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 by lyrelion(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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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 by lyrelion(下)(2)
··王涵得意的晃着腿:“我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得了吧,就你那小样儿”刘氓嗤之以鼻,“还不是巴结上黄三爷,除了他,谁真当你是个宝么”··王涵一时也就静了,歪着脑袋不言语。
·刘氓心里一软,晓得话说重了,却又恼他言语不知轻重,讪讪的开不了口···王涵想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TNND,老子明白了”··刘氓唬了一跳:“啊”··“黄三爷估摸着也是穿过来的”王涵得意非常。
·刘氓哭笑不得:“没胡涂吧”··王涵眯眯眼睛:“你想啊,他晓得我们两个是穿过来的,居然半点儿惊讶都没有·后来咱们也算整了些惊世骇俗的事儿吧,他愣是一个字没说这还不可疑”··“那是你,不干我事儿。”
刘氓翻个白眼,却起了逗他的心,“你还别说,他这么镇定,确实可疑·”··王涵哈哈一笑:“是吧不然咱们找个机会问问”··刘氓瞪他一眼:“我还想过两天儿轻闲日子,你要去只管随心就是,横竖我不拦着。”
·“靠,没义气”王涵瘪瘪嘴,“我晓得了,你好容易和老狐狸亲热上了,自然不管兄弟死活·TNND,你这有异性没同性的禽兽。”
·刘氓懒得理他,伸腿就是一脚···王涵诶呦一声,装哭道:“好狠的心呐——”··“少来”刘氓打个呵欠,“枉费我昨儿晚上替你们担惊受怕,你这家伙居然给我回来了”··“有难同当嘛,怎么说咱们也是阶级弟兄。”
王涵搂了他肩膀小声道,“我看那个大王爷不是好人,咱们小心点儿·”··“这要你说”刘氓一口气上不来,却又听着不对劲儿,“怎么,你男人没和你说说”··“怎么问都不说,我也就懒得多费口舌。”
王涵摆摆手,却又一瞪眼,“谁是我男人TMD老子就是男人”··刘氓却一皱眉:“大王爷和黄三爷两人之间,看似无关紧要,却是寻寻有踪。”
·王涵转转眼珠子:“莫非有奸情”··刘氓哭笑不得:“我说…你那眼神怎么这么兴奋”··“这才好玩儿啊。”
王涵挑挑眉毛,“九龙夺嫡外加耽美乱伦这种优秀的题材要叫我们班上那些腐女子晓得了,不知道能换多少尖叫”··刘氓踢死他的心都有了:“你要当花边小报的记者,我绝不拦着。”
·王涵摸摸鼻子:“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啦”··刘氓叹口气:“我当不当真不打紧,要命的是那两个当真了没”··“两个”王涵挤挤眼睛,“尚五爷皇帝老头儿”··刘氓瞪他一眼,放弃与他言语。
脑中猛地蹦出一句话来,你说都是人,差距咋就那么大呢··黄三爷先回了,此刻正坐在流香客栈大堂喝茶···快近午时二刻,日头儿也就火辣辣起来。
平日都有风的,不晓得为何这回子偏就静了·估摸着是叫大堂里满满当当的客人吓的·望着突地添了好些陌生面孔,忙着跟老板攀交情,无非就想弄间客房住了,明儿好看最末一场风流会。
小二说柴房都闹到三十两银子一晚了,黄三爷摇着折扇盘算,少了紫陌小斋两人,凑合着能减一间上房,不晓得能卖多少银子··却有人不请自来,端着架子坐了,不忘叫小厮先擦了条凳。
·黄三爷眼都没抬:“这腌臜地方别污了王爷法眼·”··“三弟”那人压低了声儿,还是透着几丝不悦,“好好儿的,瞎混甚么”··“走的时候儿不就说了”黄三爷似笑非笑望他一眼,“大王爷贵人多忘事儿啊。”
·大王爷嘴角一抖,勉强压了火气:“三弟,父皇…想念你得紧,还是随我回京城吧·”··黄三爷垂目一顿,举了面前茶杯:“香茗。”
又望着门外人流,“善众·”就又指着门前垂柳,“良景·”也就笑了,“这般快活似神仙,我可舍不得·”··大王爷缓缓捏起拳来:“这天下在三弟眼中还不如那个小子”··“那个小子”黄三爷一愣,随即朗笑,“若大王爷不提,险些忘了。
再算上他,更是有趣儿,有趣儿啊——”··大王爷一捶桌子,旁边儿本闹着,却叫他惊了,都扭头而望·大王爷忙的垂下手来,等众人转过头去,方咬牙切齿压低了声儿道:“三弟,本当着年少贪玩儿也就罢了,可这么久也该够了,再耽误下去,父皇那儿不好交代啊。”
·“难为大王爷体己·”黄三爷面上淡淡的,“论真的,我不回去,大王爷左右为难;我真回了,大王爷怕是寝食难安·”··大王爷面色一变:“三弟,言语可谨慎些”··黄三爷眯起眼睛来:“大王爷,前儿就说了,我当真对那些劳什子的提不起劲儿来,何必苦苦相逼”··大王爷面上阴晴不定:“三弟,你还小,真作起来了,才晓得有没有劲儿。”
·黄三爷哈哈一笑:“这话说得绝了,我以茶当酒,敬大王爷一杯·”说完仰首干了···大王爷叹口气:“我晓得,你记恨我。”
·“哪儿的话,大王爷多心了·”黄三爷淡淡应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大王爷一阵气苦:“我还不是为了你…”··“那就多谢大王爷费心了。”
黄三爷接了话去,“横竖我能吃能睡,没缺胳膊儿少腿的,也是托了您的福气·”··大王爷连连摇手:“三弟”··黄三爷看他一眼:“大王爷,龙生九子,您当我是那饕餮,喜食贪婪,好吃懒做不就好了么”··大王爷皱起眉来:“三弟,不兴这般说话”··黄三爷忍不住摇头笑了:“我倒当真不懂了。
若说百里亮那事儿是您安排的,无非是想叫皇上看轻我,我晓得王爷有这心思,可您晓得我有那心思不我估摸着横竖说不爽利,远走避祸,这可算交代明白了您却又借了他和五叔来逼我回去,我就当真不懂了。”
·大王爷深深望他一眼,额尔幽幽叹气:“你不懂…自然,我也是不懂…”··黄三爷立起身来:“那就想明白再来吧·”言罢折身想走,却叫他拉了,一时愣了。
·大王爷低声道:“这一放手,后悔的,可就不止父皇一个了·”··黄三爷眼瞅着身侧人来人往,倒也没人留意这边儿,方才俯身轻笑:“可我不乐意自个儿后悔啊。”
·大王爷脸色煞白:“你,你…”··黄三爷拍开他手:“大王爷,若还真有半分兄弟情意,就当没瞅见我吧·”说罢抽身就走。
·“你可晓得…父皇病了·”··黄三爷身子一颤,竟迈不开步子···“父皇自你走了…难见欢颜,每日食不甘寝不安,老是叹气,提到你就摇头…”大王爷低低说着,“一个月前密报说你和那个小子买了宅子住下,父皇登时就气晕了。
太医好容易救过来,张口就是一句‘逆子’…三弟,父皇的颜面你就真的不在乎”··“我从没透露过身份…”··“你晓得我不是说这个。”
大王爷立起身来,行到他身侧,“跟我回去吧…太医的意思,怕是难熬过今年夏天了·”··黄三爷愣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父皇甚么的,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要三拜九扣的天子,与宗室祠堂里那些黑黑呆呆的牌位无甚不同。
天子甚么的,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要千呼万唤的称号,与寺庙道观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土梗木偶无甚差异·称号甚么的,在他心里,不过是个要肝脑涂地的妖魔,与经文传奇里那些形形色色的魔物妖邪无甚区别。
·都是要付出比性命还宝贵的来换,值是不值··父皇为了这些,付出了一生的性情与念想,是哭是笑,是左是右,是进是退,早有祖宗法制管着。
若是一时忘了,这宫里宫外多的是眼睛瞅着,怎能行差踏错··天下谁不晓得皇上是九五之尊,是奉天承运,是百官表率,是万民福祗·可谁又晓得,拿天下血汗来养的这个皇帝,是要以一人之血汗还于天下··自然,多的是不理政事嬉笑游乐的君主,可史官一笔“荒淫无道暴戾无常”,盖棺定论之后永难翻身。
·父皇不过是娶了南人女子,又如何还不是眼睁睁看繁花散去毫无办法···母妃又如何··许是捏着一分惶恐,怀了两分新奇,带了三分骄傲,携着四分痴想入了宫,可绫罗绸缎穿不出天生贵气,山珍海味养不出雍容华贵。
宫门之外,再美,素朴民女罢了;宫门之内,再美,三千弱水而已···诚然,父皇母妃之间山盟海誓,想来是有的;情意缠绵,是有的;可惜,天长地久细水长流,是个无啊。
叹一声,都是自个儿想的,真实的情形,早就溺没在春秋两祭的香火鼎盛中,熏得昏黄难辩了···不可否认,父皇病了,作儿子总是难安,但如此回去,真就好了么··黄三爷觉着身子似被剖成两半儿,天人交战。
·“喂——”··黄三爷猛地惊醒过来,举目看时,大王爷不知甚么时候儿已经走了·面前立着王涵和刘氓,百里亮正在不远处催着小二上菜。
·王涵大刺刺坐了:“大佬,真不够意思,居然没先叫吃的”··黄三爷勉强一笑:“一时忘了·”··王涵一憋嘴要说甚么,刘氓瞅着他脸色不对:“三爷,怎么了”·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黄三爷深吸口气,挤出一丝笑来:“也没甚么打紧。”
·“是不是那个妖怪大王爷又来找你麻烦”王涵突地看他一眼,“怕他干嘛我和刘氓两个现代人还搞不定他一活化石”··黄三爷竟也叫他逗笑了:“是是是,你最神气”··百里亮也就过来坐了:“小二说立马上菜。”
·“好吔,我要吃辣子鸡丁——”··“瞧你那点儿出息”刘氓踢他一脚,两人也就闹上了···黄三爷望着两人笑靥明媚,心里想乐,嘴上却是一叹。
百里亮瞅在眼里,只管与刘氓换个眼色,俱不言语·只有王涵,还闹着要吃辣子鸡丁,口里骂骂咧咧,无所烦恼···53··【柳初新】··邻院里桃花依旧。
恍惚间,春又来·心潮不平·东天初明,不觉难眠经宿·已厌描眉画眼·强欢颜、江水自流···总盼跳出轮回·凝眸处、隔岸新柳。
羽化升仙,御风而行,难舍腰间美酒·作隐者、云遮雾绕·凌霄殿、半世难求···转眼入夜,黄三爷等王涵睡了才派个小二至百里亮处,请他与刘氓至后院儿相谈。
·百里亮打发了小二,回身坐了道:“三爷作甚么”··刘氓低声应了:“估摸着不是好事儿·”··“你说…别是秋后算帐吧”··刘氓皱眉一想:“犯不着算帐。
他是明白人,自然不会把那胡涂帐放到咱俩身上·”··百里亮听着“咱俩”二字,不由宽慰一笑,心里倒有几分不安:“倒是难为你了·”··刘氓噗哧一笑:“罢了,你就这么个人。”
·百里亮呵呵一笑:“难得你不计较·”··“谁说我不计较”刘氓咬他耳朵,“再没脸没皮和黄三爷搅到一处去,你只管试试看”··百里亮也就一捏他手:“我自不会,就怕你…”··刘氓拧着说了甚么,两人把后头儿话咽了,笑将起来,也就听不真切。
两人隔了好一阵儿才记起黄三爷还候着呢,忙不迭往后院儿来·老远就见黄三爷独个儿坐着,捏着酒杯却不饮,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样儿·两人交换个眼神,均想着谨慎小心。
·王涵吃了晚饭就嚷着洗澡,全身搓得红通通的似个拨了皮的虾子,这才心满意足的跳上床铺去·头刚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之前一日一夜高度紧张,作那简易架子鼓就叫他费了不少脑子,整宿不曾合眼不说,上台还得现场编词儿,可算考了一回子。
这些倒也罢了,就那策马狂奔,叫他吃了不少苦头···想他一现代人,安步当车那是老祖宗就会的,不说也罢·交通工具搭过巴士、乘过火车、坐过飞机,再不济也使过脚踏车。
自然,火箭飞船甚么的,那是没条件,不然谁不想试试可要说与动物来个亲密接触还是叫他发怵···瞅着那马两只眼睛圆鼓鼓的,打个响鼻一股子热气喷过来,唬得跳开老远,就听见马上黄三爷憋笑起来。
不由想起魏晋时候儿有个皇帝,见着马就说,这不是老虎么怎么会是马当时还当是他胆小没见识,现下想想,也不能怪人家啊··黄三爷笑够了,也晓得他是没法子自乘一骑,只得拉了他上马。
王涵坐在前头儿,叫他圈在怀里,登时大气儿都不敢出了,还没想到该看哪儿,这马撒欢儿的往前窜···根本顾不上言语,王涵光应付马背上颠三倒四的劲儿就够了。
以往见着电视里纵马驰骋飒爽英姿,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可真要自个儿上去了,远不是那么回事儿座垫也不是很软…好吧,就算很软,能跟现代的垫子比既然比不了,就不能怪咱说它薄。
薄就薄吧,偏生这畜生一跑,全身就跟扔到洗衣机里似的,搅得上下翻腾,王涵可是下了大力气,才没晕马···黄三爷虽是在他后头儿,可见他拧着不言语,大致也猜着怎么了。
因而放慢些脚程,有意逗他说说话儿·可这更是要了他的小命儿·本来跑得快时,就和砍脑袋似的,一刀一刀来·现下可好,改成凌迟了,小片儿小片儿的刮着屁股上的肉…这滋味儿,谁坐谁知道。
因此也顾不得黄三爷怎么想的了,回头嚷出一句“小鸡快跑,gogogo——”··残留的记忆中,黄三爷脸上似笑非笑的,剩下的一段路,只记得是上下颠簸,没一样儿看着不变形。
只有那双手腕,牢牢的握着缰绳,上面的手臂,紧紧搂了自个儿,如同双保险·心里弱弱的有个声音:大佬,在这儿我没买保险啊…··王涵盯着盯着,不知怎的就想着到来这儿也不少日子了,没有计算机没有游戏没有手机,却也笑着闹着过了,竟不觉得腻味。
·若是当初没有一次考过CET六级,也就不会去北海玩儿·不会去北海,也就不会去划船·不会去划船,就不会见到那个人·不会见到那个人,也就不会大惊失色。
