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 by 木之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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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 by 木之羽(2)
·“我说怎么整个客栈都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瓦片发出几声轻响,赵临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廉贞坐起身回头看他:“你怎么也上来了”赵临沂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难道还要我堂堂王爷帮他上药换衣服不成”廉贞嘿嘿笑两声:“哪能啊。
喏·”从油纸袋里掏出一个栗子给赵临沂·清王殿下淡然地看了廉贞掌心拇指大小的栗子一眼,道:“剥完再给我·”廉贞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怎么”赵临沂问,王府和皇宫的栗子都是去了壳才上桌的,清王殿下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掩盖自己不会剥栗子的事实·廉贞笑容灿烂地回答:“没事没事,您老先把手摊开。”
赵临沂挑眉,依言摊开手·廉贞麻利地“咔”一声咬开栗子,迅速剥出圆滚滚的栗子肉,然后将手里裂成两半的栗子壳放到赵临沂手中·乘着赵临沂愣神的功夫,廉贞把栗子肉丢进嘴里,还一脸感叹地说:“没想到堂堂王爷喜欢吃这玩意。”
赵临沂回过神,端详了一下手心的壳:“牙长得不错·”廉贞被呛着了··赵临沂催动内力将手中的栗子壳捏成粉末,微笑着对廉贞说:“再剥一个看看。”
廉贞看着那随风飞走的栗子残骸,小心肝抖了两抖·这天下午,袋里剩下的栗子全进了清王殿下的肚子··“绿芙,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廉贞把两个核桃丢给艾民,艾民一捏核桃就裂开了,廉贞再把里面的核桃肉捡进一个小盘子里。
清王殿下就这么看着他俩忙活,无比悠闲地坐在一旁品茶··绿芙上完药,看了一眼床上不省人事的男子,估摸了一下:“大约也要到下午吧·”廉贞皱起眉头:“这样啊,那你留先在这里照看着,我先和王清去上集村一趟。
如果中午没有回来,你们就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们了·”绿芙应下,廉贞把手里的小盘子塞给艾民,“好好剥,晚上好叫绿芙给我们做核桃糕吃·”艾民看着手中的盘子,问赵临沂:“王……公子,属下真的不用跟着么”赵临沂道:“不必,好好照顾绿芙姑娘。”
艾民点头称是··两人牵了马,照着掌柜指示的路线朝上集村的方向去··“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此行,你究竟要做什么·”赵临沂问身边并行的廉贞。
廉贞垂头驾马,忆起了当初的一些旧事:“我十二岁的时候,被爹爹打扮成男孩子带到云关·爹爹当时给我编了个身份,说我是从小失去父母的世交朋友的孩子,见我习武上有天赋就送到军营当兵。
也就是认识你的时候郑濂的身份·”·从小失去父母赵临沂一笑:“廉将军还真是说得出口咒自己·”廉贞斜了他一眼继续说:“可是那时候小啊,又不是真的男孩子。
所以爹爹把我交给几个亲兵照看,顾着我免得出乱子·”·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廉贞从怀里拿出一支短笛:“我记得给你讲过,军营里有个叫韩资的,你还记不记得”赵临沂回忆了一下:“就是那个喜欢吹《折杨柳》的”廉贞点头。
赵临沂猜测:“这么说来这个韩资就是那几个亲兵之一”廉贞摇头:“爹爹的亲兵都是军营里身手最出挑,韩资以前是个秀才,身体并不好。
我进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守卫兵·”赵临沂疑惑:“那怎么……”廉贞咬唇,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很聪明,不知道是我哪里出了纰漏,叫他看出了我的身份。”
赵临沂有些惊讶,廉贞继续说,“他一直没有和我说明,但是几次帮我掩饰过去之后,我也有所察觉·那时候我已经是我爹手下的一名参将了·我不放心他,就跟父亲点了他。
韩资他虽然功夫不好,但是熟读兵法,善于谋略,虽然做不好上阵杀敌的将军,做个军师绰绰有余·靠着他的聪明才智我才立下这么多战功,升了副将·”廉贞的表情变得怅然若失起来,“我和他提过许多次,想要将他举荐到爹爹那里做书记官,可他都拒绝了。
