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师[重生]+番外 by 朽木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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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师[重生]+番外 by 朽木刁也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文案·作为一个小饭馆的厨师,江南小日子过得很不错,也安于现状··可是,在他二十六岁生日这天,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中脑袋,死了··重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魂穿到一个架空的朝代,并在名叫宁修远的青年身上重生。
这青年的家里穷的叮当响,而且居然捡了个小孩养·幸好他虽然换了个身子但是手艺还在··当个小厨师,兼职小摊贩,开家小酒楼,再偶尔斗斗极品亲戚,日子照样过得很滋润。
除了……这捡来的小孩总往他床上爬··于是,上一世的江南,这一世的宁修远,终于被成功攻陷··Cp:占有欲极强忠犬攻(墨凡御)x吃苦耐劳人-妻受(宁修远)。
导读:小攻身份不一般,会有金手指,会有极品,细水流长的故事,1v1,主受视角··看文请注意:·1.内容经不起推敲,背景各种架空,请当做一篇无逻辑小白文看过笑笑就算了,考究慎入。
2.本文男女共存,但是男男婚姻合法化,这是一个可以搅基的世界··3.如果有智商低炮灰配角误入,那是因为剧情需要,作者傻白甜一生推··4.逻辑不好,请轻点拍砖,作者玻璃心/(ㄒoㄒ)/~~ ·5:本文更新时间为中午12:20,其余时间皆为捉虫。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布衣生活 种田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宁修远 ┃ 配角:墨凡御 ┃ 其它:温馨宠文,傻白甜,年下养成··☆、第1章 重生(修)·宁修远睁开眼,看着屋外黑蒙蒙的天,在床上翻滚了一圈之后,虽然很不愿意,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爬了起来。
爬起来之后,宁修远裹着被子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等到眼睛适应这样的黑暗,能够隐约看清楚物屋里的事物,这才站起来,走到桌边,点上油灯,开始梳洗,然后随手拿过发带把长发束起来。
听这外头风呼呼地吹,宁修远赶紧又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但是还是觉得冷嗖嗖的,于是其实满无奈的··他本来是x市一家小餐馆的厨师,名叫江南,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家里到餐馆,反过来也一样。
虽然小餐馆给的工资不高,但是在x市这样的二线城市,不好不坏,还能够过活,况且江南的要求也不高,房子不用太大够他蜗居就行;钱不用太多够用就行,而且他也喜欢做饭给别人吃,尤其是在看到客人脸上露出满意神情的时候,更是觉得满足无比。
因为没有太远大的目标,所以江南过得平凡又普通,但也安安稳稳无风无雨地过了26年··而事实上,在江南26岁生日之前,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小说水光陆离的事件也能发生在现实里——那种怪力乱神只存在在小说或者剧本里的穿越重生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是的,他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直接扣脑袋上,当场死亡,然后魂魄离体,看着自己的脑袋开了花,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看着他这样,各种表情都有··江南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趴在地上,周围都是暗红色的血,死相极其难看,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抬头对着上头不知道是哪个楼层竖了个中指——花盆能够随便乱扔么·比完中指,江南后知后觉地又开始庆幸自己是孤儿又是单身,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不然他一走,家人不知道多伤心,毕竟白发送黑发,自古以来都是悲惨的事情。
江南庆幸完,又开始想到,那个楼层的住户要是知道自家的花盆掉下来砸死了人,估计会被吓死··江南十分恶劣地想,吓死就不好了,最好是吓得半死,让他们日夜愧疚一下,谁让他们那么没有公德心,住的那么高却不知道不能随便往下扔东西,小学生都知道在高空哪怕是扔一颗小石子在重力加速度下都能成为大凶器,何况是花盆,必须要受惩罚才好。
飘在半空中,江南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他觉得眼前一黑,记忆断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居然穿越了,然后在一个青年身上重生·能够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感觉到身下硬邦邦的床板,这让江南十分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于是抬起手,狠狠的拧了自己一把。
……非常的疼··于是江南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头顶,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然后十分无奈,只能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幸运的是,他还拥有自己重生的这具身体的记忆,不然他就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凭借原主拥有的记忆,江南知道了他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被他婶子给推到河里,结果就被淹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的跟时间跟他一样,所以他就直接魂穿到这身体上了。
理清楚原主的记忆,江南有些头疼的捂着脑袋,这孩子的日子怎么过的这么苦啊,而且还很凄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秀才,名叫宁修远,善良老实,长得也不错,虽然有点迂腐,但是学的满肚子书,奈何这才学没法拿来赚钱,将他父亲留给他的银两花完之后,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想要做个重活累活都不行,所以是穷的叮当响,唯一仅有的就只有二两银子外加一头毛驴还有这房子。
不过巧的是,这身体的原主跟他一样也是没爹又没娘,不过这宁修远有一个叔一个婶,可是有这亲戚还不如没有··因为这唯二的两个亲戚都太不是人,害的宁修远穷的叮当响也就算了,居然又打起了他这房子的主意,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最后硬生生地把宁修远给害死了。
最后让江南占了便宜,在这具身体上得了重生··幸好他再被花盆砸死之前是一名厨师,好歹学了一门手艺,不然就把他这么放在这个陌生的朝代,江南想,估计自己就能把自己给饿死。
理清楚来龙去脉,江南开始寻思着怎么才能赚些银子来,毕竟二两银子是很少的,日常需要的柴米油盐哪样都是要钱的,而且这宁修远掉河里前还捡了个受伤昏迷的少年回来,看病吃药更是要银子。
幸好上一世他是个厨师,即使换了一个世界,他还有手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计划一把,尽快赚些银两回来··江南想,既然他能魂穿到这个架空的陌生朝代,那边是上天给他的恩惠,他必须好好活着……也代替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好好活着,而他现在,便是宁修远。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宁修远感慨自己怎么又想起半个月前发生的这水光陆离的事情了··摇摇头,宁修远把那些乱七八的想法甩掉,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今儿清晨要卖的包子窝头之类的做好·推开门,宁修远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才刚刚泛□□点鱼肚白,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很显然,邻居们都还没有醒呢。
刚走没两步,隔壁房门就被打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直直落在宁修远身上··“你没有叫我·”墨凡御开口,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并不难听,反而有些低沉沙哑的磁性,意外地性感。
宁修远即使是已经跟墨凡御相处了小半个月,但是他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对少年的模样习惯,因为对方的相貌,真的无可挑剔··眉眼精致却不失帅气,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材却已经好的让人羡慕,重点是还在发育,而且哪怕就是他身上随便穿着粗布麻衣,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就已经耀眼到极点,这让宁修远真的完全没办法免疫。
何况江南的性向还跟别人不太一样·是的,江南喜欢男人,只是他一直藏着这个秘密,也从未谈过一场恋爱··于是,快要三十岁的江南在感情方面还干净的跟一张白纸似的,什么都不懂,结果就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了,变成现在的宁修远。
有些头疼的看着对方,宁修远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少年那么执着于‘自己起来就要喊他’这件事情··把冻僵的手放到嘴边哈了一口气,宁修远问他:“睡晚点不好吗”·摇摇头,墨凡御道:“不好,我们之前说好的。”
宁修远对上墨凡御坚定的眼神,只好先妥协,“那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叫你可以了吧现在我要去准备早点了,你来吗”·墨凡御点头:“我给你打下手。”
宁修远刚想说别,因为对方看起来就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刚偏头看到少年的模样,于是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吞下去,转而变成:“好。”
墨凡御一听,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笑容··被墨凡御的笑容惊讶到,好半天,宁修远才回过神来,然后看着已经越来越亮的天,知道准备的时间越来越少,于是连忙举着油灯往厨房走,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进到厨房,宁修远把油灯放在靠近灶台的地方,然后熟练地拿过一旁的干柴,塞进去,又拿来干草放进去,然后拿着打火石,相互撞击两下,火星就把干草点燃,灶火升起来了。
把干净的水倒进大锅里,宁修远盖上锅盖,然后走到里面,小心翼翼地拿过一小袋面粉和不大的一块瘦肉放在一旁备用··墨凡御站在一旁看着宁修远一个人忙来忙去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于是在宁修远又从他面前经过一次的时候,墨凡御伸手拽住了宁修远的胳膊:“我要做点什么”·宁修远其实想说,大哥你只要好好站着不来烦我就行,但是看到对方的模样,他又觉得这话实在没法说出口。
听到墨凡御的话,宁修远知道如果他不给墨凡御找点事情干,估计这人会一直烦到自己·于是他左右看了看,终于被他找出一件墨凡御可以做的事情··宁修远指了指一旁堆放着的青菜,道:“你帮我摘一些菜吧,不要太多,我们两个人的分量,差不多这么多就够。”
说着,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的分量··墨凡御看着,点了点头,然后松开拽着宁修远的手,直接走到一旁蹲下,抓起一把菜开始研究··宁修远看着墨凡御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了,他的面皮还没有擀,馅儿还没有做,包子还没有下锅蒸,而时间已经不多,马上早市就要开始了。
☆、第2章 努力赚钱·手上弄着馅儿料,宁修远偶尔往外头看,见天一点点亮起,便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份用——他手上好多事情没做完,可是出摊一晚就占不到好位置了·好不容易把包子馅儿弄好,宁修远算了算时间,包包子的速度不得不加快。
在最快的时间包好包子,然后将一屉一屉的包子放到锅里蒸煮,之后宁修远便又拿过昨日从买来的南瓜,开始准备制作南瓜饼··南瓜饼的做法简单不复杂,所以花了不到两刻钟,宁修远便已经炸了四五十个,都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干净的托盘上,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十分好看。
将待会儿要卖的早点准备完毕,宁修远便开始淘米,准备他跟墨凡御的早饭··将淘完的米放在一旁锅里熬煮,宁修远想起自己刚才让墨凡御摘得菜,便走到对方身边,刚想拿过摘完的菜去清洗。
结果,在看到这菜被摘成什么样子之后,嘴角不由抽了抽··——本来应该被摘掉的不能食用的烂叶和能好的叶子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完全分不出来,而能够食用的梗却被扔到另外一边,光秃秃一片……这完全是做了白工。
一把按住墨凡御准备继续拿菜的手,宁修远说道:“这些就够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墨凡御抬头看了宁修远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捣鼓了半天才摘完的菜,抿了抿好看的嘴唇,道:“是不是我弄错了”·宁修远想说‘是啊是啊你看你弄得这是什么鬼’,只是他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因为归根究底,宁修远也知道,在他面前蹲着的少年,跟他甚至跟他身体的原主都不相同,对方应该是养尊处优、丫鬟成群的环境下长大的,刚醒来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这种厨房的活计,对方又怎么会懂,而他也并没有教过他——·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思及此,看着面前的少年,宁修远温和说道:“这不怪你,我刚才忘记告诉你要怎么弄了,来,我教你这菜要真么摘才是对的……”·亲自示范了一次,宁修远看着墨凡御眼神越来越亮充满新奇的样子,不禁摇摇头,感慨着,到底还是个孩子。
最终,宁修远还是用了墨凡御摘的菜,只不过他花了点时间把那些烂叶一一挑了出来,然后便拿着一堆梗和叶去洗了··将青菜切成小片放进已经快要熟的粥里,又加了些许盐,宁修远拿着大勺子舀了舀,确定锅里的粥已经熟透,便将火熄了。
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已经快要卯时三刻(6:45),宁修远将两碗粥分别放到自己和墨凡御面前,又把两个包子摆在桌子中间,说道:“快些吃吧,早市马上就要开始了。
”·墨凡御:“嗯,吃完我跟你一起去·”·“好·”宁修远点头,随后便埋头吃起来,三下两下就已经喝掉粥,然后拿过盘里的包子啃起来。
·相比起宁修远随意的吃法,墨凡御显得优雅极了,不过速度也并不慢,他是知道并没有时间让他慢悠悠吃早点的··好在墨凡御虽然是个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公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受伤被宁修远捡到也不回去,但是好在是个很好养的人,一点也不挑嘴——宁修远做什么他便吃什么,并未表现出不喜来。
这也让宁修远对他很满意,生出这样一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感慨··—·两个人吃完早饭,宁修远便将今日要卖的包子和窝头连同大锅一口气搬到驴车上,然后又把装有南瓜片的托盘封实,一同放在驴车上,驴车的边上放了一把柴火。
将东西都准备妥当之后,宁修远便牵着驴车又带着墨凡御往早市走去··早市距离宁修远的家并不远,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能到达,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虽然照在身上并不太暖和,但是已经能够驱散一些凉意。
宁修远牵着驴车到的时候,他平时摆摊的地方还空着,于是他带着墨凡御牵着驴车走了过去,熟练地把支架架起来,然后把大锅放上去,又去找人家借了水倒在里头,升起火,等到锅里的水沸腾,便重新把一屉一屉的包子和窝头放上去温着。
墨凡御站在宁修远旁边,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模样,便上去搭了一把手··宁修远抬头看墨凡御一样,笑眯眯说道:“谢谢·”·“你每天都要做这些吗”墨凡御出声问,他身上的伤刚好不久,而宁修远也从来没有喊他帮忙,所以他这会儿也是第一次跟着来摆摊。
宁修远头也没抬,回答:“是啊,这包子窝头都要热的才好卖,冷掉的包子不好吃,口感也不好,客人不会愿意买的·”·“哦·”墨凡御说:“那以后我都跟你一起来。”
宁修远闻言这才抬头,睁大双眼:“你不回家了你的伤已经好了·”·墨凡御皱了皱眉,并不愿意谈起自己的事情,只是说道:“我暂时还不回去,所以往后我来帮你一起卖。
“停了停,才继续说道:“算是给你的住宿钱·”·宁修远想了想,到底也没有拒绝,这确实是个挺大诱惑的,虽然墨凡御什么都不会,但是可以学啊,有个人帮忙他自己可以轻松很多。
于是,宁修远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两个人的话题很快结束,因为第一位客人已经上门,听到对方需要两个包子还有三块南瓜饼的时候,宁修远已经快速的把客人需要的包好递给他,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意,让人看到就会升起好感。
将收到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罐子里,宁修远对墨凡御说:“你站在旁边看看吧,要是我忙不过来,你就过来搭把手·”·话音落下,第二为客人便已经走过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南瓜饼便已经卖完,打发走一位满是遗憾的客人,宁修远想,明天干脆做多一些好了。
—·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宁修远并没有想到要卖南瓜饼的··他是个川菜馆的厨师,平时做的都是口味重一些的餐点,很少做这些小点心,毕竟这类小点心都有专门的厨师,他总不能抢人家工作吧所以他最开始也只是打算先卖点包子窝头之类的,何况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二两银子,实在很少。
后来有一日,宁修远摆摊卖早食的时候,旁边刚好是一户农家,他挑着自己种的果蔬来卖,其中便有南瓜,听着南瓜的价钱十分便宜,一个只要三文钱,个头却不小,宁修远眼睛一亮,很快便想到了南瓜饼。
而且,南瓜子也可以拿来炒瓜子,当做小孩的小吃食卖,一举两得·唯一困难的就是,南瓜饼需要下油锅炸,而炸饼的油必须要植物油,而宁修远家里只有一些猪油,他自己煮饭尚且不够了,每天只舍得抹上一些,更加没银子买油,打一斤油要二三十文钱呢,他根本没有。