不大惊失色,也就不会重心不稳·没有重心不稳,也就不会掉下水来·不掉下水来,自然不会来这里遇见这些人啊事儿的·追根溯源上去,自嘲一句,咱也“哲”了一把。
·却又觉得好笑,若是没穿过来,会淹死么··多半不会吧···不是没抱怨过穿到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身上,可转念一想,这个身体怎么也是四肢健全,它原先的主子也没吃甚么苦或者有先天性疾病之类,还是个富贵人家,也算不错了。
若是像刘氓那样儿穿成个女的,只怕当时就想买块冻豆腐死第二回·不过刘氓这家伙也算运气好,居然又给他变回来了,真是不到最后一秒,不能下结论啊·再说了,虽然心里挺羡慕他学会了这儿的字儿,可要像他似的成个青楼人物,不如杀了自个儿吧。
·横竖穿过来了,就这样儿吧···却又觉着有趣儿,怎么就要跟着黄三爷呢··王涵当真说不清了·当时是真的怕了,才想着收拾点儿金银财宝跑路,偏巧给下人们发觉了,慌不择路闯进他那屋,孽缘啊孽缘——却又一瞪眼,孽缘也是缘啊··黄三爷懒懒散散的,虽则自个儿也不是勤奋向上的主儿,可也比他有追求吧黄三爷整天儿游手好闲的,虽则自个儿也不是正气凛然的人物,可也比他像好人吧··王涵左思右想,终于灵光一闪,得出了宝贵的结论——就因为他懒··就因为他懒,所以才不计较自个儿和他究竟谁占了便宜;就因为他懒,才不会当真和自个儿一般见识;就因为他懒,所以才能容忍自个儿放肆起来没上没下。
虽说现实生活里没见过地主阶级,可电视里演的少么那些王爷太子的,哪个不是颐指气使,哪个不是盛气凌人··唉,王涵叹口气。
估摸着黄三爷也就是觉着自个儿与众不同才愿意带着他吧·横竖身边儿没见过他这样儿皮赖的,当个新鲜玩意儿放着·等新鲜劲儿过了,谁认识谁啊··却又觉得气闷,你不认识我,我还不待见你呢··这么一想,心里倒是舒坦多了。
·却又转念想起刘氓来·怎么也是阶级兄弟,这家伙走的路线明显和自个儿不同·脑袋开花穿越过来,男变女不说,还是青楼女子,这就够让人崩溃的了。
还有七拐八弯的身世成迷,怎么都是别有隐情·好吧,穿过来了,五年中入乡随俗,适应力相当的强嘛文采好啊,口才好啊,长得好啊,身材好啊,相当的好啊更别提还又变回男的来了,真是,真是…TNND,怎么看怎么觉着自个儿是配角儿嘛更别提还有个百里亮了,这俩儿一看就是纠缠不清的。
要说他俩没关系,谁信啊自个儿平日里装疯卖傻的,关键时刻可是最靠得住的自我表扬一下总是必要的嘛——再说了,要黄三爷跟他们似的,这日子可就没法儿过了··…嗯,怎么又想到黄三爷去了··王涵大惑不解。
·虽说笑啊闹的,王涵还真没好好儿想过这个问题·若说黄三爷和他是宾主关系,明显不对·若说是消费者与商家,黄三爷收去的银子听小斋说就没动过;若说是友人,感觉又有点儿不对劲儿。
若说是同路人,似乎又生疏了些·若按着刘氓的说法儿,就更不对了···黄三爷可是拍着胸膛说过他不喜欢男人,自个儿不也是么··王涵想死了想不出来,究竟刘氓说的是个甚么意思。
诚然,黄三爷说那些话的时候儿,他再笨也晓得别有深意,可是他怎么能让黄三爷说出来呢插科打诨混过去了,也算有些急智吧·只是静下来想想,真的后怕啊。
·怕甚么··王涵说不清楚·看过《断臂山》,知道性别不是问题,看过《金刚》,知道物种不是问题,回想看过的《人鬼晴未了》,连生死都不是问题了,还有甚么问题··王涵头一次想得这么严肃认真。
从“究竟是谁把谁掰弯了”到“不是我喜欢男人,而是我喜欢的恰好使个男人”,如此浩大宏伟的“王涵猜想”一经提出,不晓得能不能颁个诺贝尔哲学奖给他。
·说白了,不过是个文艺小说儿里最常见的问题,此问题直接导致雪白纯洁的美少女们撕扯花瓣迎风摇摆;间接导致清纯细腻的俏佳人们对月落泪对花吐血;最后的发展,就是零点乐队撕心裂肺唱得进城务工人员都琅琅上口的那一句。
·可是自个儿在那一辈子白白吃了二十年的白米饭,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呼啦拉吹大了,喊着迈向二十一世纪的曙光口号,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千军万马进了全日制高等本科院校,还是回答不了。
·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王涵狠狠骂了自个儿一句·却又觉得侮辱了狗·好歹人家从不为这种问题伤脑筋,自个儿这不找抽么··翻个身也就醒了。
王涵瞪着白乎乎的帐子叹口气,这种问题,费时费力还没有标准答案,留给那个些聪明人去想得了···转过身来,却看见刘氓和百里亮一脸严肃坐在一边儿,不由吓了一跳:“大半夜的干嘛啊梦游啊”··百里亮看他一眼没言语。
刘氓只是叹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脸:“黄三爷…走了,叫我们看着你·”说着扔过个袋子来,沉甸甸的···王涵脑子嗡的一下,这家伙搞甚么打开袋子一看,满满的金银珠宝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跑了”··“嗯…”··“TNND”王涵一跳老高,“这算甚么把老子的银子赔来当分手费啊”··刘氓本是满脸愁容,听这一句竟也笑了。
百里亮哭笑不得,想了半晌只能叹口气:“你睡吧,明儿还有最后一场·”··王涵把拳头一握,向着空中狠狠一击:“除非你也穿了,不然咱们走着瞧”·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54··【两同心】··檀色点唇,娥眉淡扫。
最爱是、凝眸望时,偏又做、眼角轻挑·绮罗里·繁芳乱眼,此朵尤妙···又是经年冬早·百花散了·执纤手、难言词组,泪盈睫、细看俱好。
虽叹是,华发已生,能与君老···东天儿微微透着亮,月亮偏朝一边儿,嫩白的色儿,如女子额间一处浅浅的疤·这疤印在眉心处,说不出的愁绪笼起来,化成天边儿的薄绯。
·山道细细的路径,肆意蜿蜒开来,引向玄妙的彼岸···黄三爷慢慢儿走着,一步一步·漫不经心回过头去,薄云雾气一丝一缕萦萦绕绕遮了来路,不由觉着一阵微寒,身上打了个抖。
紧了紧领子,就又折身上行···柔草擦着脚踝处滑过,有种酥麻的搔痒荡漾开来,似乎是挠在了心上·偶有几滴草稞子上的露水渗进来,凉得不由精神一振,垂目看时又叫路边儿初绽的野花勾去了眼睛。
鲜红,粉紫,金黄,靛青,明丽的招摇在薄纱似的雾后头儿,看来更美了几分···空山无人语,但闻朝露声···愁肠百结复,心远意自安···只得黄三爷一人独行,直至望见掩映在山石林木之后的陵墓。
·“三王爷——”守陵的兵士行了礼···黄三爷略略颔首,往里走了一步却又退出来:“还有谁来了”··兵士一愣,随即拱手望天:“除了皇上,就是三王爷。”
·可不是除了他俩,还有谁来黄三爷心里幽幽叹口气:“甚么时候儿的事儿”··“昨儿咳得太厉害,太医说山上湿气太重,劝了回去。”
兵士垂下头来···黄三爷哦了一声往里走:“你给我点柱香吧·”··兵士颔首去了,稍顷过来伺候···黄三爷跪下来,望着紧锁的石门重重叩首。
发梢似乎松了些,几根头发垂了下来,擦着脸颊,有丝凉意拢过来,似是一双纤手抚过·黄三爷随意一摆首,缓缓起身上了香,斜靠着石门笑道:“里头儿是甚么模样儿”··兵士看他一眼,很快就又垂下头去:“末将不晓得。”
·黄三爷眯眯眼睛:“没有图样儿”··“绘好了图样儿皇上准了之后,工匠即刻营造,待千岁娘娘入了,就得焚毁,不得私留。”
兵士恭恭敬敬答了···“内务府也不曾留一份”··见他点了头,黄三爷又道:“工匠呢”··“都是一时之选,蒙了眼带过来。
建好之后遣送回乡了·”兵士斟酌着应了···黄三爷看他一眼:“那总有个领头儿的吧”··“主建者依我朝历律于陵寝建好后自绝。”
兵士垂首答了···黄三爷哈哈大笑:“死了这就死了那还有谁肯建”··兵士尴尬一笑,黄三爷挑挑眉毛:“世人皆惧死,怎会不留后路就算当面封上石门,也会另有秘道逃出升天吧”··兵士干笑两声:“这个末将无从得知。”
·“从我记事儿起就是你守着这儿,逢节庆典父皇总不忘加你的官儿,只怕不是尽忠职守这般简单·”黄三爷挺直了身子,“按律,守陵病史三年一换,可若没甚么意外,你大约再守三十年也不会换的,可是”··兵士打个抖,望着黄三爷却没回话。
·黄三爷呵呵一笑:“我不求旁的,只是想进去看看罢了·”··兵士嘴唇抖了一下,面无血色·黄三爷依旧笑着,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远岱山,亲媔水·幅整整,影翼翼·光京畿于八方,总九州而为之极·于是皇城之内,宫室轮奂,阙庭绮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内则移莕山以为殿,掘顽石而为水。
启珠玉以耀目,合金翠以明心·规同乎圣贤,矩合乎显达·外则驱禽兽以为养,除杂余而为壑·缮正道以平心,筑高阙以极目·固同乎黑金,坚合乎绝璧。
·黄三爷望着马车帘子外头儿,心头不由涌上这词组残章·似是那年父皇郊祭社稷,告慰先圣时令诸皇子作文以和·自个儿信笔涂了一篇应付了事,却叫太傅引为神来之笔。
诸子侧目而视,群臣屏息而对,甚是无趣·京中百姓传而咏之,名为《京都赋》·那“去一不着四”的歌谣也就传了出来,真不知是福是祸···马车摇摇晃晃驶过街口,帘子外望得见车马如流人如织,摩肩接踵不得歇。
小贩商贾云集,酒家茶肆林立·太平盛世啊,太平盛世…··沿着平南道望北而行,隐隐可见宫室俨然,廊飞檐走,紫气蒸腾···本以为出京就不会再回来,没想到,不到一年,还是回来了。
·父皇,病了么··宫门外,似是新换了兵士,拦下他的马车,吆喝着不让进去·凑近格子眼儿,正欲开口,就瞅见有人自角门转出,喝退了兵士:“也不看着是谁”··黄三爷拉开帘子,笑了一声:“好气派,大王爷。”
·“三弟”大王爷叹口气,碍着有下人在,不好发作,只得瞪起眼来叹口气···黄三爷下了车来:“大王爷怎的在此”··“方才朝会散了,我估摸着你该来了,这就过来看看。”
大王爷自袖里拿出个腰牌来,“你这一走倒是干净,牌子都不拿·宫门侍卫三月一换,认不出你可怪谁”··黄三爷无声一笑,并不接那牌子:“本没打算再回来。
这牢什子的又不能换银子,带着累赘·”··大王爷恼得一挑眉:“还是嘴可恶”··黄三爷摆手一笑:“路也不大记得住,有劳大王爷。”
·大王爷一皱眉,还是折身往前行了···黄三爷缓缓慢着一步半,走过了南门瞅得见谷阳门了·旁的门都有讲究,时人皆以南门素朴为奇,实则不过皇室的笑话儿。
这名儿改了也不过数十年·还是当年母妃入宫,此为民女入宫第一例,又是南人女子,故而更名·先前不过是在宫人之间唤的,竟慢慢传到了民间·待母妃去后,父皇下了圣旨更名。
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颇有微辞,父皇只是不理罢了···横竖改个名字罢了,年号都能一年三换,区区一个宫门又能怎样··叹口气,却见大王爷立在前头儿,满目深意。
突地想到方才走神了,歉然一笑:“果是不记得了,大王爷体谅·”··大王爷摇头叹息:“三弟,何苦呢宫门之内,锦衣玉食…”··黄三爷一摆手:“轻闲最是难得。
可哪个真能闲呢”就又呵呵一笑,“糊里胡涂过一辈子罢了·是山珍海味,抑或是粗茶淡饭,不过心境耳·”··“三弟,世人莫不望宗室为尊为贵,你这又是为何”大王爷缓步向前。
·黄三爷依旧迟着半步:“…大王爷对苏溱其人可有映象”··“苏溱”大王爷一皱眉,“颇为耳熟,然面目难忆。”
·黄三爷呵呵一笑:“风流会上以一‘洁’字释风流那个·”··“后书《蒲扇赋》那个”大王爷颔首一顿,“我走得急,没看后首儿的,但也听闻他才学非凡。”
·“正是正是·”黄三爷抚掌而笑,“听尚五爷的意思,之前二位似已见过·”··大王爷细细想了片刻:“似乎是…啊,头一日到尚京时,五叔曾请过几位作陪…他似是其中之一。”
·黄三爷轻轻一笑:“苏兄自见大王爷,心甚往之·奈何大王爷门第金贵,又怎是凡夫俗子能高攀呢”··“三弟…”大王爷哭笑不得正要说他,却又一顿,“怎地转到这上头来”··黄三爷大笑道:“本可为金玉良缘却因身份隔了,岂不可惜”··大王爷一皱眉:“那个苏溱一厢情愿罢了,与我何干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子…”··“男子”黄三爷等的就是这一句,“百里亮就不是男子了黄某不才,却晓得自个儿亦是男子”言罢冷笑三声,提步往前先行。
·“…自然,我作茧自缚,怨不得人呐…”大王爷身子一晃,望着那背影行远,苦笑一声,“苏溱么…呵呵,呵呵…”··黄三爷行过三重宫门,路上遇着不少下等宫娥。
眼中惊疑参半,不觉莞尔·约莫是猜着自个儿是何身份罢了,若是官吏,自该着朝服进宫;若是皇室宗亲,怎地又布衣素袜·转念想到多半宫人是靠衣饰来辨别宗亲,不然见着主子时都得跪地垂目为礼,又怎不会叫错呢··如此一想,倒又笑了。
今儿也许这些下等奴婢才敢光明正大看他吧…··想了片刻,折身往侯南斋来·若依着大王爷的话儿,此刻散了朝会,父皇多半会在此处···侯南斋本是父皇为母妃建的。
据称母妃入宫后郁郁寡欢,父皇猜她想念故土,特命人仿江南山水情致为园林,聊慰乡情·母妃去后,父皇独解相思···门口立着禁军十数人,总领太监捏着手在门口打望,并不敢进去。
见他来了,愣了一下才笑出来:“三王爷——”··黄三爷一摆手:“公公,父皇在”··“可不是·”总领太监笑笑,脸上纹路皱起来,“进去快两柱香了,也不知午膳怎生处置为宜”··“先备下吧。
妥当了就送这儿来,横竖总要用膳,不会错的·”黄三爷轻轻一笑···总领太监打个躬要下去交代·却又折身回来:“三王爷,您怎地舍得走那么久”··“久”黄三爷眨眨眼睛。
