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出书版) by 樊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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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出书版) by 樊落(2)
·      那晚,青丝是被宇文珣抱回房间的,宇文珣在出去前还在他额头留了个晚安吻,正当青丝心慌慌的等着他宠幸时,始作俑者已道了晚安,转身出了房门。
      宫主变了好多呢··      青丝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忘却对方曾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种莫名的情感,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他又不明白是什么。
      印在额上的轻吻湿湿糯糯地融进了青丝的心里,他手抚着自己的额头,辗转到半夜才迷糊睡去···      本以为周末乔焱和宇文琤也会跟他们一起去凑热闹,可宇文琤正为了翌月擎风举办的服装展示会忙得不可开交,而乔焱的征信社最近也接了一个大案子,怕手下人应付不来,乔焱便亲自上阵了,于是周末去陪青丝参加联谊会的只有宇文珣一人。
      两人开车来到宇文琇的学校,宇文琇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来到,立刻冲上来给了青丝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让青丝颇感羞怯··      虽然他已经比较适应了宇文家的人表示好感的热情方式,但毕竟这是在外面,幸好宇文珣为他解了围,像揪小鸡一样把妹妹揪到了一旁。
      “你给我有点儿节制”·      宇文琇对那张状如黑炭般的脸视若无物,只把目光落在青丝身上。
      “青丝,你今天打扮得好精神,大哥要看紧点儿,小心表弟被人拐跑啊,最近有没有练习电脑我给了你e-mail地址,都不见你回信……”·      对着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的宇文琇,青丝所能做的就是微笑。
      他所有服饰都是宇文珣一手置办的,作为时装公司的董事长,宇文珣的眼光自然有其独到之处,白色T恤加灰白色牛仔,长长的秀发折成两截松款款的束在背后,并不很紧身的服装套在青丝身上,让他的身子看上去格外修长,无形中透出一股独特淡雅的灵气。
      我还不会用电脑,我会尽力的··      青丝在本上写到··      跟着宇文珣学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记住了一些基础知识,宇文琇所说的那些东西他根本就听不懂,虽然每晚宇文珣会教他打一两个字,但要组成一句完整的话或使用e-mail对青丝来说还是难于上青天。
      “进去说吧,联谊会已经开始了·”·      见周围已有人停住脚步,好奇地打量着青丝,宇文琇怕惹大哥生气,连忙带他们进了校园大门。
      联谊会安排在学校的大型会馆里,还未走进,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宇文琇向他们解释说,今天来了好多邻校的学生,有些还是科班出身,个个都奏得一手好乐器,不过说到实质,联谊只是表面活动,大家趁此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才是最主要的,偶尔还严重到分庭对垒,所以大家都会叫上自己的好友同伴来助阵。
      这才是这臭丫头的真正目的吧··      说什么给青丝更大的活跃空间,其实想把他和青丝叫来给自己争门面··      宇文珣瞪了妹妹一眼,青丝却早把注意力放到了会场正中的奏者身上,平时在电视里见到的多是些古怪的乐器,声音虽悦耳,却不是青丝熟悉的感觉,此时见到有人吹笛,他心里颇感兴奋。
 ·      14·      三人在离表演会场较近的位子上坐下,见宇文琇进来,几个女孩立刻便凑了过来,正会长楚凡是个男生,所以会里的女孩子们便以宇文琇马首是瞻,她们看到宇文珣和青丝,眼里顿时都变成星星状。
      老天,这是哪里来的帅哥还有他身边那个楚楚温婉的男生应该是男生吧可是那头秀发还真是漂亮,皮肤更是好的不得了……·      “这是我大哥和表弟,带他们来争争人气。”
      见宇文珣仪表不凡,青丝温雅可人,女孩们都不觉大起好感,纷纷报上自己的姓名,还不断埋怨宇文琇藏私,这么漂漂的帅哥都不舍得带出来。
      楚凡也走了过来,他跟宇文珣相互介绍后,对宇文琇道:“秦瑶那边好像请了林潇来呢,他的古琴可是一绝,你们都排练好了没有”·      秦瑶是音乐系的顶尖份子,她组织的音乐团体一向跟楚凡这边分庭抗争,而林潇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比赛和表演,有他这样的高手出场,他们这边的胜算就不多了,除了宇文琇会弹奏古琴外,其它人拿手的都是西洋乐器,演奏的优劣暂且不说,光是人家一句古乐乃国粹,在气势上就将他们压了下去。
      “还不知道林潇会不会来呢再说我们的小提琴和萨克斯管也不错啊·”·      “肯定会来,听说最近秦瑶和林潇走得很近,说是以琴会友,不过大家都在传秦瑶在倒追林潇。”
      听了大家的八卦,宇文琇笑道:“我把爷爷的古琴也拿来了,林潇要是真来,我就跟他来个双奏·”·      宇文珣听在心里,不由暗暗好笑,林潇曾多次赴外演出,还经常在电视上露面,他的琴技自然可见一斑,自己妹妹有多少斤两他还不知道,凭她也敢跟人家合奏·      唉,这哪里是什么联谊会,分明就是在斗气争锋,早知就不带青丝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看看身旁的青丝,见他正听得兴起,放在面前的点心动都未动,连那些女孩跟他打招呼也不见他回应,宇文珣心里一动,这孩子莫不是喜好音乐倒是自己疏忽了,回头给他买几件乐器,让他可以聊以解闷。
·      手机响起,宇文珣交待妹妹要她照顾好青丝,便快步走出了会场,谁知他刚走开,宇文琇就被人叫去安排联谊的事务,于是照顾青丝的工作便被她转给了楚凡。
      笛声一曲终了,青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宇文珣兄妹都不见了踪影,身边多了许多陌生人,这让他有些惊慌,幸好宇文琇的朋友都是外向活泼的人,他们主动向青丝做了自我介绍,刚才从宇文琇那里听说了青丝的声带有问题,所以看他的眼神便带了几分惋惜。
      众人的热情让青丝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拿出纸笔来跟大家笔谈,这段时间他的字已经练得很好了,足可应付大家的七嘴八舌··      台上接着响起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是秦瑶的表演,这女孩在小提琴上颇有造诣,不过青丝对西洋乐并不热衷,他把注意转移到了饮食上,女孩们见他瘦削,便把各种奶油糕点都推到了他面前。
      一帮女孩围住青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自然很抢镜头,秦瑶在台上拉着小提琴,见此情景,满心不悦,一曲拉完,她立刻快步走过来··      听了楚凡做的介绍,秦瑶上下打量了下青丝,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俊雅,但也更让她满心不服,不管什么宇文琇都比她做的好,就连小提琴演奏,也和她旗鼓相当,唯一能胜过她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可偏偏今天宇文琇找来两个帅哥,一下子把镜头都抢了过去。
      “咦没听说宇文琇还有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表弟嘛,居然还这么好吃,我们这里举办的是音乐联谊会,又不是饮食大会”·      听了秦瑶的讥讽,青丝不好意思放下手里的小叉子,他面前都摞了四五个小碟了,好像吃的真得很多。
      秦瑶还待再说,忽听会场外有些嘈杂,见林潇走进来,秦瑶忙快步迎上,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进会场,嘴里却埋怨道:“你来晚了·”·      如果说秦瑶是美女中的美女,站在她身边的林潇便绝对让这对组合达到了最佳视觉效果,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立时便被林潇吸引了过去,可能是长期侵淫于古乐的关系,让这个刚二十出头的青年无形中带了种遗世独立的风雅,他右肩上挂着琴套,向大家微笑点头示意。
      宇文琇赶了过来,凑近青丝耳边道:“他叫林潇,学音乐的,弹的一手好琴·”·      早看到林潇肩上背的古琴,青丝便想起那张曾经从不离手的长风,手便开始有些发痒,他紧盯着那个鹿皮琴套,很想上前摸摸。
      宇文珣却在这时匆匆奔了回来··      电话是宇文琤打来的,罗罗嗦嗦说了半天话,宇文珣担心着青丝,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刚奔进来,就发现会场气氛热烈,那对俊男美女已走到了会场中心,更令他生气的是,青丝的眼神由始至终都盯在林潇身上,眼睛里光芒熠熠,他还从未见到青丝有过如此热切的目光。
      难道他们认识·      瞬间涌上的想法让宇文珣快步上前,牵住了青丝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林潇身上,没人看到宇文珣的小动作,青丝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惊回了神,然后就看到宇文珣阴沈的脸色。
      “我们回去”·      知道宇文珣又在发脾气,青丝连忙拉住他的手来回摇了摇,一些小动作可以减缓宇文珣的暴躁,这是最近青丝从两人相处中得来的经验,果然被他这么一央求,宇文珣虽然有些不悦,但却没再坚持。
      青丝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潇将古琴从琴套里拿出,放到早已被摆好的琴桌之上,那是架桐木所制的古琴,由于相隔较近,他可以清楚看到琴面上梅花断纹。
      青丝是个识琴之人,立知这架古琴必有百年之久,唯长期演奏的振动,琴面才会出现各种断纹,这样的琴不仅名贵,而且音质透澈,没想到在这里竟能见到有人拥有如此古琴,青丝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见青丝将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宇文珣心里有些发酸,他忍不住哼了一声,说出了怨言。
      不悦的情绪传染给青丝,他愕然看向宇文珣··      宫主好像是在吃醋,难道他以为……·      不是啦,他怎么敢……·      看到宇文珣别扭的样子,青丝突然有些好笑,他忙摇摇宇文珣的衣袖,并抓住他的手,飞快的写道,我在看那架古琴。
      古琴·      看到青丝指着古琴冲自己用力点头,宇文珣哑然失笑··      他真是糊涂了,居然跟一架琴吃醋。
      “你想听他弹琴”··      青丝点点头,见宇文珣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便知他是同意了,遂在他手掌上写道,谢谢。
      写字的手随即被紧紧握在了那人的手里,青丝挣脱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      15·      见林潇演奏,会场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目光都汇集在一个焦点。
      古琴被横置于案上,如飞龙昂首,呈意欲腾飞之势,琴头的轸上缀有黄色流穗,一尺有余,轻轻垂下··      林潇端坐桌前,也不多话,右手一拨琴弦,左手按弦取音,清和淡雅的丝丝琴声便绕梁而来,青丝听得真切,却是一曲列子御风。
      林潇不愧为琴界高手,不过数根琴弦,便将列子御风而行的逍遥之意徐徐道来,古琴弦多为蚕丝所做,弹奏起来似呢喃轻语,又如空谷中鸣声不绝,轻灵空淡,泠泠婉转,几欲令人羽化登仙,一曲抚完,在场众人早已如痴如醉,浑忘了身在何方。
      老天,这里怎么会有弹得如此妙琴的高手弹奏出如此清虚缥缈的雅乐·      青丝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连指甲深嵌进宇文珣的掌心也不得知。
      见到他如此模样,宇文珣道:“原来你如此喜爱琴声·”·      回应他的是青丝无意识的连连点头。
      寂静良久,会场上这才渐渐传来稀疏的拍掌声,掌声惊醒尚在沈醉的众人,立时间掌声如潮,响遍会场,青丝甩开了握住宇文珣的手,也跟着拍起了巴掌,见青丝兴奋不已的模样子,宇文珣不觉莞尔。
      青丝有时真像个孩子啊··      林潇早已习惯了听众如此热烈的反应,他淡淡一笑,起身略鞠了下躬,作为回谢,秦瑶却挑衅地朝宇文琇这边一扬眉,眉宇间的得意不言而喻,有人看不过眼,哼道:“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她弹的。”
      “可是是人家男朋友,她自然得意了·”·      “那有什么宇文琇也会弹古琴呀,宇文琇,你也上去弹一曲,震震他们。”
      看到秦瑶的得意神态,一干死党便开始怂恿,更有人自作主张,将宇文琇拿来充门面的古琴抱了过来,宇文琇吓得连连摇头,她擅长的是小提琴,虽然会拨弄几下古琴,但那难登大雅之堂的弹奏在林潇这样的高手面前表演,无异于自取其辱,可她那帮朋友哪里知她的苦衷,不由分说,将她推搡到了前方。
      青丝不明就里,一听宇文琇竟也会弹琴,也连连推她,秦瑶看得真切,立刻走上前,笑道:“没想到宇文琇也有这手绝活,那就请大家一聆雅音吧。”
      很快便有人将另一架琴案摆到林潇的旁边,这里会弹奏古琴的虽然不多,但琴案还是有的,大家以为宇文琇藏私,邀请的鼓掌声立刻便响动起来。
      这种情况下似乎已无法推托,宇文琇苦着脸抱琴走了上去,看到妹妹这样子,宇文珣不由冲青丝低声一笑··      “青丝,没想到你也会捉弄人,这次就看着阿琇出丑吧。”
      啊……·      青丝吃惊地看向宇文珣,用手指写道,难道阿琇不会弹琴·      “会,不过比弹棉花好不了多少。”
      他这个妹妹是典型的西洋派,会的那几下古琴恐怕还是幼时跟爷爷学的那点儿,唬唬外行还行,在林潇这样的高手面前,要想蒙混过关,简直痴人说梦。
      会场上唯一笑不出的就是宇文琇了,她昂首上台,把古琴平放到了琴案上,因为用力过猛,琴弦被震得叮叮低吟了几声,立在旁边的林潇见状一皱眉,连摆琴都不会,这女孩真会弹琴吗·      “呵呵,我只会弹一段曲子,献丑献丑。”
宇文琇打了个哈哈··      她倒是会几首古曲,可惜没一手弹得完整,现在丑话说前头,只弹一段,听得懂听不懂就没她什么事了··      宇文琇坐下来,信手一拨,清乐便徐缓流出。
      听出那是高山流水的中段清音,青丝的秀眉立刻就皱了起来··      老天,不会弹奏还选高山流水的中段,这部分属于高音,抚音难度很大,而且阿琇开始的第一个音节就拨错了。
      拜托拜托,停下了吧……·      看到林潇愈皱愈紧的眉头,青丝的秀颜也皱成了苦瓜脸,他几乎不忍去看宇文琇弹奏,眼见她面带微笑,一副坦然自得的模样,又不由得佩服这女孩的胆量,这种琴技也敢如此大模大样的弹奏出来,她是欺这里没有行家吗·      看出了青丝的想法,宇文珣凑在他耳边,悄声笑道:“这就是宇文家子孙的胆量,就算阿琇根本不会弹,她也会让在场的所有人觉得她弹得很好。”
      胆量是不错,但你没看到旁边那位林潇先生脸已快成黑炭了吗·      “叮……”·      中间一弦在宇文琇的指下断为两截,青丝立刻用手将脸捂了起来,不忍再观。
      拜托,趁此机会快停下来吧··      “叮……”·      青丝的想法刚刚落下,琴弦就断了一根,这次连宇文琇也撑不住了,她呵呵干笑道:“好久没弹,这琴弦松脆了很多……”·      听到这里,林潇再也忍不下去,他上前一步按住了宇文琇面前的琴弦,沈声道:“小姐,我相信你喜欢弹奏,所以请不要再糟蹋这古琴了”·      一句话让宇文琇红了脸,秦瑶却听出了味道,立刻道:“林潇,你也别太较真,宇文琇弹得肯定不如你啦,不过还算不错吧”·      没理会秦瑶的明褒暗贬,林潇淡淡道:“弹得优劣与否不重要,弹琴首先要懂琴,如果这位小姐只是在玩琴,那还是请你去拉小提琴好了,既然喜欢的是西洋文化,就不要糟蹋古乐”·      他跟宇文琇之间并不熟悉,但却彼此认识,宇文琇拉得一手好提琴,在学校里又极活跃,倒没几人不认识她,换了别人,或许还会给她几分面子,但林潇一向清洁自傲,别的地方倒也罢了,偏偏在琴上十分执着,他哪里忍受得了宇文琇这样弹琴,能忍到现在已是奇迹。
      宇文琇现在连笑脸也撑不下去了,她毕竟是女孩子,被林潇如此讥讽,若是背地里,可能一拳就挥过去了,她的空手道可不是吃素的,不过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然还要保持她的淑女风范。
      会场里已传来了低切的唏嘘声,不用说也是秦瑶那边的人,宇文琇哼了一声,心里暗暗咒骂那些推她上台献丑的死党,还真是献丑,她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丢人过。
      一个白色身影却在这时冲了上来,将写在小本子的话亮到了林潇面前,正是青丝··      骤然看到如此空灵淡雅的一个人立到自己面前,林潇一阵失神,却见对方怒视着他,并不断抖动着手中的本子,示意让他看。