于是宁修远只好连续好几日厚着脸皮花三四文钱找那些走街串巷的卖油郎讨要一些底油,花了四五天才总算是凑足小半锅油··第一次尝试做,宁修远心里并没有多大底,也不知道这个味道会不会有人喜欢,所以当他将炸的金黄香脆的南瓜饼捞出来,而墨凡御尝过之后对他扬起笑容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激动疯·宁修远抓住墨凡御的手,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真的好吃吗,大家真的会喜欢”·墨凡御显然被宁修远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给弄懵了,他并不习惯跟人这样接触,于是怔怔地盯着宁修远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会有人喜欢的。”
宁修远得了鼓励,于是第二天便真的把南瓜饼同做好的包子馒头拿出去卖,价钱也不贵,一块南瓜饼两文钱,跟包子的价格相同··结果确实不错,大家虽然都没有见过南瓜饼,但是不少人都有好奇的心,便会买上一个尝一尝,因为本来做的也不多,这样一来二去的,倒是很快就买光了。
光是南瓜饼便让宁修远赚了七八十文钱,扣去两个南瓜六文钱,鸡蛋油钱面粉钱七七八八大概三十文钱,他还净赚了四十几文呢··非常划得来··于是,宁修远才开始卖起南瓜饼,偶尔的时候还有炒南瓜子,并且独此一家。
有了第一次的试水,宁修远便坚定不移地朝着卖南瓜饼这条道路上勇往直前,而事实也直接证明,确实是一条康庄大道,让他短短六七天之内,赚了将近四百文钱··于是,每到夜里,宁修远便抱着钱罐子,看着里头越来越多的铜板,一双眼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
只是宁修远也明白,这南瓜饼做法不难,食材也并不昂贵,也没有什么特别秘方,而且越到后来生意越好,大伙儿看他卖得好,应该很快就会有模仿者出现,这生意到底还是会被分出去的。
不过这关系不大,宁修远也并没有想把这南瓜饼当做自家特色的想法,于是也并不是十分在意··☆、第3章 相伴相依·把包子和窝头全部卖完,已经过了午时,宁修远担心墨凡御肚子饿了,于是便匆匆将东西放上驴车,然后带着对方往不远处的摊子走去,那里是一对老人搭起的凉棚,他们每日都会在那里卖各种面食。
宁修远自从开始摆摊卖包子窝头以来,几乎时不时就要来这里填饱肚子,因为阳春面便宜而且分量也足,味道也过得去,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很好的食物了··不过也幸好宁修远上一世虽然是个厨师,但是在生活饮食方面要求都不高,不然就现在这样的日子,他过的不知道该多憋屈。
·两位老人经常见一瘦弱的青年来自己的摊子吃阳春面,时间长一些,便就记住了,也知道这瘦弱的青年叫宁修远,是个秀才··今日也不例外,老人一看到宁修远,便笑眯眯跟他打了招呼,“还是一碗阳春面啊”说完后又看他身后的墨凡御,说:“这位是你的朋友啊,长得可真好看。”
宁修远笑嘻嘻的把毛驴拴在一旁的木桩上,又从拿出几根胡萝卜喂给它,然后拉着墨凡御坐下,手指比划了一个二,说道:“今儿要两碗阳春面·至于他,他是我弟弟,今儿出来陪我一起摆摊。”
老人闻言点点头,也没有再问什么,转身离开,随后对在灶台前忙活的另一位老人喊了一句:“这要两碗阳春面·”·另一位老人回答:“好咧。”
宁修远见老人离开,偏头对墨凡御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你一定饿坏了吧,杨伯这儿的阳春面味道不错,我们先吃着垫垫肚子,等待会儿买完东西回去,晚上我给你露一手,保证你吃完还想吃。”
墨凡御闻言,笑了笑,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让他做起来实在很养眼,“你总不能做得比酒楼里的厨子还好吃吧·”·“嗯,不差不差,你到时候尝过就知道了。”
宁修远越说眼睛越亮,他已经想到晚上要做什么样的一桌美食犒赏自己最近的辛劳了,要知道他整整吃了半个多月的野菜青菜,好些日子没怎么好好尝过一顿荤腥了——·要不是每顿早饭还有一个肉包子的话,估计他这会儿真的忘记肉味儿了。
这生活真的过的很艰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老人便已经将两碗热乎乎的阳春面送上来,虽然清汤寡水的,但是对于正在饿着肚子的两人,这个味道也是极好的。
用极快的速度解决完面条,宁修远摸着自己有些吃撑的肚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还在慢悠悠吃着面条的墨凡御,不禁撇嘴,这就是简单的一碗阳春面啊,怎么被对方吃的像是山珍海味似的呢。
—·吃完阳春面,宁修远付了钱,便带着墨凡御离开,他手里牵着驴车,走在集市里,左顾右盼的,满眼睛都是新奇··虽然他拥有原主的记忆,但是亲眼看到的跟记忆里所有的,终究是不同的,哪怕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这条路也走了不下几十遍,可是像现在这样十分悠闲的晃来晃去,这还是第一次。
南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距离蜀中不远,快马加鞭不过一天一夜的距离,不过若是跟天子脚下的皇城比可是十分遥远的,光在路上就要耗上半个多月·这里的民风淳朴,在南城知府的治理下,百姓都过的安闲,已经十年鲜少发生大案件,城里虽然不算太繁华但是也不落后,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之地。
宁修远很满意南城这个地方,在他看来,是很适合居住的··墨凡御走在宁修远身后两步的距离,也跟着左右看,他负手在后,哪怕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还打着补丁,但是因为他的气质、相貌足够出众,所以也总是引得路上的行人回头看他。
走了一会儿,宁修远便带着墨凡御走进一间布庄,掌柜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他正在柜台上打着算盘,看到他们进门,抬头笑眯眯问道:“两位客官是需要成衣,还是布匹”·这一行,宁修远的目的是要买两匹布给自己还有墨凡御做几件衣裳,他的记忆里,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新衣服了,能够穿的衣服都打满了补丁,少有几件是完好的,何况现在还在冬日,唯一的两件破棉袄完全不御寒,穿着跟不穿似的,完全没有作用。
之前是因为没银子,所以宁修远只能将就着,如今他手里存了些银两,是时候给自己和墨凡御换几件新衣裳了,何况他根本不能生病,一旦病了,该损失多少啊··而且还有一个墨凡御。
这墨凡御年纪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与宁修远身高相仿,至多差了一指节的高度,故而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宁修远的,一样破旧,一样满是补丁·再加上他身上伤刚好,宁修远可不想再给折腾出风寒来,不然会很麻烦。
于是,昨儿夜里宁修远抱着钱罐子数了数,发现短短十几天内存款已经增加到五两多银子的时候,便决定给自己跟墨凡御换几身新衣裳,再顺便买一窝小鸡仔回家养着,这要以后想进补的时候也方便。
此时听见掌柜的问题,宁修远回答:“我要买两匹布外加制作两件棉袄的棉絮,不知道掌柜的有什么推荐·”·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有有有。”
掌柜带着宁修远跟墨凡御走到一旁,指着上头的颜色艳丽花纹繁杂的布匹,说道:“两位公子请看,这一批布匹便很不错,价格也公道,一匹只要二两银子·这是可是纯正的江南织造,你看看这染色,看着花纹,多好看啊,若是制成衣物,与二位定十分匹配。”
宁修远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花纹和颜色,摇摇头,偏头问站在自己身后的墨凡御:“你觉得好看吗”·墨凡御只需要一眼便知道这布匹是次品,颜色太艳花纹凌乱,于是便摇头,道:“颜色太艳了些,你不适合。”
他以为宁修远是在他自己买衣服,拉着他询问呢··“我也觉得太艳了些,我们俩都不适合这颜色·”宁修远赞同地点头,不顾掌柜的脸色,随即自己看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在角落里,宁修远看到两匹十分朴素的布匹,颜色花纹都合他心意,于是眼前一亮,他指着问掌柜:“那两匹多少钱”·掌柜的随着宁修远的手指看过去,随后回答:“这两匹啊,是残次品,本来是打算当做赠品送给客人的,不过既然公子你看上了,那么便算一匹一百文钱吧。”
宁修远听价格,觉得还算合理,便说道:“成,我就要这两匹了,还有我要的棉絮,你也一同帮我包起来·”·掌柜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听完之后还是手脚麻利的就把宁修要需要的包好,放在一旁,然后道:“棉絮是一百文,再加上两匹布两百文,一共是三百文钱。”
宁修远小心翼翼从荷包里数出三百文钱来递给掌柜,然后让墨凡煜一起帮忙将布匹和棉絮搬到驴车上,随后两人一起离开··走在路上,宁修远跟墨凡御说:“这两匹布足够我们两人一人做一两身衣裳,待会儿回去之后你跟我一起去隔壁苏婶家,让她给你量量尺寸,这样好做衣裳。”
·说完之后,宁修远想了想,然后又道:“这两匹虽然都是素色,不过却也有两种颜色,一青一蓝的,你喜欢什么颜色,便自己选一种去吧·”·墨凡御闻言,有些诧异,随后便沉默地注视着宁修远,许久说道:“我没有银子。”
宁修远摆摆手,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没银子·”他可没有忘记,原主从城外将墨凡御捡回来的时候,这人身上除了伤口其他什么都没有剩下——估计都被人拿走了。
“那为何要给我做衣服”墨凡御问,眼底深处暗含些许警惕··宁修远家里的情况墨凡御是看在眼里的,家徒四壁四个字形容并不为过。
他知道对方每日早早就要爬起来做窝头包子拿到集市来卖,而即使这样辛辛苦苦的,也赚不了多少银子,愿意收留他已经不易,而如今,对方又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他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布匹,居然是要给他做衣裳,而他们只是萍水相分罢——·这些,在他这十五年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这样的人,墨凡御完全不明白宁修远想要做什么。
宁修远看清了墨凡御眼底的神情,无奈笑了笑,随即说道:“你不用那么看着我·你看,我把你捡回来,又把你的伤养好,给你吃给你穿……唔,虽然吃的是野菜,穿的是打满补丁的衣服,但是要是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啊。”
看着墨凡御听完自己的话眼底的警惕慢慢散去剩下茫然,宁修远说道:“你看,我比你虚长几岁,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喊我一声哥,你也知道我没有兄弟姐妹,爹娘也已经不在,你就当做是我一个人孤单了,想找个人陪着就好,当然你以后若是要离开,我也绝对不会阻拦。”
会对墨凡御这么好,大概是因为宁修远犯了所谓的雏鸟情节吧,毕竟他魂穿到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总觉得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可以依赖的——·哪怕宁修远完全不知道墨凡御的来历,更不知道对方的身家背景,但是他并不在乎,他只需要明白,墨凡御不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便可以了。
☆、第4章 人不要脸·买完布匹和棉絮,宁修远又花了一百文钱买了一些花椒辣椒之类的调味品还有一条草鱼外加一窝小鸡之后,便拉着墨凡御准备回家··在回去的路上,宁修远脸上的笑容一直都保持着。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他们刚走到家门口,宁修远本来还带着笑容的脸色一沉,瞬间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双唇已经抿成一条直线··大门口坐着两个中年人,他们一看到宁修远回来,就立马站起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简直能笑出一朵花来。
“修远啊,你回来啦,我跟你叔等你好久了,真是的,你怎么都不通知我们一声就把门锁给换了,害我跟你叔进不去,在门口吹了半天风·”·徐立花半是埋怨的话音落下,眼神又落在宁修远手上牵着的驴车上,在看清楚车上面的小鸡和布匹时,眼神一亮,就想要上前,她刚想要换身新衣裳呢,虽然那布匹的颜色和花色都素了些,但是也不错啊。
宁修远将徐立花的眼神看了个彻底,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他上一世孤儿一个,并没有任何亲人,但是在他印象里,所谓的亲人,应该是和蔼的、慈祥的,会用温柔的话语说话的,哪怕是叔婶伯姑之类的,也应该是可亲的那种,而不是像面前的两人,完全不像是一般叔、婶该有的模样,自私自利的彻底。
这两个中年人,便是原主的叔叔和婶子,宁恒山和徐立花,都是亲的,可惜,他们可只顾着自己的利益从来没有把宁修远当成亲人··他们知道自个儿这个侄子在他爹娘离世之后,便将全身心的放在读书上头,对其他事情都一概不关心。
于是两人就时不时就来找宁修远用各种借口要银子,直到他们发现从宁修远手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之后,两个人便干脆打起了这房子的主意··在他们看来,这本来就该是给他们的报酬,他们可是帮忙养了宁修远五六年呢,又是做饭又是做衣服,他们就是要个房子怎么了,辛苦费总该给点的。
只不过,两人怎么也没有料到,之前他们每次找这个侄子拿银两的时候对方都给的利索,结果这次提出要地契的时候,却被拒绝了··宁恒山和徐立花那个气的啊,不知道这个侄子怎么就开窍了,居然敢拒绝他们了·于是后来徐立花干脆每天三顿的上门,目的就是为了这房子,他们可是去找人打听过了,这房子要是拿去卖,可以卖上两百多两银子呢·两百多两啊,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们就是种半辈子的地也赚不了那么多,于是,已经被迷了心窍的徐立花终于有一天爆发了。
这一天,徐立花直接在河边跟宁修远吵起来,她一边用粗鄙的话语骂着宁修远,一边还用手推搡他,她是个干农活的,本来手劲儿就大,而且本来就长得壮实,而宁修远的身体因为常年不曾锻炼,瘦瘦弱弱的,虽然已经弱冠之年,但是细胳膊细腿,跟徐立花根本完全没法比。
于是,宁修远一个不小心,后脚踩空直接掉下河,冬日的河面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根本没法承载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他一摔下去直接就掉进冰冷的河水里··徐立花当时就傻了,在别人救宁修远的时候,就匆忙跑回家,把这事情就跟宁恒山讲了。
宁恒山听完之后,当时也懵了,他虽然想要那地契,却并没有想要侄子的命··这么想了一夜,宁恒生突然就想通,觉得他们的机会到了,如果这次他那侄子没有坚持下去就死了,他们就可以直接拿走那房子,毕竟他们可是对方还仅存的,唯一的亲戚啊。
想通之后,宁恒山就把这些跟徐立花说了·当下徐立花也放下心来,然后两个人商量着,等到小半个月后再进城看看,即使他那侄子大难不死,他们也没有亏什么,大不了他们再扮的可怜一些。
宁恒山知道宁修远心软的要命,到时候肯定是会原谅他们的··于是,两个人在家里等了小半个月也没有等到宁修远的死讯和其他消息,于是便一起过来看着,结果到门口却发现门锁居然换掉了,当时他们就给吓到了,以为这房子被别人霸占,刚叫喊没几声,隔壁邻居就出来告诉他们宁修远出去还没有回来,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房子还在就好··宁修远他爹并不是富裕人家,只是当年,他偶然救过一个身份地位极高的人,作为报答,那人醒来之后便将这宅子送给了他。
这房子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真正的富裕人家,但是绝对不差,有个前原后院,房间也有六七间,已经比起一般人家好上一些了,而且位置也是极好的··当年宁修远他爹也不是没有让弟弟宁恒生跟他们一起到城里来,只是宁恒山那儿子游手好闲又手脚不干净而且被徐立花给惯得十分自以为是,在这城里不仅得罪了一家大户,而且还得罪了一些地痞流氓,差点被人给砍了。
宁恒山当即把宁修远他们一家子推出去,然后赶紧带着儿子媳妇夹着尾巴回到村里,这才把这事情躲了过去··一转眼七八年过去,当年的那些个流氓早已经不知道散去哪里,于是宁恒山这才带着媳妇大摇大摆回来——·当然,他们两个也并没有打算住南城里,他们只是想要把这房子转手卖掉换取银两罢了。
因为有记忆,所以宁修远自然记得面前的两人对原主的所作所为,虽然并不是他本人经历那些事情,但是哪怕他是从记忆里知道,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和颜悦色地对待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宁恒山和徐立花。
何况,他在宁修远的身体上重生,便不单单是要为自己活着,也必须要为宁修远活着,这仇,自然也是他帮忙报··面无表情盯着坐在自己家门前的叔婶,宁修远冷着脸问:“叔叔,婶婶,你们来做什么”·徐立花见宁修远对他们冷言冷语的模样,心里嘀咕着她这侄子估计是还记恨着她不小心把他推进河里的事情。
这样一想徐立花不禁翻白眼,暗暗想到,真是个小白眼儿狼,这么爱记仇·于是眼珠子一转,徐立花当下就变了脸,红了双眼表情也是充满歉意的模样,张嘴就哭喊道:“修远啊,婶子知道你是怪我那天不小心把你推下水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可千万要原谅我啊。”
“那天婶子心情也不好,你知道去年地里的庄稼收成并不好,我跟你叔还凑不齐种子呢,这不是快要春耕了,婶子急啊,不是故意的啊·”·拿着帕子捂着脸,借着余光,徐立花观察着宁修远,她知道她这侄子的耳根子软,心地及其善良,十分的好拿捏,只要她装一下可怜,说一些软话,很快就会被原谅,所以,徐立花说着说着,便哭出声来,一副她才是受害人的模样。
“修远啊,你原谅我吧,婶子不是故意的啊,这不回去之后就被你叔给狠狠收拾了,我的脸肿了好几天呢·而且我每天都在祈祷忏悔,幸好老天保佑你没有事情,不然我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啊……”·越说越可怜,徐立花捂着脸,也不知道真哭还是假哭,嚎了好长一段时间,只是一见本来见不得人哭听不得软话的侄子居然还是无动于衷,当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有些无措的把目光瞥向一旁的宁恒山。
宁恒山收到眼神,真是摇摇头,暂时也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看着站在面前不远处的侄子,心里开始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啊·宁修远站着不动,听完了徐立花假仁假义的哭泣和道歉,心里在冷笑的,脸上表情依旧平淡,只觉得这真是乱七八糟的事儿。
他深呼吸一口气,张嘴说了话,但却不是跟那两人说,而是偏头对站在他身边的墨凡御道:“你先把这些东西都拿进去,我还有些事情,等处理完再带你去找苏婶尺寸,做衣裳。”
墨凡御从头到尾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在听完宁修远的话,便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然后接过宁修远手里的毛驴和钥匙,越过宁恒山和徐立花两人,开门,随便直接走了进去。