我一直在想,要是那时候我坚持的话,他也许,也许就不会死了·”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曾经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他是怎么死的”赵临沂问。
廉贞握紧手中的笛子:“三年前,北狄攻打云关·父亲派我带一千骑兵包抄北狄的大军,却正好遇上北狄的前锋,他为我挡下了一枚流箭·等我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赵临沂叹息一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廉贞眨眨眼,将眼里的泪水逼回去:“韩资临死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妹妹·我以前也曾经派人来找过她,可是杳无音信。
我总疑心是那些人敷衍我,不自己来看看,我不放心·”·赵临沂递了一方手帕给廉贞,廉贞揉揉鼻子:“我又没哭,你给我手帕做什么·”这么说着廉贞还是将那块帕子拎起来瞅了瞅,随后嫌弃地丢还给赵临沂:“想不到王公子用的帕子上还绣花,该不是相好的送的吧。
这花可真难看·”赵临沂默默地把手帕收回去,没告诉廉贞这花是他皇妹绣的·大靖的公主丢不起这个人··上集村是韩资家所在的地方,等两人找到原本的韩家宅子,这里的大门已经换上了另一家的牌匾。
赵临沂思索了片刻对廉贞说:“韩资离开这里那么多年,这栋宅子也许已经被他妹妹卖了·”方才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才明白过来,“那韩资既然是个秀才,怎么会入军营。
“廉贞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当初别人告诉我,他是被陷害得锒铛入狱之后充军的·”赵临沂道:“既然如此,这栋宅子多半也不是韩家的了,再者要是这里能够找到她妹妹,也不会一直都没有消息。”
廉贞深以为然··两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去找上集村的村长,毕竟韩家一事发生了有些年月了,随便问一个人还未必能够知晓·可是找到村长之后得到的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
“果然是线索到了这边就断了·”廉贞的情绪有些低落·赵临沂安慰她:“好歹知道了她妹妹跟随老管家去了丹凤,这也算是一条线索不是”廉贞说:“以前查出来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去了丹凤,可是那老管家在韩资去军营的第二年就得病死了,他妹妹韩晓莲也下落不明。”
·赵临沂宽慰她:“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我们到丹凤就能找到那个韩晓莲了·”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计划着什么··所幸,这一天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发生。
两人回到客栈得知,廉贞前两天捡回来的那个男子已经醒了··廉贞欢快地上楼,赵临沂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觉得好笑:“我一直在想你那么嫌麻烦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那人捡回来,是旧识可是那人一看就是江湖人士打扮,怎么都不可能和你有关系啊。”
廉贞摇摇手指:“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为他一看就是江湖人士才要把他捡回来啊·”·赵临沂:“”·廉贞一脸向往:“每个江湖人士身后都有一个埋藏甚深的故事,简直就是活话本啊。”
赵临沂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笑道:“你都说了是埋藏甚深的故事,你怎么知道他愿意告诉你·”·廉贞一脸不在意:“这只是捡他的原因之一。
以前我一直呆在云关,你又常年不出京城,很多事情都不甚清楚·”赵临沂一点即通··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两人到了那人在的房间,艾民守在房中。
见两人来了,艾民连忙起身:“公子·”赵临沂摆摆手·廉贞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视半靠着做起来的男子·那男子面目柔和,脸色略有些苍白,从眉宇间透出几分浩然正气,一看就是传说中的正派少侠的标准模样。
