后悔了想要挽回·左林冷笑,做了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说:“徐临,里面什么样子的”·“不知道。”
见左林略显惊讶的看向自己,徐临没什么表情的说:“我没有进去过·”·“哦……”·发现对面黎昕眼神中的期待,左林很快改变主意,说:“走吧,看的差不多了。”
车厢里难捱的沉默,徐临是不自知,左林却是因为自己无意间知道了他们的秘密,看着逐渐消失在车窗外的雀之翎,他不由得叫了一声:“徐临·”·“有事”·“黎昕是你从前的恋人”·见徐临终于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左林笑,说:“员工聚餐那天,你喝醉了,不小心说出了他的名字。”
“是吗”·语气有种自嘲的意味,只是等到左林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看向窗外··侧脸的线条给人一种紧绷的感觉,但左林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当初为什么分手”·“抱歉,虽然我们是朋友,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是吗”·左林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很突然的调转车头。
“做什么”·徐临没有任何的恐慌,只是看起来有点生气,左林不在意的笑,说:“喝酒·”·“现在是白天。”
“我没瞎·”说完左林逐渐减慢自己的车速,说:“你会陪我吧”·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哀求的意味,徐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这天反常的有些厉害。
“左林,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刚到这家酒吧坐下,左林已经连续喝下四个半杯的加冰威士忌··就算他平时的酒量不错,但这样的喝法,再加上这种酒的后劲很足,徐临只觉得他明天肯定起不了床。
见徐临准备抢自己的杯子,左林忙把他的手拨开,说:“等一下,马上就好了·”·说话间他就很迅速的将手中的那杯酒喝完了,看到他这样,徐临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什么马上就好了”·“喝酒壮胆,你不懂”·徐临一直都觉得左林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想着是他自己想喝酒,他也就没有再劝他。
“好了”·再又喝完四个半杯的加冰威士忌后,因为喝酒的速度过快,此时已经有点醉意的左林大力将手中的杯子倒扣在吧台上··酒吧刚开始营业,店里也就他们他们两个客人,徐临看着眼前自己的那个酒杯,头也不回的说:“恭喜你。”
“徐临”·“嗯·”·“既然你已经和黎昕分手,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第39章 盔甲··一开始徐临以为他只是在同自己开玩笑,直到左林很突然的朝他吻过来,他才略显诧异的身体往后仰。
接吻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关系最亲密的恋人之间,再加上两人又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被左林这样对待以后,徐临还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将左林的双手抓住又将他往后推了一些,徐临才没什么表情的转身,说:“左林,你喝醉了。”
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以左林对他的了解,他知道这人已经在生气··心里不知怎样的感受,哭笑不得或者恼怒非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笑着说:“你真的以为我喝醉了”·他的性格徐临其实也算了解,平时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性格也十分的要强。
知道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样的话,徐临只是看着面前的那个酒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不会和设计室的同事发生超过友谊以上的关系。”
在被周季那样对待以后,徐临早就引以为戒··“那如果我退出北望呢”·直到这句话说出口,左林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有了一点醉意,只是他落在徐临身上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
酒吧里没有开灯,借着户外的阳光,坐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有回头的徐临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般淋在自己的身上,明明自己已经鼓足了勇气,想到这里,左林以一种近乎麻木的表情和动作往自己的杯子里加冰倒酒。