看到宁修远让墨凡御进门,却把他们都留在门外吹冷风,宁恒山和徐立花的表情都很难看··宁恒山率先发问:“修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婶子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却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去,虽然之前你婶子不小心把你推进河里是她做错了,可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而且我已经替你收拾她了,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可别过分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宁修远觉得新奇,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够这样颠倒黑白,都想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眼见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宁修远暗暗想,人越多越好呢,最好闹到面前这两个人以后连出现在他的眼前的脸都没有。
他江南虽然是个半路穿越的,不过原主的记忆他可是都有的,他知道宁修远虽然是个死读书的,宁父离世之后也不爱言语,但是好在很善良,没少帮邻居的忙,所以这里的住户对他还是都很有好感的。
而相反的,面前的这两个人因为做人实在太糟糕,虽然不住在这儿,但就是每隔小半个月来一次,都一次次的让大家对他们越来越不喜··☆、第5章 自己离开·果然宁恒山的话音落下,一直都很照顾宁修远的苏婶就已经看不下去,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跟宁修远也是非亲非故的,这么站出来说话并不是很好,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啊。
她的性子直来直去的,最看不惯这种人的··早些年她就是被家里的糟心亲戚给弄得村子都呆不下去,这才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城里,凭借自己手艺在这南城里混口饭吃,她可不希望自己一直都很照顾的孩子也遭受到她曾经遭遇的事情。
她站出来护在宁修远面前,苏婶瞪着双眼,眼神跟护崽的母狼似的:“呸,到底是谁过分了·修远被你家婆娘推进冰冻的河里,你们硬是一面也没有出现,要不是修远命硬,一个熬不住就走了。”
“他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你们又不要脸跑过来·怎么,你们是想来看看修远现在是不是已经走了,好如了你们的意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这房子霸占走,你们两个要不要脸,对得起你们已经走得哥嫂,对得起孩子,啊”·宁修远那日被徐立花推到水里是很多人都看见了,苏婶这么一说,大家也就自然想起被被救上来之后宁修远在床上躺了整三天呢。
那小脸白的,呼吸微弱的,连大夫都说要熬不下去了,哪知道老天开眼,在床上躺了几日,宁修远硬生生给挺过来了··果然,苏婶说完话便有很多人应声,大部分都是些妇人,她们围成一个圈子,对宁恒山和徐立花两个人指指点点的。
徐立花涨红了脸,她刷的一把就拿掉遮着脸的帕子,那眼睛哪里像是哭过的模样呢·只见她叉着腰,大嗓门骂道:“怎么不要脸怎么就对不起哥嫂了,我们是怎么修远了他现在可不是好好的就站在这里,哪里有点什么事儿,不就是掉水里了吗,谁没进过水里啊,七八岁的孩童都会在河里洗澡呢。
而且要不是我跟他叔,他早在两年前就病死了你们这又是干什么,仗着人多想欺负人吗再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难不成还打算接手管了这家事不成”·“你”·“我什么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还是你跟我那去世的大哥有点见不得人的关系,要不然你一个外人出来插什么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徐立花插着腰,看着苏婶,一张嘴噼里啪啦的跟倒豆子似的,说得没有丝毫顾虑。
听到徐立花往她身上乱扣屎盆子,苏婶涨红着一张脸,脸上的怒意更加明显,这种事情能够随便说的吗要知道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是要被浸猪笼的,天知道她相公没福分早早的就被阎王爷收了去,然后她就做了十几年的寡妇,辛苦养大一双儿女,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规规矩矩的,怎么能让人这么诬蔑。
苏婶刚想张嘴骂回去,便听到一声“够了”··宁修远出声,他看着徐立花一副胜利的模样,心里已经要作呕,又看了看护在自己面前的苏婶,心里满是歉意。
他上一世虽然没能上大学,历史方面也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好歹也明白,在古代,女子名声那是十分重要,而死了夫家的寡妇更甚,而徐立花居然诬蔑苏婶跟他父亲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分明是极大最大的侮辱——不单单是对他爹,还有对苏婶。
宁修远看着苏婶,说:“对不起,苏婶,让你平白无故被人诬蔑坏了名声,你都先回去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解决的·”·“可是……”苏婶自己也着急,她虽然被泼了脏水,但是她相信清者自清,何况大家都看着呢,自然不会把徐立花随口说的那话当真,她的嘴皮子不够利索,说不过那徐立花,可是要把宁修远一个人放在这面对那两个糟心的人,她一百个不放心啊。
宁修远大概猜得出来面前的妇女担心什么,心里很感动,但是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自己还能够保护自己,于是便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苏婶,您别担心我,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宁修远,而且她刚才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他们两个的真实面貌我也见识了,不会被欺负的。”
虽然这么听着,但是苏婶怎么能够放心走,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瘦的就剩一把骨头,再看看徐立花那体型,恐怕被轻轻一推就该受伤了,何况还有一个江恒山。
于是她摆摆手,道:“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停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不住,又说道:“修远啊,你别嫌苏婶啰嗦,我这是怕我一走她们一扮可怜你又傻乎乎的就轻易原谅他们了。”·“你可别心软,苏婶是过来人,看得出来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做侄子看待,即使是因为他们在你爹娘离世之后照顾过你,你这些年来给他们银子也已经够多了。
你爹娘留给你多少银子,他们就拿多少,害你连科举考试都没能去成,就算是有恩,也早就已经还清了·”·宁修远自然知道苏婶说的都是大实话··宁父宁母离世五六年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这身体的原主还小,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又从小被宁父送去书塾读书,被寄予了大希望,自然整日除了读书习字孔孟之道其他没学会什么,生活自理已经不容易,更别提烧饭打扫了。
虽然说宁父将儿子托付给自己的弟弟和弟媳,可惜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在他离世之后,除了偶尔来看宁修远一两次以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而且每次过来,都会从宁修远那里要走七八两银子——·嘴上说得好听的话,说是给宁修远添置些新衣服添置新书籍之类的,可惜往往是到后面,衣裳都添置到自己身上去了,而书籍……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只是宁修远自从爹娘相继离世之后,便更加认真的埋首于书中,誓要完成爹娘心愿考上举人,于是根本就无心这些事情,于是久而久之,他的银子越来越少,越来越穷,衣服也越来越破旧,要不是还有苏婶帮衬着他一些,帮他缝缝补补旧衣裳,恐怕他真的连衣服都没得穿了。
“我知晓的,”宁修远说道:“苏婶你且看着就好,我不会再那么傻了,这房子是我爹娘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是我的家,我不会傻乎乎的将它拱手送出去的。”
宁恒山跟徐立花听着宁修远这话便不干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一同想着,他们这侄子是什么意思啊··于是,徐立花先开了口:“修远啊,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跟你叔都是你的亲人,而你旁边站的始终都是外人,你宁愿听信个外人的话也不听我跟你叔的话”·宁修远闻言转头看徐立花,脸上似笑非笑:“婶子,我先前说过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都已经知晓,你跟叔叔打着什么主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房子我确实不可能让你们,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而且我也没有银子可以给你们了。”
宁恒山闻言,眼珠子一转,随后故意瞪着眼,囔囔道:“修远啊,你这是被那河水冻糊涂啦,我跟你婶子哪里有什么目的,你也知道你婶子性子急,刚才那话就是随口说的,你可别被听那些个爱瞎嚼舌根的人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就想多了啊。”
“我们这次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让你婶子给你道个歉,哪里像你说的是想要银子和房子呢,你别想多了啊·”·宁修远看了一眼宁恒山,心里觉得好笑,于是挑了挑眉,哦了一声,恍悟一般地点点头,道:“原来婶子不是故意的啊,那些话也只是随口说的啊。”
说到这里,宁修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冰冷的看着宁恒山,道:“只是这话也说的太随便了些,我爹毕竟是你们的大哥,这话说出来不止是侮辱了我爹,而且也侮辱了我娘跟苏婶。”
宁恒山跟徐立花两人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宁修远眯着双眼,脸上的笑容又恢复,随后又继续说道:“既然你跟婶子没有其他目的,我现在好好的你们也是看过了,那就回去吧,至于道歉什么的便免了吧,我受不起。
啊,对了,我现在已经行了冠礼,是个大人了,以后便不用劳烦你们再来帮忙,我自己可以的·”言下之意便是你们以后不要常来了··徐立花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经意对上宁修远一双丝毫不带笑意、充满冰冷寒气的双眼,觉得渗人的很,一时间怔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打了个哈欠,宁修远看了看呆呆站着不动的宁恒山和徐立花,没有再理会,他偏头对苏婶说道:“婶子,待会儿可能要劳烦您帮我跟小御量一下尺寸做几身衣服,我现在的衣服都不御寒,穿在身上一点都不保暖,所以我刚刚在布庄买了两匹布,等会儿便拿过去给您。”
·苏婶听了,笑眯眯的,连连摆手说道:“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不就是做几件衣裳吗你难道忘记婶子我就是个做针线活的,这事情简单。”
☆、第6章 笑意渐浓(修)·没有再理会宁恒山他们,宁修远跟苏婶两人兀自说着话··而徐立花听完宁修远的话又看见这一幕被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她好几次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但是都被宁恒山给拉住了。
宁恒山一手拽着自家婆娘,一边看着宁修远,他想不通自己那个懦弱善良的侄子落了次水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化如此之大··见侄子刚才那些话说完之后就根本没有再转头看自己一眼,宁恒山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骂着白眼狼小兔崽子之类的话,所有他知道的不好的词汇几乎都用了上去,不过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他还想要这房子,如果真的撕破脸皮,那就真的拿不到了,这房子可是价值二百两银子啊,如果省着点花,够他们花上一大半辈子,白花花的银子谁不要·思及此,宁恒山决定先吞下今儿的这口恶气,等到过些时日他把地契弄到手了,他就把宁修远赶出去。
一想到被赶出去之后宁修远露宿街头或者变成乞丐,宁恒山这心里便畅快不少,于是他眯了眼看了一会儿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侄子,哼的一声,最终还是拽着徐立花走了。
徐立花被宁恒山拽着走,并不明白为何,质问道:“你拉我走作甚,看我不狠狠教训一把那小兔崽子,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宁恒山眼睛一瞪,面容凶狠无比:“还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之前直接跑去在修远面前大吵大闹甚至把他推到水里,会是现在这样吗”·“难道怪我,啊”徐立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心里委屈着,便不依不饶起来,当初她去找宁修远也是宁恒山同意的,要不然她哪里敢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现在居然全部变成是她的错了·宁恒山被徐立花呱噪的声音吵得整个人都很烦躁,他直接吼了一声,声音大的隔个三条街都能清楚听见,宁修远听到,不禁笑出声来,不过心里也明白,这两个人今儿虽然走了,但是往后一定还会来,现在他们还没有正式撕破脸,这戏还有得演呢。
苏婶也听到宁恒山气急败坏的吼声了,她偏头,关心地望向宁修远,道:“修远啊,这……”·宁修远摆摆手,随后说道:“您别担心,毕竟面上他们还是我的叔婶,所以即使十分恼怒也不会直接动手的,要是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可是要上衙门的,他们没那胆量也不敢的。”
“也是·”苏婶闻言点点头,说道:“那婶子便先回去·”·“好的·”宁修远道:“您先回去等我一会儿,我回去喊小御去找您量尺寸。”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好,你们带着布匹直接过来吧,左右我手头上暂时都没有要做的,你们的衣裳应该两三日之内就可以完成的·”苏婶说道。
—·跟苏婶告别,宁修远转身回家,推开门便看到坐在院子里双眼一眨不眨落在大门上的墨凡御··见到宁修远进门,墨凡御站起来,问道:“你没事吧,他们是你的亲人吗”他刚才有听到那两个人说他们是宁修远的叔叔跟婶婶。
“我没事·”宁修远点点头,道:“嗯,他们是我的叔叔跟婶婶,听闻我落水,是来看望我的·”·他并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给墨凡御听,毕竟这些是他的家事,而且很糟心,听着也不舒服,何必拿出来茶毒别人呢,而且他并非真正的宁修远,也并不觉得可怜或者难过……最多,只是替已经死去的原主感慨罢了。
而墨凡御自然是明白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两个人并不只是过来看看而已·那两人眼神中的贪婪和算计是没法隐藏的,他从小就在这样的眼神包围中长大,那样的眼神,他已经见过不下千百遍,不过宁修远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勉强自己去问。
“这样啊·”墨凡御了解似的点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了指已经拴好的毛驴也卸下来的车子,说道:“这些我不知道该怎么放,所以就没有弄。”
宁修远见墨凡御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去说别的,也没有太多好奇心,当即脸上笑意更足了些,他随着墨凡御的手指指向看过去,笑了笑随后摇头:“没关系,就那么放着就行,等会儿回来再收拾也来得及,现在你先跟我去找苏婶,不然晚了我们两名男子去不好。”
想了想,宁修远又跟墨凡御解释道:“苏婶是个寡妇,他的相公很早便离世了·”·“好·”墨凡御看了宁修远一眼,便主动去拿起两匹布和一大包的棉絮,走了几步之后发现对方没有跟上自己,便疑惑地转过头:“不是说晚了不好吗”·“啊,对的。”
宁修远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去,与墨凡御并肩然后小声地跟他讲关于苏婶的事情,以及需要注意些什么··墨凡御侧耳认真听着,偶尔会回一两句,那模样,就跟认真学习的孩童一般,看着就让人喜欢。
苏婶的家距离他们并不远,只需要走几步路就到了,说是隔壁并不为过··他们到的时候,刚才帮宁修远说话的另一个婶子刚从里头出来,她看到宁修远和墨凡御,又见墨凡御手里拿着两匹布,笑眯眯就说:“修远啊,来找你苏婶帮忙做衣服啊”·“嗯,我的衣服几乎都不防寒了,刚好这些日子摆摊卖早食也赚了几百文钱,就想着换身新衣裳。”
宁修远嘴角微微弯着,笑容带着些许腼腆,看起来乖巧讨人疼··那婶子闻言乐呵呵的说道:“是啊,你是该换几身衣裳了·瞧瞧你身上穿的这身衣裳啊,我都见你穿三四年了,那些补丁都还是你苏婶帮忙打的吧,本来好好的厚棉袄,都被你穿的只剩下薄薄一层了,哪里还能保暖啊……”·宁修远就乖乖站着,也不答话,等到这婶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自己停下来,这才笑着说道:“李婶,我该要带着小御去找苏婶了,我们刚才约好了的。”
听到这么说,这李婶才一拍脑袋,说道:“啊,是这样的·你瞧我这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就不耽误你去找苏黎了,你如今也长大了,要是再晚些,就不好直接进去了。”
苏婶的闺名就单名黎字,这个时代一般都是如此取的,姑娘家在嫁人前只有一个单名不冠姓,等到许配了夫君,这才冠上夫姓,而苏婶的夫家姓苏,故而冠的夫姓,就叫苏黎。
·寡妇终究要遵守许多规矩,哪怕苏黎的一双儿女如今同宁修远差不多大,也在里头,但是这该避嫌的还是必须要避嫌,毕竟这是一个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人的时代。
跟李婶告了别,宁修远便领着墨凡御进了门,门后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中间打了口井,此时苏婶的儿子苏航正蹲在井旁,低着头,手里正在捣鼓着什么··看了遍原主的记忆,宁修远对苏航的印象十分不错,而且当时原主被徐立花推到河里的时候就是他跳下去救的人呢。
这苏航是个憨大个,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人憨厚的不得了,性格也很耿直,甚至有些傻气也很义气··他有些傻气是因为在他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发烧烧坏了脑子,虽然后来长大之后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在行为举止上还是难免透露着一点点傻气,已经是改不掉的。
“苏大哥,你娘在吗”苏航年长宁修远几岁,所以宁修远一直这么喊他··“在的·”听到宁修远的声音,苏航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亮亮的,“小远,你好了啊”之前看到宁修远被自己救上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的模样,他当时就被吓到了。
“嗯,好了·”宁修远拿着一纸袋炒南瓜子递给苏航,对他说道:“这个给你吃·”·正说着话,苏婶已经自己出来,她看到宁修远和墨凡御,笑眯眯的将两个人往屋里引,“刚才正念叨着你们怎么还没有来,刚说完你们就到了。