只是以前廉贞有错认立羽的经历,所以没有兴奋地感叹出声·那男子被廉贞红果果的目光看的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两位就是郑公子和王公子”廉贞歪歪头:“唉,不大对啊,照着话本子,你不是应该称呼我们恩公么”赵临沂闭闭眼,敲了廉贞的脑壳一记,阻止她继续丢人现眼。
“舍弟顽劣,还望,少侠不要放在心上·”赵临沂对那男子说·两人商量过,在外人面前扮成出门拜访亲友的表兄弟·那男子微笑:“郑公子说的也是实话,二位的确是谭秦的救命恩人。”
赵临沂谦和地说:“路遇少侠,见少侠一身重伤,吾兄弟二人也不好见死不救·”廉贞暗暗撇撇嘴,恶意地揣测着赵临沂的意思,分明是说:要不是你倒下的地方挡住了我们的路,哪里有兴趣救你啊。
廉贞向旁边挪了一点,小心地逃出赵临沂一手能达到的范围·赵临沂唇边带笑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问谭秦:“不知道谭少侠是遇到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谭秦抱拳:“多谢王公子好意,在下只是路遇了一伙强盗,一时不查,才会着了他们的道,此番得两位相救,日后若是两位有什么需要,谭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了他的一番解释,廉贞脸上透露出失望的情绪,被谭秦察觉:“郑公子,怎么了可是在下哪里说的不对”廉贞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谭少侠不要多想。
对了,艾民,绿芙呢”艾民回答:“绿芙姑娘下去煎药了·”正说着,绿芙就端着一个木案进来,上面放了一碗漆黑的汤药,和一碟热腾腾的的核桃糕。
“谭公子的药熬好了·还有少爷要的核桃糕·”绿芙先将药端给谭秦,谭少侠很是耿直地道谢·廉贞早就高兴地坐在椅子上等待绿芙投食。
捡了一块核桃糕吃,香酥绵软,廉贞“吧唧”亲了绿芙一口:“小爷最喜欢绿芙美人儿了·”绿芙羞恼地擦擦脸:“少爷”赵临沂和艾民看的多了,要说初初还有些惊讶,现在也早已习惯了。
倒是那刚刚醒过来的谭少侠,看着两人的表情无比诡异·廉贞看看他,拿了一块核桃糕给他,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谭少侠不必羞涩,想要核桃糕直说就好。
小爷虽然不能和你分享绿芙美人,但是核桃糕还是可以的·”·对于廉贞的做派,谭秦虽然没有说什么,表情却露出了些许不满·而廉贞见了他的表情,不觉得丝毫的生气,反而十分欣赏这位谭少侠的耿直。
那天下午谭秦谭少侠拒绝了廉贞的核桃糕,却没有拒绝赵临沂同行的邀请·谭秦身上的伤口都不大,然而胜在数量多,不宜挪动,况且他的内伤比外伤严重多了·于是廉贞一行人为了照顾他的身体,在商州又呆了两天。
这两天,廉贞呆在客栈里,不是缠着谭秦给她讲江湖秘辛就是在客栈的后院练枪,而赵临沂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虽然他看起来只是每天闲闲地看书品茶,但是艾民不见了··赵临沂从门外走进来,廉贞正在吃绿芙新做的点心。
赵临沂嘲笑她:“再这么吃下去,你迟早胖得不像样子,看谁还敢娶你·”·廉贞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你以为现在还有谁敢娶我”赵临沂一顿,心里涌出一丝愧疚,的确,休弃廉贞的是当朝太子,只要天下姓赵一天,就绝不会有别的人敢冒大不韪娶她。
“我刚得到一个消息,要不要听”·廉贞翻了个白眼:“难道我不要听你就不讲了”·赵临沂也不生气,慢悠悠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郑公子不要听,在下当然就不讲了。
横竖急着找韩晓莲的又不是在下·”·廉贞登时来了精神:“关于韩晓莲的你说说看·”·赵临沂慢悠悠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地品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茶水有些淡啊。”
廉贞连忙狗腿地献上点心:“这是绿芙新做的点心,王公子尝尝看·”·赵临沂被她那样子逗笑了,也不再卖关子:“当初,韩资会被发配充军与那老管家的儿子有些关联,他充军的罪名就是杀了人,死的正是那管家的儿子。
韩资被流放之后,韩家的那个老管家带走韩晓莲·谁知第二年,他就病死了·老管家死后,他的妻子把那韩晓莲卖进了飘香院·”·“飘香院”廉贞瞪大眼睛,对着这个脂粉气扑鼻的名字,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难道是……”·赵临沂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是丹凤最大的青楼。”