      你不可以轻视别人·      天下抚琴之人俱是君子·      若执着于琴技,便失了抚琴之初衷·      这样出尘灵秀的小人儿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青丝的淡雅固然让林潇迷惑,而令他大为震动的还是他写在本子上的话。
      “这是宇文琇不会说话的表弟,连话都不会说呢,还敢指责别人”·      见林潇沉默,秦瑶以为他在为唐突者不快,便低声解释道,她瞅了眼青丝的话,不屑道:“弹琴不以琴技为主,那岂不是连弹棉花的老爷爷都可以上台表演了宇文琇,你们家的人想法还真够独特的呢,还是,你们就只会弹棉花”·      这话说得很刻薄,林潇轻皱了下眉头,有些不喜秦瑶的嚣张。
 ·      16·      见宇文琇被这话气得瞪圆了眼睛,青丝连忙拉拉她的衣袖,让她静心,他走到琴旁,随手拨了一下,于是一串清雅曲调便从他纤细指间流淌而出,林潇一愣,立刻将目光移到了青丝的指上。
      这样的纤柔细指莫不就是为了弹琴而生成的·      没注意他人的目光,青丝秀目一转,看到琴上刻着两个很小的梅花篆字──鸣泉。
      原来这琴名唤鸣泉,那声音必定飘逸跌宕,倒适合弹奏高山流水,看来它是爷爷的心爱之物,可惜却被阿琇弄断了两根弦··      还好不是征弦,虽然七弦变成了五弦,但古琴的最初原本就是五弦,这难不倒自小与琴为伍的青丝,他坐下身来,右指轻拨,泠泠声中,高山流水的清远便立刻回荡在会场之中。
      琴之泠音,原本孤高寂寥,而琴少了两弦,固然少了些许灵雅,但却多了其原有的质朴,加上青丝左手不断滑出的走手音,丝毫不见其拙,一曲高山流水,如清泉白石,皓月流风,徐徐绕梁旋来。
      青丝很久没有抚琴,这一曲连着奏下,只觉酣畅淋漓,回韵无穷,一曲终了,他以指平抚琴弦,抬起头来,却发现会场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身旁的宇文琇,嘴巴张的足可以吞下一篮鸡蛋。
      大家这是怎么了他的琴技虽然还算不错,但决不能说好到足可媲美天籁呀··      青丝很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忽觉手腕一紧,却被宇文珣抓住。
      “跟我走”·      青丝不明所以,被跌跌撞撞地拉了出去,宇文珣走得很快,似乎后面有老虎追。
·      没想到青丝弹奏起古琴竟是那样的古韵雅风,那一刻他整个人便融在了那架琴中,人琴浑成了一体,青丝原本就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他的琴技也许未必能盖过林潇,但那种清远古淡,直抒性灵撼感人心,远不是林潇所能勘破之化境。
      当看到林潇紧盯住青丝,一副心摇神驰的样子,宇文珣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忿恼,他看得出那眼神里流露出的艳羡,敬佩和爱意,于是一曲终了,他立刻便拉着青丝离开,这个轻灵淡雅的人儿是属于他的,决不容许任何人垂涎·      可惜事不如人意,两人刚走出校园门口,就听身后飞快的脚步声传来,林潇大声叫道:“傅先生,请等等。”
      宇文珣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只见林潇旋风一样奔到了他们面前,他根本无视宇文珣,却将一张名片递给青丝,很诚恳地道:“傅先生是吗你刚才教训的很对,计较琴技短长,已流与俗,失去了琴之原韵,方才得聆傅先生的清音,如天籁绝音,不知我是否有资格和傅先生做朋友,一起探讨古琴的神髓”·      青丝喜琴,自然对弹琴之人心生好感,又见林潇说得恳切,当即连连点头,接下了那张名片,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宇文珣阴沈的脸色。
      “谢谢,日后我一定登门拜访,向傅先生请教·”·      同是一曲高山流水,却无人奏得出那样的一种清雅闲和,林潇方才完全沈浸于雅乐之中,待回过神来,却发现对方已然失了踪影,还好他反应的快,一路追了过来。
      眼见青丝被宇文珣拉着快步离去,林潇心中不由有些恼怒··      这样一个清雅如斯的人儿,该当疼着怜着,岂能如此对待·      “把那张名片给我”·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宇文珣沈声道,青丝见他神色不渝,已猜到了他的想法,马上从善如流,将林潇的名片递了过去。
      宇文珣只扫了一眼,在等红灯时,将名片撕得粉碎,扔到了窗外··      那种前倨后恭的登徒子也配跟青丝交往什么以琴会友,分明是想趁此机会接近这傻孩子,想都别想·      早就习惯了宫主的作风,青丝倒没觉得怎样,他只是有些遗憾,那个叫林潇的人弹得一手好琴,如果能跟他交流的话,一定受益匪浅。
      “青丝,我是为你好,这里有很多居心不良的人,所以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回到家后,宇文珣静下心来,也觉得自己刚才做得有些过分,他怕青丝生气,便向他解释道,停了一下,又道:“不知道你的琴技这么好,如果喜欢,回头我把爷爷那架琴要来给你。”
      听说可以练琴,青丝立刻开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见他眼里光芒闪烁,宇文珣的心情也不觉好转过来,他抚摸着青丝的秀发笑道:“这么容易满足,还真是个孩子呢。”
      那架鸣泉没过几天便转到了青丝的手里,宇文老爷子从宇文琇那里听说了青丝在联谊会上一展琴技之事,便立刻让人将琴修好,让宇文琇送了过来,如此珍贵之物轻易到了青丝手里,让他很是受宠若惊,宇文琇却笑道:“爷爷只求空闲时能聆听青丝一曲,便心满意足啦。”
      宇文琇登门除了赠琴外,还拿了好多名片,书信过来,都是那天听青丝弹奏之后的倾慕者写来的,青丝收下后看也没看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心里庆幸还好宇文珣不在,否则他又要面对那张冷山似的容颜了。
      那天因为得到了鸣泉,青丝在家里弹了几小时的古琴,还教了宇文琇一些弹法技巧,可惜后者完全没有心思去学,只是怡然自得的坐在旁边品茗聆琴,大肆享受。
·      听众很快就从一个演变成了三个,乔焱和宇文琤从宇文琇那里听说了青丝的琴技,也跑来凑热闹,却被宇文珣二话不说便赶了出去,这帮人除了喜欢哄闹之外懂得什么琴技让他们来听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对牛弹琴。
      看到宇文珣那实在太过明显的嫉妒,青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似乎宫主以前没有这样孩子气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青丝一个人正在厨房忙着烤制点心,忽听到外面门铃声响,他忙跑出去开门,竟发现林潇抱着他那架琴站在门前。
      夕阳的一缕流光散在林潇身上,让他本来清瘦的脸盘显得闲淡而柔和,看着对方干净素雅的衣着,再看看自己,双手沾着面粉,身上还套着米菲兔子的围裙,青丝有些脸红,他在林潇的微笑注视下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道林潇是怎么打听到这里来的,青丝正犹豫要不要请他进来,林潇却将琴双手呈到了他面前··      “良琴配雅士,这架随风请傅先生收下。”
      老天,他怎么敢收,宫主不把这架古琴砸碎才怪··      见青丝连连摆手,林潇叹道:“傅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冒昧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直到我明白你根本就无意跟我交往,所以才特意登门拜访的,也许在你看来,像我们这样的俗人根本就不配跟你做朋友,所以我这次来,只是想把这架琴赠与你,它跟了我十几年,但我觉得它更适合于你。”
      就因为是良琴,他才不能收啊,若被毁了的话,那真是太可惜了··      于是青丝拿出本子,写了几行字递到林潇的面前。
      你不要这么客气,我不跟你联系,只是因为我表哥不喜欢我接触生人,而且这琴我也不能收,我只是闲着无事弹着玩而已,良琴在我手中只会埋没了它,你不要叫我先生,我担当不起。
      看到青丝很秀气的字迹,林潇笑了起来··      “那我就叫你青丝吧,我听大家都这么叫你的·”·      好啊……·      青丝苦笑了一声,眼前这人似乎也很固执呢。
      见林潇又将琴递到自己面前,他正要拒绝,忽见院外人影一闪,宇文珣走了过来· ·      17·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最近乔焱和宇文琤他们都很忙,没时间过来烦青丝,宇文珣正在为摆脱了两只苍蝇而庆幸,没想到今天一回家,就看到林潇堵在自己家门口跟青丝说笑,这让他大为不快。
      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青丝道:“你先进去”·      待青丝进屋后,宇文珣把脸转向林潇··      “林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不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青丝”·      他说完话,便转身进屋,林潇却在他身后道:“要查到这里根本不难,宇文先生,我知道你是擎风时装公司的董事长,虽然你们兄妹做事都很低调,但很凑巧,我以前曾见过你。
不过我对你完全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跟青丝切磋一下琴技而已,我很倾慕青丝的琴技,可同时也觉得他很可怜”·      宇文珣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向林潇,见后者也冷冷注视着他,没有丝毫怯意,宇文珣不由冷笑起来。
      “愿聆赐教”·      “我知道你是青丝的表哥,不过你不认为自己管得太多了吗就算是他的父母,到了成人年龄,也没有资格这样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我看得出他很怕你,他想做什么,交什么朋友好像都必须先得到你的同意,在现代这个社会,像你这样的家庭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我才说青丝很可怜,可怜到他根本无权选择自己的道路,而只能仰你的鼻息过活,他明明那么有才华,却被你生生扼杀掉”·      “林先生,你也是我见到的最无理的人,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还来指责所以,马上离开,否则我立刻报警”·      林潇一扬眉。
      “我会离开,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该死的,他不想放弃什么·      看着林潇大踏步扬长而去,宇文珣犀利的眼神冰冷了下来。
      特意跑到二楼窥视他们交谈的青丝被宇文珣阴冷的表情吓了一跳,从来到这里,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宇文珣如此冷漠的脸色,他虽然听不到二人的谈话内容,但猜测到必定是与自己有关,那个叫林潇的人惹恼了宫主,他一定会有麻烦的。
      果然宇文珣回到屋里跟青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今后不许给林潇开门”·      从那天开始,林潇果然如他所说的几乎每隔几天就跑来找青丝,可惜宇文珣早有打算,把妹妹叫来挡阵,宇文琇的课程时间跟林潇差不多,而后者还要四处表演,当然不能跟宇文琇那般自由。
      本来青丝还以为宇文琇比较好说话,可以让自己跟林潇亲自解释一下,让他不要再跑来纠缠,可他低估了宇文家的人睚眦必报的劣根性,那天林潇当中讥讽过宇文琇,现在不要说有宇文珣的嘱咐,就算没有,她也不会让林潇如愿以偿见到青丝。
      于是宇文珣的家门口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一场激烈的舌剑唇枪,对阵双方的自然是宇文琇和林潇,两人可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从琴品说到人品,从上古说到西洋,那些拐了好几道弯骂人的话青丝每次都要反应好半天才能明白过来,为此他连古琴都没敢摸了,生怕林潇听到后,再来发表一席激辩,闲着无聊,他只好把自己关在书房,去练习那一个个像蝌蚪一样的字母。
      事情并没因宇文琇的阻挠而趋于平静,反而渐趋白热化,一晚,林潇跟宇文琇又在门口开始论辩,愈辩愈烈,这次把洪荒野兽,蛇虫豸蚁都搬了出来,听到两人如此相互形容对方,青丝实在忍不住了,他在本上写了几行字跑出去递给了林潇。
·      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请你不要再来了好吗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的,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不想有什么改变,所以,请你回去吧··      林潇看完后,大为惊异地看向青丝。
      “你真得这么想吗被关在这个樊笼里,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没有目的的过活,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明明是块璞玉,为什么就甘心永远埋没与尘”·      青丝点了点头。
      自由他根本从来就没有过,又谈何甘不甘心·      其实宇文珣现在对他也不错,而且,以那个人的霸道专行,除非他真的放自己离开,否则他永远都不可能享有真正的自由。
      林潇看了青丝的回应后果然一走了之,可是事情并没因此结束,宇文珣当晚就知道了他跟林潇接触的事,宇文兄妹虽然会经常吵吵闹闹,但在大事上,绝对一致对外,宇文琇没有看到青丝跟林潇到底写了什么,她很好奇青丝几句话就能把人打发走,所以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大哥。
      那晚宇文珣的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他并没问青丝跟林潇说了些什么,甚至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教他练字,吃完饭后便回三楼书房做事去了,青丝一个人收拾好碗筷,也自行回屋,他无聊地看着电视,脑海里老是回旋着林潇临走时对他说过的话。
      被关在这个樊笼里,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没有目的的过活,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林潇,是第一个为他切身着想的人,他们甚至连正常的会谈都没有过,但他居然看得出自己的寂寞。
      他在这里拥有所有的东西,却唯独缺少一样,就是自由··      其实宇文珣对他不错,教给他很多东西,带他去各处游玩,还带他认识好多朋友,青丝想,如果宇文珣可以再给他一些自由,给他一些爱,他也许会爱上这个人的。
      也或许,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爱吧他是宇文珣花万两黄金买回来的,那就注定他们之间不会有爱,有的只是主人和玩物的关系。
      宇文珣走进屋里,青丝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在偌大的床上,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更加瘦小,宇文珣走到床边将半搭在青丝腰间的毛巾被拿起替他盖好,床前灯在那张秀颜上泛出桔黄色的柔柔莹光,一如当日初见时的感觉。
      因为林潇的事,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冷战,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对话外,青丝就只是躲在屋里不见他,也不像之前兴致勃勃的跟他学那些小蝌蚪符号了,他可以感受到青丝对他的怨气,看来是林潇的话语打动了他的心思,这孩子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怯柔,相反的,一定是很倔强的,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罢了。
      其实林潇并没说对,他已尽量给青丝提供接触外界的机会了,宇文琤和乔焱带青丝四处游玩,他虽然不高兴,但也并没阻止,他只是想让青丝慢慢的接触外界,等他有足够的能力去适应这个社会。
      至于限制青丝的自由,也许有一些吧,他尤其不想让青丝跟林潇接触,他看得出林潇对青丝的倾慕,那个人不愧是搞音乐的,连说话都有打动人心的本事,他们不过才接触两三次,说了几句话而已,青丝便开始为他跟自己闹别扭了。
      宇文珣叹了口气,他俯下身,在青丝额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悄声出去··      两人的冷战其实并没持续多久··      一晚宇文珣泡完澡出来,正准备回书房,便听到楼下传来茶杯落地的声响,然后一阵扑通扑通的响声不断传来,他疑惑地走下楼梯,就看到青丝飞快地跑出厨房,在客厅里连蹦了几圈,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一见到他下来,立刻便飞扑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不断指着厨房那边。