·“而且…怎的衣衫…狼狈若此”总领太监苦着脸,“莫非是路上不顺遇着宵小之辈或是,遇到强人了”说着想伸手又不敢,“可别受伤了老奴叫传太医吧——”··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得了得了,还是先叫厨子吧。”
黄三爷哭笑不得,他当自个儿遇劫啦··却又一想,遇着那小猴儿,只怕比遭劫还惨三分···摇首笑笑,入了侯南斋···眼前还是那片荷花池,当中的莲叶已铺满水面,抽芽生发,隐隐有花苞了。
·果然,夏日已至···只今儿这夏天,不复往昔···55··【金蕉叶】最是不堪风满楼·落银帐、镶翠盘扣·月移西天,别枝群鸦惊无休。
摇曳处烛泪流···转眼已绿门前柳,说不得、桃李竞谢·怎及此刻风流,满池白莲秀,娇红佳人笑靥···若论这天下哪儿最不受黄三爷待见,自然是京城。
京城之内,自然是宫城·宫城之内,当推侯南斋···侯南斋是这宫里最美的宫室·不是最富贵,不是最华丽,只是最美·亭台轩榭,假山叠石,圆门拱桥,流水汤汤。
杨柳垂岸,花色殊芳·一眼望去,只叫人迈不开步子,就怕惊了树梢雀鸟,吓着廊下鸳鸯·芭蕉承欢,绣球绒绒,远处透着碧蓝的天儿,近旁是清澈的池···一池占了侯南斋大半个地界,直可泛舟其间,中有堆栈山石,化作仙岛模样,绿意盎然。
·黄三爷进来时,就见个人独坐池边柳下,风起衣角,恍如画中人···“父皇·”··“老三·”··“这儿风大,父皇还是回吧。”
·“不妨事·”皇上转过身来,面上轻笑,“快和朕说说,都去了哪儿,见了甚么人”··黄三爷也就恭恭敬敬答了。
·皇上听着捻须而笑:“来仪镇东头儿有家荞麦饼子,得趁天光去候着,否则买不到的·”··“倒是走得急,不曾去·”黄三爷垂目应了。
·又说几句闲话,皇上才道:“老三啊,听你大哥的意思,你本不想回来”··黄三爷只管笑着:“哪儿的话·”··“你眼里可当真没了朕这父皇。”
·“父皇自然不在儿臣眼中·”黄三爷打个躬,“父皇在儿臣心中·”··皇上呵呵一笑:“老三大了,朕…也老了。”
·“父皇春秋鼎盛,正是——”··“好啦好啦,歌功颂德自有翰林奉诏那一干子词臣,你就省了吧·”皇上摆摆手···黄三爷也就立起身来:“父皇…”··“老三啊,朕也年轻过,这些个闲话就不提了,回来了也就是了。”
·黄三爷挑挑眉毛:“父皇,大哥宅心仁厚,儿臣定会全力佐之·”··皇上瞅他一眼,并不言语···黄三爷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才疏学浅,却也愿为社稷尽忠为父皇尽孝。”
·皇上缓缓道:“老三,这可是你说的·”··黄三爷垂目而笑:“自然·”··皇上摆摆手,黄三爷也就起了过来扶着他。
皇上起身沿着池边缓缓而行:“老三,去看过怜妃了”··“还望父皇赎罪·本该先回宫里拜见父皇,再请旨出京入陵寝的。”
黄三爷伸手拨开一丛柳枝···皇上望着满池绿意笑道:“你想打听甚么,问朕就是·”··“儿臣不敢·”··“不敢你有甚么不敢的。”
皇上越是笑的松快,黄三爷身子越是绷紧,“朕晓得你疑心了,不然也不会一出京就往南边儿去·”··黄三爷觉着后颈儿像被紧紧揪了提着,吊在半空一般:“儿臣向往江南久矣。”
·“是么”皇上似笑非笑看着不远处含苞的芙蕖,“看来江南真是好地方,去了一趟老三连性子都转了·”··黄三爷细细咀嚼这话,不由笑了:“父皇不也是”··皇上一抬眼:“放肆”··黄三爷一躬身:“儿臣僭越了,儿臣知错。”
·皇上眯眯眼睛:“你会肯乖乖回来…说吧,要甚么”··黄三爷垂下头来:“父皇说笑了,儿臣怎敢在父皇面前张狂。”
·“没有么”皇上冷冷一笑,“朕可就只问这一遭,过了别后悔就是·”··黄三爷想了片刻即举目一笑:“既是父皇体己,儿臣——”··“诶,别急啊。”
皇上稳稳一抬手,“朕可没说就应了你·”··“自然,儿臣晓得·”黄三爷颔首而笑,“横竖儿臣可不敢僭越了·”··“自个儿明白再好不过。”
皇上呵呵一笑,“说吧·”··“儿臣想请父皇尽快给儿臣赐婚吧·”黄三爷似是漫不经心说了···皇上一顿,立住了不走。
黄三爷也就停了,垂手恭立·皇上转过头来细细瞅了他半晌,方才笑道:“老三啊老三,若不是打小儿看着你长成,险些叫你混过去·”··“儿臣不是说笑,还望父皇准奏。”
黄三爷跪了下来···皇上略略皱眉:“你害了哪家小姐”··“父皇何苦笑话儿臣”黄三爷嘻笑道,“亏得儿臣此番南下,不然怎么晓得眼睛是白长的以后还是跟着父皇吧。”
·皇上看他一眼:“朕确是催了你五叔几次,你也别怨他·”··“儿臣怎敢”黄三爷跪着打个躬,“五叔也是为了儿臣好,先前多有得罪,还望五叔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这话你自个儿和他说去·”皇上转过身去,“老三,你大哥尚未娶妻,你就等不急了么”··我自是不急,就怕有人急了。
黄三爷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老三,你打的那点儿算盘可精·”皇上盯着风过池面,莲枝摇曳生情···黄三爷只是笑着,并不接话。
·“你娶妻生子,百里就算和这事儿没了干系,那个甚么琉璃或是刘氓的也就安了心·”皇上声儿幽幽的,听来飘飘呼呼有些不真切···“父皇目明如电,儿臣不敢隐瞒。”
·“不敢你瞒的还少么”皇上叹口气,转身拍拍他肩膀,“起来吧·”··“儿臣还有句话没说,说了再起吧。”
黄三爷垂下头来,“苏溱甚么都不晓得,父皇网开一面…”··“能叫你这么说情的,却又道是‘甚么都不晓得’,老三,你没胡涂吧”皇上眯起眼来,瞅着是笑呢,却又透着寒意。
·黄三爷低低一笑:“儿臣早说了,还是跪着吧·”··皇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拉了他起来:“你的心思啊…就不肯明说,真似你说的辅佐你大哥了,还怎么当忠臣”··黄三爷垂首笑着,口里却道:“明说明说的那些是贤臣,儿臣只想作名臣。”
·皇上看他一眼,黄三爷才笑道:“贤臣据理力争难免触逆鳞,一个不好,轻则身首异处,重则株连九族,自个儿博了个贤臣美名儿,却陷尊上于不义,陷社稷于危亡,此为贤臣真面,人人可击之”··“强词夺理。”
皇上假怒道,“那名臣呢”··“名臣自然是君臣一心,同德同纪·君为臣所不能,臣想君之不及·”黄三爷轻轻一笑,“名臣如良师笑谈,名臣如良友恭顺,名臣如手足重伦,如此皆大欢喜。
君不辱臣,臣不欺君,盛世太平·”··皇上哈哈大笑:“老三,你就只能想着怎么耍耍嘴皮子混日子么”··“这,已是儿臣能作的最大让步了。”
黄三爷微笑而答···“让步”皇上一挑眉毛,“老三,别仗着朕宠你,你就翻上天儿了”··“儿臣不敢。”
黄三爷挺直了腰杆···皇上看他良久,叹口气道:“朕晓得,你是回护那个小子…可至于如此么隔山绕水的,别人不见得领情。”
·“那是他脑子苯,我才懒得解释·更何况,解释是天下最没用的事儿·”黄三爷自个儿起了,“儿臣就当父皇准了·”··皇上目瞪口呆,半晌苦笑道:“真不愧是她的儿子,跟她脾气秉性一般的,”··黄三爷呵呵一笑:“儿臣不才,亦是父皇的儿子。”
·“你还记得自个儿的身份就好·”皇上叹口气,“你将将回来,陪朕吃顿饭再回宫吧·朕本给你在城中建了宅子,可你刚回来,朕舍不得你,住两日再说。”
·这是软禁么黄三爷心里冷笑,面上却道:“谢父皇厚爱·”话又一转,“方才儿臣已叫备下午膳,父皇将就用些”··“你陪朕吧。”
·“是·”黄三爷应了一声,自折身出门吩咐不提···皇上看着那个背影,口里喃喃道:“王涵…么”··是夜居于内宫,黄三爷沐浴罢了,歪在榻上看书,觉着灯烛暗了些:“小斋啊——”却又猛地住了口,自个儿摇首一笑,起身拨弄烛心,挑亮了几分,却有飞蛾过来萦绕,登时烧了化去,落下黑黑一团来。
··黄三爷定定望着,不由愣了···外头儿宫婢进来送茶,见这景致唬得跪了:“奴婢该死,忘了拢上——”··黄三爷回过神来:“无妨,加上也就是了。”
言罢行开一步··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宫婢战战兢兢过来拢上灯围,黄三爷瞅着青色围子笑道:“当真有趣儿·”也就回身躺了···外头儿值事太监却问了:“三王爷,远处过来人了,看灯似是大王爷。”
·“若是他,开了四门候着就是·”黄三爷略略颔首···隔了一回子也就进来,大王爷见他歪在榻上,忍不住皱眉道:“三弟,何苦才回来就招父皇不痛快”··黄三爷哈哈一笑:“我可当真羡慕父皇,有大哥这样儿的儿子。”
·“你…唉·”大王爷叹口气过来坐了,“突地转了性子,可是为着王涵”··“王涵我与他没干系。”
·“一句话就撇清了么”··“大哥尚且一句话撇清了,我又如何不能”黄三爷呵呵一笑···大王爷面色阴晴不定:“三弟,莫要听信他人妄言,使我兄弟生了罅隙。”
·黄三爷只顾笑着,并不答话···大王爷瞅他一阵方道:“三弟,可是在怜妃娘娘陵寝见了甚么…不痛快”··黄三爷垂目一笑。
当真见了甚么倒也罢了,可偏就是甚么都没见着,这可不奇了么··56··【醉垂鞭】少时常盼老·庄仪态·髯须白。
情深不觉晓·纤舟过紫桥···隔岸杨柳荫·片片新·云天外·青青远山遥·正是莲花好···第二日朝会,父皇令他进了吏部,黄三爷袖里那份自请入文渊阁为编修的折子捏成一团,终究不曾递出去。
自嘲一声儿老实的在宫里住下了,熬到大婚之日,也许能离了吧···日日上朝,天天儿议会,总有作不完的事儿·下头儿送来的折子都得一份份细细看了,捡着要紧的誊镌了递上去,上头儿发来的批复也得字字记录在案。
黄三爷自嘲一句,这侍郎是“狗”,还真是没错儿···打个呵欠,好容易把今儿的看完了,瞅着里间儿尚书大人正叼着笔杆想方设法润色呢,悄悄一笑正要溜出去,外头儿一声:“来折——”··黄三爷抽死这太监的心都有了。
·看着小太监又捧了一摞“新鲜”的折子放在他桌上,黄三爷随手抽了两本垫着脑袋合上眼睛,就听里间儿尚书问了:“三王爷,可是有新的折子到了”··黄三爷阿了一声。
·“相烦瞅瞅有无要紧的,若有加急的就先送吧·”··黄三爷闭着眼睛,用脚踢踢桌旁那一摞,装着在翻阅折子:“不曾见·”··“如此也好。”
里间儿没声儿了···黄三爷捂着头,想着这样儿的日子要不了多久,自个儿就该见着折子要吐了·这吏部管人事升迁,朝里大小官员都得往这儿打交道,折子只会多不会少,难怪此部人人苗条。
·黄三爷叹口气,就听见耳边有人轻笑·张开眼睛一瞅不由笑了:“大王爷屈尊至此,我可没有琼浆招待·”··大王爷摆摆手叫送茶小太监退了:“三弟如何”··“还不就这样儿了。”
黄三爷打个呵欠,“看你急匆匆的,这时辰了还裹着朝服,别说刚打父皇那儿来·”··“可不是·”大王爷苦笑一声,“父皇今儿也不知怎么了,非要将那几个事儿定了才算罢休。”
·“父皇就是见不得事儿堆着,今日事今日毕·”黄三爷呵呵一笑,大哥自是要比他忙些···大王爷瞅着他的脸直摇头:“看你这气色,真像谁克扣了银子。”
·“哪儿的话·”黄三爷呵呵直笑,“不过觉着当官儿真是门学问罢了·”··“偏你有话说·”大王爷也就笑了,“甚么时候能走大哥请你喝酒。”
·黄三爷眯眯眼:“尚书大人还在,下官怎好就走”··里间儿尚书整好出来,听着这话就笑:“三王爷还在这儿么早过了退朝的时辰,真是用功。”
·黄三爷忙得直起身来,装模作样捏着毛笔打圈儿···大王爷掩口而笑:“早就听闻吏部勤勉为我朝之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尚书和他客气几句又道:“大王爷来寻三王爷么”··大王爷转转眼珠:“本是父皇有些事儿要见三弟,不过他正忙着,也就罢了。”
·尚书忙道:“既是皇上宣召,三王爷这就去吧·”··黄三爷眨眨眼睛:“可手头儿上还有几份…”··“不妨事,三王爷且去,吏部尚有其它官员在。”
尚书呵呵一笑,顺水人情罢了,何乐不为··黄三爷也不客气,起身推推大王爷就走,横竖有的是冤大头···一路出了宫门,上马骑了一径儿往街市而行。
大王爷另乘一骑,不紧不慢跟在后头儿,也不言语·那个甚么父皇宣召不过是个借口,谁会当真不成···街市夜来繁华,灯火通明·小贩叫卖,买得一个热饼,或是要壶清茶,沿街而坐也别有风情。
行人自得其乐,或买或看,或行或语,比白日热闹有过之而无不及···黄三爷眼瞅着要到北市了,转过头道:“有家寻芳馆新开,大哥可有去瞅瞅”··大王爷哈哈一笑:“三弟居于宫中也知新的乐子,真叫人佩服。”
·黄三爷漫不经心道:“约莫是哪个官儿开的,叫另一个参了一本,我前儿刚好誊着那份折子罢了·”··“原来如此·”大王爷抚掌而笑,“不过教化民心该着礼部,怎地折子送到吏部来了”··“说是‘靡繁绮丽败坏人心,俗艳颓奢有碍风化,更闻朝中不少大臣夜来变装而往’,不知大哥可敢一试”黄三爷瞅着他那身朝服就笑。
·“三弟若去,为兄舍命陪君子·”大王爷挤挤眼睛,“不过咱们也少不得‘变装’啊·”··黄三爷昂首忍笑:“既如此,且寻个布庄换了衣裳再作道理。”
·待二人换了衣衫,又怕招摇,遂安步当车···立在寻芳馆门前,大王爷啧啧称赞:“好气派,好热闹·”··黄三爷亦道:“原以为金壁辉煌,却是宜人自得。”
·“不过是建个舒服的宅子给爷儿们休息罢了·”门口立着的小厮迎了上来,满脸堆欢,“两位爷是头回来吧,里头儿请——”··两人也就进了大堂,只觉着里头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当中一个高台子,围了不少人·台上左侧有七个人正在作答,下面人人争看···小厮引了两人上二楼坐下,大王爷要了壶香茶,随意叫了些吃食·黄三爷瞅着下头儿道:“那些人是作甚么”··“这是小店的特色,每晚以诗会友,选出的当日之最,免此日酒钱。