廉贞觉得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可是她又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是韩资杀了老管家的儿子,他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他那妇人将韩晓莲卖给了青楼我还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韩资的所为,未免太过奇怪。”
赵临沂不紧不慢道:“我只知那韩家人丁单薄,到了韩资时也没什么往来的近亲远戚·将妹妹托付给老管家这件事,我也觉得蹊跷的很,不过,艾民已经将那韩晓莲从飘香院里赎出来了,安置在丹凤的一座宅子里。
等我们到了丹凤,或许就有答案了·”·廉贞觉得很惊讶:“你当真将这韩晓莲赎了出来”赵临沂轻笑:“我何时骗过你救人救到底,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习惯。”
廉贞舒了一口气·了却了半件心事:“那就好·”只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赎她用了多少钱,贵不贵啊”·赵临沂拿起一块糕点,挑眉问她:“我可是赎下了一个花魁,还是个清倌,你说贵不贵”廉贞:“”·“艾大哥,你说你家公子今日就会来”韩晓莲有些坐立不安地问靠门站得笔直的艾民。
在外人面前艾民显得比较稳重:“是的·”·韩晓莲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前几天她突然被赎出了飘香院,安置在这座大宅中·眼前这个自称艾民的人说他奉自家公子之命好好照顾她。
这座宅子显然是刚买下来的,只雇了几个仆从·韩晓莲不禁开始猜测,艾民口中的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如今韩晓莲如今已经双十了,虽然靠的一手好琴艺保全了清白之身,可是随着年纪渐长,被安排接客是早晚的事。
如今被人赎身,不说那人究竟如何,韩晓莲总是心怀感激的·会这么一掷千金的人多半是好色的富商,当然也有可能是纨绔公子·韩晓莲只能默默期望着那位公子没什么奇怪的癖好,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长得周正些,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虽然韩晓莲有想过那位公子的模样,只是看到赵临沂时还是呆了一下·飘香院中嫖客多如过江之鲫,但韩晓莲在飘香院那么久,从没见过赵临沂这般俊美无俦的,他身上那股子清华贵气,不同旁人。
“公子·”艾民向赵临沂行礼·赵临沂挥挥手:“你出去帮一把郑濂·”艾民领命去了··赵临沂将目光移向韩晓莲。
虽然赵临沂的目光并不带什么别样情绪,韩晓莲还是面上一红,好在她也是见过许多场面的人,向赵临沂福福身:“菡岚见过公子·”菡岚是她在飘香院改的名字,迎合着那些附庸风雅的风流公子的趣味。
赵临沂点点头:“韩姑娘坐吧,不必如此拘谨·”韩晓莲依言坐下,下人很有眼色地上了茶·韩晓莲捧茶抿了一口,偷偷打量赵临沂,赵临沂也不在意,这种事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横竖被人家看着又不会少块肉。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韩晓莲收回目光后主动问赵临沂:“不知,公子赎菡岚回来是要做什么”赵临沂温和地回答她:“受人之托罢了。
舍弟与令兄是故交,受令兄之托照看你·”·“我哥哥”韩晓莲有些惊讶,失手将杯子打碎,发出脆响,韩晓莲连忙道歉,“菡岚失态了。”
赵临沂安抚她:“不过一个杯子罢了,韩姑娘不必紧张·”说着叫来下人把碎瓷收拾了,重新给韩晓莲上了杯茶,赵临沂顺道吩咐多备一杯茶··韩晓莲已经有近十年没有收到过哥哥的消息了,此时听到赵临沂这么说,心里十分震动。
赵临沂看她情绪颇为激动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问:“不知道韩姑娘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沦落到烟花之地”·韩晓莲平复了一下情绪,回答赵临沂的话:“公子有所不知。
菡岚父母早逝,一直与哥哥相依为命,因为祖上留下了一些田产,我们过得并不算太差·哥哥他不善经营,将家中的事物悉数交给老管家,自己埋头读书,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也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子门生,光耀门楣。