一直以来,徐临就很了解自己的性格,用冷漠伪装自己,给别人制造出一种他百毒不侵的假象··但其实他很在乎,他的在乎,是他将自己对某些事的不在乎转换成感情成倍的投放在他关心的人或者事物上。
就比如他的工作,又或者曾经真正走进他心里的周季以及黎昕··渐渐的,他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一方面,他看起来沉稳坚强,但只要触及他在意的人或者事,他就会变得很脆弱,甚至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只是他的脆弱以只会被他用一种沉默并且不动声色的方式宣泄,就比如当初遭遇周季的背叛,混乱之下,他可以在明知道危险的情况下答应周子骞的追求·又比如现在的黎昕,在他走后近四年的时间,他其实一天都没有忘记过他。
一边抱着期待,一边又过早的知道自己抱着这样的期待没有任何的意义··从来这个世界的那天开始,徐临对感情好像一直就抱了这样一种态度··又或者从很早以前他就这样了,因为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人,什么都需要自己拼搏争取,因此自奶奶过世的那天,他就为自己铸造了一副盔甲穿在身上。
但实际上,他像只蜗牛般小心翼翼的将真正的自己隐藏在那里··那人外强中干,怕失去,怕受伤,因此也比旁边活的更谨慎小心··只是有的错犯过一次就可以,就比如从前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外别无用处的周子骞,这一次,徐临不想再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转移自己心里的空虚和苦闷。
·那些自黎昕走后就一直留在他心里的东西··很长的一段时间,徐临和左林都没有再说话,两人只是各怀心事以一种不同的速度喝着面前的酒··“抱歉,徐临,我觉得是我自己操之过急了。”
等到两人把面前的那瓶洋酒全部喝完以后,左林就低声说了一句··声调平稳,给人的感觉也很冷静,徐临淡笑,说:“是,你对朋友一向很关心·”·“我不是这个意思”·回头的时候,徐临才看到他脸上的潮红,想着这人习惯了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甚至就连喝醉酒也会想尽办法保持理智,他也只是笑。
他的笑令左林为自己的失态感觉到羞愧,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对你确实有点意思……”·发现徐临还是不说话,左林故作大方的挥手,说算了,当务之急是你应该首先忘掉那个黎昕。
说完左林一脸懊恼,说:“早知道就不让你接他那个case了”·这晚喝了酒的左林比从前生动活泼了很多,徐临看着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也没做错什么。”
左林感觉自己好受了一些,低着头想了想,他又叫了一声:“徐临·”·“你说·”·“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你现在的生活方式不对,天天将自己关在家里办公室,这样下去,我怕你将自己逼出抑郁症。”
抑郁症三个字让徐临脸色微变,只是他不同于丁书言,丁书言活在他自己臆想出来的那个世界中,而自己比他多出一份清醒··也就是这样的一份清醒,使得徐临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对。
见徐临又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左林不由得呲一声,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设计室里的员工都很担心你”·徐临原本想说他一直都在以这样一种方式活着,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过分,他也就没再说话。
“不管怎么说,你身边依旧很多关心你的人……你已经成年,又管理着一家设计室,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尽的义务,你不该让你身边的人这么担心你·”·“抱歉。”
左林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沉的有些厉害,挥了挥手,他才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现在是要你答应我的一个要求”·“你说。”
“从今天过后,不管我或者王冕又或者设计室里的其他同事,但凡我们给你打电话,你就要出来和我们见面”·说完这句,刚刚醉眼朦胧,指着徐临不断比划手势的左林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喝酒的速度太快,没有吃晚饭,又或者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徐临将怀里还在挣扎的左林扶住,同时挥手找酒保··“你们有没有熟识的代驾”·酒保的眼神透着打探与小心,徐临想起刚刚左林吻向他的场景,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个酒保却以为是自己不礼貌的行为惹怒了徐临,连声说了几句对不起后,他又很快给他一个熟识的酒驾打了电话··外面已近黄昏,虽然很想让左林吃点东西再睡,但他一回到家就吐了个翻天覆地并且人事不省。
徐临没有办法,以后只得趁他睡觉的时候用一张拧干的湿毛巾为他擦脸擦手··这样的事他以前对谢俊楠做过,但现在……他们依旧没有成为所谓的朋友。