      “出了什么事”·      有人投怀送抱,宇文珣当然不会拒绝,他就势将青丝抱进了怀里,感觉到那个瘦小身体不断发着颤,双手揪住他的睡衣示意他去厨房。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青丝吓成这样子·      宇文珣奇怪地走进厨房,青丝则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探头去看,一只手还紧揪住他的衣襟不放。
 ·      18·      厨房里除了地上有个摔碎的茶杯外没有任何怪异之处,宇文珣见窗户也完好无损,不由疑惑地回头看看青丝,后者立刻将手指向柜橱一个角落处。
      那里那里那里·      青丝小小的菱唇飞快地说道,宇文珣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缓步走过去,便看到了那个让青丝惊慌失措的元凶。
      一只比扁豆大不了多少的蟑螂·      宇文珣大笑起来,而青丝在看到后,已一个飞窜奔出了厨房,宇文珣只觉眼前一花,便不见了青丝的踪影,他几乎可能想象得出如果青丝能开口说话,那伴随动作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一呼。
      还好家里有对付这些小东西的喷雾器,宇文珣将那只倒霉的小蟑螂喷得半死后,用报纸卷住扔进了抽水马桶,又收拾了跌碎的茶杯,等他再回到客厅后,发现青丝缩在沙发一角,还是惊魂不定的样子。
      “收拾干净了,明天我再让人到家里来做一下清扫,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同样事情发生·”·      被宇文珣安慰道,青丝腼腆地笑笑,这恐怕是他的致命弱点吧,那就是他怕蟑螂。
      刚才去厨房冲茶,在看到蟑螂的那一瞬间,他的茶杯就飞上了天,然后他便连蹦带跳地窜到了客厅,一个男人居然怕蟑螂,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还好宇文珣没有笑他。
      宇文珣上前握住青丝的手··      “这么凉,怎么还不穿鞋”·      青丝本来有穿拖鞋,不过他刚才在蹦跳的时候,早不知把拖鞋甩去了哪里。
      他在宇文珣手心里写道,对不起··      感觉到那手指还有些轻颤,宇文珣几乎要爆笑当场,也许在青丝眼里,那只小强就跟狮豹蟒蛇一样凶猛吧,前段时间他带青丝去动物园,见他敢神色如常地抚摸白蟒,还好一阵敬佩他的胆量,没想到这孩子害怕的是这种不起眼的小昆虫。
·      “我送你回房吧,放心,三楼那么高,蟑螂爬不上去·”·      宇文珣开了句玩笑,他打横将青丝拦腰抱上了三楼,青丝的体重比同龄人似乎要轻的多,肌肤相交,感到那身躯泛着凉意,宇文珣便将手臂又紧了紧。
      回到房间,青丝靠着床头坐下,宇文珣却舍不得离开他,依旧环住他的腰将他搂在怀里,跟他一起坐在床头··      “这几天有练字吗”·      青丝在宇文珣手上写了个有字,明明点一下头就可以回应的话,他却用写来表达,因为这只宽厚温暖的手掌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
      手指在下一瞬被宇文珣紧握住攥到了手心里,他低头轻吻了一下青丝的发鬓,那发丝散出清雅的洗发水香气,让他怦然心动··      这个时候似乎不需要用多余的话来调节气氛,宇文珣的吻很自然的从青丝的发鬓徐徐移到他那玲珑有致的脸颊上,他用手抬起青丝的下颌,将吻落在了这思念已久的菱唇上,跟着舌尖便霸道地伸了进去,那舌有些发颤,但并没有拒绝他的索求,反而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和他的舌缠到了一起。
      “青丝……”·      轻轻柔柔的吻挑起了宇文珣的情欲,对青丝的爱欲已经深藏已久,眼见对方并没有抵触,宇文珣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他抱住青丝就势将他压到了床上。
      “交给我好吗”·      好想让身下这个柔弱温婉的人全部都属于自己,但宇文珣还是征求式地问了一句,青丝抿了下嘴,有些想笑,两人此时已经紧密地磨合拥抱到了一起,他可以清楚地感到顶在自己腹上那男性的象征有多坚挺,而且宇文珣的双手早已掠过他的衣下,在他腰身和后背各处游走不停,这个时候还说请求的话,不觉得很多余吗而且……他哪有拒绝的权力·      他是宇文珣的男宠,永远都是,即使撇开这层关系,他也不介意和这个男人欢爱,十八九岁正是最冲动的年龄,尤其青丝还是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有情欲现在宇文珣主动向他示好,便很自然地挑起了他内心潜在的欲望。
      嗯……·      青丝并没做太明确的表示,他只是喘息着卷住对方伸入口中的软舌,一点点地吸吻吮弄,然后又用舌尖间或挑逗着对方的上颚,那处是敏感地带,所以只不过轻轻几下,宇文珣便忍不住呻吟起来。
      “噢,青丝……”·      从未接触过如此主动的青丝,那半是动情,半是索要的求吻让宇文珣立时情潮迭起,他几乎瞬间便褪下了两人的衣衫,把一个个吻落在了那秀美的脸颊,颈项,胸前,然后逐渐移到曲线有致的腰腹处,青丝浅白的身躯如整块玉石般蒙着一层淡淡的光辉,这让宇文珣禁不住愈加怜惜地将他紧搂进怀,只觉得这种想将对方揉进骨子里去疼爱的感觉生平从未有过。
      他真的爱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尽管对对方来说,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些可有可无,不过无所谓,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让青丝去爱上他。
      肢体的相交磨合很快就让两人汗流浃背,青丝软着身子任由宇文珣在他身上恣意搓揉,他已经习惯了这人对他的各种爱抚,或者说很渴望,他的快感和激情随着触摸的加剧很快便一波波地涌了上来,青丝喘息着,纤细的手指紧握住身下的床单,将它绞成一团。
      宇文珣曾有过几位女友,但从来不曾有过男伴,不过他周围这种损友不少,所以男性之间的欢爱对他来说并不很陌生,尽管如此,在要进入青丝体内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那里嫩红柔软得像娇小的蓓蕾,还微微颤抖缩合,相比之下,他的欲望就粗壮多了,这样生挤进去,一定会伤害到青丝……·      我没事·      看出宇文珣的犹豫,青丝心下一暖,他用唇语说道,并摇摇头表示自己无妨,他练过驭房术,普通的交合根本伤不到他。
·      宇文珣小心翼翼地将欲望探了进去,那里比想象中要容易进得多,但一旦进入,他就感到自己的坚挺立刻便被温暖包裹起来,那里炽热而柔软,甚至张弛有力的将他的欲望紧紧夹住。
      “噢……”·      宇文珣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那是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还没开始活动,他已有了发泄的热情,他忙压住青丝的大腿内侧,一下下用力抽插起来,每一次抽插,对方火热的内壁都将他的分身深深裹住,并热情地紧密吸附,让他刺入后根本不想再抽出来。
      这个小人儿全身都好软,连那个地方都是,那小小蓓蕾好像有无限的弛张力,游刃有余地接受他的贯穿,让宇文珣此刻虽然烈火焚烧,但还是尽量不把动作弄得太过激烈,他好怕一不小心就伤了身下的人。
      感觉到宇文珣的隐忍,青丝心里有些暖意,其实以他的房中术,不过一刻锺便可让宇文珣交货了,可不知为什么,他今晚什么都没做,就是搂抱着宇文珣接受他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每次冲撞都深深挑逗起他的情感,他的手抚上宇文珣的后背,那里已是一片淋漓,再看看正注视着自己的容颜,青丝发现那深邃黝黑的瞳仁里闪烁着疼惜和怜爱。
      青丝伸手将宇文珣额上的汗水轻轻拭去,然后又勾住他的脖颈,抬头将吻送到他微张的唇上,忘情地舔吸着他的口唇··      也许是好久没做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如此迫切地索求宇文珣对他的疼爱,这种感觉不坏,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好,他喜欢宇文珣这样轻柔的对待,其实如果可以,他希望那抽插可以再快一些,再猛烈一些,让他可以将压抑了很久的情欲一下子都释放出来。
 ·      19·      这通翻云覆雨折腾了大半夜,等宇文珣几次发泄过后,又为青丝清洗完身子,天已经有些微亮了,沐浴过后的人儿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宇文珣轻吻着那头尚有些湿漉的秀发,发出满意的叹息。
      “青丝,你好美……”·      从来没这么冲动过,他完全控制不住对青丝的那份热情,刚才在为青丝清洗身子时,当看到那白玉般的胴体上泛出激情留下的点斑青色时,他不由心疼不已。
      青丝脸有些发烧,他整个身子都蜷进了宇文珣的怀里,·      方才宇文珣帮他清洗让他很尴尬,毕竟那种事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而他也习惯了完事后自行沐浴,反而被人服侍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冷吗你身子好凉……”·      青丝摇摇头,宇文珣把他搂得很紧,根本不会冷,不过倒是有点儿困意,好久没这么疯狂的做了,兴奋和激情之后造成的疲乏让他昏昏欲睡。
      “很累是吧今天什么都不要做,好好休息知道吗·”·      嗯……·      “青丝,不要怪我总把你缚在身边,我只是怕失去你啊,我好想听到你的声音,比任何人都想听到,我也希望你能走进这个社会,相信我,多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宇文珣在耳边的轻语好似催眠曲,让青丝的神智开始腾空,他慢慢阖上眼帘,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宇文珣已经离开,青丝活动了一下有些酸乏的身子,又闭上眼睛··      昨晚太激烈了,弄得全身都发痛……·      好像睡前宫主说了很多话,似乎很重要……可惜他太困,半截就睡过去了,没有听到。
      青丝起床后,发现桌上放了张纸条··      今天好好休息,午饭我有预定,到时会有人送来,你签收就好了,晚上我会早些回去的,爱你·      青丝的目光盯着那个爱字和后面一个大大的心,许久许久都没有移开。
      宇文珣正点就下班回家了,他见青丝在厨房忙碌,忙上前搂住他的纤腰,怨道:“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不听话”·      我没事。
      抓住在自己手心写字的手指,宇文珣迫不及待地将娇柔的人儿搂进怀里,给了他一个深吻··      天知道今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满脑子里都是青丝窈窕翩跹的身姿,连宇文琤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注意到,后者看到他那副模样,立刻说了句,大哥,你最近越来越失常了,不会是因为我们的……表弟吧·      是的,正是因为青丝,他承认自己是完全栽进去了,面对这样一个轻灵可爱的人,想不栽进去恐怕都难吧·      “今天有想我吗我好想你……”·      终于结束了长长的拥吻,宇文珣还是不舍松开青丝,他用手指卷着青丝的发梢,喃喃问道。
      青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没有想,他刚才还在想今晚的几个炒菜宇文珣会不会喜欢呢··      宇文珣没注意到青丝那一瞬间的犹豫,兴致勃勃地说:“我今天看到一样东西,觉得很适合你……”·      是什么·      宇文珣点了下青丝的小鼻子,耍了个花枪。
      “嗯,是什么呢……”·      公司正在筹办翌月的返古时装展示,宇文珣今天跟提供首饰的厂商做了协商会谈,在阅览那些首饰的照片时,一只手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用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龙形镯子,蟠龙首尾相接,形成环状,一枚玉珠嵌于龙齿间,莹莹流光,宇文珣从未见过雕功如此蚺密生动的玉器,他想起青丝曾说过自己属龙,便起了买来相赠之意。
      可惜今天只看到照片,见他喜欢,老板已许诺几日后将实物送上,所以宇文珣便没讲出,他希望到时给青丝一个惊喜··      见宇文珣不说,青丝便没再追问下去,宇文珣把他推出厨房,自己开始动手炒菜,青丝坐在外间的沙发上,透过玻璃看到宇文珣举着炒勺正炒得热火朝天,嘴角不由浮上一丝微笑。
      凡事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宇文珣经常借晚上教青丝学习之际,时不时吃吃豆腐,既而便堂而皇之的把功课直接教到了床上,每次两人十指相绕,那凑在青丝耳边的喃喃细语都让他心动,听宇文珣总说想听到他呻吟缠绵的声音,青丝想其实只要努力,自己是能开口说话的吧,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会说话了,宇文珣该是一副怎样的吃惊表情·      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变得淡了,宇文珣虽然曾严禁他和林潇接触,但那也是出于在乎他的缘故,他是不是可以把这看成是一种爱的表现呢。
      这天下午,青丝正在书房练琴,听到门铃声响,他才走到楼梯口,便看到乔焱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对这人来说,门铃完全就是装饰品··      乔焱最近似乎很忙,已经一个多周没见着人了,青丝奔下楼梯,还没等打招呼,就被乔焱热情地抱进了怀里。
·      “青丝,一个星期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被那个紧密拥抱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青丝故技重施,推开了这个热情的人,却不妨乔焱突然歪头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笑嘻嘻地道:“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要不是被一些麻烦缠住,我一定每天都来看你……”·      轻轻的吻让青丝一愕,他随即便用衣袖用力擦拭自己的脸颊,除了宇文珣,他不喜欢跟人如此亲近,好在粗神经的乔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仍旧道:“今天我们先去周医生那里做一下检查,回头再带你去锻炼锻炼,对了,你有功夫底子,想不想跟人对打”·      青丝那些微末功夫都是跟宇文俊学来的,从来没跟人对打过,乔焱的话让他有些心动,而且好久没去周医生那里了,他很想念那个诙谐风趣的心理医生。
      宇文珣从没阻止乔焱带青丝出外游玩,所以青丝并没深想,他留了张纸条便随乔焱出去了··      两人在周医生那里呆了两个多锺头,之后,乔焱又把青丝带到他平时经常光顾的一家俱乐部大厦,里面有练习空手道的道场,乔焱让青丝换上一套新道服,然后带他来到道场。
      看到场上一些人不断吆喝摔打,且动作古怪,青丝不由皱皱眉··      这是哪家的武功明明拳脚间有很多空门的,为什么大家都视而不见这样的功夫连凌霄宫的杂役都不如,看来宫主的故乡人中,真正会武功的寥寥无几啊。
      “感觉如何我平时经常过来练习,青丝,我们对练一下,放心,我见招拆招,不会伤着你的·”·      青丝连忙摇摇头。
      还是不要了吧,要是万一把乔大哥给摔出去,那他多没面子他只在这里看看就好了··      乔焱把青丝的举动误认为是怯场,便将他硬拉进道场,说道:“不用怕,你功底不错,上次一招我就看出来了,不过再好的功夫也要多练,否则会生疏的,来”·      嗯……·      见乔焱兴致勃勃地跟他讲解打斗规范,青丝无奈地点点头,他正想跟乔焱说只过几招就好,谁知手伸向口袋,这才想起纸笔都放在衣柜里了。
 ·      20·      “青丝,小心了”·      乔焱的铁拳随着他的喝喊一起击来,青丝忙提气跃起,侧身闪过,然后出手格住对方的攻势,刚才乔焱虽跟他讲过空手道的格斗规范,但到了场地上,谁还记得那些,青丝一出手便用上了宇文俊教给他的招式,瞬息反手锁住乔焱的手腕,本想将他甩出,转念想到此举有拨乔焱的面子,犹豫之间便将大好机会放了过去。
·      乔焱是练家子出身,青丝的相让他岂会不知开始有些顾忌,下手还留有几分余地,到最后已是全力反击了,格斗了数招,乔焱开始吃不消,他大喝一声,退出了场外,擦着头上的汗水,低头认输。
      看来自己跟青丝初识时被摔出去并非偶然,他根本就不是青丝的对手,一番激斗下来,他连对方的拳脚招式还没有摸透·那招式全无空手道该有的勇狠凶猛,反而举手投足间凌然飘飘欲仙,让乔焱又是惊讶,又是赞叹。
      “青丝,没想到你还是武林高手,这是什么功夫”·      是什么功夫·      宇文俊当初只教过他一些吐呐运气的内功,还有些简单的拳脚,至于名字宇文俊没有说,青丝自然也不会多问,所以他耸耸肩,解释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他刚从电视里学来的动作,觉得很好玩,便现学现用了。