七日之最再选一次,胜者送七日酒资…”··“那是本周之星还是学不会,笨得死人哦”有个姑娘接过话去,大王爷转过头去,只觉着眼熟,“你——”··“呦,这不是——”那姑娘也就愣了,待见了黄三爷更是愣了,“三爷…”··黄三爷也觉着稀奇:“小斋”··小斋回过神来,折身吩咐道:“这是熟客,快换了酒来。”
小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应声去了···大王爷呵呵一笑:“却是故人了,怎地不在五叔那儿”··小斋轻轻一笑,立在边上倒了茶递来:“尚五爷体念奴才们,特叫了在京里伺候。”
·“伺候”黄三爷喝口茶,“感情这家黑店是你们开的”··“敢说尚五爷开的店是黑店,天下只怕就三爷你一个。”
又有人来,笑声朗朗···黄三爷头都没回:“就晓得少不了你百里亮”··百里亮打楼口儿行过来:“方才小厮说来了贵客,我特来瞅瞅,果然是三爷。”
却又打个躬,“大王爷安好·”··大王爷惊疑不定:“百,百里亮”··黄三爷只觉着好笑:“还不把你家那口子叫出来”··百里亮脸上一红:“刘氓今儿不在,说是南边儿来了批好茶。”
·黄三爷点着头道:“咱们多久没见了今儿也算缘法,甚妙,甚妙”··百里亮敬了二人一杯方道:“二位怎么想着来了”··“你这寻芳馆名声在外,怎么,来不得”黄三爷心情登时好了不少,哈哈的开了口。
·百里亮一笑:“托福托福,还过得去·”··黄三爷点着下头儿那些客人:“兵部的莫大人、蔡大人、李大人,户部的黎大人、钱大人,吏部的白大人、董大人、华大人,工部的郑大人、邓大人、刘大人,呀,那不是方大人啧啧,这些都是当朝命官,还只能坐一楼,想来你这上头儿还有不得了的。”
·百里亮呵呵一笑:“上头儿这不坐了您二位王爷”··大王爷好容易定下神来:“我们不过是来喝茶…”··“这儿可是正经茶楼,大王爷想到哪儿去了”百里亮瞅他一眼。
·黄三爷忍笑道:“你是老板”··“不敢不敢,不过作个管帐师爷罢了·”百里亮笑了一回子,“刘氓管着货色器物,小斋调教小厮丫头儿们,倒是有板有眼儿的。
至于紫陌,这儿太太平平的就是他的功劳了·”··黄三爷哦了一声,却没再问···大王爷看他一眼,突道:“不是该有只小猴儿么哪儿去了,怎地不见”·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百里亮一愣,和小斋换个眼色,偷眼瞅了黄三爷脸色。
黄三爷面色如常,饮口茶道:“今儿是选甚么还有,那个‘本周之星’是甚么”··“就是七日的胜者选一人为一周之冠,四名本周之星再比当月之星,十二位月星论出当年之冠,本楼送他一年的免费酒水。”
百里亮呵呵一笑,“这原是刘氓和…的主意·”··黄三爷不以为意:“倒挺新鲜,一年四季都热闹得紧·今儿看来人不少,选甚么呢”··“今儿该选一周之星了。”
百里亮见小厮送了酒菜来,忙着布置···大王爷转转眼珠子:“五叔在尚京,晓得这些么”··百里亮替他倒杯酒:“每月送一次帐目。”
·大王爷哦了一声,也就不再言语·见黄三爷专心看着下头儿也就跟着望过去···楼下台上贴出今日的最后一题,黄三爷瞅着慢慢儿念了:“选择题还风险题”··“就是给了几项,您觉着哪个好就选那个。
不过因着是最后一题了,分数有变化·”小斋笑着应了,“是王——”忙的又捂了嘴···黄三爷似是没听见,又看那题:“走自己的路嗯…”··大王爷看那题板上写的选项,头一个是“让别人说去吧”,第二个是“去说别人吧”,第三个是“让别人都没路走”,第四个是“越走越快乐”。
不由苦笑:“这都甚么乱七八糟啊”··小斋轻笑道:“奴婢也不晓得·”··黄三爷垂目一笑,看那台上七个各选了一个交差,一回子答案出来了,有人出来站在台子前头儿大声道:“选第一个的加十分,但是要请各位观众骂他一句‘老古董’;选第二个加十分,但要将自己的分数送每位参赛者五分”··此人马上瞪大了眼珠子,看样子要吐血了。
·台上那人又道:“选第三个的,让我崇拜你一下吧,你丫儿就是个野心家加十分至于最后一个…大哥,你是白痴么兄弟们,把他撵出去,以后不准他再上门”··大王爷只觉着这人声儿耳熟,却是背身立着,见不着脸。
·一群武师也不知打哪儿窜出来,架着这位仁兄就抬了出去,这人恼得又踢又骂:“哪儿有这样儿的有种你等着,我——”··“我等着你——”台上那人拉长了声儿,懒洋洋的调儿逗得台下众人都笑了。
那人又道:“TNND,也不来句新鲜的,这种台词最恶俗可以与五大败类比一比了”··“甚么五大败类啊”台下有人打趣。
·“嘿,五大败类都不晓得”那人摆摆手,“赚钱不费力的,山珍海味吃腻的,走路脚不沾地的,荷尔蒙过剩分泌的,反腐败不太得力的。”
·台下哄笑半晌才有人道:“啥叫荷尔蒙过剩分泌的”··“就是就是…”台上那人抓抓脑袋,“就是有了老婆想小老婆的,有了小老婆想情人的,有了女人想男人的”··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黄三爷笑着瞅了一眼百里亮:“他骂你呢。”
·“早习惯了·”百里亮见怪不怪,“反正他得罪的人也还少了,我要收拾他还得排队”··大王爷哼了一声:“哗众取宠。”
·黄三爷摸着杯子笑:“这也是本事”··台上已经算了分数出来,评出了本周之星,是个快三十的男子,接过个牌子来笑得呵呵的,那人拍着他肩膀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泡酒精。
这是一个礼拜的酒票子,兄弟,甩开膀子喝啊”··台下众人早笑倒了,有人大声问:“王公子,今儿的名人名言还没说呢”··“是么好,说完咱就撤了。”
那王公子大笑道,“除了狗,谁还对人那么亲”··台下愣了一回子,全都笑喷了·王公子摆摆手下了台子就往后首儿走,走了两步突地回过头来,黄三爷看得明明白白,也就笑了。
·57··【感皇恩】一心求道升仙早·想天地齐寿,永不老·春去秋来俗事了·东堂桂,还是一般好···风起荼蘼架·点点话飞天,羡飘遥。
眼目里云山渺渺·十年外,谁知真或假···台上那人盯着黄三爷看了一阵,突地一提衣襟骂了一句“靠”就上来了···黄三爷侧首微笑的望他走近:“大哥,咱俩打个赌”··“赌甚么”··“要是这小子过来头三句若是没有‘TNND’,我请你喝酒。”
·大王爷挑挑眉毛:“好啊·”··百里亮掩口一笑,小斋乐得低头抿唇·黄三爷捏个果子放进嘴里:“五叔倒是心性好,舍得你们这么闹腾。”
·“横竖不过当个乐子,还指望这挣钱不成”百里亮一笑,“若不是小猴儿闹着,我才不想这么着·”··“可不是”小斋叹口气做哀怨状,“小猴儿非说要来京城看看,还要开个独步古今的第一店,然后还要全国连坐——”··“是全国连锁”那人冲上来一步,狠狠瞪了黄三爷一眼,低头望了一眼桌上的酒杯,伸手拿起黄三爷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来就冲百里亮道,“怎么才加了三分之一的水TNND,你个败家子”··黄三爷撑不住笑了出来,大王爷目瞪口呆道:“这,这…”··王涵看他一眼:“你谁啊”··百里亮忍着笑:“他就是你天天说要见见的大王爷。”
·“你就是大王爷”他斜着眼睛上下一阵,“你知道我是谁么”··大王爷点点头:“王涵,顶无赖的一个小子。
真看不出这样儿的也能进风流会”··王涵一跳三尺高,指着他鼻子就道:“你呢最无耻的一个男人·真看不出这样儿的还是个王爷”··大王爷变了脸色:“你放肆”··“你放屁”王涵顶了回去,嘴里劈里啪啦涌出一串儿来,“都是你出来搅一下,风流会半途而废,我成名的计划搁浅你知不知道,本来我可以一举成名,成名之后,数不清的银子美女我可是主角啊主角现在呢——”王涵眼都红了。
·大王爷咳嗽一声,拉了黄三爷轻声道:“这就是你看上的人”··黄三爷一笑,不置可否···大王爷身上一抖,放开手勉强道:“王涵,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呸”王涵瞪他一眼,“敢作不敢当,小人”··大王爷变了脸色:“放肆,大胆”··百里亮忙道:“大王爷息怒,王公子不懂规矩,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干嘛怕他”王涵一摆手,“我又没犯事儿”··黄三爷挑挑眉毛:“好歹打开门做生意,我们是客,你这主人家可不能这样儿待客啊。”
·王涵也就点点头:“好吧,看在你们有钱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计较·”··大王爷勉强压下火去:“三弟,酒我喝不下了,这就走吧。”
·黄三爷正要答话,王涵哼了一声:“喝不下你痔疮犯啦”··小斋笑了一声,忙得掩面借口招呼其它客人去了。
百里亮哭笑不得,装着没听见也走了·大王爷气得满脸通红:“混帐,混帐”言罢拂袖而去···王涵跟在后头儿喊了一声:“早叫你注意不要纵欲过度,偏不听,现在晓得厉害了吧”··黄三爷瞅着大王爷火烧屁股似的去了,忍不住拉了王涵一把:“瞎嚷甚么也不怕丢人的。”
·王涵看他一眼,眨着眼睛道:“丢人丢甚么人这位大佬,我跟你很熟么”··黄三爷轻轻一笑:“很精神嘛,看来过得挺好。”
·“不好行么这儿一切都得靠自己,靠自己”王涵咬牙切齿道,“你说吧,来干嘛的”··“打开门就是做生意,哪儿有审犯人似的问客人”黄三爷喝口酒,“还要兑水真是黑店。”
·王涵斜眼打量他:“少来,我这店还就不作你的生意啦走,快给我走”··黄三爷点点头:“喝完这一口就走。”
·“少废话”··黄三爷也就立起身来:“那我可就真走啦·”··“滚你的吧”王涵作势要踢他。
·黄三爷面上一笑:“我倒是头回叫人撵出来·”··王涵哼了一声:“德行”··黄三爷也就整整衣襟走了···王涵瞅着他头也不回走了,才骂骂咧咧的坐下来。
百里亮缩在后头儿望了好久,小斋过来拍他肩膀:“看甚么呢”··百里亮唬了一跳,拍着胸口道:“人吓人,吓死人呐姐姐”··“弟弟乖”小斋也不含糊,“你说,三爷还会来么”··“那要看小猴儿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这么玄”··“不是玄,是情趣·”百里亮挺起腰杆,“不看了,走了一个没戏了·”··小斋正要说话,却见王涵立起身来,心急火燎就往外头儿跑。
小斋忙得一让:“慢点儿诶——”··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百里亮擦擦额头:“这怕是难点儿…”··黄三爷出了门,慢慢儿走着,心里只觉着可乐。
·这野猴儿原不是说过不开店么嫌这个嫌那个的挑了一堆毛病,可现下居然开到京城来了,真是难以预测啊…却又一想,他这么跑了来,父皇早晚也会晓得,那时候儿可怎生是好百里亮也是,不晓得拦着些么··五叔也是,明明晓得这事儿急不得,偏偏这么着,不是等着看笑话儿么莫非,莫非还在记恨王涵那一剪子··胡思乱想一阵,听得身后有人低唤一声三王爷,不由扭头望来:“苏公子”··“难为王爷还认得小人。”
·“苏溱公子仪表不凡,令人难忘·”··苏溱打个躬方道:“三王爷这是打哪儿来”··“寻芳馆·”黄三爷呵呵一笑,“倒是苏公子,打哪儿来”··苏溱轻轻一笑:“受王公子之托,去京里几家伎坊寻技艺熟练的师傅。”
·“找他们作甚么”··“王公子的原话,是想将寻芳馆建成京里最大最有品味的高级酒店,故叫我当‘猎头’。”
苏溱缓缓一笑···“黄某只是不知苏公子为何会一同进京”黄三爷接了话去···“这…”苏溱面上一红,“从未进京,来了开开眼也好。”
·“是么”黄三爷垂目一笑,“可惜苏公子迟了少少,不然可见故人·”··苏溱一愣,随即笑道:“原也不求朝夕。”
·“那就是求天长地久咯”黄三爷呵呵一笑,“只怕不容易·”··苏溱神色一黯:“可不是小人自知是痴人说梦了。”
·“倒也别灰心·”黄三爷叹口气,“总有机会·”··苏溱一笑:“光说小人了,三爷如何见到他了么”··“真别说。”
黄三爷苦笑一声,“爷还是头回叫人撵出来·”··“那也是急了·”苏溱摇摇头,“之前可生气,话也不愿说,只管捡着包袱里的金银宝贝一件件砸了…”··“咋啦”黄三爷一脸惊讶,“不至于吧要王涵砸银子,除非天上下红雨”··“是真砸了。”
苏溱掩口一笑,“不过又捡了就是,还好那些也不怕摔,就是可惜了一对玉马·后首儿百里先生替他寻个巧匠补好了·”··黄三爷点着头:“这才对嘛。”
·“还有一把扇子,左看右看拿起来几回子了,还是没舍得下手·”苏溱笑罢了又道:“王公子就想上京来看看,来了也不啰嗦就叫盘下个酒楼来做生意。初时五爷只是瞅着可乐,渐渐有了声势,也就听了王公子的话,投了些银子。这几日越做越好了,真看不出王公子有这手段,苏某佩服。”··“天生我才…呵呵。”
黄三爷轻轻一笑,“他自是有本事的,跟着我,还能有今日么”··苏溱看他一眼,小心翼翼道:“这事儿本不容小人插口,只是心里疑惑…”··黄三爷摆手而笑:“想问我为何不辞而别”··苏溱眼珠子一转,没有出口。
·黄三爷垂目一笑:“只是觉着,分开一段儿,对他好些·”··“分开一段儿…这么说,三爷还是会再来”苏溱眼睛亮了些。
·黄三爷还没应,身后有人气喘吁吁道:“再回来谁稀罕”··黄三爷也就转身笑了:“不稀罕那你王大老板追来作甚么”··“我,我…”王涵抓抓头,“你还没给银子”··黄三爷失笑道:“原来如此。”
说完掏出袖里搭褡,随手摸了一块碎银子递过去,“不用找了·”··王涵斜着眼睛哼了一声:“这就够了么”··“不够么”黄三爷一皱眉,“这块银子怎么也有二两。”