你们两个把东西放下,然后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拿软尺·”·苏婶说完话便转身离去,很快手里就已经拿着软尺出来,她打量着墨凡御,极温柔地说道:“你就是小御吧,真是个好看的孩子,来,站起来我给你量量。”
墨凡御闻言眨了眨眼睛,倒是显得有些拘谨起来,不过在抿了抿嘴唇之后,还是听苏黎的话,站了起来,随后摊开双臂,站得笔直,任由她测量自己的肩宽、胸围、腰围的等,表情虽然一贯淡漠,但是那有些微红的耳垂还是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宁修远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墨凡御神情显露着羞涩别扭的模样,有些愣神··☆、第7章 我来教你·让墨凡御摆弄了几个动作,苏婶仔细地给量完,收起软尺和记录的纸张,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还害羞了呢,有啥不好意思的啊,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娘亲了呢。”
说完话,苏婶让墨凡御回去坐下,随后又对宁修远招招手,道:“修远啊,你也来量一下·”·宁修远正在发呆,没听到苏婶的话,墨凡御伸手拍了拍他,见他转头看自己,说:“苏婶让你也去量一下。”
闻言,宁修远便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对苏婶笑了笑,随后走到苏婶面前站定,挺起胸膛,让苏婶拿着软尺给他量着··苏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单薄无比的青年,眼里藏不住地心疼,一边给他量着,一边不禁说道:“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呢全身都是骨头没有半点肉的,你是不是都没有吃饭啊……哎,你这幅模样让你爹娘在天有灵怎么能够安心呢。”
宁修远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稍微淡去一些,嘴角也有点微微垂下,他想起了他曾经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的,那幸福的一家子··宁家曾经生活的十分幸福,宁父严厉宁母和蔼温柔,虽然性格不同,但是两人都对原主极好,他们已经尽力将自己最好的全部给了原主,而原主也极其争气……若不是发生了意外,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很幸福地生活着。
——若没有意外,在之前的科举考试中,宁修远会高中举人,衣锦还乡,再迎娶一名贤良淑德的女子,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三代同堂,和乐融融,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家不成家,甚至最后都不知道魂归何处。
大概只能感慨一句,造化弄人··摇摇头,宁修远从记忆里中走出来,按照苏婶说的,转了个身子,正对着她,说道:“哪里有苏婶您说的那么夸张,我明明最近还感觉胖了些呢,你看,脸上都是肉。”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苏婶睨了一眼宁修远,轻轻在他后背拍了一下,道:“就你还长胖了,我看是瘦了不少,待会儿我让小航给你抓只老母鸡,你拿回去炖了补一补身子,好歹要养点肉啊。”
“不用的·”宁修远连忙拒绝:“今儿我自己买了一条鱼,而且我也买了一窝小鸡回来·”·苏婶将数值记录在纸上,横了他一眼,随即说道:“等你那一窝小鸡要长大还要好几个月呢,而且一条鱼能够补什么,我给你你就拿着。
况且这鸡我也不是白给你的,以前的时候你也没少帮衬我·”·宁修远听着,便知道他是断然没法拒绝了·他知道苏婶的性子,风风火火的,继续推脱下去,估计就该生气的,于是他暗暗想着,大不了以后十倍报答回去就是了,思及此,便只好回答:“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苏婶。”
“跟我客气作甚呢·”苏婶亲昵的拍了拍宁修远肩膀,接着又拉着他跟墨凡御,问了他们的身体状况和最近的情况,听到过得不错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宁修远带着墨凡御离开苏婶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傍晚,而且手里头还多了一只老母鸡··本来宁修远是打算让苏婶帮他们量完尺寸便要离开的,他想要去趟山上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要是运气好点,他那破身手还能套几只山鸡野兔,打打牙祭,如果运气能够再好点,也许还能够挖到一些人参灵芝之类的去换些银子,不想又被拉着留下来聊了一些事情,这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现在想要出城上山已经来不及。
毕竟这古代的山里不比现代,一到晚上可是十分危险的,财狼虎豹各种的危险都有,一个不小心就丧了命··重活一世,宁修远十分惜命··没法上山,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天黑了,也到准备晚饭的时候了,所以宁修远便带着墨凡御去药店抓了一些药材,随便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里,宁修远将手里的母鸡拎到厨房放着,随后又将今儿买回来的一窝小鸡拿到后院,找来木板简单的做了个鸡窝,将小鸡都赶了进去,又去拿来一些糙米,喂给它们吃,做完这些之后,才停下来休息了一下。
宁修远一停下来,才发现墨凡御还跟在自己身后,当即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在”·墨凡御说:“我不知道可以做什么·”言下之意是所以才一直跟着你。
·“那你会什么”宁修远悠悠叹气,问道··墨凡御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诚实道:“你做的这些,我都不会。”
先生教他读书习字,礼义廉耻,熟读兵书,武功拳法,知道政事,还有为人处事……却从未有哪个先生会教他如何烧火做饭,更不用说其他的粗活了··“……”既然都不会你还想要做什么,宁修远有些无奈:“算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你帮不上什么忙的。”
墨凡御闻言,抿了抿嘴唇,并不愿离开,他看了宁修远老半天,盯着宁修远觉得浑身毛毛的,这才开口道:“你教我·”·宁修远听了,抬头看着墨凡御,而墨凡御也看着他,目光执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老半天,宁修远终究先败下阵来,妥协答应:“好吧,教你就教你,我现在要去准备晚饭了,你先打一桶水跟我进厨房·”·墨凡御这才露出笑容。
—·宁修远将墨凡御打来的水倒进锅里,点燃灶火,又往里头加了一些柴火,看着火势越来越旺,刚想站起来,一偏头就看到蹲在他身边的墨凡御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觉得好笑,便塞了一只柴火给他。
墨凡御手里抓着一根柴火,一脸无措地看着宁修远,脸上难得露出符合这个年纪的表情··宁修远笑眯眯的,随即说道:“丢进去啊,你不是想要学,我这就教你第一步,生火。”
说着,便把要如何生火,如何填柴,怎样才能使火势旺盛等等都一一告诉了墨凡御··墨凡御听完,又抬眼看了看火势,最终把手里的柴火重新放下,宁修远见了,好奇问:“怎么不丢进去”·墨凡御回答:“现在不需要继续添柴火了,火势已经够旺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看着墨凡御一脸认真地就跟回答先生问题似的,宁修远脸上笑意更加浓了些·他拍了拍手,撑在膝盖上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却发现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都往前栽倒,耳边似乎响起过一句‘小心’,不过宁修远已经没印象了。
等到意识恢复,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宁修远就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手紧紧揽着,自己的脸颊也贴着墨凡御的胸膛——·他整个人都被墨凡御抱在怀里··“……”·眨了眨眼睛,宁修远回过神来,随后猛地推开墨凡御,自己站直身体,脸颊飘上两朵红云,“谢谢。”
他怎么忘记了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而且还贫血,他刚才那样突然站起来不晕倒才怪··墨凡御看着却皱了皱眉头,随后左手拉过宁修远的手腕,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宁修远手腕的脉搏上,低下头,认真把脉。
宁修远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低声喝止:“别动”·于是:“……”·过了好一会儿,墨凡御才松开宁修远的手腕,说道:“你之前掉进河里,寒气入体,虽然现在已经无碍,但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往后需要注意些,而且要进一些补,养气补血之物最好。”
宁修远收回手,歪了歪头,说:“想到你年纪不大,居然还会看病呢·”·墨凡御闻言,眼神落在他身上:“只是会一点皮毛罢了·”·宁修远:“……”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呢,他脸上有没有什么。
转过身,躲开墨凡御的视线,宁修远说道:“很快就要天黑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准备晚饭吧,家里剩下的灯油不多了,还是省着点用好·”·说完话,宁修远便直径拎着角落里的老母鸡走出去,准备到院子里杀鸡,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什么,对还站在原地的墨凡御说道:“你帮我把锅里煮开的水倒进放在旁边的铁盆带出来吧。”
一步一个指令,宁修远话音落下,墨凡御便去揭开锅盖,锅里的水早已经沸腾起来,此时正欢快地冒着气泡··将锅里的水装进铁盆里,墨凡御拿着铁盆走到院子,宁修远早已经杀完鸡,此时正在放血,墨凡御将铁盆放在宁修远身边,也跟着蹲了下来。
将已经死的透透的老母鸡放进铁盆里,说实在的,鸡毛碰到热水的时候,那冒出来的气味并不好闻,即使宁修远上一世做惯了厨师,也还是依旧不习惯这种味道,更何况是墨凡御。
当即他捂住了鼻子,眉头皱的紧紧的,表情很是惊讶,宁修远看着墨凡御的模样,觉得好笑,便笑声来,连眉眼都染上笑意,让他本来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好看极了。
☆、第8章 有个目标(修)·处理完老母鸡,宁修远将光溜溜的鸡递给墨凡御,让他拿着,而自己去将铁盆里的水拿去倒掉··倒完水,宁修远便从墨凡御的手里把鸡拿了回来,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依旧眉头紧皱,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缓过来,可是却还是一如既往要跟着自己进厨房的模样,当即无奈说道:“好了,你自己去找些事情做或者坐着发呆都行,不过这厨房的活儿真的不适合你,你就别跟着我了,不然继续耽误下去,我们两个都不要吃晚饭了。”
听着宁修远的话,墨凡御有些不满,张嘴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不过还没有说话呢,他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墨凡御尴尬着一张脸,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紧紧抿着嘴没说话,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将自己眼神移开。
宁修远自然是听到了声音,理解地笑笑,道:“没事儿,面食容易饱腹却不耐饿,而且你还在长身体会饿很正常,你先去屋里坐着吧,晚饭很快就好·”说完话,便拧着鸡转身走进厨房。
而站在院子里的墨凡御一双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宁修远的背影,直到只能看到厨房黑暗的一片已经不见人,这才转身,往屋里走去··自从江南占据了宁修远的身体之后,本来很少使用的厨房变得十分有人气,里头缺少的东西已经被他添置地差不多,该有的都已经准备齐全,即使不能做出一顿满汉全席,但是简单的弄一些家常菜那是绰绰有余。
宁修远开了小灶,将处理完的老母鸡放进炖锅中,又在里头加上一些去腥味和补身体的中药材——这些药材都是补齐养血之物,用来炖汤正好··等到将所有配料下齐全之后,宁修远才将盖子盖上,然后将其用小火慢慢熬制着。
·做完这些之后,宁修远转身走到角落,伸手将中午自己买回来的那条鱼从水里抓出来将其拍晕,搁置在砧板上,随后手法熟练地开始杀鱼,去鱼鳞,开膛破肚,取出鱼体内不能食用之物。
把鱼鳞刮干净、又清洗干净之后,宁修远再次拿起菜刀,先是将鱼头剁下,放在一旁,随后快速地将去鱼骨,将鱼肉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一旁的盘子中··随后,他又把之前买回来的辣椒花椒等物拿出来,放在一旁,又找来一些素菜,洗干净放在一旁,随后便挽起袖子,生火将食材入锅。
辣椒和花椒入锅爆炒,呛人的辣味直接扑鼻而来,宁修远闻着久违的香味儿,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整个人都舒畅了··这味道实在令人怀念无比··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后,宁修远终于是把晚饭给准备好了。
一条个头不算太大的草鱼被宁修远拿鱼头做了一道剁椒鱼头,鱼身做了水煮鱼,两道红通通颜色鲜艳好看的菜色摆上桌,让本来坐在桌前的墨凡御整个人都呆住了··“……”·宁修远将添了米饭的瓷碗放在墨凡御面前,又把筷子塞给他,说道:“快尝看看啊,你不是早就饿了”·墨凡御抓着筷子,看着面前的两道菜,见上头都是辣椒的模样,筷子伸出去,却不知道往哪里放,于是只好又收回来,如此来回了好几次。
最后,墨凡御只好一脸无措地抬头看宁修远,这么多辣椒,怎么能够吃·宁修远自然没空理会墨凡御纠结的心理,他自己早已经吃起来,当香辣的鱼肉放进嘴里,舌头被辣的发麻,这熟悉的味道简直让他差点哭出来。
“唔好辣”·就在宁修远独自一人沉浸在再次尝到辣味的幸福里,突然就听到一阵猛吸气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便看到墨凡御一张脸被辣的通红,嘴巴张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只手拼命地扇啊扇的……顿时,幸福享受什么的都暂时放到边上去了——·他刚才忘记问墨凡御会不会吃辣了啊,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宁修远有些懊恼。
站起身去倒了一碗水放到墨凡御面前,宁修远充满歉意道:“快喝点水,很抱歉,我忘记问你能不能食辣了·”·因为这里靠近蜀地,而墨凡御又是宁修远在城外捡的,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墨凡御应该是蜀地附近的人,而蜀地的百姓都嗜辣,所以他便没有多问,哪知会如此。
墨凡御刚才看着宁修远吃的很满足的模样,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终于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结果当下就被辣的受不了,伸着舌头不停地吸气,这会儿听到问话,便抬起头来,眼底还有水雾,看起来有些委屈。
宁修远见墨凡御的模样,心里软成一滩水,不禁语气放柔,又道了一次歉··“没关系,我没事·”墨凡御说道,言罢,又摇了摇头,随后端起水一口饮下,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宁修远见墨凡御终于不难受了,这才对他说道:“我去给你重新炒一道青菜吧,你等我一会儿·”·“不用·”墨凡御抓住宁修远的手腕,说道:“不需要再重新去做菜了,刚才只是不小心吃到了辣椒,而且我只是不习惯食辣,并不是不会吃,何况这两道菜做的很好吃,就这样吃吧。”
“可是……”宁修远犹豫着,他是知道的,自己做菜的时候虽然并没有一次性放太多辣椒,但是这两道菜还是够辣的,不会吃辣的人,根本就没法吃。
墨凡御勾起嘴角笑了笑,在油灯下,显得朦胧而美好:“再说这两道菜的味道确实很好,若是我只能吃青菜,不是太没有口福了”·宁修远:“……”·最终,宁修远还是没有去重新炒菜,而是给墨凡御准备了一碗水,叮嘱他注意不要吃到辣椒,然后吃鱼的时候先将鱼肉先过了水之后再食用,这样好歹不会那么辣,他吃着也不会被辣着或被呛到。
这样做之后,墨凡御果然觉得没有那么辛辣呛人了··因为草鱼并不大再加上家里并没有太多配菜,所以这两道菜的分量并不多,很快便被两人瓜分干净,随后他们又喝掉一锅的鸡汤,两个人便瘫在位置上不愿意动了。
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墨凡御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他并不是第一次吃鱼,也并非得吃喝鸡汤,却是第一次觉得如此美味,让人回味无穷,这让他对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有些刮目相看了。
摸了着自己吃撑的肚子,墨凡御问道:“你的手艺真好,为何不开家酒楼呢”·由于吃了辣,所以这会儿宁修远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暖和,他眯着双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见对方双唇被辣的红肿的模样,不禁弯了眉眼,而后又听到对方的问题,摇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啊,要开酒楼,总得有银子,我现在连十两银子都没有,哪里开得起”·停顿了一会儿,宁修远说:“不过也不是不开。”
伸出自己的手,在空中握成了拳头,宁修远继续道:“等我攒够银两,便要开的·我之前向人打探过,这街上一家铺子的租金一个月差不多要十几两的银子,再加上一些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总共加起来在七八十两银子以内,虽然现在还差许多,但是总是个目标啊。”
宁修远笑的自信,“我相信我能够攒够银子的·”·墨凡御并不怀疑宁修远这番话只是空口说白话,他今日虽然是第一次跟着出摊,但是他也知道,往常的生意必定跟今日是相差无几的,虽然赚取的银两并不多,但是极少成多这个道理,他是懂得。
如果能够保持下去,不出半年,宁修远定能够开得起一家酒楼··“好了,我去洗碗,你洗漱一下便去休息吧·”宁修远站起身来,对依旧坐在凳子上的墨凡御说道。
闻言,墨凡御也跟着站起来,说:“我来帮你·”·“你会吗”宁修远眨眨眼,而后笑着问··“你说过会教我的。”
墨凡御扁了扁嘴,十分坚持的看着宁修远,拿话堵他··“……”宁修远无奈抬头看了看墨凡御,在跟对方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你替我拿着油灯。”
墨凡御这才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从眼底流露出笑意来··☆、第9章 我想帮你·次日,宁修远依旧是更夫刚鸣响五更更锣便已经起床,随后便开始穿衣梳洗,等一切都做完走到院子往厨房走去的时候,便看见厨房亮着灯光,还有声响传来,当即脚步停住了。
难道有小偷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宁修远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并不像有开启过的大门,回过头来,他抿了抿嘴唇,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厨房。