      好在乔焱也没多问,打拳出了一身汗,他带青丝到大厦地下的温泉浴清洗,这里的温泉是从地底引出的泉水,乔焱每次打完拳都会来泡温泉解乏,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可惜青丝死活都不跟他同浴,好在俱乐部为保证个人隐私,有特意设置的小型个人浴池,于是两个人便隔着一扇不透明玻璃各自享用温泉浴了。
      “青丝,不如你到我的征信社来做事吧,我给你双倍的薪水怎么样同意就敲一下,不同意就敲两下·”·      乔焱躺在温泉里,向隔壁的青丝大声问道。
      青丝此刻正半靠在青石一侧,悠闲自得的用脚轻拍着清绿的泉水,听到乔焱的问话,便立刻敲了两下玻璃··      “你的意思是说阿珣不会同意吧”·      青丝敲了一下玻璃,算是回应了乔焱的问话,其实让他奇怪的是乔焱怎么会请他做事。
      乔焱在那边开始解释··      “青丝,你长相出众,很容易博取大家的好感,比较利于获取情报,实际上,就算你只在事务所里做文书工作,也能吸引很多雇主的,我之前一直没提,是看你对周围事物还不熟悉,不过现在你差不多也都习惯了吧而且你功夫这么好,就算有什么危险,也能保护自己,回头我跟阿珣说说,让你来给我帮忙好不好”·      工作啊……·      青丝这段时间对工作这个词已经不陌生了,在这里不论男女都要工作的,如果他也能跟大家一样工作,就可以认识更多的人,这比整天待在家里要好多了。
      可是,宇文珣一定不会同意的啦··      想到宇文珣一些专制的作风,青丝本来活跃的心思又静了下来··      见他沉默,乔焱道:“又在顾忌阿珣,你管他同不同意,你只说你想不想做事”·      乔焱说话可比林潇有气势多了,想想他跟宇文珣的好友关系,青丝觉得也许宇文珣会同意吧。
      于是他立刻敲了一下玻璃窗,乔焱笑道:“明白了,包在我身上·”·      泡完温泉,乔焱又拉青丝跑去大厦里的快餐厅美美享受了一顿,然后带他去了十楼的保龄球中心。
      青丝以前曾跟宇文珣一起玩过保龄球,对这种滚球并不陌生,乔焱在一旁正准备讲解,他已拿过一个十磅的圆球扔了出去,不就是打倒所有的瓶子就算赢嘛,这哪需要什么讲解·      乔焱的掷球技术也不错,两场玩下来,两人连赢了几张奖卷,青丝不知该选择什么奖品,乔焱便做主替他换了一个大大的白熊抱枕,看到青丝抱着抱枕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乔焱笑道:“跟你好像啊,白白软软的。”
      他说着话还伸手过去,青丝早有防备,连忙竖起抱枕将两人隔开,乔大哥哪里都好,就是这些捉弄他的毛病改不了··      乔焱拨开抱枕,凑到青丝面前,问道:“青丝,你讨厌和我接触吗”·      见青丝摇头,他又问道:“你是在顾忌阿珣吧我听说前段时间林潇几次找你,都被他给拦回去了,你不觉得他管得太多了吗”·      青丝垂下头,却听乔焱道:“如果你也那样认为,就不要再去依赖他,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但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不是属于宇文珣的私有物,你是属于你自己的”·      郑重的话语让青丝愕然抬头,却见乔焱抬手抚上他的眉间,叹道:“青丝,我很喜欢看到你快乐的样子,可是却不希望那是附属于别人的快乐……”·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为这个清雅隽秀的人儿着迷了吧,他的微笑,叹气,伤感,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扣人心弦,他其实很了解宇文珣的感受,如果这个孩子是属于他的,他也决不允许别人觊觎。
      不过宇文珣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的问题,将青丝禁锢在他的羽翼下,只会让这孩子更加迫切地想要挣脱出去,线绷得愈紧,便愈有挣断的趋势,如果这种状态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两人分开只是早晚的事。
      青丝瞪着一对漆黑润湿的双瞳望着他,让乔焱看得心动,他忍不住上前圈住青丝的纤纤素腰,想将唇印在那微微上翘的唇上,谁知还没接触到那柔软的边缘,就被青丝大力推开了。
      青丝羞恼地看向他,脑袋摇得像陀螺,这让乔焱不由苦笑,这小东西还真是坚定呢,真不知宇文珣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这么忠心··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啦,这么紧张干什么”·      青丝气得皱起眉,飞快地写了几个字递到乔焱面前。
      不要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知道了,不会再无礼了·”·      眼见乔焱一脸认错的表情,青丝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恼怒地看了一眼明知故犯的人,嘟起嘴不再理他。
      乔焱却拉起青丝的手笑道:“该回去了,再晚的话,阿珣一定会跳脚的·”·      和乔焱出了俱乐部,青丝这才明白他话的意思,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了,他看看乔焱车上的时锺,竟然已过了十点,老天,他还从来没在外面玩这么晚过。
      不怪青丝没注意到,俱乐部内部是完全封闭式的,里面二十四小时亮如白昼,自然容易忽略时间问题··      宇文珣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家了,不过自己留了纸条说是乔大哥带他出去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青丝心里有些忐忑,便把白熊抱枕抱得更紧,看出他的不安,乔焱笑道:“没事的,有我呢·”·      乔焱很快就把车开回了宇文珣的家,看到房里一片黑暗,他大笑起来。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阿珣还没回来呢·”·      他走下车去给青丝开了车门,待他下车之际,突然俯身上前在他额头上重重按了一吻。
      “青丝,这可不是冒犯,而是告别吻,晚安·”·      没等青丝回过神来,乔焱已飞身钻进了车里,冲他摆摆手。
      “快回去吧,抱着抱枕好好做个美梦,回头我再来找你·”·      又被偷香了··      青丝对乔焱这些小举动感到很无奈,他手拂过额头,用力擦了两下,目送乔焱的车走远了,这才返身回屋。
      他用宇文珣给的磁卡开了房门,刚走进去,就见眼前骤然一亮,屋里的灯光瞬间全部亮起,宇文珣站在二楼楼梯口处,冷冷看着他··      “哼,今天玩得很开心是不是开心得连家都不回了。”
 ·      21·      没想到宇文珣会在家,青丝的脸立刻白了下来,对方阴沈的脸庞告诉他,这个人现在很生气,而生气的原因明显是因为他的晚归。
      已经很久没从宇文珣身上看到如此凌厉的煞气了,青丝眼前立刻涌出那日他被暴戾对待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指因为紧张而牢牢抓住怀里的抱枕。
      看到青丝惊慌失措的模样,宇文珣心里怒火更甚,亏他今天一得到那只玉镯,就急三火四地赶回来,想给青丝一个惊喜,谁知看到的却是张留言,他给乔焱打过无数次电话,回音却永远是关机,让他找人都没处找,他从下午五点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愈等愈心焦,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他却在二楼窗前看到乔焱对青丝的送吻,那个昨晚还跟他卿卿我我的人,竟然坦然接受别人的吻,还一副笑意神情,这让他如何能按捺得住心中的怒气·      抱歉,我回来晚了……你……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看到青丝写的字,宇文珣不由冷笑起来。
      “开灯开灯我还看得到那场好戏吗”·      青丝脸色又是一白,他知道宇文珣是看到了乔焱对他的送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回来这么晚的,我忘记了时间……·      见青丝急急写着解释的话,肘间还不舍得放下那个抱枕,宇文珣的怒火便再也无法压住。
      “噢,玩得连时间都忘记了还是跟乔焱在一起,你根本就不去注意时间”·      青丝连忙提笔,想再去解释,宇文珣已上前将纸笔夺了过来,摔到了一旁,他顺势抓住青丝的手腕,将他狠狠掼在后面的沙发上,指着抱枕问:“这也是乔焱送给你的”·      青丝若是反抗,宇文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出于对他的畏惧,青丝不要说是反抗,连起码的挣扎都没有,他紧了紧怀里的绒皮抱枕,点了点头。
·      抱枕是打保龄球得来的奖品,不过是乔焱替他选的,所以宇文珣也并没说错,青丝恳求地看着宇文珣,希望他不要拿走,因为这是他头一次得到奖品。
      “把它给我”·      对青丝眼中的恳请视而不见,宇文珣扯过抱枕,走到窗边,打开窗,将它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
      青丝缩在沙发边上,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被扔掉,却无法做任何回应··      自从宇文珣失忆后,性格变了很多,虽然霸道之风不改,但对他也不像以往那样桎梏了,他以为对方对他的心意在慢慢加深,可为什么一旦误会出现时,这个说爱他在乎他的人,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舍得给他·      双肩一痛,肩膀被宇文珣狠狠掐住,青丝抬起眼帘,对上那对怒火燃烧的双瞳,跟着冷冰冰的话语也从对方微薄的双唇里吐了出来。
      “不舍得是不是你居然这么在意乔焱送给你的东西你老实说,今天你们到底去做了什么”·      不想被宇文珣误会,青丝连忙用力摇头,他想写字解释,却发现纸笔都被宇文珣盛怒之下踢到了一边,跟着肩膀又被攥得一阵发痛。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我昨晚没有疼够你吗你还耐不住寂寞去找别人,一个林潇不够,你连乔焱也不放过,你以为他会看上你他的床伴多得数不清……”·      这句话让青丝的挣扎静了下来,他垂下头,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却始终忍着不流出,宇文珣这段时间对他好的不得了,让他心里一处慢慢柔软下来,他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他会爱上这个人的,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在对方心里,自己始终都是个轻贱的男宠罢了,他但凡有一点心疼他,爱惜他,又怎么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来·      “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青丝突然表现出来的冷漠让宇文珣想起两人初识时的场景,为了讨青丝欢心,让他去掉对自己的戒心,这些日子来,他费尽心思地去宠他爱他,可却始终换不回他对乔焱的那张笑颜,想到刚才两人回来时那副亲密的样子,宇文珣就再也忍不下去,他将手狠狠甩了过去,巴掌落在青丝脆嫩的脸颊上,发出很响亮的一声。
      青丝被打到了一边,发丝垂下,掩住了他的脸颊,于是一颗泪珠便轻轻滚落了下来,他感到脸上的胀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心,他总是逆来顺受的迎合着这个人,可只要稍有触犯,责罚立刻就会落下,其实林潇说得没错,乔焱说得也没错,为什么他要生活在这个人的阴影下,即使不管怎么讨好他,也换不来半点的真爱。
      伤心,愤怒,无奈,各种情绪在心里不断回旋,青丝禁不住颤栗起来,他蜷起身子缩成一团,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即使拳脚落下也不会很痛,也让他不必再去面对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庞。
      “青丝……”·      是宇文珣在唤他,青丝却反而将身子蜷得更紧,于是他听到一声更紧张担心的呼唤。
      “青丝,你不要吓我,青丝……”·      看到缩成一团抖个不停的小人儿,宇文珣几乎呆愣在那里,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打这孩子自己的手掌尚在隐隐发痛,那俏生生的脸颊又如何能经得住他那样的击打·      怒火瞬间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宇文珣连忙上前将颤抖不停的人紧抱进怀,不断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任何回应给他,青丝把脸别在一边根本不看他,宇文珣托起他的下巴,让他面视自己,当看到已有些肿胀的脸颊和嘴角间隐隐渗出的血丝时,宇文珣不由愈发痛恨自己。
      他刚才一定是疯了,他是很生气,很嫉妒,但是,他从没想到要伤害青丝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怪我好吗求你……”·      宇文珣不断吻着那打着轻颤的嘴唇,血的腥气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房,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痛,看到青丝低垂睫毛下沁着的泪珠,他知道自己伤害了这个孩子,尽管那不是他的本意。
      那晚两人是分房睡的,青丝在被抱回卧室后就把身子窝进了被褥里动也不动,这时候似乎说什么道歉的话都是多余的,宇文珣只好把青丝一人留在屋里,自己去了另外的卧室。
      青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似乎身边一直有宇文珣的拥抱和叮咛,他不知自己将会被如何对待,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九点多了。
      整栋楼房里都静悄悄的,青丝想宇文珣应该已经去上班了,他走下楼,见客厅桌上放了张纸条··      青丝,很抱歉昨晚的失态,我已做好早饭,醒来后记得热热吃。
      青丝将纸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来到厨房,桌上摆着清粥点心,他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宇文珣给他做的也是清粥,似乎他只会做这个··      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宇文珣在厨房手忙脚乱做早饭的样子,青丝叹了口气,本来的一些怨气也淡了下来。
      其实昨天他也有不对,他只是生气伤心宇文珣不相信自己,反而对他的暴力没太过在意··      宇文珣很快就回来了,当听到开门声时,青丝还以为是梁婶,谁知是宇文珣走了进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白熊抱枕。
      青丝连忙放下手里的电视遥控,立起身子,吵架后的初次相对让两人都很尴尬,宇文珣咳了一声,道:“起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多休息一会儿……”·      你吃饭了吗我去做。
      青丝将写好的字给宇文珣看了一下,便转身去做饭,他没想到宇文珣今天会在家,刚才吃完饭后将碗筷都收拾了· ·      22·      手腕被握住了,青丝回过头,见宇文珣正满脸懊丧地看着自己。
      “青丝,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你看,我特意去给你买来的抱枕·”·      今早本想把那个丢掉的抱枕捡回来,却发现已经被收走了,他只好开车把各大商场转了个遍,才找到这么一个相同的抱枕,刚才心里还一直在揣摩要如何跟青丝道歉,可一碰面,却不知该说何是好。
      看着这张充满期冀和极力想修好的面庞,青丝有一瞬间的惶惑,让他以为昨晚被殴打羞辱只是一场恶梦··      这不像是冷傲自负的凌霄宫主,倒像是做错了事,想请求饶恕的孩子。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脸庞,都会心软吧·      青丝点点头,他接过递上前的抱枕,又在本上写道,我没有怪你。
·      宇文珣拉青丝一起坐下,他手抚过那尚有些肿胀的脸颊,跟着看到青丝轻微一皱眉··      “很疼是吗”·      青丝摇摇头,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发木。
      “对不起,青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对人动过粗,我也不知道昨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只因为他看到乔焱吻青丝,而青丝还坦然自若地接受那个吻,那一刻,他的嫉恨暴虐就如洪水泛滥般无法遏制,而发泄的结果是──他伤了青丝,也伤了他自己。