大概是因为谢俊楠的心里始终有芥蒂,因此渐渐的,除去在谢家主宅吃饭的时候会偶尔打声招呼,他们已经没有过多的联系··“烦滚开”·手里的毛巾被左林抓住丢到了地板上,徐临惊疑不定的看着皱着眉狠狠翻身的左林,想难怪设计室里的人会用大魔王称呼他了。
第二天,左林在一阵头痛欲裂中惊醒,想着这天他还要去北望处理一些事,他不由得在起床的时候咒骂了一句:“该死”·昨天自己在徐临的面前表现的太过冲动,因此在自家的餐厅看着端着一碗粥出来的徐临后,左林有种想立刻转身回卧室的冲动。
“解酒药,还有粥……”想了想,徐临又说:“你冰箱里怎么什么菜都没有”·“我不会做饭·”·哦了一声,徐临又抬头,说:“左林,你昨晚提出的要求我答应你,但不管怎样,我们都只能是朋友以及合伙人。”
见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左林气恼的将手里的药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中,说:“知道了废话这么多”·以后就像徐临说的那般,虽然不是每次叫他他都会出来,但他至少保持了一个星期两到三次出门的频率。
在那以后,左林也没有再同徐临说过我们要不要在一起,或者我喜欢你一类的话··他只是沉默,就像从前他所做的那般,他用自己的沉默解决消化自己所有的烦恼。
虽然已经察觉出他的异常,但徐临只觉得这不过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忘记··可这件事还是很快让王冕察觉出了端倪··那天徐临刚进办公室,王冕就心事重重的走了进来,在没有任何重点的和徐临闲聊了近十分钟以后,他才一脸小心的抬头,说:“徐临,你知不知道左……左林喜欢男人”·“知道。”
徐临坦然的态度让王冕不由得瞪大自己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徐临平静的表情让刚刚过分激动的王冕自惭形秽,而后他低着头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和他喝酒的时候……听,听到他在叫你的名字。”
“嗯·”·“嗯什么嗯这是一个嗯字就能解决的事”·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会成为这么要好的朋友,徐临抬头看向他,说:“要不然呢我们不仅是朋友,而且还是生意伙伴,最关键的是……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感情的事从来不能强求,就好像总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女朋友甩掉的王冕,沉默了片刻,他才说:“徐临,你知不知道从前发生在左林身上的那些事”·“不知道。”
而后徐临抢在还准备说话的王冕之前开口,说:“你不用告诉我·”·“徐临……”·怪自己太狠心了看了眼王冕带着点困惑以及不安的眼神,徐临淡笑,说:“这是为了我们彼此着想。”
有的时候,当一个人将一件过分隐私的事告诉另一个人,他们的关系似乎就会变得有所不同,或者说更亲密··王冕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以后他都没有说话。
“你应该相信左林,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有时候我真的弄不明白他,就那种……一头热知道吧突然说自己喜欢上了,然后还没等到别人回过神,他又说自己不喜欢了……几年了,他一直这样……”·徐临点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但这样的过程依旧需要时间的缓冲,渐渐的,徐临察觉到左林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除去他喝醉酒急切的想同谁倾诉自己心里的苦闷的时候··在徐临看来,他那种性格根本就是那种最标准的艺术家的性格。
反之他和黎昕,两人间的关系似乎也在朝一般的朋友转化··大概是因为那栋房子由徐临的构想修筑而成,再加上它内部的设计以及装潢一早就在徐临的脑海中成形,因此徐临这次的设计图出的很快。
黎昕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在征得他的同意以后,北望旗下的一组装修队的员工开始频繁的进入这栋房子··黎昕似乎是住在这里,因为除去一般人上下班的时间,徐临几乎都会在这里看见他,只是两人依旧没怎么说话。
房子其实不需要做怎样大的改动,在墙壁上涂上接近原色的环保漆,再将暴露在墙壁外的管道线缆全部隐藏以后,就可以挑选里面所需的家具··简单大方,再从中透出少许的温馨。
看着眼前已经整理干净的房间,徐临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徐临·”·听见黎昕叫自己,徐临回头,想着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同自己说话。
“有事”·“就这里,楼梯转角的这块空地,我想摆一架钢琴·”·那个地方比较空,而且周围的颜色甚至以后挑选的家具都会以浅色系为主,在那里摆一架钢琴,可以起到集中视线的效果。
之前徐临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构想,听到黎昕这么说了以后,他也只是点头··“你也是这么想的”·他每次笑的时候眼睛里都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从前每次他有事求自己,他都会露出这样一种表情。