等到走近了,他才看到原来出现在厨房里的人并不是小偷而是墨凡御,宁修远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好奇,墨凡御这么早跑来厨房做什么·他今儿起床的时间可是比昨日更早了些。
难道是肚子饿了·宁修远没有出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墨凡御一个人摘了青菜又拿去洗,之后又把水倒进锅里,一会儿弄这个一会儿弄那个,大概是从来没有做过并不熟练,所以有些手忙脚乱,等到终于把这些弄好,他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在灶台面前蹲下,拿起两个火石准备生火。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生火生的挺顺利,只是后面再加柴火的时候,他似乎是被烟呛了一下,咳了起来,宁修远这才终于出声··走到墨凡御身后,宁修远伸手轻轻拍着墨凡御的背脊,给他顺气,忍不住问道:“你这么早跑来厨房做这些干嘛”·止住了咳嗽,墨凡御皱着眉头看着因为没有加柴进去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苗,许久,才说:“我想帮你忙……”他想要是先把火升起来烧好水,待会儿宁修远要做的事情就少一些。
闻言,宁修远愣了愣,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年,心里一暖,温柔地笑了笑,道:“这样啊,你是想帮我烧水生火吧”·“嗯。”
墨凡御本来是还想做点别的,只是他以往从未进过厨房这类地方,里头的用具对他而言极其陌生,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所以思来想去,墨凡御发现自己可能能做的就只有生火烧水还有摘菜这三样,这都还是昨日现学的。
本来想着先烧好水,只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即便只是简单的生火,他都没法做好··“谢谢·”感觉到墨凡御低落的情绪,宁修远安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瞧这火已经升起来了。”
说完,他蹲下-身子,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墨凡御,见对方还是绷着一张脸不满意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捡过一些干稻草扔进灶口,很快便有火苗窜起,这个时候宁修远又捡了几根干柴丢进去,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是柴火燃烧的声音。
墨凡御偏头看宁修远,火光映照下,对方的五官显得十分柔和,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温柔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的,竟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睛··伸出手在墨凡御的面前晃了晃,宁修远歪了歪头,问:“怎么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墨凡御收回视线,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说话。
宁修远没有听到回答,有些莫名其妙,他又看了墨凡御一眼,见对方还是垂着头的模样,耸了耸肩膀,便自己站了起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熟练的和面擀面剁馅儿料,很快,一屉一屉的包子便已经包好,准备放进锅里蒸煮,他刚想将其蒸笼拿到大锅里,就见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活,替他将蒸笼放到锅里,整齐的叠放上去。
而宁修远还保持着伸出的手站在原地··直到墨凡御回到自己面前,宁修远才抬头看他:“你做什么”·墨凡御眼神闪闪,说:“帮你。”
说完,看着宁修远的手腕,补充道:“我看到你昨天拿的有些摇晃·”·宁修远:“……”·被一个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少年看不起,宁修远实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倒是想要一步把自己锻炼成大力士呢,但是条件不允许啊,根本做不到。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比刚醒来的好太多了,那时候他就是提一桶水都是走一步歇三步……真的是这具身体的体力太糟糕,长时间没有锻炼,每日都只在屋里读书写字,又加上营养不良,力气估计就跟女子差不了多少——·根本就不像是个二十岁的男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真的细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宁修远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短时间的目标应该就是把自己养胖些··收回思绪,宁修远看了看天,见已经快要大亮,晃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先丢出去,没有理会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凡御,转过身,开始准备做南瓜饼了。
炸完南瓜饼又开始熬粥,宁修远见墨凡御站在一旁盯着自己,想了想,怕他无聊,便塞了个南瓜饼给他,然后对他说道:“你拿一些糙米去后院喂*,分量不用太多,喂的时候把米倒在地上就好。”
“好·”墨凡御拿着手里的南瓜饼,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走到角落的米缸,从里头拿出一小捧的米,便转身往后远走去··等到墨凡御再次回来的时候,宁修远已经将米粥摆上桌,配了一盆炒青菜,还有一小碟的酸萝卜,酸萝卜是他刚醒来的时候腌制的,现在差不多可以食用了。
“过来吃早饭·”宁修远对他招招手,自己先坐了下来··墨凡御闻言走到桌前坐下,拿过自己面前的碗,看着碗里的稀粥,又抬头看了看对面宁修远碗里的情况,见对方碗里明显比自己稀少的米粒,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里划过阵阵暖流。
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墨凡御不自觉的眯起双眸,觉得特别温暖··宁修远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好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哪怕是他的娘亲,在各种利益下,都从未待他如此。
宁修远见墨凡御迟迟没有落筷子,抬起头来,疑惑看他:“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墨凡御摇摇头:“不是,只是在想事情·”·“嗯。”
宁修远并没有问他想些什么,只是点点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一些·”说完,自己便重新低头开始吃饭··—·吃过早饭,墨凡御帮着宁修远将蒸笼大锅等都搬到驴车上,两人便一起出发去早市了。
宁修远他们到的时候,他平时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卖果子的摊贩占据,而且今儿出摊的小贩特别多,几乎将街道两旁都占满了,空出来的位置极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摆摊的地方,宁修远只好牵着驴车,来到不远处的大榕树下,将毛驴拴好,开始摆摊。
·这里的位置并不好,前头有几个摊贩挡着,而且并不引人注意··墨凡御见人如此多,有些不明白,“今儿怎么这么多人”他记得昨儿人并不多,出摊的摊贩们也挺少的。
宁修远将所有东西准备好,想了想,这才回答:“今儿有个庙会,这条路是去庙会的必经之路·”他怎么把这日子给忘记了··墨凡御闻言更加好奇,又问:“是什么样的庙会,十分热闹吗”·宁修远头也不抬,就循着记忆说道:“南城有座月老庙,据说十分灵验,许多年轻男女只要到那里上过香,许多愿,所求姻缘不月便会到来,故而每年三月,都会举办庙会。”
“说是庙会,其实就是还未许配婚姻的男子和女子相聚的日子,无论是男子或是女子手里拿着一支桃花,若是遇上自己喜欢的,便将手里的桃花赠与对方,若是对方同意,或者也有意,那么便也将自己手里的花赠与送她/他桃花之人,这样就算是二人的姻缘天注定,月老那儿的红绳已经将他们绑到一起。”
宁修远一口气解释完,而后抬头看墨凡御,带着调侃之意笑着说道:“小御也想去试试吗你的相貌气质都如此出众,想来只是往那一站,往你手中送花之人定不在少数。”
墨凡御闻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宁修远,眼神深邃,只见他问:“那么你呢”·宁修远一愣,随后摆摆手回答:“我现在哪里有这种心思呢,能够吃饱穿暖已经不易,哪里还去奢求姻缘。”
何况他喜欢的是男子啊,虽然他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个朝代民风开放,甚至是允许男子与男子成婚,但是他两世加起来都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也根本没有做好找一人陪伴自己的打算,故而,即便两名男子的相恋是被允许的,他也没有那个勇气迈出去一步。
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宁修远说完之后笑了笑,然后便忙着招待客人了,见眼前越来越多的来人,转头对墨凡御说:“小御,过来帮忙收一下钱·”·墨凡御看着宁修远忙碌的样子,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是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脚,走到宁修远身边,伸出手接过客人递过来的铜板。
☆、第10章 种点青菜(修)·因为是庙会的缘故,所以即使他们的摊位有些偏,到了巳时(9-11)也全部卖完,比平时早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收拾好摊子,宁修远问:“要去庙会看看吗”反正现在时间有些早,要是墨凡御想去凑个热闹,也是可以的。
“不去·”墨凡御并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他摇头,说:“我们回去吧·”·既然墨凡御并不愿意去,宁修远也不再强求,他虽然挺好奇古代的庙会是如何的,不过人多的地方他也不喜欢,何况他现在手里还牵着驴车呢。
“好吧,那我们回去·”宁修远说着话,伸手给毛驴顺了顺毛,而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起来,说道:“我们去铺子里买些种子吧,然后回去把后院的地拾掇一下,种下去。”
他原来就在想后院那么大可以拿来做什么,如今刚好能够拿来弄成菜园子,往里头种些菜,以后想吃的时候就方便多了··“可是后院不是种了些花草”墨凡御有些疑惑。
宁修远摆摆手,道:“单独拾掇一处出来便可以了,反正本来一院子的花草如今已经枯萎许多,将那些枯萎的花草清除掉,能空出一大半的地来呢·”·说着,宁修远让墨凡御看着驴车,自己走进铺子,仔细询问掌柜之后,最终选了几种容易种活的,付了银子。
手里拿着几包种子,宁修远走出商铺的时候,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状,心情十分愉悦··墨凡御见宁修远开心的模样,自己也不知不觉得勾起嘴角··—·回到家里,宁修远先将车子卸下,然后将东西都洗干净放进厨房,又给毛驴喂了吃食,这才乐呵呵的找来两把锄头打算扛到后院去。
墨凡御之前从未种过地,也从未看过这些工具,见宁修远找出来的锄头,便好奇的伸手去拿,发现还挺沉,于是他很自觉地就在宁修远伸手打算拿的时候就已经先把锄头扛着自己肩上。
刚伸出手的宁修远:“……”·有些无奈地看着墨凡御,要不是知道他就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宁修远都会以为自己才是比较小的那个——·重的都不让提什么的,根本就是照顾小孩子的模样啊。
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宁修远看向墨凡御:“今儿你是怎么了什么都要抢着做·”·墨凡御回头看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需要休息,不然还会出现昨日昏倒那样的情况。”
宁修远:“……”这逻辑挂不上啊,休息跟不能提重物挂钩么·拗不过墨凡御,宁修远干脆就不管了,反正墨凡御本来就比他强壮许多,才堪堪十五岁便已经跟他差不多高,而且身材结实健硕,愿意帮他提东西正好。
两手空空地,宁修远十分轻松地往后远走,而走在他身后的墨凡御肩上扛着两把锄头,再配上那一张出色的脸,实在是很不搭配··前院跟后院隔得很近,只需要走几步就到了,这房子的后院比起前院来的宽敞许多,宁父宁母在世的时候曾经种了一些花草,开花的时候,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花的海洋,十分美丽。
只是很可惜,宁父宁母离世之后,这一片的花园也没有人来继续照料,一些品种娇贵一些的花草早已经枯萎,只剩下一小片的花草还存活,如今已经开出花苞来,只等待春雨下来,便会开出灿烂的花朵。
除开那些依旧存活的花草,原本那些花草枯萎之后那土地便已经长出野草,现下荒草丛生,倒显得有些颓败,宁修远看中的,便是这块地方··这块荒地说大并不算太大,说小也并不太小,因为只是两个人的分量,所以隔成菜园子,足够种下三四样种子了。
只是想的是很美好的,但是当宁修远在真正站在这块地面前的时候,有些呆滞住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种地··他上一世只有在小的时候看过老院长在孤儿院的院子里种过果树,真正自己尝试也就只有在小学时候的植树节,还是三个小朋友一起合作的,而这一世更不用说,原主从头至尾都是个书呆子,连锄头都没有摸过,现在,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宁修远站在原地发起呆来,他怎么忘记,自己根本没有种过地·盯着地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完全想不到要怎么做,于是宁修远叹了一口气,有些泄气地偏头对墨凡御说道:“我忘记了,我并不会种地。”
墨凡御将肩上的锄头放下,平静地看了宁修远一眼,道:“我也不懂·”·“……”·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就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着,这个时候,苏航突然从他们中间探出头来,笑嘻嘻问:“小远,小御,你们在干啥”·宁修远回过神来,转头看苏航,问:“苏大哥你怎么来了”·“我替我娘给你送些东西过来,都放在厨房了。”
苏航扰了扰头,憨憨地笑着,又问道:“对了,你们两个拿着锄头站在后院干啥,刚才我在门口喊了好久,不见你们出来,我看大门没关,就自己进来了·”·宁修远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航,忽然就笑了起来,立刻问道:“苏大哥,你知道怎么种菜吗”·“会啊。”
苏航看了一眼宁修远,不明所以,问道:“你问这干啥”他小时候跟他娘一起下过地的··“想请你帮个忙·”宁修远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片荒地,说道:“我想把这片荒地清理出来隔一个菜园子往里头种些蔬菜,只是我以往只顾着读书了,这些活从未做过,什么都不会,所以想请你教教我。”
苏航听完,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还以为是啥事情呢,只是想要开荒地啊,这简单,包在我身上了,也不用你来做,这么一点地方,不到半日的时间便能弄好的。”
“不用的·”宁修远摆手,笑着说道:“我就是想找你学学,不然以后若是需要种地,总不能都去找你帮忙啊·”·苏航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便点点头,“也是,那我教你吧。”
这片荒地首先要做的,便是除草翻地,因为上头的土地已经被踩实,若是直接将土刨开把种子种下去是活不了的,必须要将土地翻松软,才可以往里下种子··苏航拿过锄头,先是自己示范了一下,随后再将要领告诉宁修远和墨凡御,其实这并不困难,只要拿得起锄头,就可以了。
很快,两个人都已经学会,墨凡御是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所以很是新奇,像个小孩似的,玩的很开心··于是,在三个人同时努力下,本来就是不大的一块荒地,很快就已经被除干净荒草,连带着地也翻好了。
翻好地,宁修远看看天,发现马上就要午时,于是转头看着苏航,提出邀请:“苏大哥,今儿的事情十分谢谢你,要是不介意,中午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不用不用,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呢。”
苏航挠着头,表情憨傻憨傻的,“对了,小远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不懂,你就来找我就行,我啥本事没有,但是这种地的本事还是有的·”·“好。”
宁修远没有拒绝,他确实有许多不了解需要帮助的地方,而苏航给出这样的承诺,本身就已经很是不易··“那我要走了,不然我娘该找我了·”苏航给宁修远挥了挥手,而后又冲着墨凡御笑了笑。
不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宁修远,道:“对了,小远,那种子要种的时候记得要先温水泡一泡,现在的天气还很凉,不泡一泡种子不会发芽。”
“嗯,我记住了·”·送走苏航,宁修远转头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墨凡御,道:“跟着我忙活了一个上午,你也累了,去歇一歇吧,我去准备晌午饭。”
“好·”墨凡御盯着宁修远看了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累,他以前练武的时候,要比现在累上上百倍,刚才做的那些并不算什么。
宁修远见墨凡御没有继续跟着自己了,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往厨房走去,心里寻思着,下午是不是应该出一趟城去一趟山上··☆、第11章 上一趟山·吃过晌午饭,又将泡好的种子种到地里,宁修远对墨凡御说道:“小御,我待会儿要出一趟城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货,若是我回来的太晚,你肚子饿了,便自己出门去找些吃食,待会儿我会拿些钱给你。”
墨凡御闻言放下手里的书籍,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去·”·大概是本来就猜到墨凡御会跟着自己,所以宁修远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便点了头:“也好。”
既然要上山,一些最基本的工具便要准备好,幸好家里该有的都找得到··于是很快,宁修远便已经收拾好了需要带的物品并且放进背篓中,本来想把背篓背上身,却又被一旁的墨凡御抢过,张了张嘴,宁修远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便带着墨凡御出了门。
出了城,没走多久,宁修远循着原主的记忆,就带着墨凡御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两个猎户,他笑着打了几声招呼··这座山很高很大林子也很深,不过上山的山路并不难走,大概是走的人多了,所以早已经磨出一条路来。
这一条路上的杂草并不多,大多数都被踩很实露出了黄土地,两旁的树木也很稀疏,地势也比较平缓,并不陡峭,走起来并不费力,只不过这一段路途能有的吃食都已经被百姓摘得差不多,剩下的不过是些随处可见的野菜,不足为奇。