      真的不疼,你别担心··      青丝把回复写给宇文珣,为了不让对方再内疚,他还笑着抱了抱抱枕··      其实宇文珣除了昨晚暴怒之外,平时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昨天大家都很失常,既然已经过去了,便没必要再去提起。
      “这个送给你·”·      一个雕刻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到了青丝面前,青丝打开它,见里面摆着一只莹然流光的蟠龙玉镯。
      宇文珣取出手镯替青丝戴到了手上··      “我一看到这只镯子,就想到了你,青丝,它似乎是为你雕刻而成的,喜欢吗”·      蟠龙微微昂首,口中含吐玉珠,流光溢彩,整件玉器不透丝毫瑕疵,一看便知其珍贵,可惜对于自小见多了珍奇古玩的青丝来说,这镯子除了贵重之外,并没有其它特别之处,甚至还没有昨晚那个抱枕给他带来那么多开心。
      青丝说了声谢谢,跟着又加了句,很漂亮,便起身去厨房给宇文珣准备午饭了··      看到那几近礼貌才说出来的唇语,宇文珣不由一阵苦笑,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看得出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这孩子根本就不喜欢,那么勉强的谢意和称赞倒不如不说,青丝又回到了初识时的那副模样,因为他的暴怒,一道无形的隔阂竖在两人之间,让他再无法接近过去。
      那晚的不愉快两人都再没提起,宇文珣当晚忍了好久才没提出同床的要求,他心里隐隐盼望着青丝会出言留他,可惜青丝在学习完后便告辞回房,让被干晾的人只有苦笑。
      宇文珣当然不知道青丝的心思,他如果索爱青丝决不会拒绝,不过他若沉默,青丝也不会央求,这是他做男宠必须要牢记的本分,所以宇文珣若不主动,他根本就等不到青丝的开口。
      宇文珣把青丝的举动当成了对他的回避,这让他郁闷不已,而乔焱居然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打电话来跟他要人,还责怪他说青丝不是他的私有物,劝他不要这么自私的将人拴住。
      宇文珣被说得心头火起,就是因为这混蛋,自己和青丝现在才弄得这么僵,他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教训人·      于是宇文珣立刻就冷冷顶回去说,他决不会让青丝去征信社那种地方做事,说他自私,他就自私好了,人他绝对是拴定了,而且一拴到底··      青丝站在门口将所有对话都一字不落地听在了心里,虽然早就知道其结果,可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有些失落,他很希望宇文珣对他再多一些关心和爱护,多一些信任,而不单纯只是占有和性欲。
      当晚宇文珣主动跑到了青丝的房间,看出男人眼中难以隐藏的情欲,青丝没有多话,他很爽快地脱下了衣衫,紧跟着就被宇文珣按倒压在了床上··      “青丝,你原谅我了是吗是吗”·      感到游离逡巡在自己肩背上的双手不停颤抖着,而在耳边的轻声低语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青丝将眼帘阖上,挡住了里面有些落寞的目光。
      音响里传来若有若无的低声吟唱,只可惜沈浸在兴奋中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去听,他把青丝的主动当成了和解的表示,而没发现他们两人其实已经愈走愈远。
      我是自己的,不听别人说,冥冥中如此难把握··      我是别人的,自己从不说,在沉默中守住了沉默……·      青丝静静躺在床上任由男人对他热情地爱抚,当听到那句歌声,他再也忍不住,一声叹息从微张开的双唇里轻轻吐了出来。
 ·      23·      “青丝,绿豆糕好好吃,我还要”·      见宇文琇颐使气指地命令青丝拿这拿那,宇文珣不由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想吃什么自己拿,青丝不是你的佣人·”·      “可是青丝拿来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嘛,是不是青丝”·      听到宇文琇的强词夺理,青丝只是笑笑,他去厨房把早上蒸好的绿豆糕给宇文琇端了过来。
      周末一向是青丝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宇文琤和宇文琇甚至乔焱都会过来凑热闹,有时候梁婶和桑辕也会来,所以他大清早就要起床,做好各种点心来招待客人。
      这是最后两块,剩下的要带给梁婶和爷爷··      看到青丝的字,宇文琇央求道:“可是还有百合米团啊·”·      那是给爷爷的,因为爷爷喜欢百合做的点心。
      “青丝好小气,那把我大哥那份给我好了,反正他不吃甜食·”·      被宇文琇说起,青丝微微一愣,他抬头看到宇文珣不自然的脸色,这才想起他忘了算宇文珣的那份,因为宇文珣平时很少吃点心。
      好在宇文琇没注意到自己触及到了一个尴尬的话题,她跟着又笑道:“我刚才过来时碰到了林潇,他还向我问起你呢,说很想听你弹琴,不过青丝,我最想听的是你说话,我猜你的声音一定比琴声还好听……”·      好久没见林潇,难得那个人还记得他,想起那日林潇在会场弹奏的泠泠琴音,青丝不由得一阵怅然。
      宇文珣正在跟宇文琤谈论服装展示会的事,眼神却一直追随在青丝身上,当看到青丝在听了林潇的名字时那一瞬的失神,他心里一沈,记起了乔焱对他的警告。
·      有时候线绷得太紧会更容易断掉的,你如果爱青丝就该放手让他做想做的事,让他感受到你的爱,那么就算他走得再远最后也还会回到你身边。
      他明白乔焱的话,可是却不敢去那样尝试,他和青丝朝夕相处,却总是抓不到那个人的心思,青丝就像是一缕和煦的阳光,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他的温暖,但如果他想再自私一些,把那阳光抓到手时,却发现握住的是一场空。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觉得难熬的当他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后,却发现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真心··      “大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看到宇文珣早已出神,宇文琤就感到很无奈,他大哥最近神游太虚的回数似乎越来越多了,连此刻这么重要的话题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宇文珣回过神来··      “你说到哪里了”·      “我说──林雪蕙昨晚从楼梯上摔下来,进了医院,原定她走秀的服装换给谁穿比较好”·      林雪蕙是模特界新崛起的明星,典型的骨感美人,擎风为此次筹办的返古时装展示会特意请她参加,尤其其中重头戏的几套服装都是为林雪蕙量身定做的,宇文珣看过她的走秀,对她的表演相当满意,可现在就在展示会即将举办之前她出了事,这对于擎风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离展示会还有两天,这个时候上哪去找合适的人来代替她·      即使可以找到,但百衣配百人,谁敢保证她能穿出跟林雪蕙同样的感觉来·      “林雪蕙只是有些扭伤,她能不能坚持参加”·      听了这话,宇文琤一脸的无力,他大哥自从遇见青丝后就比以前变笨了许多,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听自己的话,林雪蕙的确只是脚部挫伤,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要说两天后,就是两个星期后也未必能完全复原啊。
      “大哥,你趁早放弃这个想法吧,我来之前还去看过林雪蕙,她的脚踝肿得老高,短期内是不能登台了,林雪蕙自己说是下楼梯时因为人多拥挤,她才会失足滑下的,不过大哥,你不觉得这事发生得很蹊跷吗林雪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在我们服装展示会要举办之前出事……”·      宇文珣皱了一下眉,随即说道:“先不管事情的蹊跷,我们现在最主要是找到替补的人,这次除了林雪蕙之外,其它走秀的模特儿条件都不错,实在不行,就让她们顶替出场。”
      他站起身,见宇文琤还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不由问道:“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将所有模特儿召集起来,重新彩排。”
      擎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为这次服装展示会做筹备工作,出场的除了公司麾下的专业模特儿之外,还聘请了一些在模特界里颇有人气,经验的模特儿,所以即使她们穿不出林雪蕙那种古风典雅的韵味来,也必可以将场子撑稳,有接近两天的时间,只要对各位模特儿的服装及首饰搭配临时做些微调整,再重新彩排一下,足可以应付得来。
      宇文琤还是没动窝,他慢条斯理地问宇文珣··      “彩排之前,我想先问你,你打算让谁来穿林雪蕙的那几套宋装”·      宇文珣一愣,刚才说到调人,他立即便想到了几位可以替代的模特儿,但如果真让他最后决定由谁来穿戴时,他竟然无法指定其中任何一人。
      这次的返古服展包括了唐装,宋装,清装,及一些少数民族的服饰,唐装的富丽堂皇,宋装的温清雅致,清装的流光溢彩是本次展示会必须要展现出的主题,临时换人没有问题,其所要表现出来的感觉便会大打折扣,那便失去了最初举办展示会的意义。
      “大哥,我倒有个最佳人选,就看你有没有心借兵了·”·      宇文琤打了个响指,把手指向正在跟乔焱,宇文琇下跳棋的青丝身上,于是屋里所有人,除了尚在莫名其妙的青丝外,都把目光落在了宇文珣身上。
      “你们早就算计好了是吧”·      宇文珣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话··      难怪出了这么大的事,宇文琤半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八成这三人在来时就已商量好了,亏他们能想得出来。
      且不说这次出场的都是在国内外得过大奖的专业模特儿,而青丝连基本的猫步也不会,就算他会,宇文珣也没打算让青丝参加,他宁可这次的举办不成功,也不想让青丝作难,那个娇羞可人的孩子怎么可能安然立在T字台上,被万人瞩目即便是普通人,碰到那样的场面,只怕也会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更何况是从未接触过外界事物的青丝·      乔焱见状,冲大家耸耸肩。
      “你看,我就说宇文珣一定不同意的,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太阳,巴不得青丝围着他一个人转,你们别费心思了,他连大门都不让青丝出,难道还会让他去站T字台青丝,你好可怜啊,宇文珣又不让你到我那里做事,又不让你出门,你怎么就肯乖乖听他的摆布”·      “乔焱”·      宇文珣忍不住开始暴怒,为什么他为青丝考虑的心思到了乔焱嘴里,就完全都变了味上次这混蛋亲吻青丝的事还没跟他算帐呢,他还敢在这里造谣生事。
      青丝尚未搞得清状况,他看到宇文珣在听到乔焱的话后,立刻紧张地看向自己,似乎想看透自己的心意··      其实他还好啦,没乔焱说得那么夸张,他平时在家里弹琴写字也很自得其乐啊。
      不过现在好像还是什么都不说为妙· ·      24·      宇文琤跟着说道:“大哥,你先别发脾气,你自己静下心来想想看,我们请来的那些模特儿哪个能穿得出青丝的那种感觉我甚至敢保证,青丝穿上那些衣服,只会比林雪蕙更好”·      这一点宇文珣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可是……·      宇文琇上前拉住了青丝的手,笑道:“青丝,你一定想站在T字台上的是不是穿好多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千万人的目光全都注视在你一个人身上,那种感觉一定棒极了……”·      不明白大家口里的T字台是什么意思,但青丝却可以从他们的表情和言辞里看出,应该是宇文珣碰到了麻烦,要出场的那个人临时出了状况,而他却不愿让自己替代去参加。
      宇文琤他们似乎提前就约定好把提案说出来后给宇文珣一个考虑的空间,所以在宇文珣沈思时,三人都不约而同离开了,宇文琤临走时还对他说:“不要想得太久,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去等待。”
·      大家离开后,宇文珣便转身回房,青丝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他并不怯场,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他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可是他却不喜那种像货物一样被摆出来给人观赏的感觉。
      青丝知道以宇文珣的个性,就算是麻烦加身,也决不会因此妥协,他既然把自己当作私有物,自己就不必担心会被人拉出去参加那个什么展示会··      可是宇文珣会因此有麻烦吧……·      想到这里,青丝突然有些担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楼上宇文珣的书房前,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自动打开,宇文珣没想到青丝居然站在门外,不由一愣。
      “青丝,你知道我不是不想让你参加,只是我们要举办的展示会是在可以容纳万人的体育会场里,不要说你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就是经常走秀的有经验的人,也会紧张,我不想让你因为那些压力而烦心……”·      可能以为青丝是在因乔焱方才的那些话不开心,宇文珣连忙解释道。
      你是在担心我吗可是我听乔大哥他们说如果没有适合的人选,你会很为难……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好,可是我希望能帮到你们……·      看到青丝写完字后,又用清泠润湿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里面透着坚定和自信。
      唉,这个傻孩子,他以为真得那么简单吗模特儿要在T字台上成功的走秀,台下不知要经过多少的酷练,那些刚入门的新人被教练训斥的痛哭流涕他也不是没见过,更有甚者,一整天练下来后,腿痛得连路都走不稳的也比比皆是,他怎么舍得青丝遭那样的罪·      见宇文珣一直没说话,青丝只道他是不悦自己的多事,他只好又提笔写道,如果你不高兴,那就当我没说罢。
      “青丝,我听乔焱说你想到他那里做事……”·      不明白宇文珣怎么会在这节骨眼突然提起此事,青丝微一犹豫,宇文珣紧跟着道:“告诉我你的真心话”·      我……其实只是想做些什么……因为我看到大家都有事做……·      宇文珣看了青丝的话,沈吟半响,突然叹了口气。
      “青丝,为什么你在想什么,从来都不肯告诉我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跟我说的话里究竟有多少真心……我总觉得自己走不进你的世界,所以我就想多霸占你一些,多拥有你一些,这样才让我有一种你是完全属于我的感觉,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你必定也是不开心的,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它的办法……”·      青丝吃惊地看向宇文珣,那话语里带了丝淡淡的忧伤,让他的心随之作痛。
      宫主自失忆后,连心性也变了很多,以前他决不会向别人说出自己的心事……·      宇文珣的手抚上青丝小巧精致的眉间。
      “我答应你让你试试,训练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一天,因为你还需要充分的休息,如果你觉得吃力,就告诉我,我不在乎这次的服展成不成功,但我不想让你为此劳累。”
      累·      看到青丝眉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宇文珣笑了起来··      “当然会很累,很辛苦,我们下午一起先做些简单的训练吧,如果你觉得勉强,那明天的训练也就不必再练。”
      见青丝立刻兴奋地点点头,宇文珣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腰将他拥进怀里··      青丝的喜悦让他本来有些低沈的心情也好转起来,也许乔焱是对的,至少他该给青丝一个独立的机会,他想青丝必定也是爱他的,否则不会这么顺从他,这孩子只是不习惯要如何来表达……·      “青丝,挺胸抬头,眼看前方,然后走猫步,猫步,顾名思义就是猫走路时的姿态,对,就这样子,好好,继续……”·      宇文琇兴致高涨的在客厅训练青丝,乔焱还在旁边大声喝彩,连梁婶和桑辕都跑来助威,一大家子人把客厅的桌椅都推到了一边,摆出空地来让青丝练习,看到训练得热火朝天的一干人,宇文珣就手抚额头,一脸的无力。
      他们以为这是在玩乐吗就青丝现在这种状态明天去见教练,不被他一脚踹下台子才怪,他刚才一定是被这帮人弄糊涂了,才会答应他们这么荒唐的请求。