就像一只急需主人肯定的很乖巧的宠物狗··徐临正盯着黎昕发呆,他就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声,见是左林打来的电话,他只得拿着手机走向一旁··已经是傍晚,但外面的光线还很明亮,虽然不知道左林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但徐临每次都会耐心的和他说话。
想着他从前大概是过的太压抑,如今不过是在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宣泄,徐临也就纵容了他的这种任性··“哎徐临我过几天就会好的”·“我知道。”
“我最近醉酒的次数是不是比之前少了很多”·“好像是·”·事实其实和左林说的一样,他喝醉的次数确实是在减少。
听到徐临的笑声,电话那头的左林咬牙,说:“徐临,你刚刚是在笑我吗”··自己好像总能在一些奇怪的人身上引起他们任性的那一面,正准备说话,徐临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声响。
握着手机走进厨房,他看见了蹲在地上捡碎玻璃的黎昕··地上刺目的血迹,但他的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没什么表情的将黎昕一把拉到水龙头面前替他冲洗伤口后,徐临回头冷笑着回头,说:“怎么你现在也要学丁书言自。
”··☆、第40章 真相··“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见黎昕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自知说错话的徐临却连那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
虽然对彼此还有感觉,当初他们也不是因为感情出现问题分手,但无论如何,丁书言的死都是他们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阻碍··说到底,也不过心里的负罪感和所谓的道德观在作祟。
似乎是到这个时刻,徐临终于对丁书言当初的那种冲动行为生出了一丝怨恨··替黎昕消毒又包扎好伤口,徐临才放开他的手,说:“这几天伤口尽量不要碰水。”
黎昕没有说话,直等到徐临提着包走到门口,他才听见黎昕低声叫了自己一声··“在国外的这几年时间,我每天都在幻想你能来找我,可是……你一直都没来。”
都不用回头,徐临都能猜到此时出现在黎昕脸上的表情··怅然,压抑的难受,还有隐隐的期待··想到这几年的时间自己也抱了一种差不多的想法等他,徐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而后他拉开房门快步的走了出去。
直到现在,他依旧忘不了丁书言死时的场景,也没有信心以这样一种状态和黎昕在一起··对彼此的容忍和小心翼翼,到最后,迎来的也不过是长时间压抑后的爆发。
到那天,徐临很怕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那点美好回忆也会被他们消磨殆尽··外面此时还只是傍晚,拦了部计程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以后又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徐临才起身出门。
看着车窗外笼罩在夜色中逐渐消失的街景,徐临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忙的··忙着上班,忙着和自己的同事聚餐,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在有必要的时候将喝醉酒的左林安全送回去。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忙,心里始终是空的··这样的空虚在知道黎昕回国后变得更加的明显··到达那家酒吧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达到最高·潮。
徐临找到左林所坐的卡座,等到他看见以一脸便秘般的表情坐在那里的王冕,他又不由得嘴角上扬,说:“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先回去·”·知道他是好意,但王冕依旧不能压抑心里的烦躁,将面前的那杯酒喝光后,他才说:“不用,已经够麻烦了”·这里是城里最出名的一家gay吧,舞台上有大胆露骨的表演,同时酒吧提供有偿的陪。
酒服务··看着左林身边那两个脸色潮红,年龄还很小的小男生,徐临只是安静的坐在王冕身边喝酒··喝醉酒的左林偶尔会露出他残酷的那一面,见他一脸冷峻的逼着那两个小男生喝酒,并许诺他们喝下多少酒自己就给他们多少钱时,王冕怒不可揭的站了起来。
“可以了啊左林你他妈要发疯发到什么时候”·见王冕拎着左林的衣领一副恨不得将他痛打一顿的模样,徐临忍不住将他拉住,说:“王冕,左林现在喝醉了,你没有和他较真的必要以及意义。”
“走啦”·见左林还拉着那两个小男生没完没了的瞎闹,王冕索性拉着他出门··“先生,我们的服务费……”·见那两个小男生怯怯的走到他身边,徐临忙说了句抱歉,而后将他们的服务费以及刚刚左林曾经许诺过的钱交到他们的手上。