·“你点了一壶铁观音,四个果子盘,还有几个小菜对吧”王涵一挑眉毛,“别的就不说了,那果子盘要是你不点,果子就能当种子种下去,种下去就会发芽长大开花结果,这笔帐是不是也得算算”··苏溱听得目瞪口呆:“王公子,这…”··王涵一叉腰:“怎么样,给钱吧不然拉你去见官”··黄三爷一眯眼:“真要见官”··王涵哼了一声:“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吃饭不给钱”··黄三爷呵呵一笑:“那倒不是,只不过那酒里兑了水,是不是该陪我多收的酒钱若是那水不干净,爷我吃了闹肚子,汤药费要算吧还有那几个小菜还没上,多收的银子爷我若是拿去赌牌九,一对天门开了得赚多少银子这个,王公子是不是也要算算”··王涵一瞪眼,半晌吐了一句:“TNND,人不要脸鬼都害怕你别逼着我把你那些丑事儿都抖落出来,到时候儿可就好说不好听了,三王爷”··58··【庆金枝】长恨月独圆。
皎洁兮、看人远·相思两地如临渊·何时能如愿···今生难遂心中意,花月下、锦屏前·双蚕成茧共缠绵·盼结后生缘···黄三爷回宫已过亥时,看门的侍卫立在宫门外,见着他稳稳当当走了回来,不由大惊:“三王爷,怎地不叫车”··“路上叫强人劫了银子,万幸不曾脱了衣衫去。”
黄三爷笑呵呵应了···“不是这么说的吧”侍卫唬了一跳,“这天子脚下还敢持刀行劫的也不睁开他那狗眼看看,敢太岁头上动土”··黄三爷勉强忍了笑:“倒也没拿刀,是我心甘情愿给的。”
·“这倒奇了,莫非这劫匪有冤情”侍卫抓抓头···黄三爷拍拍他肩膀:“可不是”言罢一路笑着进宫去了。
·侍卫抽着他背影连连点头:“不愧是皇家气派,连对个劫匪也宽和有度·”··也算黄三爷不曾听见,不然只怕今儿晚上要笑死过去···方到寝宫门外,小太监忙不叠迎了上来:“啊呀呀,三王爷可算回了”··“怎么”··“皇上问了几遍了。”
·“说了何事么”黄三爷进了屋里,脱了外袍···小太监接了挂在一旁屏风架子上:“倒是没说,只管问回了没有。”
·黄三爷挽起袖口洗了脸:“那我现下过去瞅瞅·”··“听那边儿公公说,皇上刚睡下,三王爷还要去么”小太监递过巾子来伺候。
·黄三爷擦擦脸:“既是刚睡下就不打紧,横竖父皇催得这般急,别耽误了·”也就叫他另寻件袍子换了,一径儿往皇上寝宫来···宫里静悄悄儿的,太监宫女摒着呼吸小心走道儿,生怕惊了圣驾。
黄三爷望着叫琉璃灯照得昏黄的宫闱,叹口气叫知事太监进去通报·没一回子就传他进去···黄三爷缓缓过了主厅,转过五幅秀屏,不由瞅了一眼上头儿的七彩祥云,方才折身进了里间儿。
·皇上懒懒靠在榻上,边儿上一个宫女跪着正给他捏腿,身后一个宫女熏着淡淡的龙涎香,整间儿屋里腾起股子暖气来,叫人四肢松快···“老三来了”··黄三爷跪下去叩头:“扰了父皇清梦,儿臣万死。”
·“朕也刚躺下罢了,起来吧·”皇上闭着眼睛,发髻也没梳,一把的随意笼在颈后···“听说父皇找了儿臣几趟,不知能为父皇分忧,儿臣不才。”
黄三爷斟酌的问了···“也没甚么要紧的,只是突地想起前儿大理寺卢卿的女儿满十六,进宫来过一趟,朕瞅着倒是挺俊的…”皇上没睁眼,声儿低低的,如同梦呓。
·黄三爷暗自皱眉,就为这事儿却仰面一笑:“听说这位卢小姐已有了心上人,是户部张大人的二公子,两人前后几个月,甚是合称·既然父皇有意赐婚,只管叫礼部下旨意就是。
横竖两位大人都是廉吏,不会叫人说结党乱政的·”··“…那你见过尹丞相的三女儿没有,听说也是国色天香…”··“尹丞相”黄三爷不觉好笑,“儿臣只知尹大人有两位公子,大公子上月才给老爷子添了位孙少爷,这么快尹老丞相也添了位女公子,真是老当益壮啊”··“…老三,文渊阁魏阁老的二孙女,可真是没得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有不精通的,更难得性子温婉,不会计较你这臭脾气…”··“听说这位千金今年也过了二十吧,这…”··“就是因着门第高眼界高,这才耽误下来,不然也轮不到你这不成器的。”
皇上虽是合着眼,可左手揪着锦被绸面儿捏作一团,声儿也严厉起来···黄三爷晓得躲不过去,横竖这也是自个儿选的,遂颔首道:“儿臣晓得了,只从不曾与阁老亲近,突然如此,恐怕不妥…”··“有甚么不妥的,朕已替你约了二小姐,只说是品茶论画,没甚么打紧的。”
皇上挥挥手,“明儿晚上酉时就去吧,别叫人家小姐候着你”··黄三爷心里苦笑一声,硬着头皮应了起身,正想着告退却又问了一句:“父皇,儿臣是去阁老府上接二小姐,还是…”··“蠢材哪儿有头回子就直接上门的”皇上压着火气叹,“朕问过五门提案使,这京里顶热闹的当数刚开没多久的寻芳馆,年轻一辈的似乎都喜欢去那儿…”·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寻芳馆”黄三爷一惊。
·“怎么”··“这个…今儿儿臣才和大皇兄去了·”··“那如何”··“寻常得紧,没甚么特色…还贵得紧”黄三爷急急应了。
·“你就是眼高于顶”皇上猛地睁开眼睛,“推三阻四的,你当朕不晓得你是甚么意思还敢挑不就是吃顿饭的功夫么朕看要是不去见那二小姐,叫你和乞儿一桌你也没意见”皇上气起来,整个脸儿都红了,“贵是吧朕已先给了订银,明儿朕再叫内务府拨二百两银子给你,用不完不准回来”··“儿臣…遵旨。”
黄三爷心口堵了一堵,还是低头应了···皇上哼了一声,挥手叫他退了···黄三爷出了寝宫走在小径儿上,抬头看看天上,你说这月亮咋就那么圆呢··王涵哼着“春天花会开”,一上一下抛着黄三爷的搭褡回了寻芳馆。
正巧刘氓在后门儿叫着紫陌和小斋,正让小厮们将新茶卸下来,见他满脸得色,不由戏弄他一句:“看你这大半夜猫儿叫春似的,又骗了哪个冤大头的银子”却又见苏溱跟在后头儿,不由埋怨道,“苏公子也不看着他点儿。”
·苏溱叹口气:“若不是我在,只怕三王爷连裤子都要抵给他了·”也就把事儿说了···刘氓听到王涵扯着黄三爷就叫“负心人”,还嚎着甚么“始乱终弃”的,脸儿都绿了一半:“我说王涵,你小子好歹现在也是京里名人了,别说你还想靠与皇室成员传绯闻上位..”··王涵哼了一声,神气活现甩甩那搭褡:“上位有个P用钱才是安生立命之基本也”··“得了吧你”刘氓给他一脚,“也就黄三爷让着你…”··“停停停你是谁的兄弟啊”王涵斜他一眼,“再说,再说老子勾引百里亮去”··刘氓一瞪眼:“就你要脸没脸要脑子没脑子,他会看上你”··“我性格好”王涵一叉腰,“我个性内向温重,谁跟你喳喳呼呼叫雀儿似的”··“你还内向你要内向我就是自闭”刘氓哼了一声,“真内向的,你看人苏溱苏溱一天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窝,美的没边儿了”··“他一笑三酒窝,嘴小。”
王涵挥挥手···苏溱撑不住笑倒了,王涵扶了他一把也就乐了···刘氓笑叹道:“王涵,咱俩不拌嘴的时候儿,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咱俩不拌嘴的时候儿少啊——”王涵眨眨眼睛,一群人也就笑了··没一回子老远儿就见百里亮跑着过来了,一见人都在才松口气:“这可有意思。”
·“甚么事儿啊”刘氓拍拍他的背,将挂在车把势上的水囊递过去···百里亮喝了一口,挥挥手叫一众人到街边隐蔽处才道:“刚才有个人来订位子,挑三拣四要了最上头那间。
我寻思着那间离大堂最远,压根儿瞅不见台下的热闹,就好心好意叫他换一间,他倒把我给骂了,说是阁老请的客人不比那台上台下的精贵”··“阁老”刘氓眨眨眼。
·紫陌一愣:“我朝能叫阁老的,也就文渊阁的魏老先生啊,他也来这地方”··“我这儿怎么了谁不能来啊”王涵吼了一句又道,“那阁老是个甚么东西,能吃么”··“滚”刘氓给他一脚,“怎么听也该知道阁老是个官儿,大官儿,而且年纪该不小了。”
·“年纪不是问题·”王涵摆摆手,“三十不浪四十浪,五十正在浪尖上,六十后浪推前浪,七十还要浪打浪·”··一众人笑得只想撕他的嘴,好容易歇了才又听百里亮说:“老爷子今年该七十了吧,平日谨小慎微的。
我一听他要来,也就留心了几分,借机套那人的话,听这意思,是他要领着最宝贝的二孙女来见个人·”却又顿住了,只管嬉笑,“你们猜,要见谁”··小斋缓缓点头:“能叫老人家亲来的,只怕不是寻常人,多半是皇室宗亲。”
·“而且带了孙女来…”刘氓嘿嘿一笑,“我可真没想到还能见着古代人相亲”··“你们倒是热闹了,可想过,这人只怕不简单。”
百里亮叹口气,将定金取了给众人看···苏溱一见眉头紧锁,刘氓本是调笑不已,见了笑就僵在脸上,好半晌才退了一步·小斋和紫陌对望一眼,都默了。
王涵左看右看也不明白,急了就拉百里亮的袖子:“画的啥啊”··百里亮又叹口气:“内务府”··“我还以为是假钞呢内务府的不是银子啊”王涵一憋嘴,却又想起甚么来,“刘氓兄弟,我记得你给我恶补过文化常识,里面好象有个内甚么府的…”··“就是这个内务府。”
刘氓咬牙切齿道,“是专管皇室成员吃穿用度和开销的·”··王涵眨眨眼睛:“这说明甚么”说着拿过那块银子来,“这说明甚么”亮着那块银子一个一个滑过他们眼前,见他们都摇头才道,“说明——说明我开店的智能惊动了党惊动了政府惊动了皇帝”··百里亮身子一抖,刘氓扶了他道:“今儿我进了新茶,去瞅瞅”两人走远了。
·苏溱咳嗽一声:“我去看看明儿和城南潇萧馆柳师傅签的跳槽合同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小斋拉了紫陌道:“咱们还是过去看着,那些茶叶还没放好呢吧…”··王涵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远了,低下头来瞅着那块银子哼了一声:“你们当我傻啊你们才傻呢”心里正盘算着,明儿管他来的是谁,不狠狠宰他一顿,老子就不叫王涵,这寻芳馆老子让他来当家,靠··59··【师师令】行云流水。
绝顶花如雪·寻过万山不见红,千金少、难换情重·盼彩衣此生与共·浮云苍茫中···咋响个惊雷隆隆·梦回首微窘·一点似明日黄花,风起处、难堪泪重。
正是残英半分月·悟此情成空···酉时掌灯,一片银花火树·行人徜徉,阵阵笑语歌声·踏马轻骑,步步寻香迷蝶·京城自是好,夜间尤妙。
伎坊勾栏院墙虽深,可闻朗笑吟咏,正酒醇时···黄三爷摇着描金白扇,一步三晃往寻芳馆来···抬头望着那三个大字,越瞅越觉着可乐,忍不住笑了一声,就又默了。
对街儿过来辆马车,倒是不大,可垂帘萦络都是上好的玛瑙珠子,也不是人人都用的起的···马车刚停了,寻芳馆的小厮察言观色早候着了:“老爷小姐当心脚下。”
·“爷爷,这儿就是寻芳馆”车里有个女子,迟疑着小声儿问了···“唉,若不是答应了皇…老爷,也不会带你来这腌臜地方。”
下来个老者,白须银髯,一身墨色长衫,腰间只垂块美玉,映着灯火盈盈润润···黄三爷上前一步拱了手:“魏老先生·”··“这可是黄三爷久不见更俊俏了些。”
魏阁老瞅他一眼笑道,“候了多久可真对不住,小女儿的怕羞,若不是我老头儿尚有三分薄面,她一辈子也不会出府门一步·”··“爷爷”里头儿声儿急急唤了一句,就又住了口。
·黄三爷恭恭敬敬冲里头儿一躬:“小姐安好已到寻芳馆,黄三伺候小姐下车”··里头儿嗯了一声,帘子半开伸出只手来。
·黄三爷心里叹了一声,正要拉着那只手呢,却有人先抢了过去,口里只管呵呵的笑:“小姐当心呐,咱这门口客来客往的把个门槛都踏滑了,还有些登徒浪子的专吃大姑娘豆腐,可把眼睛放亮堂点儿——”··黄三爷目瞪口呆瞅着这人:“你——”··小姐吓得手一缩:“爷爷——”··魏阁老却只管往里走,压根儿没见着后头儿这一出。
·黄三爷叹口气,拉了他道:“王大老板,今儿我是送上门来给你糟蹋,就别跟这儿丢人现眼了成不”··王涵掏掏耳朵:“啥风太大,听不见——”··黄三爷懒得理他,掀开帘子道:“二小姐,请下车——”话没完,就叫王涵挤到一边儿去了。
·王涵嬉皮笑脸道:“魏二小姐是吧啧啧,长得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魏二小姐脸儿都红了,讪讪的不知怎么应·黄三爷叹口气:“这是寻芳馆的王老板…”··“啊呀,你就是王老板”魏二小姐登时眼儿一亮。
·王涵哼了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某是也”··魏二小姐这才扶了他手下车来:“你就是那个名振风流会的王公子”··王涵抓抓头:“有这么夸张么”··“谁说不是”魏二小姐吃吃一笑,松开手来望了黄三爷一眼,垂目施礼道,“黄三爷…”··黄三爷干笑一声,这才往里头儿先行,就听后首儿两人似在言语。
·“你这算是大家闺秀吧”··“王公子客气了·”··“别啊,我还真没见过甚么大家闺秀高干子女,啧啧,看看你这衣料丝绸的吧”··“是缎绣的水纹。”
·“啧啧啧,不得了啊——穿上这衣裳是国色天香,脱了这衣裳——咳咳,天香国色”··“…王公子真是妙人。”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是么你也看出我这个优点来啦哈哈——”··黄三爷身子一个踉跄,只想举袖掩面而行。
好在已转过楼梯往上行了三层,算是到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门口一串儿小厮整整齐齐鞠个躬,肩上还由左至右挂着个红绸子带子,约莫一掌宽。
·魏阁老唬了一跳:“这是何意”··刘氓横着拉开半幅格子门,面上堆笑:“此乃敝店特色,有身份的客人可免费享受的五星级待遇”··“五星级”魏阁老满眼疑色,黄三爷耸耸肩,表示事不关己。
·魏二小姐眨眨眼睛,只觉着新鲜:“爷爷,这些奴才倒是有趣儿——”··“小姐错了·”刘氓正色道,“他们是这儿的员工,都是签了劳动合同的自由民,不是奴隶。”
··“劳动合同”魏阁老一挑眉毛···“要说这个劳动合同,可说是社会进步民主平等的一大标志啊——”刘氓说着,将阁老引进屋去。