      刚才他跟青丝说好之后就立刻打电话给这帮家伙,结果没用五分锺,他们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包括梁婶和桑辕,还美其名曰给青丝助威,这让宇文珣怀疑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早就串通好的,这帮人很闲吗什么都不做,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大哥,你好像得了面部肌肉僵硬症啊,都一个多小时了,我就没见你笑过呢。”
      宇文琤一边喝着梁婶特意给大家榨的果汁,一边说道··      宇文珣哼了一声··      “你认为我现在能笑得出来吗照青丝这种走法,明天不被赵老师骂死才怪”·      赵老师是擎风公司特聘的训练模特的专职教练,一向以严格着称,以他的眼光,决不可能允许青丝出场的。
      “你担心砸场”·      其实比起砸场来,宇文珣更担心青丝的精神状态,因为他已发现青丝的动作越来越僵硬拘谨,甚至不如开始刚走步时自然,他额头上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秀眉也皱成一团。
·      青丝现在的确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宇文琇一开始教他练习猫步时,他还觉得蛮好玩的,但他很快就发现这种步伐真不是人走的,既要注意脚下的迈步,还要注意上半身的摆动幅度,一个小时走下来,他已经走得满头大汗,头昏脑涨了,可不仅没有半点儿长进,相反还有后退的趋势,尤其被大家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脚步也就越来越慌乱……·      宇文珣说会场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可现在不过才几个人,他就已经吃不消了,以前大世面他也不是没见过,可没一次这么慌乱,青丝想如果不是走这奇怪的猫步的话,他一定还可以应付的……·      哎哟……·      疲劳加走神的缘故,青丝迈出的腿被另一条腿别住,一个直撞摔向前来,宇文珣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抄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25·      “今天就到这里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听了宇文珣的话,宇文琇立刻叫道:“不好,青丝才刚刚学会基本步法,我们现在一定要再加紧训练他……”·      “不用了,以青丝现在这种状态,就算再练几个月,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宇文珣很严厉的一句话让妹妹乖乖闭了嘴,见他脸色不善,乔焱不悦道:“说得太过分了,你会吓着青丝的。”
      知道宇文珣的个性,见他已下了逐客令,大家都没再多言,告辞时,桑辕又叮嘱宇文珣不要乱发脾气等等的话,这才离开··      宇文珣将房门关上,转身回来,见青丝垂着头坐在一边,茶几上摆的小本子上写了大大的三个字──对不起。
      宇文珣没说话,他去厨房倒了杯果汁给青丝拿来,又在他身边坐下,说道:“累了吧你看,出了一头的汗·”·      一张纸巾递上前替青丝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汗水,青丝抬起头,看到宇文珣淡淡的表情,心里便为自己最初的唐突颇为懊悔,其实有些事不是有信心就可以成功的。
      不要生气,我会再努力的,我本来以为会很简单……·      握住青丝正在写字的手,感到那手心里满是汗珠,宇文珣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没生气,也没有怪你,我刚才的话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换了其它人,也未必做得比你更好。”
      见青丝一脸迷惑,宇文珣又问:“还想再继续吗”·      青丝用力点了下头··      从小到大,他做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既然别人能做到,他相信自己一定也能,只要宇文珣给他机会。
      只不过刚才宇文珣在大家面前的发言让他有点儿伤心,他以为宇文珣已经决定放弃了,反正还有好多人可以替代的··      “我没说不让你参加,只要你想继续,我就会在旁边支持你”·      我会尽最大努力,可是……如果搞砸了,你会不会很丢脸……·      宇文珣笑笑。
      “砸了就砸了,反正我也不是每次做事都一定成功的·”·      青丝被这话逗得笑了起来··      “刚才你太紧张了,阿琇只会瞎胡闹,这样吧,我们下午去泡温泉,晚饭在外面吃海鲜套餐,上次的龙虾套餐你不是很喜欢吗……”·      啊……·      青丝有些跟不上宇文珣的跳跃思维,他不明白在这个危艰时刻,宇文珣怎么会把心思放在娱乐美食上面·      于是他犹豫写到,可是阿琇说赵教练很严格的,如果我现在不好好练习的话,明天一定会被他骂的……·      宇文珣笑了笑,心道,你就算再练习,也一样还是会被骂的。
      “不会,因为我突然换了想法,明天你不需要跟赵教练练,我们两个人练就好了,就在那个将要举办展示会的体育会场·好了,别担心,跟我来,不是只有乔焱才知道怎么玩的。”
·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醋味啊··      青丝忍不住有些好笑,宇文珣的笃定让他本来绷紧的心弦松弛了下来,乖乖由宇文珣牵住手随他一起出了房门。
      两人先跑到俱乐部的娱乐中心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两人对赛,宇文珣有意相让,所以他是一边倒的输,看到青丝玩得开心,把开始的紧张不安都放了下来,宇文珣这才结束了游戏。
      接下来是舒适无比的温泉浴,跟宇文珣自然不必分开泡温泉,反而是宇文珣帮忙将青丝衣衫褪下,然后抱他进去,温热泉水的浸泡不仅让两人紧张的神经缓松下来,也激起了男人潜在的欲望,宇文珣凑在青丝耳边笑道:“我们还从没在温泉里做过呢,想不想试试”·      温泉是分室的,每个面积都不是很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肢体相磨,其感觉可想而知,被温温的水波冲击着,青丝此时自身也是情欲高涨,他自然不会拒绝宇文珣的请求,任由对方将他扶至腰间,让他横跨在身上,一阵爱抚之后,贲热的欲望便没入了他的体内。
      无法出声,青丝却因性器的突然进入微微蹙起秀眉,蛮不错的感觉,硬物随水一起陷入体内,那种充实之感刺激得他一阵心悸,青丝不由喘息了一声。
      宇文珣手抚住他的腰肢,叹道:“你太瘦了,每天只知道做饭,倒底有没有认真吃”·      这么纤细的腰肢在他手间似乎不过盈盈一握,宇文珣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让青丝受到伤害。
      在宇文珣的托扶下,青丝剧烈地运动起来,水花在他们交合的地方层层飞溅,宇文珣间断传来的兴奋呻吟让青丝有些脸红,幸好此刻左右两间都无人入浴,否则让人听到,他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在热水的刺激下,两人很快就进入了高潮,一通发泄后,青丝身子酥软的伏到宇文珣的胸上不愿动窝,这个体位让他很欢愉,与驭房术无关,是一种属于身体本能的欢乐。
·      看到青丝红晕慵懒的脸色,宇文珣不由吻了吻他的耳垂··      “刚才舒服吗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再来。”
      得到的回答当然是肯定,两人相拥着在水中休息了良久,宇文珣这才抱青丝出来,帮他清净身子,将干衣替他穿上··      “去休息一会儿,做做按摩,然后我们去吃海鲜。”
      两人来到按摩室,在按摩小姐轻柔的按压下,青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连按摩小姐对他发丝及肌肤的不断称赞也浑然不觉··      晚餐是在一家海鲜酒楼享用的,青丝的家乡是海滨乡村,所以他对海鲜有种特别的喜爱,不过他对龙虾的吃法却并不在行,从头至尾都是宇文珣帮他打理的,青丝只是负责吃而已,因为宇文珣说他太瘦,要加添营养。
      整个下午到入寝,宇文珣都再没提服装走秀的事,青丝开始心里还惦记了几分,但不多久就忘了个精光,整下午的玩乐让他很安稳的睡了一个好觉,待一觉醒来,已是次日上午九点多了,宇文珣早已做好了早饭,等他起床。
      抱歉,我起晚了··      看到青丝穿着天蓝色兔宝宝睡衣,睡眼朦胧的从楼上飞跑下来,宇文珣颇担心他会踩错楼梯摔下来,他忙走到楼梯口,结果先看到的却是青丝抱歉的语句。
      “没事,我见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反正今天也是休息日·”·      宇文珣揉揉青丝的秀发,微笑道:“去洗把脸,吃完饭后我们去体育会场。”
 ·      26·      到达体育会场后,宇文珣向管理人员出示了身份证明,然后带青丝进入会场中心··      他到后台控制室稍微调节了一下灯光,将其中一个T字台的几处灯光打亮,然后把青丝带到台上。
      青丝刚才已被会场里面宏伟宽广的景观惊住了,他对会场的概念原本就浅显,宇文琇虽然强调过万人,但他没想到能容纳万人的地方会是如此之大,而站在炽亮的台上向下望去,那种感觉便更令人眩目。
      “擎风的服装展示会明天就在这里举办,后方部分是观众席,而会场的管理人员,各电视台的报道记者,摄像人员会在离舞台较近的位置上,T字台共分成四个组合,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别显示为春夏秋冬,舞台的灯光色彩会随服饰的变换而转变颜色,宋装主调会在东方的T字台上展现,青丝,到时你要面对的不仅是观众们的注视,还有舞台上方的水晶灯光,各种摄像镜头闪光灯,以及……”·      啊……·      青丝眼前一阵晕眩。
      他现在连阿琇所说的那个猫步还不会走啊,这种阵势如何撑得下来·      看青丝似乎有些不安,宇文珣紧了紧握他的手。
      “如果在这会场让你弹古琴的话,你会紧张吗”·      当然不会,他通常弹琴时很快就会走进自己的感觉,身边有没有人,甚至有多少人在听他根本不会去注意。
      “那么,就把在舞台上的走秀看做弹琴,不要管有多少人在看,走进你自己的感觉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不会走那个怪怪的猫步啊。
      “猫是很优雅的动物,所以大家把它走路的感觉用在舞台上,就是为了走出那份优雅,可是青丝,你不需要,以你的温温清雅的气质,便是只立在这台上,就已经足以给人那种感觉了,所以你不必走猫步,就像你平时走路一样就好。”
      哦,那就简单多了,走路谁不会·      感觉到宇文珣握住自己的掌心,一块硬硬的小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青丝摊开手,手心里是枚小小的很圆滑的鹅卵石。
      “我小时候也很怯场,可是又不能退缩,所以每次我就把这颗小石子握住,那种冰凉的感觉可以让我镇定下来,你看,它很圆滑吧可是最初,它也有不少棱角的。”
      宇文珣将青丝的手掌重新合上,轻轻握住,鹅卵石果然给青丝带来种清凉的感觉··      “如果明天你还紧张,就握住它,反正服装袖子很长,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现在,我们开始好吗”·      嗯……·      青丝跟着宇文珣来到后面的服装间,宇文珣给他拿来一套彩排用的服装,青丝已有多时不见这样的衣着,见它的缝制模样跟自己以往的服饰颇为相似,哪里还用得着宇文珣帮忙,不消片刻便套在了身上,那衣衫带给他一种久远的熟悉之感,让青丝将开始的紧张全抛到了脑后。
      宇文珣带青丝来现场其实只是想看一眼他穿宋装的样子,虽然他知道以青丝的雅致必定是适合穿宋装的,但如果他站在T字台上,显出怯场的意思,宇文珣便会另换他人。
      登台走秀最重要的是信心,青丝虽没有登台的经验,但他自身的气质,再加上适当的灯光搭配,足可以带给人一刹那的惊艳,这便可以巧补拙··      在看到青丝拿着宋装一脸惊喜,甚至不用自己帮忙就飞快将衣服穿到了身上时,那熟练的穿法倒把宇文珣彻底震住。
      他一直认为青丝像一轴清雅隽秀的古卷,但现在看来青丝也许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一不小心从古代跑到了这个世界的精灵,便仅仅是一件简单的衣裳,已勾勒出他那种古风雅韵。
      那么,要如何才能够将这个远古精灵永远收服在他的翼下呢·      宇文珣带青丝来到前台,将他轻束在颈后的长发散开,替他略整了一下道:“我去将灯光全部打开,你就在这里不要动。”
      青丝正为自己身上的衣裳开心,根本没注意宇文珣的话,只是随意点了下头,他摆弄着衣袖和下袂,心想还是这种布质穿起来感觉舒坦,不像他平时穿的牛仔裤,紧梆梆的绷在腿上,一点儿都不舒服……·      对了,宇文珣说这服装是仿照过去的衣衫样式缝制的,可怎么会跟他家乡的服饰那么相像·      啊……·      一束耀眼的光环突然罩在了T字台上,打断了青丝的沈思,毫无心理准备的人吃惊地抬起头来,此时会场里已然一片光亮,而他所处的台子下方显出半透明的玻璃状模样,各种颜色在炽光灯下不断辉映成影绰绚烂的景象,青丝但觉耀眼无比,他四处顾盼,却不见宇文珣的身影。
      “青丝,你要做的就是在台上来回走几圈,然后随意摆几个造型,昨天阿琇有教你的,你不需要看任何人,任何地方,你就是你,同你平时弹奏乐曲时的感觉一样,走进你自己的世界。”
      宇文珣的声音在台前响起,青丝不知道他现在在控制台里,四顾无人后,便微微点了下头··      “我现在你前面上方的控制台里,青丝,你能看得到我吗”·      青丝摇摇头,控制台离他太远,而且舞台灯光炽亮闪烁,让他根本无法看到宇文珣。
      “可是我可以看清你,青丝,你真的好美,我想每个看到你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你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宇文珣站在控制室里喃喃说道。
      巨大的光柱下,静静伫立着那个纤细清灵的人儿,长长秀发轻垂直下,在光下泛离出黑玉般的墨色,宋朝人体材颀长纤细,轻盈如风,而青丝此刻所散发出的古风典雅,飘韵玲珑的感觉不就是副活脱脱的一墨山水吗·      宇文珣发现,本来预定给林雪蕙的一些与其服饰搭配的首饰都已经派不上用场,青丝不需要任何装饰,因为不管什么样的首饰都配不起他的清雅飘逸,宇文珣相信自己的眼光,青丝已经撑起了他的信心,他只需在台上这么轻轻一站,便会让所有人为之倾倒。
      心里已隐隐有了悔意,也许他不该顺着大家的意思,让青丝来参加这场表演,他有种感觉,青丝会因此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也抓不住的距离···      青丝已照宇文珣的话在台上走了起来,其实只是前后来回走步,然后摆个姿势而已,走了几圈,他听到宇文珣浑厚低沈的嗓音问道:“开心吗”·      青丝用力点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身上衣裳给他的触觉,让他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原本熟悉的地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轻舞一曲,手里握着宇文珣给他的鹅卵石,本来的紧张不安早已烟消云散。
      “明天会有很多人来看你表演,不过不要紧张,我会一直坐在台下为你打气的,即使你看不到我……”·      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沈,青丝诧异地看向控制室,可惜却朦胧一片,看不清楚。
      宇文珣在不高兴吗明明刚才他还很开心的教自己呢··      正沈浸在喜悦中的人并没有想太多,他在台上翩翩走动着,直到宇文珣过来找他。
      “我们回去吧·”·      宇文珣帮青丝换回平时的装束,离开会场,在出门时,一些工装制服的人跟他们擦肩而过,其中有人瞟了他们一眼,青丝眼尖,只觉那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那晚宇文珣并没有跟青丝同床而眠,他说是为了让青丝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这让习惯了他体温的人很不适应,反复辗转了好久才进入梦乡· ·      27·      次日上午宇文珣开车带青丝来到体育会场,他们刚走到会场后面的化装室,就见宇文琤和宇文琇从里面奔出来,宇文琤问道:“大哥,真没有问题吗”·      昨天下午宇文珣曾给过他电话说已跟青丝排练就绪,让他跟各处负责人打好招呼,虽然知道大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但宇文琤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青丝对走秀完全不在行,临时排练他又没亲眼确认,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青丝”·      被宇文珣反问,宇文琤有些张口结舌,他来回看看两个人,最后只蹦出三个字。