“谢伟祺”·这个名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徐临回头,不太明亮的光线中,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以后等到舞台上爆出一片烟花,他才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很多年不曾见面的周子骞。
旧欢如梦,能唤回的不过是自己对那段时间的回忆··徐临打发了那两个小男生,看向此时已经在他身边坐下的周子骞,说:“什么时候回来的”·“前天。”
“嗯·”·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有手脚伶俐的服务生替周子骞拿了两个干净的酒杯··“洋酒还是啤酒”·“香槟。”
同服务员叫了瓶她频频同自己推荐的香槟,徐临付钱的时候,周子骞凑到他身边,说:“怎么觉得你变了这么多”说完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怎么失恋了”·面前的周子骞其实还和从前差不多,漫不经心,随心所欲,除去他的五官比从前更加冷峻并且成熟了一些以外。
徐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同他多说什么··“小气对了,这几年有没有想我”·徐临喝完手中的那杯啤酒,回头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已经是调侃的笑容,说:“为什么我要想你”·似乎是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周子骞和黎昕的不同,自己能对周子骞转瞬即忘,却始终将黎昕念念不忘。
这难道就是真爱与逢场作戏的区别想到这里,已经喝至微醺的徐临不由得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能察觉到周子骞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许久之后,他听到混杂在音乐声里一声不明显的叹息。
“想什么”·周子骞靠向身后的暗红沙发,说:“果然,那时候我们爱上的不过是爱情·”·听到他说出这么感性的话,徐临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明显,只是他很赞同周子骞说出的这句话。
身边来来去去很多这家酒吧的客户经理,大概认定他们有钱,一边做出无数推荐的同时,他们也会将自己的名片递过来··周子骞先前的表情还算好,等到后来,他最终不耐烦了,只说了一句不要就令坐在他们身边的那群陌生人全部离开。
恰好此时服务员将他们点的香槟送了过来,那酒挺贵,放在冰桶中,上面又点了支类似烟花的东西,服务员放在托盘中一路走过来,璀璨的火光中,同时也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看到卡座上坐着的周子骞与徐临,众人露出一脸惊艳的表情,只是等到他们发现两人脸上的表情时,他们又纷纷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周子骞没什么表情的喝下面前的那杯香槟,而后他看向旁边以一种专注神情看向舞台,其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临,说:“我今天去了一趟谢家的大宅。”
徐临点头,说:“然后呢”·“妈说你不是谢伟祺,还同我说了你的来历·”·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徐临并没有说话。
“所以你究竟是谁”·看到他这样,周子骞终于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臂大声问了一句··“很重要”·周子骞冷笑,说:“难道我权力知道自己当初爱上的人是谁”·“徐临。”
“当真”·想起自己从前曾经对谢俊楠说过的话,徐临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说:“你应该相信你的直觉·”·“原来是真的……”·见他一脸的不敢置信,徐临回头看向他,说:“很不可思议”·“废话任何人遇到这种事,不是觉得对方疯了,就是觉得自己疯了,先前我竟然还怀疑我妈的神经不正常……”·听到他用妈称呼温姚,徐临笑,说:“意识到了”·“意识到什么”·“意识到她对你的真心,意识到你其实将她当成了是你真正的妈妈。”
徐临看起来喝醉了,但他说的话却又很对,周子骞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说:“是,没错·”·“所以说世间最难得的就是真心,而且不管时间的长短,对方也一定能感受到。”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周子骞只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一些,拿着自己的酒杯和徐临的碰了一下,他才笑着说:“你是在暗示我吗比如你当初对我是真心的”·这原本是他用来调侃徐临的话,但没想到他会接一句,说:“我当时确实是真心的。”
明知道自己的性格还和当初遇见徐临时的一样,但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周子骞原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就变得更加的明显,将始终维持一种冷淡表情的徐临挽住后,他才压低自己的声音语气暧昧的说:“那现在呢”·“现在我心里有人,而且终其一生……我想我都不会忘记他。”