我记得那年,哥哥考中秀才还未来得及参加秋闱,就无端的大祸临门·老管家一辈子勤勤恳恳,为我们韩家献出了毕生的心血,可惜生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他儿子嗜赌如命,怎么劝都不愿回头。
他输光了自家所有的家当,欠了赌坊一大堆钱,然后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身上·他偷了我们家的房契和地契抵押给赌坊·哥哥那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赌坊上门来赶我们才知道这件事。
赌坊的打手强占了我们韩家的祖宅·哥哥自然不服气,可是我韩家人脉单薄,他只好去了县衙击鼓鸣冤,谁知道,谁知道那县令却是个昏官,与赌坊的人沆瀣一气,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哥哥下狱。
虽然老管家的儿子偷了我家的东西还债,可是因为他拖欠赌资太多了,最后还是被赌坊的人打死了·赌坊的人勾结了那个昏官,硬说那人是被哥哥打死的·害得哥哥被充军,老管家一直觉得心有愧疚,而当时我不过十岁,哥哥十分的担心我,临走前将我托付给了老管家。”
赵临沂在心里确定了韩晓莲的身份,她说的话和廉贞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应当没有找错人:“后来呢”·韩晓莲垂下眼,透出些许悲伤的神色:“老管家带我来到丹凤定居,和他们夫妇一起住。
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可是第二年莫名害了急病,很快就去了·他妻子一直不喜欢我,直到老管家死了我才明白,她一直觉得是我和哥哥害死了他儿子·”赵临沂心下一动,即便那老管家的儿子有多么不好,在他母亲眼中也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迁怒韩晓莲也是人之常情。
“她把我卖给了飘香院的妈妈,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她·”韩晓莲的故事以这句话做结尾··赵临沂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这件事是廉贞的事,他帮到这里也算是帮到头了。
韩晓莲抬起头,刚想对赵临沂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抬眼看门外,进来的人正是廉贞··原本廉贞心中十分急切,恨不得马上见到韩晓莲,可是真见到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细细打量了一阵·韩晓莲的模样和她想的样子有些不同,只是那双细长的凤眼和当初的韩资有些相似·不是说韩晓莲不漂亮,只是脸上的妆容太过风尘··“你是,韩晓莲”听了廉贞的问话,赵临沂唇角微微勾起,果然和他一样第一句话先确定身份。
韩晓莲颔首:“家兄韩资,字博文·”·廉贞点点头,赵临沂道:“先别急着问,喝杯茶慢慢来吧·”说着指指几上那杯准备多时的茶水。
“在下郑濂,以前和韩资,是好友·”廉贞坐下来喝茶,也顺道想想怎么告诉韩晓莲,他哥哥已经死了··韩晓莲这次没像刚才那么失态,甚至可以说是文雅地问廉贞:“公子可知道我哥哥现在过得好不好他还在云关么”·“他还在云关,他……他……”接下来的话廉贞怎么都说不出口。
韩晓莲脸色煞白,听廉贞支支吾吾的,已经猜到了:“我哥哥他,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廉贞默认·韩晓莲脸上留下两行清泪,哭得梨花带雨。
廉贞不忍心地劝解道:“韩姑娘节哀,我答应了韩资会好好照顾你的·”·其实过了那么多年,韩晓莲对韩资的印象已经寡淡了很多,而且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已经死了,所以很快擦干脸上的泪水,向二人福身说:“多谢二位救晓莲于水火。”
廉贞看惯了生死,却也没想到韩晓莲恢复地那么快,一下子愣住了,目光求助地看向赵临沂··赵临沂咳了一声:“不知道韩姑娘今后有何打算”·“打算”韩晓莲开始有些茫然,然后马上回过神来,朝着赵临沂盈盈下拜,“是公子赎了晓莲的身,晓莲愿意为奴为婢,长伴公子左右”·赵临沂哑然,心中苦笑,与廉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只有四个字:麻、烦、大、了。
赵临沂思索了片刻,道:“原本就是因为令兄所托,我们兄弟二人才会来找韩姑娘,当初舍弟更是得了令兄许多的照顾,今日之事是韩兄种下了因,韩姑娘也不必执意报答我们。”
韩晓莲却说:“如若不是公子救晓莲,晓莲恐怕一世无法离开那飘香楼,怎么能不认公子为恩人”说着忽然有些黯然,“公子可是嫌弃晓莲曾栖身烟花之地,看不上晓莲”·赵临沂再三推脱,韩晓莲却执意要报答于他。