      “都相信·”·      青丝的出台安排在后半场,所以有足够时间让他熟悉其它模特儿下场后的换装程序,昨晚宇文珣曾对他细微讲解过,不过此刻看到大家飞快地换装,上彩装,更换头饰,首饰等等,青丝还是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这边宇文珣跟宇文琤及几位总化妆师做了简单的会谈,大家已从宇文琤那里接到了临时换人的通知,所以应对措施都已准备就绪,宇文珣又来到青丝身边,见他看得出神,便低声笑道:“你别看换装过程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其实是快而不乱,不过你不必担心,你只有服装的替换,比他们要轻松得多。”
      前台服展已经正式开始,宇文珣将青丝引到一角,青丝借缝隙向外看去,只见会场上灯光闪烁,人声鼎沸,正在展示唐装的T字台正好对向他所处的位置,当见到那些模特儿酥胸半露,扭腰摆臀的走姿时,青丝不由暗中吐吐舌头。
      幸好他不需要这么走路,否则一准会像那天一样又来个空中飞人了··      但见舞台在众人退下之后,缓缓沈下,待再升起时,背景已换成锦簇繁华的牡丹,宇文珣问青丝。
      “这舞台有意思吗你猜待会儿你上场时是什么花色背景”·      他担心会场的热烈气氛会加重青丝的心理负担,所以便借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见青丝摇头表示不知,宇文珣悄声笑道:“那就保密好了,不过我猜你一定喜欢。”
      原本定位与林雪蕙的服装只有六套,所以相对来说,青丝的担子很轻松,宇文珣见他已定下心来,便跟宇文琤一起离开,临走时,他对青丝道:“不要紧张”·      不会紧张啦,因为他手里握着宇文珣给他的小石头啊。
      青丝冲宇文珣眨眨眼,又把手里的鹅卵石给他看看,从未见过如此促狭的青丝,宇文珣竟有一瞬间的恍神··      宇文兄弟要去会场观看走秀的情况,台后留宇文琇来照顾青丝,根据事前安排,青丝不需要佩戴任何首饰,化妆师只是帮他做了简单的发式,并配上一枚精巧的发簪,青丝的容貌本来便近于中性,穿上宋装仕女衣裳,再加上稍微的扑粉修饰,便俨然是袅袅窕窕的古代女子形象,宇文琇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      不紧张不紧张·      被众人注视,青丝有些微紧张,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小卵石硬硬的触感让他安然,服装穿好后,跟着有人将特定的绣鞋给他递上来。
      林雪蕙的身高跟青丝相仿,甚至还稍微高出一些,鞋的尺码自然没有问题,青丝穿上后,觉得稍有些挤脚,但还不是太过窄小··      给青丝递鞋的员工见他穿上后,便退下了,看着他的背影,青丝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他随其它模特儿来到T字台入口处时,脑里灵光一闪,猛然想到不妥在何处。
      方才那个人是昨天身穿工装制服的其中一人,他是郭可丰的朋友,当日郭可丰对自己无理时他也在场·      青丝曾从宇文珣那里知道郭可丰的公司跟擎风是同行,而那天宇文琤也说过,林雪蕙的失足坠楼是有人暗中做的手脚,那么郭可丰的手下在此出现似乎不是偶然,说不定这鞋会有什么古怪……·      青丝转身想对宇文琇说明,奈何纸笔都不在自己身边,见他飞快打着手势,宇文琇有些莫名其妙,她只道青丝是在紧张,便推了他一把道:“别担心,青丝,你要相信我大哥,如果他认为你不行,是决不会同意你参加的,所以要给自己信心,加油啊”·      宇文琇边说还边给青丝做了成功的手势,把青丝气得发晕,如果换了宇文珣,一定会注意到他的异常而问下去的,阿琇平时看起来很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出状况·      被宇文琇推动,青丝脚下一个趔趄,他突然明白对方把手脚做在哪里了。
      是在他的鞋上·      在普通的地板上走路都会打滑,那么那光滑如镜的舞台呢·      在青丝之前已有两人走上了T字台,按照彩排,他们会在左右两边各摆出造型,等青丝的出现,然后一起回场,情势已不容青丝再多去想,料想后台教练在不知内情下,也不可能允许他脱鞋上台,青丝只好咬咬牙,走了出去。
      不必在乎别人的存在,就像你弹琴时一样,走进你自己的世界·      心里念着宇文珣的话语,青丝将手里的石子紧紧攥住,面带微笑缓缓向前走去。
      T字台上的灯光骤然一暗,但随即便随青丝的登场又闪亮起来,光束随青丝的移动也缓慢前移,舞台灯光转换成墨绿色调,朵朵淡雅出尘的墨菊映在他身后背景和水晶台上,这是宇文珣临时改变的构思,把给林雪蕙配置的翠竹换成了菊花,他知道人淡如菊,更能衬托出青丝与众不同的风雅。
      果然整个会场有一瞬间的寂静,甚至记者,摄像师的闪光灯也不约而同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住这个沈静如水的画面上··      不施粉黛,不着修饰,只是一袭青衣随风荡来,似乎廊下晚风回旋,将挂在古斋壁上早已封尘的画卷轻柔卷起,也同时卷醒了画中沈睡的人儿,于是衣袂款款,莲步轻移,施施然随风一起走入尘间。
      那必是久温功课的书生斋内偶然打盹时的一响春梦,也或者是红尘有心人相思难酬的托心渴望,更可能是耄耋老者回首往事,曾黯然神伤的一卷黄梁。
      于是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生怕丁点儿的轻动便会惊扰了这随梦而来的清雅身影,直到那张清灵面容上浮上一丝莞尔,方有人省悟过来此时身处何方,于是掌声雷起,喧腾不绝,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骤然亮了起来。
      “我就说青丝一定可以成功的吧·”·      宇文琤也跟着用力鼓起了巴掌,他冲坐在一旁默默观看的宇文珣道:“我敢打赌,青丝如果进入模特界,很快就会成为巨星”·      “青丝如果入了这行,他这身不染尘埃的气质很快就会消失……”·      宇文珣低低的话语消失在如潮的掌声中。
      他并没像其它人那样喜悦,因为他看出青丝的步法有些古怪,好像太过于小心翼翼,这让他看起来少了份自信··      青丝为何会紧张 ·      28·      青丝此刻的确在紧张,因为他发现脚下不断打滑,若不是之前有所警觉,说不定早已滑倒,看来连舞台也有问题,每换一种类型的服饰,T字台就会随之更变,必是他上场之前,有人将专门为他配置的舞台做了手脚,他身上的服装是重头戏,如果出了差错,这次的展会就算失败了一半。
      另外两位先青丝上场的模特儿已在前方摆好造型,青丝发现她们较之其它模特儿的步法,都相对的慢了很多,这更坚定了他的推算,按照安排,青丝在走到T字台前方部分时,会摆好造型,然后随她们一起转身退下。
      走到正前方,青丝刚稍稍喘了口气,突觉脚下一滑,便向后跌去,他暗叫一声不好,跌出同时侧腰向后弯,跟着左手双指并出,撑地返身跃起,凌空一个回旋后单腿点地,半跪在台上,然后右袖长裳轻然一摆,罩于支起的左膝之上,额头微向前倾低,形成一个请安的姿势。
      青丝善丝竹琴舞,犹以舞艺为绝,歌舞过后一曲终了,最重要的便是请安谢礼,这其实是舞姿的最后一步,讲究的是不亢不卑,不恭不踞,即要相谢前来观舞的客人,也不能失了舞者自身的风范气度,这个姿势是青丝从小就练惯了的,仓皇之下,不及细想便饰演了出来,而那招临时腾空回旋的身法则出于宇文俊的点化。
      会场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但见台上之人眉宇含笑,青姿盈盈,只道这又是擎风做的噱头,惊艳过后立时便掌声如潮般骤起,甚至很多人都不约而同抬头看向T字台上方,寻找吊索之类的东西。
·      “去后台”·      宇文珣说了一句,便立刻起身向后台奔去,宇文琤尚沈惑在方才那一瞬间的惊艳之中,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待他们赶到后台时,青丝已经退场,宇文琇正围着他问东问西,宇文珣将妹妹推开,向青丝急急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见宇文珣一脸紧张,青丝忙摇摇头,他给宇文珣看看自己手心里握着的小石子,意思说他没事。
·      “到底是怎么回事”宇文琤在旁边问道··      他开始还以为刚才的动作是大哥和青丝提前排练好的,但见宇文珣紧张的样子,这才觉察到事情不对。
      青丝接过宇文珣递给他的纸笔,将自己的发现和怀疑写了下来,宇文珣看后立刻道:“马上换舞台,再检查所有人的鞋底是否有古怪·”·      幸好所有模特儿及员工都颇有经验,大家趁在其它舞台展示唐装的空隙,检查了所有用鞋,果然在清装配鞋的底部,也有被做过手脚的痕迹,鞋底被打过一层厚厚的蜡状物体,若非细看,完全觉察不出其古怪,幸好最先出场的是青丝,否则模特儿穿上这种清装的高底靴上台,就不仅仅是摔跤那么简单了。
      幸好此次服展配置了四个舞台,让大家有时间对舞台做临时检查,因为突发事件,宇文珣没再回座位观赏,而是一直在后台指挥大家的行动,直到服展结束。
      那个做手脚的人早不见了踪影,但既然知道他是普臣的人,宇文珣自然不会就此罢手,上次因为青丝的事他就把郭可丰暴揍了一顿,他想自己决不在乎再次痛扁那家伙的。
      因为青丝的出镜,擎风这次的服装展示会反响空前,在之后的两个多周里,擎风公司的电话几乎没有断过线,除了下订单的客户外,更多的是各电视台的记者,模特儿界的教练,甚至还有影视圈里的导演,他们所询问的只有一件事──那个湖光涟滟,惊鸿一瞥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外界的嘈杂繁华似乎影响不到青丝,展示会结束后,他依旧躲进宇文珣的家里过他的小日子,不过偶尔会看看那日服展的电视录相,待看到观众们对自己出场后的反应时,青丝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小满足感。
      以为宇文珣会借此机会,带他再去参加类似的活动,所以在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里,青丝都在期盼着,可惜自展示会落幕后,宇文珣又将他禁锢了起来,这让他很不开心,他知道乔焱和宇文琤曾多次来找宇文珣,希望自己能进入这个圈子继续发展,但都被后者断然拒绝。
      相反,宇文珣却因为公司签约的客户暴增而分身不暇,大多时候都把青丝一人留在家里,这让他很怀念出场前一天他跟宇文珣在一起的时光,他喜欢那样的宇文珣,而不是这个只把他当玩具摆设的人。
      也许等过段时间,再跟宇文珣说说看,他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已经比较熟悉了,让他去做模特儿也好,去乔焱公司做事也好,总强过整天闷在家里……·      青丝正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琢磨着,旁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宇文珣家里除了青丝熟悉的人之外,从没有陌生人的电话打来,恰巧宇文珣现在正在楼上,青丝见铃声响个不停,他担心有什么急事,迟疑了一下,便拿起了话筒。
      话筒那边是个不熟悉的声音··      “宇文珣”·      青丝没法解释自己不是,他正在后悔自己的多事,对方忽然笑了起来。
      “不说话你不会是那个小哑巴吧”·      郭可丰·      当初他就是这样讥讽自己的,之前还在擎风的服展会上动手脚,青丝听说宇文珣曾就此事跟普臣交涉过,好像双方在私下已解决了问题,没想到郭可丰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小哑巴,你现在可是风光了,电视上报纸上到处都登着你的消息呢,说什么出污泥而不染,哼,我看着就想笑,你不过是个有钱就可以陪人上床的男妓罢了。”
      青丝握住话筒的手微微发颤,他几乎想立刻挂掉电话,那边却又说道:“本来是想找宇文珣的,不过你接更好,因为我看到你走秀后,更想要你了。
所以你放心,那些话我是不会向外面说的,捅出来对谁都不好……你要是在宇文珣那里混不下去了,我这里随时都欢迎你,你的功夫一定不错吧宇文珣以前还有几位固定的女友,可自从包养了你后,就再没跟她们联系过……”·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凡事还要居安思危才好,别以为宇文珣是真的爱你,他们宇文家的人一向喜欢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若非如此,宇文珣占有欲那么强,怎么会让你去抛头露面参加服展还不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好处对了,你这次的表现可帮擎风大赚了一笔,不知宇文珣给了你多少提成……”·      再也听不下去,青丝将话筒很用力地放下,然后跌坐在沙发上。
      宇文珣不是在利用他,他让自己出场只是因为自己可以胜任·      青丝这样竭力说服自己,可是郭可丰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遍的回旋。
      他不在乎宇文珣是否会给他赚来的红利,他只是想通过这次机会,可以真正的走出去,而不是作为一个古董饰品,只有用得着时才摆出来观赏,然后就被束之高阁……·      “在想什么”·      柔柔的呼唤惊醒了沈思中的青丝,感觉到有双手从他身后搂抱过来,青丝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反感,他避开对方的拥抱,闪身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      29·      明显的拒绝让宇文珣一愣,他在青丝身旁坐下,问道:“怎么不舒服吗”·      是很不舒服。
      其实郭可丰的话只是个导火索,青丝的不满由来已久,尤其是这次,当接触到外面的繁华后,他就愈对宇文珣的牵制感到不快··      “青丝,别不高兴……”宇文珣将他揽在怀里,安慰道。
      他当然明白青丝的心境,可是却不想看着他跳进那个大染缸里,公司里每天都有好事之徒来电话讨烦,那种狗屁膏药式的粘功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是青丝,他本来是打算等过了这阵子,让青丝到乔焱那里做事的,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孩子在闹别扭呢,连晚上跟他温存都提不上精神。
·      “老待在家里很闷吧不如我们明天去泡温泉……”·      青丝摇摇头,明天是周日,宇文琤他们都会过来,他要做点心,如果没有东西招待,他们一定会抱怨的。
      “青丝,你把他们的胃口都养刁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不必这么惯着·”·      宇文珣想了想,又问:“今晚乔焱家里有个聚会,想不想参加有你喜欢的鸡尾酒啊,今晚我不给你节制,可以随便喝。”
      明知这时候带青丝出去不明智,但见他一副怏怏不快的样子,宇文珣也觉得心情提不上来,他想只是在乔焱家里举行的小宴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青丝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调制鸡尾酒的节目,好奇之下曾跟桑辕学着调过几次,鸡尾酒的度数不高,又色彩鲜艳,青丝每次都会忍不住多饮,也因此被宇文珣责备,今天难得他法外开恩,这让青丝心里一动。
      见那亮晶晶的眼神,宇文珣就知青丝心动了,他道:“别不开心了,今晚的调酒师是乔焱的手下,你要是想学调酒,他会倾囊相授的,到时你就可以在家调制自己喜欢的酒类,我也能跟着一饱口福呢。”
      乔焱绝对是个懂得如何享乐的花花公子,当然不同于郭可丰的纨绔无度,他更懂得如何赚钱,所以年纪轻轻,就已拥有自己的公司和花园别墅,而他别墅外的庭院大得足可摆得下十几辆车位,这也是大家喜欢在乔焱家聚会的原因之一。
      青丝随宇文珣进屋后,立刻就被一干人围了上来,最近各大媒体上都在报道有关青丝的新闻,而且他又跟着擎风的大老板一起来赴宴,所以想认不出他来都难。
      在场的都是跟宇文珣相熟的好友,还有几名是乔焱的得力助手,宇文珣倒也不便阻止青丝跟他们接近,可令他意外的是林潇居然也在,两人相见,林潇抛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幸好宇文琇在旁,看到林潇嚣张的样子,宇文琇立刻便反瞪回去。
      “林学长,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眼角抽风”·      “彼此彼此,宇文琇,看来你昨晚睡得也很差啊。”
      不理会两个人的笑里藏刀,宇文珣把乔焱揪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林潇也在你跟他是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远房亲戚,前段时间通过我那朋友照顾了我一桩生意,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他又是阿琇的学长,请他参加聚会也没什么吧再说我又不知道你会带青丝过来。”
      乔焱的为人向来是三教九流,路路都熟的,宇文珣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看到林潇一见到青丝后那一脸欢喜的样子,他就满心的不悦,偏偏青丝还很开心的跟他笔谈,完全忘记了他这个家主的存在。
      唉,算了,难得这孩子出来一次,都答应让他不醉无归的,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抱着这个想法,宇文珣并没特意去约束青丝跟大家交流,恰巧乔焱有事要跟他谈,于是宇文珣就把照顾青丝的任务交给了宇文琇,跟乔焱去了书房。