这些野菜宁修远是看不上的,所以他带着墨凡御继续往山林的深处走去,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山林深处一些的地方··这里的树木茂盛,脚下的路也不再平坦,偶尔还有些蛇虫鼠蚁出没,平日里会走到这里的除了些猎户再无他人,所以沿途能够看到的吃食便更多了些。
但是宁修远他们的目的地还不是在这里,他们要进到鲜少人烟的深山老林,那里才是山宝的藏地··越是往山林深处走,这山路便越难走,树木也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由于这里常年不见天日,所以走到深处,光线照不进来,显得十分黑暗,并且地面的泥土都是松软、潮湿的,稍有不慎,就会踩空滑到··所以他们两个时不时就要注意脚下的路,到最后,若不是墨凡御牵着宁修远走,恐怕宁修远没走几步就该要摔一次的。
宁修远紧紧地拉着墨凡御的手,心里有些害怕,说实在的,他是第一次来这种真正意义上的原始深林··上一世他生活在大都市,最多也就是休息的时候去爬个山放松一下心情,但是那些山都是人工开发过的,根本不会有危险,可是这会儿的山林不同,是原始的,甚至都少有人烟的,黑漆漆的树林里,不知道藏有多少毒蛇猛兽,所以现在只要有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本能的吓一跳。
两人慢慢地走,墨凡御注意到草丛里没多远便能够看到一副骸骨,各种飞禽走兽的,甚至还有人的骸骨,他皱了皱眉,猜测这些人估计都是些猎户,因为骸骨的身边还散落着狩猎用的弓箭。
担心宁修远看着会吓到,所以墨凡御尽量用身体挡着··不过该看见的还是会被看见,前头很快又出现了一副骸骨,头骨还与身体分散开来,身体的骨架也是散落的,骷髅头就在宁修远脚边,上头两个黑乎乎的眼洞正对着他,阴深深的,十分恐怖。
宁修远刚低下头,就看到这一幕,于是险些吓得尖叫出声,不过他还没有喊出声就被墨凡御捂住了双眼·感觉到捂住自己双眼的手,宁修远心中的恐惧也消退不少——·捂着他的手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确实温热的……这双手告诉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不用那么害怕。
墨凡御捂着宁修远的双眼,将其拉到自己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四周静悄悄的,显得十分恐怖··这样抱了一会儿,等到宁修远不再害怕了,墨凡御才放开他,继续互相牵着手,两个人继续往山里走。
索性,即使这路走得如此困难草丛里还有吓人的骸骨,但是也并非是没有收获的,本来空荡荡的背篓如今已经快要被装满,里头除了山里常见的蘑菇木耳等山货,还有三株百年以上的人参和两株灵芝,这才是让宁修远兴奋的。
按照墨凡御的说法,这几株人参和灵芝不论是在年份上,还是品相来看都很不错,若是拿到药铺去卖,能值不少银两··而且越是走,宁修远便发现,他带着墨凡御来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身边多一个人不但让他不那么害怕,而且还因为墨凡御在,但凡是经过的地方,他总能在茂密的草丛里或树丛里找到了好几种珍贵的草药,并且拿到市面上的卖价并不低的那种——·宁修远高兴坏了。
在山林里逛了一遍,墨凡御身后的背篓已经装的满满,继续往下走,会更加艰辛并且危险也随之而来——·现在已经快要傍晚,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走到深山之中了,若不是因为墨凡御在来的路上都标了记号,恐怕现在已经迷路。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总之到现在为止他们一路都还算顺利,并没有碰到凶猛的野兽,最大的危险就是路滑山陡还有一两只毒蛇罢了,但是若是继续往下,兴许便不会如此幸运了。
两人都觉得继续走下去很危险,所以他们便按照原路返回了,宁修远并不贪心,能够收获这些已经是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何况再过不了多久城门便要关闭了,若是他们还没有下山,恐怕就只能在外头过夜了。
而这城外,即使要到最近的村子,也需要走上二三十里地,这附近更是连个破庙都没有,到了夜里温度骤降,若是真的无法进城,恐怕他们连这夜晚都熬不过去的——·这并不合算。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宁修远真切地体会到了,在他看来,真是上山也不容易下山更加困难,若不是一路上墨凡御都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让他可以把重心放到很低,恐怕他早已经整个人栽下去了。
因为在下山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第12章 那个画面(大修)·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回到家里,宁修远将从木耳蘑菇等物统统都丢进了厨房,至于人参灵芝还有那些珍贵的草药,则被他放进了储藏间,准备最近找个时间拿去药铺卖掉。
宁修远想,兴许,他开间酒楼的想法能够很快实现了··做完这些,宁修远看着天,发现已经快要暗下来了,辛苦了一个下午,肚子也已经开始抗议,周围的人家早就炊烟袅袅,于是他又转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考虑到墨凡御不怎么能够吃辣,所以宁修远没有他最做拿手的川菜,而是做了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蒸鱼还有一样炒木耳,三样菜都不是辣的,虽然不辣,但是味道却也很好——·红烧排骨又酥又滑,入口即化;清蒸鱼又鲜又嫩,口齿留香;最后一道炒木耳清脆爽口,引人食欲。
墨凡御尝过一口之后,眼睛十分明亮,手上夹菜的速度都快上不少··两人都忙活了一天,体力耗费很哒,所以三道菜很快就被吃了个干净,连宁修远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这会儿撑得有些难受。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不过好在月光很足,照进院子里,让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宁修远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完食,便去打水洗了碗,随后他又去厨房烧了水,准备泡一个澡,他今儿爬山爬的浑身都酸痛,现在就想着,泡个澡应该会舒服很多。
水很快就烧开了,宁修远将锅里的水倒进木桶里,一桶一桶往自己房里抬,三四桶热水倒进浴桶中,看着冒着热气的水,知道一定很烫,于是他又跑去院子里,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兑进去,伸手下去试了试水温,这才觉得刚好。
将自己的衣服褪去放在一旁,宁修远抬起脚跨进大木桶中,热水触碰到他两只小腿的时候,便瞬间酸痛减缓了不少··在木桶中间坐下,桶里的水恰好没过肩膀,让自己背靠在桶壁上,宁修远舒服的叹息一声。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热水泡的宁修远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只不过听得不太真切,所以便没有理会,呷吧一下嘴,继续迷瞪着。
墨凡御站在门口,没有听到回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宁修远来开门·他本来是想要来找宁修远借一下浴桶去沐浴一番,却没有想到宁修远已经睡了··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身子,墨凡御往院子看了看,有种想要打个井冲洗的欲-望,但是天实在太冷,他还是打消了念头,皱着眉头盯着房门好一会儿,这才不甘不愿地转身,准备回房。
只是刚走了一小步,墨凡御便听到一声惊呼,随后里头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物体掉进水里一样,他心中一跳,立刻转身推开房门,就看见宁修远赤-裸着身体站在木桶中,面上的表情呆滞着,眼神还残留着些许恐惧。
“……”迅速转开脑袋,墨凡御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你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没什么。”
宁修远从可怕的噩梦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站在大木桶中,当即红了脸,跨出木桶一把抓过一旁的衣服背对着墨凡御迅速穿上,一边穿着衣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凡御脑袋里浮现出刚才宁修远浑身赤-裸的模样,觉得自己心跳的飞快,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使得他整个人都不是特别舒服,所以这会儿并没有听到宁修远的问题。
宁修远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墨凡御,见对方地垂着眼,沉默的模样,不禁往前走几步,来到墨凡御跟前,伸出手来晃了晃,又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听到熟悉的声音,墨凡御一怔,而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他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剪影,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宁修远的脸看。
宁修远:“……”他脸上有朵花吗·过了好一会儿,墨凡御才动了,只见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不等宁修远再开口,便立即转身往自己房间跑去。
留下疑惑不已的宁修远:“……”·看着对面飞快关起房门,宁修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郁闷地想,难道他现在很吓人,像牛鬼蛇神那样的·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宁修远便也不想了,将自己沐浴过的水拿到外头倒掉,戳了戳双臂,然后便掀开被子躺倒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不同于宁修远沾床便睡,墨凡御匆忙跑开回房之后辗转了大半夜,却还是无法入眠··躺平身子,墨凡御睁着双眼茫茫然地望着头顶蚊帐,脑袋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体,白皙过头的皮肤,划过胸-膛的水珠,还有被蒸的红彤彤的双颊……·明明是没有半点美感的身体,明明没有任何看点的画面,但是墨凡御不懂得为何,自己会一遍一遍不停地回想,甚至……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墨凡御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相反的,他在十四岁的时,便已经在府里嬷嬷的教导下,懂得了什么叫做情-事和欲-望··突然翻身坐起,墨凡御猛地掀开被子用不可置信地眼神看了自己的下-身,脸色非常不好看。
——怎么会如此·墨凡御冷着一张脸,在黑暗中独自坐了许久,等到那种异样的感觉消失,整个人恍然大悟想通放松下来,这才稍微有点睡意,重新躺下,进入了睡眠。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出现在他身-下并且露出那种表情的人,分明就是宁修远··—·大概是昨日真的太累的缘故,宁修远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天亮,他偏头往窗外看去,发现天气非常好,太阳早已经出来。
根据日头的位置算了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很晚,即使是要去出摊已经来不及,于是宁修远沉默了一会儿,便直接干脆不去了——·反正也不差这一天··做了决定,宁修远便眨了眨还有些酸涩的双眼,随后舒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然后重新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外头传来麻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宁修远睁开双眼便没有继续在床上窝着,而是翻身坐起来,拿过一旁的衣服穿戴好,披散着一头黑发,打开了房门··舒服地眯了眯双眼,宁修远仰起头感受着阳光的暖意,他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就跑回房间将自己屋子里的被褥都搬到院子里,打算晒晒太阳杀一杀螨虫。
这个时间的阳光已经很暖和,宁修远只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便已经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从头到脚暖和起来··扭扭脖子动动腰,宁修远悠闲的做完一套自创的早操,发现这会儿就自己一个人,冷清的慌,于是他转身看了看一旁静悄悄的屋子,心里疑惑,墨凡御怎么还没有起来可是现在已经巳时一刻(9:15)了啊。
朝着那紧闭的屋子走了两步,宁修远本来想要叫醒墨凡御,但是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昨儿爬山真的累着他了·何况墨凡御即使面上看起来再如何成熟,身体再好,归根究底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多睡会儿并不会怎样。
思及此,宁修远停下脚步,之后转身往厨房走去,打算等自己准备好早饭在去喊他··☆、第13章 他想要他(捉虫)·由于有些晚了,所以早饭并没有做得多么丰盛。
只是简单的炒了一盘青菜和做了一个炖蛋,所以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宁修远便已经做好早饭从厨房里出来了··将托盘里的两碗稀粥和一盘青菜、一碗炖蛋摆上桌后,宁修远又返回厨房,切了一小碟酸爽开胃的腌萝卜,将其摆上桌,这才准备去把墨凡御叫起来。
刚走到房门口,宁修远正要抬起手敲门,就见房门已经从里头打开,墨凡御肿着一双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睡眼惺忪的··见墨凡御肿着一双眼睛,宁修远有些关切地开口问:“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昨夜没睡好罢了,不碍事的。”
墨凡御回答·“这样啊·”宁修远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赶紧吃完早饭再去休息一会儿吧·”·说完话,他正准备转身,视线扫过墨凡御的胸口,就看见墨凡御的衣服上的盘扣扣错了位置而他本人却不知道,看到如此,宁修远笑了笑,心想,果然还像是个孩子呢,扣子都会扣错了。
“你的盘扣扣错了·”上前一步,宁修远伸出手帮忙将扣错的盘扣解开重新扣好,然后又仔仔细细帮忙墨凡御整理好衣领位置,这才笑着说道,“现在好了。”
由于站的位置的缘故,此时的墨凡御比宁修远稍微高了一些,他微微低头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宁修远,目不转睛的,慢慢地,他嘴角向上勾了勾,问道:“你怎么站在我门口”·宁修远抬眸,说:“我是来喊你起来的,不过还没有敲门呢,你就自己起了呢。
正好,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吧·”·墨凡御几乎一个晚上没有睡,就在想自己反常的原因,好不容易想清楚了,直到早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便一直睡到刚才才起,这会儿看到宁修远对待自己温柔关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神情,不禁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这个人,无论如何··“小御”宁修远走了几步,发现人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墨凡御听见,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眯了眯双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刚才在想些事情。”
“嗯·”闻言,宁修远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过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快去洗漱一下吧,粥都要凉掉了·”·“好·”·—·洗漱完毕之后,坐上餐桌,墨凡御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青年,疑惑问道:“你今日怎么不出摊了”如果有出摊,这会儿时辰还早,不可能回来的来。
宁修远听到问题,将嘴里的青菜吞下,而后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大概是昨日太累了,今儿没能爬的起来·”说着话,又拿着汤匙给墨凡御舀了一勺炖蛋,说:“多吃些,你现在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可惜我没有太多银子,买不起那些大补的食物,不过这炖蛋也不差。”
那你也多吃一些·”墨凡御也替宁修远舀了一勺,然后注视对方的双眸,认真说道:“我不需要那些,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你做的饭菜很好吃。”
宁修远见墨凡御这么正经的模样,愣了愣,心里有些感动,停顿了一会儿,说:“好啦,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什么都吃得起了,现在先好好吃饭吧·”·墨凡御觉得宁修远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确实对那些大鱼大肉的食物没有太大的兴趣,在他看来,曾经的山珍海味完全比不过如今的粗茶淡饭,若是让他选择,他宁可从未有过曾经。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也罢,误会便误会,墨凡御享受着这种被人放在心上关心着的感觉··之后,墨凡御又想起自己昨儿夜里本来想要借浴桶最后却不了了之的随便应付了一个晚上的事情,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我想要洗个澡,你的浴桶能借我用一用吗”·“要用的话,你自己去搬就行了。”
宁修远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自己脑袋,神情有些懊恼,他说道:“我怎么就忘记这件事了,之前还在想呢·幸好小御你提起了,正好,下午出去的时候,就顺便去找人帮忙重新订做个浴桶。”
说完,宁修远想起昨儿夜里墨凡御跑来找自己的事情,于是眨了眨眼,好奇问:“你昨夜就是想来借浴桶的吧”·“嗯·”墨凡御没有否认,只不过后面的事情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反而就那样走了”宁修远将空的碗筷放在桌上,随后将自己昨夜郁闷的事情问了出来··墨凡御垂下眼帘,想起昨天夜里看到的一幕,耳根微微红了起来,眼神也闪了闪,他摇了摇头,随口胡诌了一个回答:“那时候突然又觉得困了,所以就先回房休息了。”
宁修远:“……”这个回答到处都是破绽啊··张嘴刚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耳根通红的样子,宁修远也记起自己当时是什么模样被对方撞见了,于是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他大概猜到墨凡御是不好意思了。