·黄三爷一笑摇首,迈进屋里也就愣了,只听见魏二小姐低呼一声:“好稀罕·”··寻常雅室不过熏香画屏,垂帘珠翠,也就算得奢华·可眼前这间屋子,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屋前有块见方的平地,两个小厮半跪在地上:“请客人脱鞋·”说着伺候着换了木头鞋子,脚拇趾与四指间隔了根带子,勒着虽觉着怪异,却也依言而行。
踏上里头儿铺着的精细草席,顿觉脚心凉丝丝的,隐隐透着股子香气·黄三爷四下望望,见着墙上挂着些画儿,却不是寻常写意花鸟,倒有些滑稽戏一般的用色·看来不大的一件屋子,不过当中摆了矮矮的几,并着三个垫子。
再细看看,还有些纸灯笼、雨伞,俨然不似寻常酒家···刘氓请了魏阁老坐下:“这儿也算是我们寻芳馆的特色,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魏阁老捻须而笑:“倒是颇有古风,盘膝而坐,肆意畅饮,好,好”··王涵引了魏二小姐坐在阁老身侧:“小姐请。”
·黄三爷耐着性子等他们上茶罢了才道:“好了,有甚么拿手的先上吧,不用在这儿伺候了·”··刘氓眯眼一笑:“本店这间客房不设菜谱,全凭客人点菜,当场制作,以示童叟无欺。”
·“当面作”魏二小姐一惊,“可这儿连个炉子都没有啊”··“无中生有才显本事·”魏阁老却笑了,“那就给我来个苍浪千里。”
·我给你作盘大萝卜王涵心里狠狠一想,面上笑哈哈的···魏二小姐兴致勃勃道:“我要繁花鸣翠·”··一盘八宝饭加点儿胡萝卜丝和青豆鸣翠叫春差不多王涵瞟眼黄三爷:“您不来一个”··黄三爷一皱眉:“那就要个千刀万剐”··刘氓噗哧一笑,忙的忍了。
王涵却一挑眉:“真的”··“怎么,‘千刀万剐’还能是‘煮’的”黄三爷看他一眼。
·王涵呵呵一笑:“没事儿,点了,就别后悔·”说完一挥手,刘氓退了出去,稍顷有小厮扛了一堆材料进来,摆好了也就躬身退了,只剩下王涵在里头儿装模作样的弄菜。
·魏二小姐可崇拜:“王公子还会这一手”··王涵呵呵一笑:“出得厅堂,进得茅房…阿不,进得厨房,呵呵,厨房·”··黄三爷忍不住想笑,却又忍了。
·魏阁老喝口茶道:“黄三爷,刚才进来时老朽就觉着墙上的画儿别有深意,想再出去看看,有劳你照顾…”··“二小姐交给我就是,阁老慢行。”
黄三爷笑呵呵应了···王涵哼了一声,手起刀落削下片萝卜来···魏二小姐哦了一声:“王公子这是作甚么”··“做菜。”
王涵哼哼两声···黄三爷心里直叹气,这叫怎么说的父皇选在寻芳馆是刻意的,还是偏巧呢管他是哪个,今儿看来不是容易对付的,唉…··那边儿魏二小姐倒是和王涵熟上了:“这么说,你和黄三爷早前就认识了”··“可不是”王涵挑着眼角。
·“早到甚么时候儿”··“在风流会之前吧·”王涵笑哈哈的,“是不是啊,黄三爷”··“嗯,啊。”
黄三爷皮笑肉不笑点着头···“你不知道,黄三爷人心可软,见着要饭的离老远就受不了·”王涵叹口气,感慨颇深的样子···魏二小姐眨眨眼睛:“是么”··是么黄三爷也想问。
·“是啊,受不了绕道走嘛,就怕人伸手·”王涵耸耸肩···魏二小姐一愣,黄三爷哭笑不得:“王——”··“你还别说,黄三爷真是新好男人啊,你算有福气的。”
王涵一竖大拇指,“身家就不说了,相貌也不说了,才学更不用说啊——”··“那我还有可说的么”黄三爷叹口气。
·王涵嘿嘿一笑:“你的精神境界可得大大的说说·”··魏二小姐一眨眼:“可是有趣闻”··王涵挤挤眼睛:“简直是独家暴料啊”··“快说快说”··看来这女人不管在哪个时空,还是一样八卦啊…王涵呵呵一笑:“黄三爷的精神境界,早就超出一般人的理解范围,举个简单的例子…”··魏二小姐却一摆手:“你跟着黄三爷这么久,可见过他的心上人”··黄三爷一愣,王涵更愣:“心上人哪一个”··魏二小姐闻言脸儿都变了:“他,他还几个心上人呐”··王涵这才反应过来,自悔失言,见黄三爷眉头一跳一跳的,索性把心一横:“这男人嘛,嗯,花心是正常的…”··“可用情不专,只是个蠢物”魏二小姐斜眼一瞟。
·黄三爷一耸肩,意思着横竖是你小子闯的祸,自个儿收拾烂摊子吧···王涵本有些愧疚,这么一来二去的也就恼了,TNND,你相亲啊我相亲好,你不管是吧好赖这是你不管的啊可就别怪爷爷我下黑手了··想着王涵嘿嘿直笑:“话不能这么说啊二小姐,男人身边没情妇,白长一颗好大树。
男人不养金丝雀,白在外面混世界·男人身边没野鸡,不是没钱就肾虚——”··黄三爷再也坐不住,起身拉了王涵就走·魏二小姐尤自念着:“肾虚”··一口气跑出来,魏阁老在外头儿差点儿被撞着:“三爷”··黄三爷转身笑道:“有劳阁老转告我…爹,他亲口对我说过,今儿晚上那二百两银子用不完就不准回来,我一定遵旨”··阁老一愣:“啊”··黄三爷笑了一声,拖了王涵就往楼下跑,才出大门来,就见百里亮和刘氓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匹马,马上堆着两个包袱。
另有一队车马停在街角···刘氓将缰绳塞到他手里:“第一回当是演习了,这次再回来,看我不把你阉了”··王涵愣着没明白:“阉了阉我有甚么意思”··刘氓一拍脑袋:“对阿,阉你没用。”
说着一指黄三爷,“TYYD,老子阉了他”··黄三爷哭笑不得,翻身上马道:“大恩不言谢·”··百里亮呵呵直笑:“没事儿,反正这儿就是玩玩儿的,也该各走各的了。”
·黄三爷拉了王涵上马,拱手道:“山水有相逢——”··刘氓摆摆手:“我可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瘟神·”说着一脚踢在马屁股上,“滚吧,越远越好”··黄三爷心里一笑,这才扬鞭而行。
·王涵吓得回身抱了他的腰:“咱们又要跑啊”··黄三爷大笑道:“趁现在能跑自然得跑——”··王涵一抬头,看见黄三爷尖尖的下巴颏子,不由喃喃低语,TNND,要是皇帝知道我拐了他儿子,会不会砍头灭九族啊··60··【惜双双】心已远飞万重。
凝眸处、明月圆满·斜枝花蕊初绽·有人高楼遥遥盼···前朝梦烟消云散·雾化露、只恐意淡·执手泪眼忍看·两情浓时杨柳岸。
·头一回骑马,王涵颠得七荤八素,愣是没敢多想·可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王涵这次有了经验,只管把身子往黄三爷身上靠,就当给自个儿找了个厚厚的垫子···黄三爷没再言语,只管快马加鞭,一径儿出城往南行。
·王涵本挺快活的,前辈子没赶上买辆法拉力兜风,这辈子摊上个“宝马”也不错啊·可这走着走着越走越不着地儿的就叫人心慌了·眼看着只剩下月亮这一个自然光源,来不及抱怨古代照明系统有待修缮,他更关心接下来怎么办。
·“喂——”··黄三爷抽了马一鞭子···王涵舔舔嘴唇:“我说那个谁”··黄三爷低头看他一眼:“啊”··“你有没有带点儿银票支票股票之类的”··黄三爷只听懂头一个:“走得急,那些倒不曾带。”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么,金银珠宝之类”··“出门喝酒谁带那个”黄三爷耸耸肩。
·王涵不死心:“连个玉佩都没有金戒指金牙刳”··黄三爷忍不住大笑:“牙刳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王涵一想也是,这家伙肯定不是那些暴发户土财主,一张嘴两个金牙忽闪忽闪的:“那你身上有银子么”··“有阿,我父皇给的二百两。”
黄三爷了然一笑···王涵连连叹气:“三王爷,我都替你愁,你挺大个子的,兜儿里是不是就二百两银子,还不能用”··“是,王老板,我就二百两银子,可这跟我挺大个子有啥关系啊”黄三爷想着直乐。
·王涵气不打一处来:“银子都没准备好,学人家玩儿甚么私奔啊”··黄三爷一拉马缰:“私奔”··王涵斜着眼睛:“不是么”··黄三爷一指自己:“我,黄三爷。”
又一指王涵,“你,王老板·我们私奔”··王涵觉着面上有些烧,却不由自主应了:“不是么”··黄三爷哈哈大笑,好久才停下来:“我们这是明跑,不是私奔”··王涵一想也是,可又觉着冤枉:“你说我一大好青年怎么跟你这酒色之徒跑了”··黄三爷眯眯眼睛:“怎么不说我一大好王爷就跟你这市井无赖跑了”··王涵恼起来:“你说谁市井无赖”··黄三爷呵呵一笑:“好好好,我是酒色之徒,整好儿配你这市井无赖,成了吧”··王涵一捏他脸:“美得你”··黄三爷一拉他手,正色道:“你可想清楚,我这一走就不是甚么王爷了,身上只有二百两不能用的银子。
我可好吃懒做一无是处,跟着我要吃苦头儿的”··王涵哼了一声:“你好吃懒做那是早就知道的了,也算你明白了你这种花花大少,典型的上半个月过物质生活,下半个月过精神生活。”
见黄三爷皱眉不懂,就好心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上半个月你吃甚么,狗吃甚么,下半个月,狗吃甚么,你吃甚么·”说罢自个儿插着腰就笑。
·黄三爷倒也没恼,只是搂了他道:“好,以后上半个月我吃甚么,你吃甚么·下半个月,你吃甚么,我吃甚么·都听你的”··王涵听着心里爽快,却又觉着不对,一掐他胳膊:“少来这套叫我想清楚倒是你要想清楚,我本来就不是这儿的人,甚么时候又穿回去了,你可就只剩孤家寡人一个,一点儿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没饭吃了还问怎么没肉粥”··黄三爷笑弯了腰:“唉,我想得可清楚,不过我这人嘴笨,要听我说好听的就免了吧。”
说完叹口气,“我这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哪回我说给你啥落空了的”··“那倒是…”王涵点点头,却又一瞪眼,“也没说过给我啥啊”··黄三爷正色道:“那你要我给你甚么”··王涵瞅着他的脸,一时倒愣了,月光映得黄三爷脸白花花的,也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黄三爷见他愣了,低头笑笑,收紧了手臂圈着他:“想不出来别这么贪心呐·”说着垂下脸去,蹭蹭他的脸·见他还愣着,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瞪着,眼波流转处透着华光,嘴巴偏又微微张着,忍不住就低头亲住他了。
·以往总是带着几分调笑几分戏谑,只觉着逗他挺有意思的,可这回子,黄三爷晓得有甚么已经不一样了···隔了一阵,觉着王涵身子都软了,只管靠在自个儿怀里,两只手不知甚么时候挂到自个儿肩膀上,不由轻轻一笑:“毛头小子。”
·王涵回过神来猛喘气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好啊,赶明儿我找几个人练练,咱们再来比过·”··黄三爷哭笑不得:“比得了吧”··王涵也就傻笑一阵:“行了,咱们走吧。”
·“嗯·”黄三爷拍拍他的背,“坐稳了——”一扬马鞭就往南行···走了也不知多久,王涵窝在黄三爷怀里打了个盹儿,睁开眼只觉得身子两侧黑压压的都是树叶子滑过,倒是唬了一跳。
细细看了,才发觉进了一片林子···“醒了”··“啊·”王涵打个呵欠,“这是到哪儿了”··黄三爷早放慢了行速:“出了京城三十里,该是快活林了。”
·王涵差点儿没翻下马去:“快,快活林”··黄三爷看他一眼:“怎么你来过”··“上回来是走水路,我没走过。”
王涵喃喃自语一声,TNND,这个时空也忒TM怪了,狗长犄角竟整洋事儿··黄三爷哪儿想这么多,自顾说着:“林子密,小心为上·”··“那你还走夜路”王涵叹口气,“夜路走多要见鬼…”··话音没落,黄三爷猛地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王涵差点儿没栽下去,还好黄三爷及时搭把手没酿成惨剧·王涵拍着胸口道:“又让青春撞了一下腰·”··黄三爷没答话,瞅着路上横躺的树一眼,朗声道:“出来吧——”··王涵一愣,就见树上蹭蹭跳下两个人来,眼睛登时一亮,指着他们就道:“啊——”··左边儿那个一伸手:“别吵银子交出来,饶你不死”··王涵眨眨眼睛:“你不是该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地,留下买路财’么”··左边儿这个身子一抖,右边儿那个拉拉他袖子:“大哥,他说的比咱说得好。”
·左边儿这个呼啦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你打劫啊他打劫”··王涵眼睛贼亮贼亮的:“你们真是山贼”··左边儿那个哼了一声:“客气点儿,山贼多没水准,咱们是强盗,强盗明白不”··王涵哦了一声,悄悄咬黄三爷耳朵:“强盗和山贼有啥不同”··黄三爷本挺警惕的,一听这话也就乐了:“…山贼是山上的强盗,只算是分支。”
·王涵哦了一声:“那啥,强盗大哥啊,您这是在林子里,也就能算个林盗吧”··右边儿那个又拉拉袖子:“大哥,他说得对啊。”
·左边儿那个呼啦又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我是你大哥啊他是”··王涵严肃道:“这位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兄弟笨又不是他的错儿,慢慢教育嘛,打骂不能出成绩,还影响团队精神。
大半夜的不睡觉跟你在这儿猫着,他容易么”··右边儿那个连连点头:“可不是,蹲了好几天儿楞是没人经过·”··王涵也点点头:“这个时候,士气低落,身为领导者,就该激发员工士气,大家同仇敌忾才能众志成城”··黄三爷哭笑不得:“你甚么时候儿有这一套一套的了”··王涵哼了一声:“早告诉过你我是学人力资源管理的,一看你就不记笔记,差生”··左边儿那个吼了一声:“少废话,银子拿出来”··王涵哦了一声:“这就对了嘛,拿出老大的气魄来readafterme跟我读,拿出银子来”··“拿出银子来”··“不对,嗓门儿不亮堂点儿,气势就没有嘛。