      一见宇文珣离开,林潇立刻对青丝道:“那个暴君走了,青丝,你总算得到暂时的自由了·”·      青丝正在吧台前看人调酒,林潇的话让他一怔,调酒师却将调好的一杯荔枝酒递给他。
      “我叫冯晔,青丝,请赏脸尝尝我调的酒如何”··      酒香甜醇清凉,青丝接过来一口饮尽,见他喜欢,冯晔又调了一杯给他品尝,他是乔焱征信社的主力,也擅长调酒,所以每次聚会都少不了他。
      没有宇文珣在旁守护,青丝在应付众人的问话时有些吃力,他不好意思拒绝大家递过来的各种酒水,所以都是一干而尽,青丝酒量虽好,但空腹饮酒,又兼各种水酒掺合,所以很快便有了醉意。
      宇文琇一开始本来还规劝青丝以免他多饮,但被林潇讥讽了几句后,她便和林潇杠上了,两人拼酒拼得热火朝天,哪里还顾得着青丝,看青丝身形有些不稳,冯晔连忙把他拉到吧台里面。
      青丝酒意涌上,脸颊一片潮红,冯晔看得心动,不由凑上前笑道:“我们都被媒体骗了,大家都说傅青丝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谁想到会是男扮女装宇文珣果然高明……”·      青丝皱皱眉,他眼前晃得厉害,根本没注意冯晔在说什么,方才的水酒度数并不高,醉意上来的如此之快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宇文珣在哪里好想靠着他睡上一觉……·      青丝摇晃着想抽身离开,却被冯晔拉住··      “不是想学调酒吗其实调酒很简单的,最重要的是个人的领悟和灵感了,你试一下。”
      冯晔不由分说,把调酒器塞给青丝,并立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动道:“要这样慢慢摇,力度要均匀……”·      “嘘……”·      见到冯晔紧凑在青丝身后,姿势暧昧,立刻就有人吹起了响哨,却是同在乔焱手下做事的伍云峰,被他的哨声惊动,林潇连忙放下跟宇文琇的拼酒,冲上前怒道:“不许占青丝的便宜,他是我的”·      冯晔笑道:“谁说是你的青丝是我的,自从那天我看了青丝在服展上的表演后,就爱上了他……”·      不是不是,这些人都在胡说什么他谁都不爱……·      青丝推开冯晔,脚步踉跄着走出吧台,冷不防伍云峰一个上前,抱住了他。
      “那也算我一个,青丝,你如果要答应,一定要先答应我……哎哟……”·      讨厌跟人如此亲密的接触,青丝将罗嗦无理的伍云峰推到了一边,他有些摇晃的身子被林潇刚好扶住。
可惜林潇刚才跟宇文琇拚酒拚得自顾不暇,他在拉住青丝之后,反倒自己站立不稳,一跟头栽过来,将青丝结结实实压在了后面的沙发上··      看到两人这暧昧的姿势,唏嘘口哨声又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为响亮。
      青丝明知这样不妥,但因醉酒,双臂有些使不出力气,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林潇推开,站起身来··      早已满是醉意的人这次没撑得住,被青丝推到了沙发下的地毯上,直接进入了梦乡。
      原本嘈杂沸腾的喧闹声似乎瞬间静了下来,青丝没去注意,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感觉到撞在一个人身上··      30·      宇文珣扶住站立不稳的青丝,心里已有了些愠怒。
      本以为酒会里有不少女生,再加上宇文琇也在,大家不会闹得太过分,但宇文珣太低估青丝的魅力了,才不过半个多锺头,本来都彬彬有礼的众人便跟青丝疯闹成一团,甚至还肆无忌弹地动起了手,这让他如何能不恼火·      “放开我”·      不知道是谁扶住了自己,青丝反手就推了过去,这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宇文珣揪住他便向里走去。
      乔焱随宇文珣一起出来,待见到外面这副光景,便知道不妙,他连忙拉住宇文珣的胳膊··      “有话好好说……”·      宇文珣拨开乔焱的相阻,掐住青丝的手腕将他揪到方才跟乔焱谈话的书房里,见他脸色不善,乔焱忙劝道:“大家只是喝多了些乱说话,没有其它意思……”·      “老板,谁说我们喝多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向青丝求爱”·      冯晔还没搞清状况,唯恐天下不乱的多加了一句,气的乔焱一巴掌把他拍到了一边。
      上次因为他偷吻青丝的事,宇文珣几乎跟他绝交,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个死党对青丝的感情有多执着了,虽说大家对青丝只是爱慕,但在宇文珣眼里,都是杀无赦。
      书房的门已被宇文珣从里面反锁上了,乔焱知道好友的脾气,此时叫门也是无用,只好一边轰人一边静观其变了··      因为宇文珣的紧箍,青丝腕上镯子突起的纹路深陷在他的肌肤里,疼痛让他想甩开宇文珣的牵制,却被他向前一掼。
      醉意渐涌,青丝脚下发飘,他站立不住,踉跄着摔倒在地,幸好书房铺着地毯,但坚硬的玉镯还是硌得他手腕一阵剧痛··      疼痛让青丝飘摇的神智渐渐恢复,看到宇文珣恼怒的脸庞,他这才想起方才发生的事,·      根本不关他的事,是那些人在开他玩笑,既然总是不信他,那就分开好了,反正他也受够了·      没想到自己会用力过猛,青丝的摔倒让宇文珣本来的怒气消减了一半。
      欲要搀扶的手在下一刻被重重拍开,宇文珣看到青丝摇晃着站起身,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怒视着自己··      “青丝……”·      呼唤里透着担心和无措,因为宇文珣看到了那似曾相识的眼神,当日他们初次相对时,青丝也是用这种憎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的,而此刻,那愤怒似乎又多了几分,这让他惊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可能是种久远以来愤怒积累的发泄,也可能是由于酒壮人胆的关系,这让青丝推开了相扶过来的手掌··      他受够了,受够了宇文珣对他无穷无尽的猜疑和束缚,他那些所谓的宠幸疼爱都是有限度的,甚至是有目的的·      为什么要乖乖听任他的摆布这里已经不是凌霄宫了,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由,为什么偏偏他没有他以前太懦弱了,以为顺从忍耐就能讨到对方的欢心,可那种努力一次次的失败,这个人根本不爱他,不在乎他,他只是把自己当私有物来看,其实他如果真想离开,宇文珣也许根本就抓不住的,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一直忍耐下去·      激动和愤怒让青丝喘息不停,他站起来一步步向后退去,脊背靠上冷冷的墙壁,他深吸了口气,将双手紧握成拳,冷冷盯住紧随过来的宇文珣。
      “我……恨……你”·      愤怒在酒精的刺激下完全燃了起来,胸腔里似有股烈烈热气充盈着从嘴里吐出,听到一声涩涩低沈的声音,宇文珣讶然挑眉。
      “青丝,你能说话了……”·      他会说话了吗·      青丝拚命摇摇头,咬紧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的双唇,他不知道方才那沙哑的声音是否是自己发出,因为他已经太久没说过话,他试着张开嘴,然后随着嗓处有些火烧的灼痛,愤懑已久的话语便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恨……你……死……”·      这句话他已经忍了太久太久,他痛恨这个人,以至于到了宁死也要离开的程度,他很想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可是长期失声的原因让他一时间无法随心所欲的讲出自己的心意。
      “你说什么”·      宇文珣的手掌紧扣在青丝颇为消瘦的双肩上,他感觉到那肩头颤个不停,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青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握住肩头的双手被青丝用力甩开,他呼呼喘着气避到另一边。
      无法任意表达自己心意的感觉比完全不能说话更痛苦,青丝的手掌不断地张开合拢,指甲陷进掌心的疼痛让他蹙起眉头··      “我说……我恨你……我……离开你……死……”·      短短几个字耗费了青丝全身的体力,他看到宇文珣的俊颜几乎凑到了自己的脸前,那双黑瞳在听到自己的话后,猛地一阵紧缩,随即冰冷的火焰熊熊燃起,对,是冰冷,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笑。
      青丝感觉到心房猛跳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宇文珣用如此目光看他,那冰冷凌厉的眸光后面还夹藏着淡淡的绝望和哀伤,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将他死死困住。
·      他没有想害宇文珣伤心的,其实他恨的不是宇文珣,而是……宫主……·      可是,宫主不就是宇文珣吗·      青丝拼命摇头,想弄清其中不同之处,可是大脑里却一片混乱。
      “还……还你……”·      不想了,想不通就不要去想··      青丝放弃了猜想,他撸下那个盘龙玉镯递给宇文珣,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强有力的手卡在青丝的颈下,但随即又移了开,宇文珣的手指抬起,拂过青丝柔软的发鬓,他发现自己的手竟颤抖得厉害,他想制止住,却发现那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      一贯羞怯柔弱的人此刻紧绷住容颜,漠然地注视着自己,这让宇文珣突然发现,原来他跟青丝之间的和谐相依其实都是假象,这个人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至少他的心,从来都没有放自己走进去过。
      “青丝,我没想到你会恨我,甚至到了恨不得让我死的地步……”·      宇文珣的话语好像是在说给青丝听,也好像只是单纯的喃喃自语。
      “告诉我,我究竟做错过什么你说出来,也好让我输个心服口服……”·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刚才只是一时生气口不择言而已,他从没想过让宇文珣死的,甚至,似乎看到他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青丝就已经后悔自己刚才那番说辞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会让人感到可笑吧··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要怎样去解释··      于是回应宇文珣的唯有那只擎在他面前的冰冷玉镯。
      “青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听你的声音,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听到,我甚至想,如果可以让你说话,我一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宇文珣苦笑起来。
      “现在我终于听到了,可是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恨我……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疏离只是我自己太过敏感,原来不是,你一直都在恨我,恨我对你的禁锢和束缚,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也许我给你的自由真的很少,可是你不可以否认我对你的爱,如果说我有错,那就错在我爱上了你,而你却丝毫不回应我的爱,我怕失去你,就紧紧将你控制在身边,那种想留住但又怕留不住的恐惧你根本不会明白”·      就在青丝犹豫着想将手镯抽回时,宇文珣却伸手接了过去,玉镯的冰凉在那一瞬狠狠刺进了他的心房,让他突然感到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
      宇文珣把眼神移到了一边,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是吗只是青丝,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做爱你给我希望,让我爱上你,以为可以真正拥有你时,然后又将我一脚踢开……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眼里看到的总是别人却容不下一个我你对别人的笑和温柔,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点点”·      尖锐冷漠的话语有时候比利器更能伤人,宇文珣知道他已被青丝方才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话语伤得体无完肤了,他知道青丝对他不满由来已久,也许今天这个结果他一早就料到了,只是不愿去深思。
      感到宇文珣滑过自己脸颊的手指丝丝冰凉,青丝心里一抽,连呼吸也变得紧张起来,他紧贴在墙上,定定看着那对黝黑明亮的眼瞳,无法想象在自己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后,接下来宇文珣会对他做什么。
      手指在抚过青丝的脸颊后慢慢移开了,宇文珣向后退了一步,看到青丝额上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珠,不由淡淡一笑··      “对你来说,我真的那么恐怖吗那么你每天都一定活得很不开心吧不过以后不会了,青丝,以后你会活得很快乐的……”·      宇文珣说完后,便转身头也不回走了出去,那只玉镯紧握在他手里,让青丝可以清楚看到那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
 ·      31·      宇文珣……·      看到那有些踉跄的脚步,青丝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在口边回旋了半天,却最终没有吐出,他感到身子有些发软,便靠着墙边滑下顺势坐到了地毯上。
      “青丝……”·      关上的房门很快又被推开,乔焱从外面奔了进来,他跑到青丝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刚才宇文珣让我跟你说你自由了,你可以留下,也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青丝,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宇文珣出去时的脸色还够难看的,而他说的话则更让乔焱吃惊,他怎么也想不通以宇文珣对青丝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为何会突然如此轻易罢手·      担心青丝有事,乔焱在宇文珣离开后立刻就跑了进来,不过看起来青丝除了因醉意而有些迷糊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自由了·      青丝疑惑地看看乔焱··      宇文珣放过了他,但这可能吗依照宫主的个性,即使不要的东西,他也宁可毁了也不会留给他人的。
      宫主·      这个名字让青丝一惊,他已有多久没这么称呼过宇文珣了,好像在心中,宇文珣已经不再是宫主,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人了。
      脑里昏昏沉沉,青丝气得用手狠命捶了一下脑袋,这个动作让乔焱惊慌起来··      “青丝,你怎么了青丝”·      呼唤在耳边回旋,让青丝神智慢慢清醒过来。
      “乔……大哥……”·      长期不说话的缘故,青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语调也颇为可笑,乔焱一愣之下,立刻瞪大了双眼。
·      “老天,青丝,你……你会说话了”·      “嗯……”·      “太好了,我马上告诉宇文琤他们,对,还有桑叔叔,周医生……”·      看着乔焱兴奋地原地转来转去,语无伦次的说话,青丝不由露出微笑,他感觉自己似乎已走出了宇文珣带给他的阴影,脱离了那所谓的束缚,而他的开口说话就代表了新生的开始。
      那晚青丝睡在乔焱家里,因为乔焱说他在这里无亲无故,既然暂时无处可去,那在找到新住所之前可以一直住在自己家,乔焱的房子有宇文珣那里两个大,就是住进一个足球队也是绰绰有余。
      从小到大都一直受制于别人,突然间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青丝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来无牵挂,想到之前乔焱的提议,便在次日一早提出去乔焱的征信社做事的话,乔焱很爽快地应了下来,不过只答应让他暂时工作半日,而且还要继续去周医生那里做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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