然后,宁修远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之后,话题戛然而止,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吃过早饭,宁修远让墨凡御再去休息一会儿,而他自己则开始忙着洗衣服收拾屋子然后给后院的小鸡仔们喂食最后给菜地浇水,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等他将这些事情全部忙完,一个多时辰便过去了,此时已经是午时三刻,到了该准备晌午饭的时候了··休息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宁修远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晌午饭。
站在厨房里,他默默地想,自己怎么一直在做饭的感觉……这么一想,他顿时有些窘迫··由于他们昨儿从山上弄下来许多蘑菇,这会儿正好都可以拿来做菜,宁修远本来想做小鸡炖蘑菇的,但是想想,后院的小鸡仔才刚养没几天,这会儿才刚刚那么丁点大,没法拿来当食材,于是便只好做罢。
可是不做小鸡炖蘑菇要做什么呢,他并不熟悉蘑菇的做法啊,于是安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时候,他曾经在一档美食栏目里看到厨师做过的一道菜,他记得好像就是跟蘑菇有关的。
而那道菜的名字,好像叫做素烧蘑菇··仔细回忆了一下素烧蘑菇的做法,很快,宁修远便开始着手准备食材了··食材都是现成的新鲜的,于是,宁修远先是将蘑菇洗净沥干水分,然后又把黄瓜、葱姜蒜等切好放在一旁备用,做完这些,他才蹲下-身开始准备生火。
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生完火,待锅里的水分蒸干之后,先是往锅里倒入油,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等油温上升后,他又将先前切好的葱姜蒜放入锅中爆炒,等到炒出香味来,才将蘑菇倒入锅中,手法熟练地翻炒一阵,调整火候,待到差不多熟时,再加入黄瓜片,最后再放入少量的盐调味。
低头闻了闻饭菜的香味,宁修远夹了一筷子起来自己尝试了一下,并没有觉得味道上有太大的不对,这才满意的将其出锅,然后开始炒第二道菜··第二道菜是鸡蛋炒木耳,这道菜做的简单,于是没有多久,也出锅了,这最后一道菜,宁修远是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做的,是一道辣菜,他做了麻婆豆腐,这豆腐是刚刚从门口经过的摊贩那里买的,很新鲜。
三道菜搬上餐桌,宁修远正准备去叫墨凡御来吃晌午饭,对方却仿佛跟他有心灵感应似的已经走了过来,眼睛虽然还有些肿,但是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扫了一眼桌上摆放着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墨凡御闻了闻散发在空气中的香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后冲宁修远笑了笑,说道:“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更加饿了。”
“饿了就坐下来吃呀·”宁修远乐了,拿筷子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菜,说道:“吃完晌午饭,咱们下午还要出门呢·”·墨凡御猜出了下午出门要做什么,便点点头,依言坐下,拿起筷子端起碗正准备吃饭,却看到碗里刚才宁修远还给自己夹了一块辣味的豆腐,于是,准备吃饭的手一顿。
宁修远见了,便解释道:“我是想着你应该多尝试一些辣的菜色,毕竟这儿靠近蜀地,百姓都嗜辣,菜色也大部分是带有辣味的好吃,若是你不会吃辣,便尝不到许多美味了,所以我才……”·“我知道的。”
墨凡御抬起头,笑的好看:“小远是为我好的,所以,你不需要解释的·”·“唔·”·听完话,宁修远看着墨凡御的笑容,呆了呆,回过神来之后,他有些郁闷的想,小远这个称呼会不会太亲密了点·☆、第14章 试新衣服·晌午饭过后,收拾好碗筷,宁修远就准备带着墨凡御出门,不过在出门之前,苏航来了,他是来送苏婶做好的衣服的。
见墨凡御背了个背篓的样子,苏航问:“你们要出去吗”·“是的·”宁修远也没有对苏航遮遮掩掩的,直接将背篓当着他的面放下,露出了里头的人参和灵芝,还有那些草药。
苏航低头扫了一眼,看清楚是什么之后稍微有些惊讶,但是他的眼底除了惊讶之外再无其他,并没有因为里头露出来的人参灵芝而有其他变化··他抬头问:“你们昨儿上山了”·“恩,想着去山上看看能不能猎一些好东西下来打打牙祭。”
“看你们带回来的人参灵芝,你们是进到深山里去了吧”苏航说道:“那深山可是连猎户都不敢随意进的,你们两个太冒险了。”
“而且要上山怎么没有叫上我呢,我长得壮实力气也大,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还能有个照应,幸好你们啥事情没有,不然如何是好,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这些话语虽然简单直白却是朴实的关心,宁修远听着心里感动,他上一世无父无母没人关心,一遭穿越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本以为有了亲人,可是原主的亲人却都是极品,只顾着钻进钱眼里,倒是一些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却对他极好,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恩,我知道了·”宁修远笑着回道·不过这山他估计短时间不会再进去了,那几幅骸骨确实吓到他了,让他又想起自己上一世惨死的模样,那感觉并不好受。
苏航见宁修远答应,也就不在这件事情上多提,他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说道:“其实我过来找你们的原因,是我娘让我送做好的衣裳来给你们,她让你们都试穿看看,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让我拿回去让她再改改。”
“谢谢苏大哥·”接过衣服,宁修远又说道:“那成,苏大哥你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我们去试试·”·“好·”苏航依言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去试试看。
宁修远将其中属于墨凡御的两件衣服递给他,让他回屋里自己试穿看看,而他自己也拿着两件衣服回到屋里试穿··考虑到宁修远是要穿着做事情的,并不是窝在院子里看书练字,所以苏婶并不是做的秀才穿的儒衫,但是也不是那种做农活穿的短打,而是在儒衫的基础上,做了些许变动,比如将袖口领口的位置稍微做了收紧,衣摆也做了变化……·不得不说,苏婶的手艺真的十分好,宁修远穿好新衣裳然后看着铜镜里头的自己,都觉得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完全不见之前瘦弱不堪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精神十足的清秀青年一枚,看起来比之前健康很多,连肤色都衬得更加红润。
果然是人靠衣装么··将衣服脱下换另外一件,宁修远穿好之后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左右看了看,对这两件新衣服都非常满意··抬手想要换回旧衣裳,但是他看了一眼之前换下来的旧衣裳,见上头满是补丁,随后又想到旧衣裳会漏风的情况,解盘扣的手停了下来,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换回来。
——这身新衣裳暖和很多,穿上了根本不愿意脱下来··将换下来的旧衣服叠好,空闲下来,宁修远开始猜想着墨凡御穿上新衣服的模样,觉得一定也是非常好看的。
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拼凑不出图案,于是宁修远索性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直接走到墨凡御房门前,抬手敲开了对方房门··“小御,你换好了没有,我可以进去吗”·“恩。”
宁修远听到回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这间屋子本来是原主的父母住的房间,自从他们离世之后便没有了人烟,如今墨凡御住了进去,倒显得有些人气了··曾经的欢声笑语恍如隔世,在这具身体重生之后,除开最开始需要照顾墨凡御的身体,其实他很少到这个房间。
因为他进去的时候,脑海里总会闪现出曾经原主他们三人的天伦之乐,让他心情总会变得沉重起来,这种感觉并不好,所以他能少进就少进··而如今,墨凡御醒来,并且住了一阵子之后,之前进到这屋子里能够感觉到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淡去太多,取而代之的都是墨凡御的气息,就像是这屋子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摇了摇头,宁修远从自己的想法中回过神来,抬起头来,他看到站在铜镜面前穿着新衣的墨凡御,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赞叹,只觉得眼前一亮··这身衣服墨凡御穿的很合适,衬得他五官更加立体,身材更加挺拔。
虽然衣服的料子并不是特别好,并非华衣锦服,身上也无其他配饰,但是墨凡御就那么站着,简简单单的侧过头注视宁修远,却引得人视线不自觉的焦着在他的身上,不愿移开。
“小远,我穿着还合适吗”墨凡御出声问道··愣愣地盯着墨凡御看了一会儿,直到墨凡御出声,宁修远才收回目光,耳根有些通红,眼神也有些不自在。
他居然看一个男的看得入神了,而且对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深呼吸了一下,宁修远重新将目光落回墨凡御的身上,然后注意到他腰带位置绑的有些歪了,于是便上前几步,低下头帮忙整了整腰带的位置。
整理完之后,宁修远收回手,后退了一步,带着笑意感慨道,“合适啊,怎么不合适·知道吗小御,你穿着这身衣服我都不敢站在你旁边了·”·曾经再多的赞美墨凡御都收到过,他完全都已经不在意了,但是此时听到宁修远夸他长得好,他觉得非常满足,心里满满地像是要溢出来一样,于是眼底地笑意更加深了。
“你也很好看·”墨凡御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温柔··宁修远闻言,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们别再互相夸赞了,既然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那么我们就出去告诉苏大哥吧,不然他该等久了。”
自从发现自己的想法之后,墨凡御对宁修远的占有欲又深了一些,所以这会儿听到他提起其他男子,脸色就直接拉了下来,笑容都消失了··宁修远并没有发现墨凡御的心思,他已经先一步走出了屋子,墨凡御面无表情地又站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厅堂里,苏航坐着无聊,脑袋转来又转去,等了许久,这才看到宁修远走出来··在看到宁修远的时候,苏航便呆住了,他被惊艳到了··苏婶缝制的衣服穿在宁修远身上非常合适,刚好将他的气质全部都展现出来,温润尔雅,偏偏公子,君子如玉……这些词语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再加上他脸上淡淡的笑容,使得他本来只是清秀的容颜此时显得明艳动人。
一眨不眨的盯着宁修远,苏航想,他以前怎么都没有觉得宁修远这么好看呢,比他妹妹都好看·而且他觉得面前的宁修远跟以前好像有些不相同,但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于是很快就被丢到脑后头去了。
墨凡御走到宁修远身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苏航盯着宁修远看得目不转睛的模样,于是他目光一闪,看着苏航的眼神冰冷无比,脸色也不好看··苏航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于是他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回过神来,收回自己的视线,他站起来,还是一副憨憨的模样,问道:“小远,衣服怎么样,都还合适吗”·“很合身,不需要再改了。”
宁修远笑着,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两银子递给苏航,说道:“苏大哥,这银子给你,麻烦你转交给苏婶·然后再替我谢谢她,这衣裳我们都很喜欢·”·苏航将手里的银子重新还给宁修远,摆摆手说道:“不不,我娘不让我收你的银子,你拿回去吧。”
“要给的·”·“不……”·一两银子被苏航跟宁修远推过来推过去的,最后墨凡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实在忍不下去了,便一把抢过这银子,随后塞进被他抢走银子之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苏航怀里,并反手将他送出门外,最后把门关上,动作一气呵成。
“……”·回过神来的宁修远有些责备的看了墨凡御一眼,然后重新将门打开,对还站在门口的苏航说道:“苏大哥,这银子是苏婶的手工钱,她已经帮了我太多忙,我不能让她白白帮我们做衣裳,你若是不收,我就要生气了。”
说完,还故意板起脸来··“别……”苏航嘴拙,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妥协,将银子收进怀里,道:“那我便收着了·”·☆、第15章 桃花诉情·送走苏航,宁修远他们也要出门了。
墨凡御背着昨儿从山上摘下来的人参灵芝和草药,两人来到街上,庙会的热闹还没有过去,这庙会是要连着办三日的,所以这会儿街上出摊的摊贩还是很多,道路上行走的少爷小姐们也不少。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株鲜艳盛开的桃花,脸上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眼底藏着期待,偷偷的打量着街上的人,若是遇见自己喜欢的,便送过去给他/她,希望能够成就一段良缘佳话。
墨凡御本来就气质不凡,如今穿着新衣,更是显得俊秀非凡,他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会转头跟身边的人说几句话……如此的他,引得许许多多的视线,各种相同,但却又不尽相同,宁修远并不喜欢被人这样打量,所以和他走在一起,非常的不自在。
察觉到了宁修远有些心不在焉,墨凡御转头看他,眼神关切,轻声问道:“小远,你怎么了”·“没什么,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看。”
宁修远笑笑,然后调侃道:“都是小御你长得太好的缘故,兴许我该离你远点才是·”·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不许”闻言,墨凡御板起脸这样说道,语气非常的坚决。
宁修远被这声不许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表情非常认真的墨凡御,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语带笑意说道:“我只是开玩笑罢了,没想真的离你远点,何况我之前说过了,让你留下,是因为我想要你的陪伴啊,所以我怎么会真的离你远点。”
“那开玩笑也不许·”墨凡御并没有因为宁修远一句‘开玩笑罢了’而恢复笑容,他的眉头还是皱着,显然还是不满宁修远随随便便拿这样的话当做玩笑来开。
被墨凡御目不转睛的盯着,宁修远有种如果他不好好表明态度,估计就会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感觉,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也只好妥协:“好,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开这样的玩笑了,所以小御不要生气了,嗯”·听到这句类似承诺的话,墨凡御的表情才有松动,慢慢地恢复跟之前一样,微微带着笑容的模样。
这件事情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又走了一段路,宁修远的目光被街道旁的小玩意吸引,便想要拉着墨凡御停下脚步,过去看看··不过他刚转头想说话,就看到一名清秀的少女羞羞答答的在身旁家丁丫鬟的陪伴下,来到墨凡御跟前,双眼含情脉脉,满是期待,她将手里的桃花递给墨凡御,微微启唇轻声喊道:“公子……”·“……”赠送桃花啊,那不是南城庙会的习俗吗·——若是在三月庙会的时间里,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便可将桃花送给对方,若是对方收下,便是对赠花者也有感觉,二人可在月老见证下,互诉衷肠,若是愿意缔结连理,便可以当场立下婚约,爹娘也不会阻拦。
而眼前这一幕,可不就是这名女子在向墨凡御表达自己的感情·于是,宁修远闭上嘴,站在一旁看墨凡御的反应··墨凡御本来正在发呆,却没有想到会有女子过来,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送到自己面前的桃花,又抬头看了看女子充满期待的神情,眼底有些茫然,随后,他想起昨儿宁修远告诉他的话,于是抿了抿好看的嘴角,礼貌的拒绝了女子的桃花。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很抱歉,不能接受你的桃花·”·女子眼里闪过失望,但是还想争取一下,她咬了咬下唇,说道:“可是,我没有看见她……”·听到女子的话,墨凡御眼神闪了闪,随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的,便将一旁正看着他们的宁修远拉了过来,语气温柔的说道:“就是他,我喜欢的人。”
“……”·宁修远闻言,惊讶地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好半天反应不过来,虽然知道这是墨凡御想出来的权宜之计,但是他还是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这样。
即使这个世界允许男子与男子成婚,甚至就此时他们周围都还有好几名的男子手牵手亲昵甜蜜的模样,但是他还是不习惯··女子见墨凡御牵着宁修远的手,又注意到墨凡御温柔的语气和眼神,于是彻底失望。
她收回递出去的桃花,冲着宁修远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似乎没有任何留恋,而事实上,也无法留恋,只能说,这不是属于她的锦绣良缘··见女子已经离开,宁修远挣脱开墨凡御拉着他的手,讪讪笑道:“好了,她已经走了。”
停下来想了想,他又说道:“小御,你以后可不要随随便便就拉我过来充当你的‘假伴侣了’,毕竟我现在已经是弱冠之年,许是过不了多便要娶妻的,这样对我影响并不好,对你也是。”
宁修远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而后看了看天,说道:”好了,不提这些了,我们也走吧,先去药铺,然后再去找个木匠·”话音落下,没有去看墨凡御,便直接自顾自地走到前头去了。
而落在后面的墨凡御听完这番话后,本来还是笑容满面的表情瞬间变得艴然不悦,眼神也变得阴郁无比,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都能看到上头的青筋——·他不许,不许·可是现在他不能这么说。
他必须要忍耐着,不能说不能做,更不能吓着宁修远,他要做个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自己看中的猎物自己跑进他设的圈套里,然后再也不愿离去··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他将心里那种想要将宁修远永远锁在身边的欲-望压下之后,墨凡御才迈开步子,从后头追了上去。
—·南城的药铺并不少,其中又有两家药铺更是为人所熟知,这两家药铺不仅店面大,名气也足,价格更是公道,不少百姓看病抓药都爱去这两家药铺里··宁修远现在站的地方,刚好就是两家药铺其中一家的门口,里头恰好有大夫正在义诊,所以店里的百姓不少。