是你打劫啊还是你被劫啊”王涵一挑眉毛,“再来一遍”··“拿出银子来——”··“这就对了嘛。”
王涵点点头,“好好想想儿——”··左边儿那个口里喃喃低语,右边儿这个佩服道:“这位大哥,您这真是实力啊哪条道儿上混的”··王涵抓抓头:“走过国道官道见过下水道…你就当我混王道的吧。”
·“哦——”两人啧啧称赞···黄三爷忍不住插嘴道:“我说…二位还打劫么”··左边儿那个猛地一挺身:“啊,差点儿忘了这事儿,银子拿出来”··王涵掏掏耳朵:“这回有点儿意思了。”
·“多谢·”右边儿那个一点头:“看在你们挺老实的份上,交出银子,命就留着吧·”··“真是败给你们了,一点儿建设性都没有。
打劫也是谋生手段,怎么能不重视没呢都给我好好听着,打劫也是要有目标的”王涵一挥手,“一定要选最好的打劫目标,雇塔里班最野蛮的扫荡队伍,甚么金子呀银子呀翡翠呀,能抢的全给他抢了。
用你们最新型的刀枪剑戟,个头比匕首还大三倍,甚么暗器呀铁莲子呀,能挂的全给他挂上,金钱镖最少也得挂百八十个,你要是挂一普通飞镖,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你事打劫的。
抢劫突击队队长用阿富汗人,头上蒙一头巾,上面加一头圈,特野蛮的那种·到了林子里边儿,甭管有事没事,他都得跟人家被抢劫的人说:‘MayIrobyou,brother’一口地道的阿拉伯腔,倍儿有面子。
你说这样儿的抢劫队一次能抢到多少银子我觉的怎么也得十来万吧·十来万那还得是人吓得掉出来的,自觉主动交出来的还不算你还,三十万起,还就一字:狠你得揣摸被抢人的心理,受过原来那种拙劣方法打劫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再被抢个百八十万的,甚么叫抢人你知道吗真正的抢人就是不抢劫难受,人家白给就更痛快所以我们对抢劫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多,但求最爽’”··两个强盗扑通一声跪下了,将怀里银子全扔地上,磕个头道:“祖宗诶,咱算是抢到强盗头子身上了,您老高抬贵手放咱兄弟一马吧——”说完也不等回话,竟跃树走了。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王涵挥挥手:“怎么走了这点儿就受不了啊”也就回头一瞪眼,“傻乐甚么呢还不把银子捡起来,好歹算是路费。
TNND,老子走得急,也没带钱呐”··61··【江南柳】前尘远,风急马蹄轻·长亭自古多送别,见人分袂亦愁生·折柳多关情。
·三春后,银钩浮北城·独上高楼偏倚望,怨身不似月娉婷,万里随君行···平心而论,黄三爷挺想再下江南,感慨颇深·头一回子走时,可谓游山玩水,风光无限,并不曾想遮掩甚么。
可这回子,自打在临城门口看到自个儿的画像,也就明白不能再大张旗鼓了·索性转回京城附近住下,等风头儿过了再走·王涵那厮问他画上写的甚么,只管笑而不答,王涵一句“难道是通缉犯”叫他哭笑不得,让他这样儿以为似乎也不错。
王涵倒因此涌出股子“英雄气概”来·凡事前思后想,若有陌生人多看他们两眼也不放心,住店时也不再嚷着要住豪宅上房,只管捡着背街僻静处的小宅子选。
若不是黄三爷拼死抵抗,只怕王涵要把他裹成个包子才准出门···譬如说,这日早晨在城郊店家客房,黄三爷说想出门吃早饭,顺道儿打探消息·王涵愣是不许,非要叫到屋里来吃。
黄三爷嫌腌臜,不想汤汤水水的弄一屋子·王涵抱怨两句,黄三爷苦笑道:“爷我又不是囚犯,囚犯还有放风的时候儿呢”··王涵一瞪眼:“咱们现在可是在被追捕中”··“追捕笑话。”
黄三爷抓抓头,觉着不甚其烦···“有甚么好笑的”王涵哼了一声,“横竖你老子下圣旨要抓的是你·他是皇帝,掌握了国家机器,军队法庭监狱都是他的人…简单说吧,咱们是弱势群体,还不缩着脖子你就等着挨刀吧”··黄三爷不以为然:“就算小心谨慎也不能这样儿遮遮掩掩跟作贼似的,反倒招人怀疑。”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儿,可倒到底是在人眼皮子底下,也不能大意啊·”王涵瞅他一眼···黄三爷叹口气:“王涵啊王涵,我的王七公子呦——真的没事儿”··王涵斜他一眼:“少废话”··黄三爷摆摆手:“这儿是近城郊的地界儿,没这么麻烦。”
·王涵一歪脑袋:“你别是有甚么事儿吧”··“能有甚么事儿,你想多了·”黄三爷淡淡一笑,起身披了外袍就往外走。
·王涵心里嘀咕一句,倒也不好再问,也就跟了出去·刚走两步:“我说,你可少晃颠我啊”··黄三爷也就没用点心,径直出门叫小二牵了坐骑来。
拍拍马背怡然自得跨上去,回身昂首而望·王涵给了银子,抬头就见黄三爷骑在马上·细长的眉毛高高挑着,眼睛深得就像李白赠汪伦那一潭桃花水;一身滚银边的缎子蓝袍,腰杆子越发显得直了,倒显得颈子柔和华美;手上捏着描金没骨扇,修长的手指头一点一点敲在上面;再一对眼,就见他笑了一下,就像…滚进芝麻堆里,王涵身上顿时酥了半边儿,歪靠着店门口儿就不晓得迈腿了,不知怎地心里涌上阿Q那句名言来,TNND,老子想和你困觉…··黄三爷当他看见甚么了,回身望了一眼,没见着人来,也就喊了一句:“走吧”··王涵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烧起来,TNND,老子这是怎么了…··黄三爷拉了他上马,一路往尚京城走。
王涵小心道:“我说大佬啊…咱们去哪儿啊”··“你说去哪”黄三爷反问一句,“普天之下,也就五叔那儿没甚么打紧的了…只是,现下时候儿不到。”
·“我说,他可是出卖过你的啊你还敢去”··黄三爷哈哈一笑:“若不出人意料,怎能长命百岁”··王涵叹口气:“所以说,我还是不懂这些阴谋诡计。”
·“怎能说是阴谋诡计,不过是安生立命罢了·”黄三爷一顿方道,“…王涵,唔…”··“有话儿就说·”王涵回头儿看他一眼。
·黄三爷犹豫再三方道:“本不想麻烦你…”··“少废话,说吧”王涵嘿嘿一笑···黄三爷叹口气,自怀里掏出个信封递过去:“有劳了。”
·王涵接过来一看:“嗯刘氓写的”··黄三爷笑了一声:“是啊…”··王涵疑惑起来:“那真是刘氓写的TNND,你怎么和他联系上的”··黄三爷一皱眉:“怎么联系的你就别管了,横竖这是他要我转交给你的。
我可送到了啊·”··王涵一瞪眼:“你就没看过”说着自个儿也就乐了,“你看得懂么哈哈——刘氓这小子真是天才。”
说着拆了信封就看,“诶——”··黄三爷不知怎地心里一动:“怎么”··王涵严肃的看他一眼:“大佬,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啊…”··黄三爷一定心神:“说吧。”
·王涵瞅他一眼:“你是不是问了刘氓甚么非法的事儿”··黄三爷一耸肩,不置可否···王涵严肃道:“大佬,怎么说咱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还有事儿瞒着我,这不大好吧”··黄三爷呵呵一笑:“没有的事儿。”
··王涵边看信边说:“少来我知道,你怕我坏事儿吧”见黄三爷沉吟不语也就恼了,“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啊”见黄三爷慢慢打着马,一摇一摇往前行,反倒怒极笑了,“说个假话有这么难么”··黄三爷只管笑:“真没事儿。”
·王涵摇摇头:“不说拉倒·”却心里嘀咕,啥事儿非跟刘氓说,却不和他讲的…莫不是,有奸情这么一想,忍不住拉了黄三爷道:“我说黄三爷,跟着你杀人放火我都不怕,可你不能挖人墙脚啊”··黄三爷没听明白:“甚么”··王涵严肃道:“就算你恨百里亮那老狐狸假装喜欢你欺骗你纯洁的感情,你也不能三心二意抢了刘氓啊”··黄三爷哭笑不得:“谁要抢刘氓”··王涵怀疑的望望他:“我知道,刘氓长得不错,诗词歌赋甚么的也能来上两段儿,可你也不能见色起义啊。”
·黄三爷忍不住一捏他嘴:“你这是对我没信心啊,还是对百里亮没信心”··王涵委屈道:“我这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么…”··黄三爷一愣:“啊”··王涵吸吸鼻子:“我一没本事二没文化,人长的也没你高整个儿一二等残废,要我是你,大概也不喜欢的。”
·黄三爷没整明白他怎么转了性子,只得柔声道:“看你说的,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儿竟说丧气话”见他没反应,就又低声道,“其实吧,你要没那些毛病真是挺不错一人。”
·TNND,搁谁没毛病不得是完人王涵心里骂了一句,口里偏还哀怨着:“你是把眼睛打肿了看我——你把我看得太朦胧了。”
·黄三爷真不知他怎么了,只得低声下气道:“何必妄自菲薄”··“我不用撒尿也知道自己长啥样·”王涵声儿越发软了。
·黄三爷听得连连皱眉:“你这不是到了新地方儿不习惯么”··王涵斜眼打量他:“点背不能怨社会,命苦不能怪政府·穿越的多了去了,可咱穿到这儿来,好日子一天没赶上,反把你害了,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之类的”··黄三爷正想说甚么,王涵一摆手:“看你面容很憔悴,一脸旧社会。
我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可你凭甚么跟着我走背字儿啊”··黄三爷转转眼珠子:“那你甚么意思”··王涵一拍他肩膀:“怎么说咱们一起比过风流会,算是共过富贵;现在又一起亡命天涯,算是共过患难,都这把感情了…你和刘氓那点儿私房话是不是该跟我说说”··黄三爷恍然大悟:“我当甚么事儿呢…不过这事儿啊——”··“怎样”王涵激动得眨眨眼睛。
·“这事儿跟咱们共患难富贵的没关系·”黄三爷懒得理他,一鞭子抽下去,马儿撒欢儿的跑···王涵颠得七荤八素,口里只管嚷:“不说就不说,犯得着颠死我么”··跑了一段进了林子,王涵瞅着有点儿眼熟,回身看看黄三爷,见他满脸笑容,也就试探道:“快活林”··黄三爷颔首一笑:“我想你之前说得对,人生在世不能营营苟苟,大丈夫当心怀天下,兼济苍生。”
·王涵一点头:“话儿是没错…可你来快活林干嘛”却又一转眼珠子,“可别跟我说,你要弄个黄三爷版的水泊梁山…”··黄三爷估摸着他又乱想呢,正要说他,王涵却连连摇头:“这不行,这可不行,这可真的不行”··黄三爷也就乐了:“怎么,不行”··“那可是危害国家安全罪”王涵皱着眉头,“用你们的话,就是造反啊我可是一等良民…”··黄三爷忍着笑:“那你觉得现下咱俩还能找个事儿作”就又逗他一句,“银子也快没了啊…”··“那也是,谁敢请一通缉犯啊…”王涵苦着脸,“可是,你来林子难道是想当樵夫”··黄三爷身子一抖:“你砍柴”··“那你干嘛”··“看你砍柴。”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滚”王涵没好气踢他一脚···黄三爷呵呵一笑,转入林子深处,咳嗽一声,树上突地窜下好多黑衣人来。
·王涵一愣,却又觉着打头那两个身形眼熟:“你…”··“祖师爷在上,请受徒子徒孙一拜”一群人哗啦啦全跪下了。
·王涵目瞪口呆半晌,回头盯着黄三爷:“你说的…就是这个”··黄三爷笑眯眯道:“那晚上你临危不惧,表现可圈可点,我觉你挺适合,而且,这活儿我也没干过,新鲜”··王涵恨不得咬他一口:“你来真的”··“那是。”
黄三爷摆摆手,“你们起来吧——”··王涵瞅着这一群人大眼瞪起眼来,口里喃喃道:“这也忒TM假了,我就路过而已,你突然说要我当强盗头子…我,我牙还没刷呢…”··62··【八宝妆】十年一梦初睡起。
凝眸转、宫门闭·正乍暖初寒,绵绵细雨,恼人天气···绣舫空载伤春意·举玉箸、牙璋里·看画屏将晚,佳人老去,神仙难敌···刘氓打个呵欠,一指棋盘:“这儿啊呀,下这儿死定啦”··百里亮瞪他一眼,一按苏溱手道:“举手无悔”··苏溱和气一笑,将白子放回盘中,随手拨乱棋子道:“又输了,百里先生妙招。”
·刘氓呵呵一笑:“不是你的错儿,白子本就输了先招儿,偏你心软·”··百里亮斜他一眼:“你来试试”··“好啊。”
刘氓一挑眉毛,松松手指,“输了可别耍赖”··百里亮哼了一声:“就你”··“嘿嘿,还就我”百里亮笑了一声,两人对局。
·一黑一白,举手投足之间你来我往,转眼功夫两人交手十余招,均是心怀万里,遥相呼应···苏溱看的连连咋舌:“两位真神人也百里先生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刘兄瞅着不成章法,却是内有乾坤,佩服,佩服”··百里亮哈哈一笑:“多谢苏兄谬赞。”
·刘氓落了一子方道:“不是你笨,是共军太狡猾”说得自个儿乐了,却见另外两个都看着他,只好摸摸鼻子,“TLLD,这笑话,小猴儿在准听得懂…”也就咳嗽一声唤个话题,“你说这个大王爷也真怪,抓了我们吧,一不审二不问,三不用刑四不见人,这么不冷不热的吊着,想搞和平演变啊”··苏溱淡淡笑了:“多半是暗地里看着咱们呢”··百里亮捉狭一笑:“难怪这两天儿苏兄焚香沐浴,原来是有人牵挂啊。”
·苏溱面上一红:“百里先生何苦打趣儿在下”··“啊呀呀苏兄,不是我说你,这上下有别,如同天地,你还是别随便说‘在下在下’的,说得多了,小心一辈子翻不了身”刘氓挤挤眼睛,自个儿乐开了。
·百里亮瞪他一眼哭笑不得:“就你嘴碎·”··苏溱倒是想了一回子方才明白过了,也就红了一张俊脸:“刘兄说笑了·”··“我这是直白。”