赵临沂无法只得由着她去,横竖他的事都是艾民在处理,只要韩晓莲插不上手,自然也就报答无门了··次日清晨,赵临沂起身,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韩晓莲端着洗漱的用具站在门口。
赵临沂虽有些惊讶,但一看她这副架势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面上却还要装作疑惑地问:“韩姑娘在这里做什么”·韩晓莲温驯地回答:“晓莲来伺候公子洗漱。”
赵临沂婉拒:“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在下将姑娘带回来不是要姑娘做这些的·”韩晓莲含情脉脉地看着赵临沂:“晓莲得蒙公子搭救,没什么可以报答公子的,只求能为公子做些微末小事,为公子分忧。”
赵临沂有些头疼,又不是对廉贞那种无奈好笑的头疼,心下道你不给我添忧就不错了·看韩晓莲那娇羞的模样,赵临沂又不好说得太过直白,只好道:“多谢韩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
只是姑娘是未嫁的小姐,实在不宜进在下的房间,”说着接过韩晓莲的手中的东西,“姑娘还请回去好好休息吧·”·韩晓莲听他这么说,也不多做纠缠,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屋内,赵临沂一边洗漱,一边觉着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等他收拾妥当去膳厅用餐时,这种预感或多或少地应验了··一进去艾民就迎上来告罪:“公子,今天早晨,韩姑娘执意要服侍公子洗漱,属下拦不住她。”
赵临沂凉凉地看他:“拦不住那下次她要睡到我床上是不是你也拦不住”艾民身上的冷汗直往外冒单膝跪下:“属下该死。”
赵临沂也不为难他只是语气有些僵硬:“下不为例·”绕过他走向饭桌,廉贞坐在桌边扶着头,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赵临沂关切地问:“怎么了是身体不适么”廉贞摇摇头:“只是昨日没睡好罢了。”
绿芙从门外小步跑进来·廉贞打起精神,和绿芙开玩笑:“你不是说今天起晚了,赶着去做饭么,怎么两手空空跑回来了,该不是把厨房烧了吧”·绿芙皱着眉:“奴婢去厨房的时候,看到韩姑娘在里面,她不让奴婢插手,把奴婢给赶回来了。
说要亲手给王公子做饭聊表谢意·”绿芙看了一眼赵临沂觉得十分不妥,毕竟赵临沂身为王爷,韩晓莲就算是廉贞要找的人,也不过是才认识的陌生人,要是吃了她的东西出了事,到时候遭殃的可是廉家。
赵临沂食指轻敲桌面,缓缓道:“我倒也不怕她下毒,只是这样下去的确不妥·”廉贞脸色更差了:“你打算怎么做”赵临沂刚要开口,就听见轻巧的脚步声,赵临沂和廉贞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晓莲手里端着一锅米粥,碗筷是事先在桌上摆好的··韩晓莲笑容温婉地对赵临沂说:“公子且再等等,晓莲还蒸了包子,马上就端过来·”说着又退了出去。
廉贞和赵临沂对视一眼:“她不会真的喜欢上你了吧·”赵临沂沉默了一会,叫艾民验了碗筷米粥,确定没问题之后对廉贞说:“等会还需你配合我一二。”
廉贞不太明白这些对付狂蜂浪蝶的本事,但是出于对赵临沂的信任应下了··韩晓莲很快就回来了,端了两碟包子,看起来样子不错·韩晓莲笑道:“不晓得大家的口味,我就调了两个口味的包子,这这碟是白菜包子,那碟是香菇肉末的。
还望公子不嫌弃·”说着坐下来,一脸羞涩而期待地看着赵临沂·赵临沂装作没看见,夹了个肉包给廉贞,神色颇有些宠溺:“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带肉的试试韩姑娘的手艺。”
廉贞偷瞄了赵临沂一眼,在四道目光的注视下,咬了包子一口·赵临沂笑问:“好吃么”廉贞被他这幅样子弄得牙酸,还是配合着说:“很不错。”
赵临沂轻笑一声:“喜欢就多吃一些·”说着还帮廉贞盛了一碗粥·韩晓莲莫名有些尴尬,笑说:“两位还真是兄友弟恭·”廉贞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从头到尾韩晓莲就没有将她也当成是恩人来看待,只是一味地围着赵临沂团团转,这句话怎么听味道都不大对。
绿芙上前帮忙,赵临沂接过她递过来的粥,状似随意地道:“韩姑娘毕竟是客人,绿芙,以后这些事不要麻烦她了·”绿芙应下·韩晓莲连忙说:“晓莲说过,能伺候公子是晓莲的福气,求公子不要嫌弃晓莲。”
赵临沂微笑:“韩姑娘说笑了,在下怎么会嫌弃姑娘·”笑中明显带着疏离·韩晓莲绞了绞衣角:“公子既然赎下晓莲,晓莲就是公子的人了,为奴为婢晓莲都愿意的,真的”她也不知道在强调些什么,廉贞暗暗蹙眉,韩晓莲的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和韩资一点都不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晚安_(:з」∠)_·☆、第九章·赵临沂默默喝粥,不回应她的话,韩晓莲僵了一下,方才的自己的反应好像太过了·她咬咬唇,掩饰似的笑说:“艾大哥和绿芙姑娘也一起坐下来吃吧。”