语气中怅然的意味太过明显,周子骞感觉到胸口传来的一阵不明显的闷痛,以后他将徐临挽的更紧,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笑着说:“真分手了”·徐临喝完面前的那杯啤酒,并没有回答周子骞的问题。
“我说你……”说话间周子骞拿开徐临面前的那个酒杯,略显苦恼的说:“永远这么固执,也永远这么喜欢钻牛角尖·”见徐临看向自己,周子骞低头,说:“如果真在意,那就同他道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原谅自己为止……”·“不是因为感情的问题。”
“那你这样就更没意义了·”·这样的道理自己其实很明白,笑了笑,徐临不再说话··即便喝醉酒也能保持这样的理智……·周子骞看着身边的徐临,只觉得到了今天,自己依旧对他倍感无力。
等到酒吧的表演全部结束,周子骞才得以将徐临扶出门··“我送你·”·“不用·”·徐临脸上的表情带着调侃,周子骞被他弄得心痒难耐,可惜他刚靠过去,徐临已经换了一脸冷淡的表情上车。
“还真是……”·夏末夜晚的天气依旧带着一丝闷热,周子骞看着他坐着那部计程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以后才同自己依旧留在酒吧包厢里的朋友打去电话。
包厢里的气氛依旧热闹非凡,只是此时的周子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好心情··好像每次遇见那人,就会衬托出自己的生活其实很无聊很空虚这件事··想到这里,周子骞不由得将面前的那杯高纯度的洋酒一口灌下。
第二天,徐临在头痛欲裂的感觉中被自己订好的闹钟吵醒,想着喝醉酒最终受苦的不过是自己,他连忙起床洗了个冷水澡··在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一盒解酒药喝下,又强迫自己吃了很多东西,徐临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
这一天有北望每月例行的会议,徐临刚到公司没多久,左林就顶着一脸明显的伤痕走了进来··想着昨晚送他回去的人是王冕,他偶尔也会爆发一下的火爆脾气,徐临忍笑,说:“有事”·“我想出去旅行一段时间。”
见徐临露出一脸略显诧异的表情,左林自嘲的笑了笑,说:“昨晚王冕同我说的很清楚,他说我这是在自寻烦恼,没事找事·”·真实的原因徐临不想做过多的询问,听到左林这么说了以后,他只是点头,说:“去多久”·“大概半个月,之前一直想去意大利。”
“因为那里帅哥比较多”··“是·”·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左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徐临只当自己没看见。
“你手上的工作……”·“后续王冕说他帮我做,也已经征得客户的同意·”·“旅途愉快·”·听到徐临以一脸没事人般的表情说出这句话,左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以后他狠狠砸上门离开。
剧烈的声响带走房间里的很多东西,徐临没什么表情的坐下,看向自己已经震动了许久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周子骞,想起昨晚两人在酒吧里的相遇,却不知道他怎么就拿到了自己的手机,并将他的名字号码一并储存了进去。
只是徐临找不到他继续保持联系的理由,将手机搁置到一旁后,他又拿着会议需要的文件和资料走出自己的那间办公室··会议结束,设计室里的一众员工以一种调侃的语气将一脸伤痕,神情越发有些冷峻的左林送出北望的大门。
看着逐一离开设计室的自己的员工,想着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徐临也跟着他们出门··在自己常去的一家家具城买了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等到徐临发现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黎昕位于雀之翎的那栋小洋楼面前。
这天的天气不怎好,乌云笼罩大地,但空气中依旧躲不开的闷热··渐渐的,徐临感觉到身上一种令他不舒服的黏湿··“谢伟祺你是谢伟祺”·看着那个光头表情异常夸张的中年男人推开眼前的镂空黑色铁门走出,徐临不由得皱眉,说:“你是”·“陈孟啊小昕昕的经纪人”以后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徐临看着他眼神黯淡的低头,说:“从前的。”
想着黎昕已经退出娱乐圈,徐临原本是想安慰他的,但陈孟很快抬头,说:“你已经和小昕昕和好了对不对”·见他眼中因为笃定变得十足耀眼的光芒,徐临也不由得有些疑惑,说:“为什么这么说”·“小昕昕多爱你啊当初为了保住你的那间设计室,他不惜跪在他爸的书房前求他帮你,甚至以后还同意他爸的要求退出娱乐圈跑去美国学金融”·就在徐临全身僵硬的看向陈孟时,对此毫无知觉的陈孟还在继续自己对黎昕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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