带着墨凡御走了进去,很快就有伙计过来招呼他们两个,那伙计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很精神,大大的眼睛,眼神十分明亮,腮边还有一个酒窝,招呼人的时候,会真心实意的微笑,很招人喜欢。
“客官,你们需要买些什么呢”那伙计问道··“不,我们想要卖点草药,不知道你们药铺收不收·”宁修远示意墨凡御将背篓放下,然后从里头取出放在上头的几株不常见的草药,要递给伙计看。
那伙计见状,连忙摆摆手,说道:“嗳,我只是来帮忙打杂的伙计,药材这些我可不懂的,大夫现在没有空……这样吧,你们现在此等一会儿,我去后头喊掌柜的出来。”
宁修远听了话,便收回草药,对伙计点点头,道:“也好·”·伙计说完话,便转身上了楼,没过一会儿,那伙计便领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出来,而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摇着扇子的年轻公子。
宁修远扫了一眼那摇着扇子的公子,心想,这大冬日的居然还在摇扇子,要不要这么装啊,简直了··男子便是这药铺的掌柜,姓辛,在这南城里头,名声还算不错,他打量一下宁修远和墨凡御,须臾,才缓缓开口,道:“我听伙计说,你们二位想要卖草药,不知道可否给我瞧看看是什么草药”·按理说,像他们这样的药铺,每日总有些百姓会拿些草药过来,一般都是些常见的,并不值钱的草药,本来作为掌柜的是不会出来,由店铺里的大夫查验过后就好,但是这伙计刚刚看到了那背篓里还有人参,便进去告诉了掌柜的,所以,他才出来了。
“都在这里·”宁修远将之前放下的背篓往掌柜的面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看,他相信,光是里头那三株人参和两株灵芝,就应该能够让掌柜的满意了。
毕竟按照原主的记忆,这南城不算大不算小,但是却极少有人愿意入山挖的野参,因为那深山危险太多··且曾经有几个猎户结伴进-入山林最终只有一人出来,唯一出来的那人也是疯疯癫癫的至今未痊愈,闹得有一段时日百姓谈山色变,仿佛里头有吃人的猛鬼野兽,于是大家更加不敢入山。
故而宁修远猜想,虽然这几家药铺是有历史的老店铺,但是在鲜少有人愿意入山的情况下,能够得到野参的机会应该不大,这样一来,这掌柜的对他手里的灵芝人参,该会更加感兴趣。
果然,如他所料,掌柜接过背篓之后,在看到里头几株不常见的草药的时候,表情已经有了变化,然而在他拿出草药后露出下头的人参和灵芝的时候,一双眼睛更是直接亮了起来。
☆、第16章 药铺卖参(捉虫)·“这人参根部还带有泥土,你们是入了深山了”掌柜低头翻看着手里的人参,吃惊地问道··“嗯,昨儿去的。”
宁修远并没有隐瞒,城外的山林之中藏有山宝是南城的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是惜命的,所以极少人原意冒生命危险入山林,故而,那深山里的各种稀奇少有的草药并不少,人参灵芝虽然不多见,但是也有。
知道宁修远他们真的是上了山去挖的,掌柜的还是有些惊讶:“你们胆可真大,这人参长在深山,那山林里,可是连猎户都不敢进去的·”·掌柜说完之后,爱不释手的翻看着被他拿到手里的几株人参和灵芝,又想了一会儿,而后再次问道:“这人参和灵芝,你们真的要卖”·“是的,要卖。”
宁修远说道:“这药材我们自己留着也没有多大用处,掌柜的你看看,它能卖个怎样的价钱”·这三株人参里,有两株是四百年以上的参,还有一株也已经一百多年,根须齐全,价格自然不低,再加上两株有着‘生死人,肉白骨’之功效的百年灵芝,另外其他十几株珍贵的草药,要拿下这些,价钱定然不能出的太低。
掌柜的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他说道:“两位既然肯将这参和灵芝卖于我,那么我也不能亏待你们,这样吧,三株人参七百两,两株灵芝四百两,其他十几株草药两百两,总计一千三百两,你们觉得如何”·宁修远有些惊讶,他虽然知道有人参和灵芝,能卖的价钱定然不低,但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卖出这高的价钱,他刚想要答应,就被一旁的墨凡御扯了扯袖子,他疑惑转头,就见墨凡御正冲他轻轻摇头。
“小远,你听我说几句话·”·墨凡御凑到宁修远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这个价格低了,这三株参至少能卖到九百两,而两株灵芝的价格也绝不在四百两,至于另外那些草药,单单拿出来其中一株,随随便便去一个药铺,都能卖到二三十两银子。”
·“……”·听到墨凡御的话,宁修远在心里计算了下,然后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之后,便收起笑容,对看着他的辛掌柜说道:“看来掌柜的并不是诚心要与我们做这笔生意的,那便算了吧,这南城里还有其他药铺,我们再拿去同他们谈谈就是了,相信他们会更加有诚意的。”
掌柜一听,站了起来,连忙阻止,道:“两位别如此,先坐下休息一下,我让伙计给你们上茶,你们让我再考虑考虑·”·闻言,宁修远跟墨凡御互相对视了一眼,算是同意了:“好。”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亲自请两人坐下之后,又嘱咐伙计上茶,而后自己也坐下,作思考模样··伙计很快就将茶送上来,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掌柜终于是考虑完了,他斟酌了一下话语,然后缓慢开口。
“嗳,我最多能再多出三百两,不能再多了·你们别看我这店铺大,但是其实并不赚钱的啊,你看看这每周都要做一次义诊,不收百姓诊金只拿药钱已经是在做亏本生意,在加上我一家老小还要生活,能够拿出一千六百两已经是极限了,若是你们还是觉得不够,那么我也只能忍痛了,你们便去找别家吧。”
说着,摇着头连连叹气,就像真的如他所说,能出一千六百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听到掌柜的说加三百两,宁修远偏头看墨凡御,只见墨凡御还是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如何,我们收回一株灵芝和一株四百年的人参,其余的共计一千二百两银子卖与掌柜的,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辛掌柜的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墨凡御会提出这样的方法来,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少年微微带笑的模样,心里想,今儿算是遇到行家了。
看墨凡御完全是了然于胸的模样,掌柜的知道,有这少年在,恐怕他想要一千六百两拿下所有,算是真的不可能了,除非他硬抢··不过也罢,能够买到两株人参已经不错,何况还有一株灵芝和十几株的草药呢,这样算来,一千二百两出去,倒是也一点不亏。
站起来来回走了一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停下来的时候,掌柜的看了墨凡御一眼,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也罢,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吧,你们拿走一株人参和一株灵芝,其余的我便都要了。”
说完,他便让伙计去取了银子··很快,伙计便拿了银子回来,是十二张一百两的银票,掌柜的接过,然后递给了宁修远··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宁修远接过银票,想了想,从中取出一张返还给掌柜的,道:“还请掌柜的帮我换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至于其他的五十两,则换成碎银子,这样我用这会方便许多。”
不然他一拿出手就是一百两的银票,怎么看就是在对贼说:看,就是我就是我,我有的是银子,所以你们来偷我吧来偷我吧……·宁修远自认为还不是傻子,不至于不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
“啊,是了,是该这样是该这样·”掌柜恍悟地点头,而后收回银票,又让伙计上去按照宁修远的要求换了碎银子下来··拿到银子,宁修远将其收好,然后便拿走一株灵芝和一株人参,告别了掌柜的,抬脚离开。
走出药铺不久,他们就听到一声‘且慢’,于是两人又停了下来,宁修远转身,看向发声的人,正是大冬日还在摇扇子的那位年轻公子··“还有什么事情”宁修远问。
“有事·”那年轻公子笑眯眯的摇着手里的扇子,慢慢地踱步到他们面前,道:“我想同你买了你手头剩下的一株灵芝和一株人参,我愿再出七百两银子同你们购买,不知道你们愿意与否。”
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又继续说道:“对了,鄙人姓顾,单名一个景字,你们可以唤我顾景·”·“……”·墨凡御看着顾景,眼神充满打量,须臾,他抢在宁修远之前开口问道:“既然你想要买参,为何刚才你……”·“手头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啊,况且我也不需要那么多株的人参与灵芝,更别提还有那些草药了。”
顾景自然而然的接下来话来,扇子还在摇啊摇的,显得十分随意,若是不看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恐怕宁修远真的会以为他一点都不冷··“坦白告诉你们,我要这灵芝和人参,其实只是拿来当礼物送给一个我太不喜欢的人,若是送的太贵重,我觉得送得浪费,恰好你们手头的灵芝和人参品相正好都还不错,可以拿得出手。”
“而且我也不想找辛柏之买,那家伙从你们手里花了一千两百两买人参和灵芝,要转手卖出去的话肯定就会翻一倍的价格,我才不愿当那冤大头,刚好你们自己还各留下一株,正合我意,所以,我才想找你们买的。”
“……”宁修远觉得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顾景的性子会不会太随意了些,这么直白的跟他们两个陌生人说这些,这样会不会太不妥当·何况听他的语气,跟那章掌柜的,应该是挺熟悉的样子,这样直接告诉他们两个对方会在翻一倍的价格来卖人参确定可以·虽然有些囧囧有神,但是宁修远挺喜欢顾景这性格的,大大方方,也足够直接,如果他手里的扇子能不在这大冬日还扇啊扇的,那就更好了。·“如何,要不要跟我做这笔生意”顾景看着宁修远他们,笑眯眯的问。
“好,我们卖给你·”宁修远想了想,回答··“爽快·我就喜欢同爽快的人谈买卖·”顾景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宁修远,笑道:“不过我可没有碎银子可以换给你,你就将就着拿吧。”
宁修远接过,转手递给一旁的墨凡御,示意他收好,之后,他又跟顾景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直到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了,宁修远这才停下来,然后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整个都显得十分激动。
他们仅仅是卖一些草药,居然就赚到了将近两千两银子,他完全没有料到,他以为,最多就是几百两已经是最多的了··两千两银子啊,那是多大的一个数字,是普通百姓花上一辈子也不需要这么用这么多的。
有了这些银子,他就能够开他的酒楼了,甚至还能够买上一间店铺了··宁修远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完全包围住,暂时失去了言语··☆、第17章 两个亲吻·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宁修远都保持着这种好像是做了梦的表情,脚底轻飘飘的。
他一路飘进了杂货铺,买了些许调味品和辣椒花椒等作料,再买了不少灯油,然后又飘进了成衣铺子里,给自己和墨凡御各添置了两双鞋··从成衣铺里出来的时候,宁修远还在不远处卖肉的摊贩那里买了两斤肥肉两斤瘦肉还有一些排骨,又向旁边的小贩那里十分奢侈地花了一百文钱买了一斤白虾和一斤螃蟹。
心情愉悦无比,本来没有计划要买许多的东西的宁修远带着墨凡御继续逛着,直到他把家里还缺少的东西全部补全之后,他们才去找了木匠,让木匠帮忙定做一个浴桶··给了二十文钱的定金,宁修远交代木匠明日做好之后便直接送到家里来之后,然后就带着墨凡御回了家。
这一趟出门,虽然花了差不多五两的银子,但是赚了将近两千两的银子·几乎是关上门的同时,宁修远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把抱住站在他旁边的墨凡御,然后兴奋到忘乎所以地在墨凡御的脸颊两旁各亲了一下——·以此来表达自己心情的兴奋、喜悦还有激动。
这会儿,他完全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在现代,而是魂穿到了一个他未知的古代社会,也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对他有欲-望,并且想要得到他··“小御,我好开心,有了这笔银子,我的酒楼就能开了——而且还能买下一间大的店铺来开酒楼还有剩余,我觉得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来,你来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做梦了没有醒来”·宁修远抓起墨凡御身侧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处,一双眼睛特别明亮,见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只是愣愣的看着他好半天没有动手,便催促道:“快掐我一下啊,让我确定这不是梦。”
“……”·而墨凡御花了一些时间才从刚才的两个亲吻中回过神来后,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颊升起了一抹红晕,连带着耳根都红了起来,同时,他觉得自己心里也升起一股异样,酥酥麻麻的,虽然奇怪,但是却不会觉得不舒服。
微微皱了皱眉,墨凡御抬起空闲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好一会儿才放下,然后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宁修远,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墨凡御的眼神还有些许茫然,深邃不可测,而宁修远的目光则是清澈无比眼眸带着微微光亮,就像是夜晚的星空,繁星点点。
两人同时怔了怔··宁修远有些疑惑的看着墨凡御脸颊上的红晕,觉得莫名,他想,墨凡御是在害羞什么·——他暂时忘记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
墨凡御注视着宁修远,眼神微微动荡,随后他动了动被宁修远抓住的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踌躇了一会,轻声问道:“……小远,你,为何要亲吻我”·并不是回答宁修远的问题,而是问出自己在意的事,从小到大,除了他的娘亲,再无其他人如此亲昵的待他。
这样的亲吻,他非常眷念,他不知道,宁修远为何突然亲吻他··“……”墨凡御的话让宁修远的理智稍微回笼,他先是一呆,随后他想起自己刚才激动之下真的捧着墨凡御的脸左右亲了一下,顿时嘴角抽了抽,整个人有些不太好,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他兴奋过头了··反应过来的宁修远连忙放开自己抓着墨凡御的手,然后冲他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有些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刚才有点激动,所以……”·听到这句解释,墨凡御的瞬间眼神冷了下来。
只是因为太激动了吗,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自己呢思及此,墨凡御心中掀起阵阵怒火,久久不能平息··看着墨凡御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宁修远连忙转移话题,也不纠结‘出去一趟卖了价值两千两银子的药材’这件事是不是梦了。
他绕到墨凡御身后,拿出背篓里刚才买回来的新鲜虾蟹和猪肉等食材,抬起来轻轻晃了晃,说道,“这些虾蟹和肉都需要趁着新鲜赶紧处理,刚好现在已经傍晚,也该准备晚饭了。”
“我这就先去准备了,至于背篓里其他的东西,就拜托你帮忙放一放了·”说完话,宁修远根本没有给墨凡御说话的机会,就已经往厨房走去,从背影看来,有些慌乱。
一直到走进厨房,宁修远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将手里的虾蟹和肉放下,而后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热乎乎的脸颊,眼波流转之间,透露着些许害羞神色,直到冷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这两个吻,虽然说只是亲到脸颊,但是也算得上是他两辈子的初吻了··摇了摇头,将这一幕从自己脑海里剔除掉,宁修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虾蟹上,很快就开始思考要怎么处理它们。
约莫想了一盏茶的时间,宁修远便决定要拿这新鲜的虾蟹做什么菜好了——虾就做简单的水煮虾,至于螃蟹,便做个香辣蟹,一样辣一样不辣,倒也公平··想好要做什么菜,宁修远就开始动手准备食材了,索性刚才回来的时候,路上还买了些许青菜和其他辅料,现在食材倒是非常齐全,并不缺少。
水煮虾的做法简单,只需要将切好的大葱和蒜还有生姜先下锅炒香,然后加入清水,等到清水煮沸,再将处理干净的虾子放进锅里烧煮就好了··所以很快,宁修远就已经将处理干净的白虾入锅,然后盖上锅盖,转而去处理一旁的螃蟹了。
相对于水煮虾而言,香辣蟹的做法就有些麻烦了··宁修远先是将螃蟹洗净,而后将其的内脏和尾部全部去除,之后又将一只螃蟹分切成好几份,如此反复,直到将三只肉蟹都处理好,然后,他又取出红辣椒和花椒,同样是洗干净,同肉蟹一起,放在一旁备用。
做完这些,他又拿过一只马铃薯,洗净之后将其切成条状,再找来一些花生米、还有香菜,放置在一旁··香辣蟹的主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之后,锅里的水煮虾此时也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宁修远找来一个干净的瓷碗,将水煮虾倒入其中,因为没有加太多辅料,所以白虾特有的鲜香味扑鼻而来,简直勾的人馋虫四起,恨不得现在就去吃下一大盆。
将水煮虾暂时放在一旁,宁修远手上快速地将锅子洗干净之后,随后便开始准备制作香辣蟹了··先是往锅中倒入油,待到油温升到一定程度,宁修远便将剥好的大蒜放入,炒出香味后捞出,之后再将处理好的肉蟹倒入锅中,煎炸至熟后,捞出,然后将辣椒和花椒倒入,爆炒,待辣味和香味一同出来,锅里的油变成红色的辣油,最后才将之前的肉蟹再倒入其中,翻炒一会儿入味儿,做到这里,这香辣蟹就是做好了。
螃蟹的香味和呛人的辣味一同传到院子里,引得墨凡御馋虫大动之余还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而后捂住自己的口鼻,走进了厨房··“小远,你在做什么菜呢,虽然很香,但是也很呛人啊。”
站在宁修远身后,墨凡御出声问道··宁修远回头看到墨凡御皱着眉头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做了香辣蟹,你要尝尝看嘛”说着,他低头剥了一块蟹肉递到了墨凡御的嘴边:“你试试看。”
看了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宁修远一眼,墨凡御张开嘴,将蟹肉吞进嘴里,蟹肉的鲜香和辣椒花椒的辣和麻混合着在他的口腔中炸开,几乎是一瞬间的,墨凡御的眼睛就瞪圆了。
“好吃”墨凡御被辣的张着嘴不停哈气,也没有忘记含糊不清的夸赞这道菜·虽然是又麻又辣,但是这蟹肉的味道,绝对比他吃过的任何做法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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