刘氓呵呵一笑,摸着棋子想了一阵方落了,“老狐狸,你怎么看”··“我猜,抓了我们多半还是想逼那两个现身·”百里亮接了放了一子。
·“三王爷不会真的又回来吧”苏溱叹口气···“若是王涵那吃里扒外的还真说不好,不过黄三爷嘛…”刘氓“嘛”了半晌,还是嘛不出个所以然来。
·百里亮也就乐了:“你也有想不到的时候儿”··刘氓横他一眼:“德行我只是觉着,他们回不回来都有道理。”
·“怎么说”有人接过口去···苏溱面上一惊,登时红了又白·百里亮心里直乐,面上却淡淡的:“大王爷,有礼了”··刘氓哈哈一笑:“大王爷好吃好喝贡着我们三个米虫,自然有礼。
岂只是有礼,简直多礼啊”··百里亮哈哈一笑:“不仅多礼,根本就是厚礼·”··大王爷叫他们说得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勉强压了火气:“他们回不回来”··“这话稀罕,谁回不回来啊”刘氓眨眨眼睛。
·大王爷脸儿黑了一半:“少装蒜”··百里亮啊呀一声:“刘兄啊,大王爷生气了·”··“王爷生气了”刘氓装着大吃一惊诚惶诚恐道,“小人罪该万死——”··大王爷嘴角一抽:“快说说明白了,饶你不死若有隐瞒…”··“大刑伺候五马分尸”刘氓兴奋的接了口,“若有隐瞒怎样你可别来那种恶俗的情节啊”··“甚么”百里亮接了一句。
·“像你这样儿冰清玉洁纯朴善良的撞在大反派手里,不是先奸后奸,就是男奸女奸,不然轮奸群奸,说不定还有SM或是人兽大战,哇,想想都过瘾啊·”刘氓一点头,“不过你要加油,凭你的实力,争取…把强奸变为合奸”··百里亮哭笑不得:“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掉火坑里”··“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这样儿的…”刘氓哈哈一笑,“我会把眼睛闭上的”··百里亮也就笑了,苏溱想笑又不敢,笑了一声儿,忙的掩了口。
·大王爷身子一抖:“你,你们逗我玩儿呢”··“你又不是我儿子,没事儿谁逗你啊”刘氓哼了一声,“不过你把我们伺候得这么舒服,不会我们里面儿真有谁是你爹吧”··“大胆”大王爷脸色一黯,目露凶光。
·刘氓嘿嘿一笑:“恶俗的第一步,骂人没水平啊…好吧,我配合你一下·”说着挤出两滴眼泪来,“都是我的错,再加上月亮惹的祸,可是您怎么知道我知道您要晓得的”··大王爷脸儿全黑了:“少废话”··“你怎么知道我这是废话”刘氓不吃这套。
·“此言差矣,刘兄,你又不是人大王爷,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这是废话”百里亮一脸正经···刘氓比他还正经:“嘿,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他不知道我是废话”··百里亮严肃道:“刘兄,你也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大王爷他知不知道你这不是废话”··刘氓哈哈大笑三声,转头问苏溱:“苏兄,你知不知道”··苏溱正默默想着到底在说谁知道甚么,也就讪讪笑了:“这,这…”··“看人小孩儿多纯洁。”
刘氓拍拍他肩膀,“又不是当相声演员,还练绕口令儿”··百里亮呵呵一笑,大王爷蹩不住发了火儿:“你们当我死的”··“这只一点五,这只一点零。”
刘氓翻出两个白眼,“都挺正常·”··大王爷起得浑身发抖,却又没说甚么,哼了一声砸了棋盘拂袖而去···刘氓啧啧道:“这可是黑耀石汉白玉的棋子儿,黄杨木镶银丝边的棋盘,这上头儿的经纬可都是金错银的线儿,他还真舍得。”
·苏溱盯着尤自一开一合的门,幽幽叹口气···刘氓拉拉他袖子:“别看了,与其这么看着,不如直接扑上去·”··百里亮哭笑不得:“你是叫他投敌啊”··“人就这么一辈子,要是连谈恋爱都要想这么多,还有甚么意思”刘氓呵呵一笑,认真道,“苏兄,真喜欢呢,就不要计较那么多。”
·苏溱一咬牙:“可,可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身份只是增加情趣罢了·”刘氓挤挤眼睛,“是吧”··苏溱面上一红,真不知说他甚么好:“刘兄平日言谈风趣,可真没想到…”··“没想到他口无遮拦”百里亮挑眉直乐,“那小猴儿在时,他还要面子。
现在小猴儿跑了,他也就露出原型了·”··刘氓懒得理他,只是上下打量苏溱一阵:“其实你只管跟大王爷,要想见着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法子…”··“你有办法”百里亮一愣。
·“山人自有妙计·”刘氓眯眼直笑···“要他们回来,干嘛当初要他们走”苏溱直皱眉···“走呢,是因为不能留。”
刘氓伸个懒腰立起身来,“回来呢,是因为不能走·”··“这么玄”··“不玄不玄,只是…有点儿,嘿嘿。”
刘氓走出屋去,不再搭话···苏溱颇有些疑惑:“刘兄这是何意”··“我要知道他一举一动都打甚么算盘,也不会载在他手里了。”
百里亮呵呵一笑···“那大王爷为甚么抓了我们就以为能逼三王爷回来”··“前次风流会的时候儿,黄三爷和小猴儿是觉着欠了我们才回来的,可一次也就成了,怎么还会有第二次”百里亮打个呵欠,“不过我也好奇,他们真会回来么”··苏溱叹口气:“也不知他们去哪儿了,倒还挺惦记的。”
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各人有各人的,不是你的,打断了腿也跑,是你的…”百里亮一笑不再言语···苏溱自然晓得说甚么,只是觉着,这事儿只怕比登天还难。
·午后京城落了雨,没半刻也停不了·一片水气朦朦,将渐热的暑气压了些下去···苏溱靠着湖心亭的阑干,看着雨珠将水面打出千万个细点子来·远处垂柳低斜,一岸荷花涌翠,有几个含苞了,嫩嫩的一点粉意透出来,却又显得薄凉。
·苏溱也不知想着甚么,竟看得呆了···“苏先生·”··苏溱一惊,回身愣道:“大,大王爷”··大王爷摆摆手,令小厮们退了:“苏先生想甚么这般专注”··“也没甚么打紧的。”
·“目不转睛,口中念念有词,只怕是要紧的吧”大王爷看他一眼,行了过来···苏溱觉着心一紧,不由往旁边儿一让:“有劳王爷记挂。”
·“在这儿也有一阵子了,可还习惯”··“在下…”猛地想起刘氓的笑话儿,苏溱不由面红耳赤改了口,“草民不懂规矩,倒怕腌臜了王爷贵府。”
·“本就是我强请了诸位,真是该死·”··苏溱听着这话说得肯切,心里有几分暖意,抬头却见他似笑非笑盯着自个儿,脑中就又清醒几分:“本蒙王爷爱惜,原该感念恩德。
只是王爷招了我们来,不说何事,倒叫小的们惶恐·”··大王爷眯眯眼睛:“苏先生,你是聪明人,怎地和百里亮一般胡涂”··苏溱眉毛一挑,没有言语。
·大王爷又道:“百里亮本是聪明人,可那个刘氓真不是个玩意儿,挑唆着叫人不得安宁·”··苏溱心里一凉:“大王爷,这话不该对草民讲。”
·“怎么”··“天意难测,皇家气派本就不该口出恶言·”苏溱叹口气,“原先草民以为王爷是神仙人物不敢造次,现下看来…”··“如何”··“也不过如此。”
苏溱一挑眉毛,昂首而行···淋着雨转过亭子,却见百里亮举伞而笑,刘氓过来搂了他肩膀:“兄弟,这句话说得真TLLD痛快”··苏溱长出口气:“原来也不是很难。”
·“本是难的,不过现下,换他大王爷难一难了·”刘氓呵呵直笑···“三王爷他们,不打紧么”苏溱终是忐忑。
·“安啦”刘氓只管笑,“他们自得其乐,只是,有人难安喽——”··63··【醉桃源】琼脂玉液仙境里·盼过无限期。
他年荷花今还思·当下雨又飞···清云黛,淡胭脂·浅香一池碧·脉脉疏影月移时·醉卧美人膝···苏溱晚上歇得不好,将四更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只听着外头凄风苦雨,阵阵荒凉,心里一紧,就又张开眼来···外头明丽天时,哪儿像落过雨···苏溱缓缓起身,随手将袍子打个结,歪在窗侧往院子里望。
·一树碧玉琼花正当时,满目锦绣芳菲恰眼下·红彤彤的山茶招摇着嫩黄的蕊心,似乎有蜂蝶俯身,却又匆匆去了···苏溱默默看着,耳里闻得屋外婢女跪下道:“给王爷问安。”
也就回过身来···“苏先生起了么”··“不曾·”··“嗯莫非身子不好”··“这…奴婢不知,只是昨儿快天亮了才睡实了些。
这回子怕是没起·”··“哦…那罢了,等苏先生起了…”··苏溱过去开了门:“草民起了,大王爷有何吩咐”··大王爷手里捏着把素色扇子,抬头见是他,口里笑道:“扰了苏先生,当真该死。”
·苏溱上下打量他一阵笑道:“不敢不敢,草民厚颜叨扰王府才是过意不去·”··大王爷暗自一皱眉:“可是下人伺候得不好”··苏溱奇道:“大王爷何处此言”··大王爷淡淡扫过几个婢女:“若不是她们笨手笨脚,怎会叫苏先生不得好眠”··苏溱失笑道:“原和他们无关,是草民闲散惯了。
王府气派华美,草民怕腌臜了·”··大王爷呵呵一笑:“是我这儿不合先生清雅·”··苏溱也就一笑:“大王爷寻草民不知何事”··大王爷略一沈吟:“今儿过午翠微馆有出新戏,想请先生同往。”
·苏溱一挑眉:“那就多谢大王爷厚爱了·”··大王爷浅浅一笑,折身去了···苏溱躬身为礼,隔了一回子方起身·略想了想,自冲旁边儿婢女小声道:“你家王爷常请人看戏么”··“这倒不曾,我家王爷不喜欢看戏,常说戏子无情。”
·苏溱哦了一声,面上淡淡的不知想着甚么···午后二刻,苏溱哭笑不得,盯着两个不速之客···“轻点儿…嗯,嗯——下面,下面,加点儿劲儿…对,嗯哼,用点儿劲儿啊,这就不行了”刘氓歪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左边儿…再过去点儿…不对,回来点儿…再过去点儿…”··“这儿”百里亮擦擦头上的汗。
·“嗯,用力·”刘氓打个呵欠,“这儿真不舒服,床又硬,我都落枕了·”··百里亮呵呵一笑,给他捏着肩膀:“谁叫你睡觉不老实”··“你偷看了阿”刘氓哼了一声,“我可比你老实”··百里亮忍着笑没应。
·苏溱歪着头打量了一阵才道:“我说二位…”··“啊”两人看他一眼···苏溱和气道:“二位若是要讨论这个,不如回自个儿房去,横竖也不远。”
·刘氓眨眨眼睛:“嗯这是你的屋子”··苏溱还是和气道:“也不算,只是暂居于此,真论起来,还是大王爷的宅子。”
·“哇,你居然住在大王爷的府上,看来你跟他交情不浅啊·”刘氓捉狭一笑,“不是金屋藏娇吧”··百里亮一掐他肩膀:“这话能大声说么更别提还当人面说了。”
·刘氓哦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苏溱叹口气:“二位,这么说我有意思么”··“有意思啊,当然有啦”刘氓呵呵一笑,“小猴儿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闷还好有你在。”
·苏溱再叹口气:“刘公子啊,你有百里先生在侧还说闷,就不怕百里先生心里难受”··刘氓一愣,随即大笑:“哦——苏兄你学坏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百里亮忍着笑···刘氓好脾气的摆摆手:“算啦,我们撤吧,你没看见苏兄心急火燎的样儿么赶着去约会吧”··苏溱面上一红:“刘兄误会了…”··“没误会没误会”刘氓过去拉了他手,认真道,“你千万要记住,来路不明的茶水啊点心啊不要随便吃,里头儿不知道有没有混春药啊蒙汗药之类的。
衣服再热也不要脱,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啊,不要随便对着别人抛媚眼,除非你想叫那个大王爷吃醋…”··苏溱苦笑不已:“刘兄…”··“我估摸着他是想攻心为上,你小心别中了美男计。”
刘氓耳语罢了才一摆手:“好好好,多的就不说了·你快去吧,约会不能迟到啊·”说着掏出袖子的手绢挥挥,“一路小心——”··苏溱笑也不是,只得胡乱应了一声拉开房门,正见大王爷衣冠楚楚立在门外,举手似要扣门。
·刘氓眼尖瞅见了,喊了一嗓子:“还有啊,千万别喝酒——”··大王爷绕有兴致接了口:“为何”··“酒能乱性啊。”
刘氓啧啧两声,“还是说大王爷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苏溱面上一红,大王爷却是一愣,随即朗笑:“刘公子真是…豪爽。”
·“客气客气,我就这点儿优点·”刘氓摆摆手···苏溱当真怕他再说些甚么出来,忙拉了大王爷离开·出了大门上了马车,一路往翠微馆来。
··翠微馆算得上京里数一数二的大班子,人就不提了,个个儿都是千挑万选的·捧红的角儿也多,就连个台下吹拉的,也是万里挑一·苏溱于尚京时,心久仰之。
进京后,偏又忙着酒楼的买卖不得空·此番倒算是得偿所愿···大王爷先下了车,伸手拉他·苏溱一愣,本想避的,却又觉着太过刻意,也就笑着谢了。
两人由个跑堂儿的引进园子来,压根儿望不清排场,里头儿人山人海着实挤得紧···苏溱左躲右闪,就怕撞着人·偏生前头儿斜楼拐角冲下个人来,一时避不开,正巧撞在肩膀上,苏溱立不住,眼瞅着就要冲边儿上倒过去。
慌得喊了一声,就有人伸手拉了他手,这才没撞着·看着呢,却是大王爷···那人哼道:“怎么走路的,不长眼啊”·强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大王爷也没说话,只管问苏溱:“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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