艾民不说话,绿芙哪里看不出赵临沂的意图,笑笑道:“韩姑娘有所不知,在咱们府里,下人是不能和主子们坐在一起吃饭的·”韩晓莲完全僵住了,站起来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绿芙,有这么对客人讲话的么·”廉贞喝了一声·绿芙好声好气地对韩晓莲道了歉,心里却是有些瞧不上她··韩晓莲垂着头,吸了吸鼻子,带着可怜的表情看着赵临沂,眼眶微红。
赵临沂不看他,搁下的筷子发出“啪”的一声响·吓了廉贞一跳,赵临沂从小学习礼仪,筷子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根本不正常·韩晓莲也察觉到赵临沂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心下十分紧张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可是她在飘香院见过那么多客人,装可怜一招屡试不爽。
赵临沂面上淡淡:“我吃完先去书房了·绿芙,你得空之后给韩姑娘置办些衣着首饰·”绿芙应诺,赵临沂潇洒离开,廉贞看着他那背影怎么都觉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眼巴巴地看着赵临沂走了,韩晓莲的眼眶登时红了,转过来愣愣地问廉贞:“晓莲是不是惹公子生气了”廉贞见状有些不忍,安慰她:“表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想来也不是针对姑娘的,方才姑娘不在,艾民还被表哥教训了呢,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他对你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韩晓莲有些不喜廉贞,面上却微笑起来,惹人怜爱的样子:“嗯,公子还是关心我的,置办衣物首饰的事就麻烦绿芙姑娘了。”
绿芙偷瞄了一眼廉贞,觉得廉贞脸色更差了··这顿饭吃的别提有多憋屈了,廉贞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席,出来找赵临沂··廉贞刚进书房,看见赵临沂站在书案前习字,沉静优雅。
廉贞偷偷摸摸走过去,半蹲下身子,伏在书案上·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赵临沂面色平静,一双眼幽深如潭··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王清,你是不是生气了”廉贞下意识压低声音小声问。
赵临沂瞥她一眼,嘴角带起一抹笑:“这种事我又不是没遇见过,有什么可生气的·”·廉贞想想觉得也对,一颗心放下来,可是想到韩晓莲,又觉得发愁:“你说我该怎么安置她才好现在真是想到就头疼。”
赵临沂将笔放进笔洗里洗净,挂上笔架:“你原本打算怎么做的”廉贞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我原本想,要是找到她就将她带回廉家照顾的,横竖廉家家大业大,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个人。
只是现在,且不说她是青楼出身,光是她对你的,的思慕要是被人家利用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赵临沂叹一口气:“现在这个状况不解决,不说带回廉家,咱们接下来的路上就得遭殃。”
廉贞苦恼地抓抓头发:“韩资的妹妹怎么就这么麻烦呢,韩资明明不是这样的·”赵临沂轻笑:“你和你哥哥也不像啊·”的确,要说廉贞和廉箫廉竹还有些相似,但是和廉策几乎是天差地别。
廉贞嘟嘟囔囔:“我有三个哥哥呢……”·接着廉贞开始分析:“要韩晓莲不出乱子,首先就应该让她把不该有的心思抹去·这样的话……”廉贞开始沉思,赵临沂有预感,她绝对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忽然,廉贞两眼发光:“有了既然韩姑娘喜欢你,那么如果她喜欢上别人,就会把你忘了啊·”赵临沂扶额:“那叫她喜欢上谁呢你么”廉贞有些洋洋得意:“你忘了,我们之前不是捡回来一个人么。”
“谭秦”“对啊·你看,谭少侠一身正气,模样由周正,配上韩姑娘可不是英雄美人”廉贞解释。
赵临沂叹气,这招祸水东引真是深得兵家之道的奥义:“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谭少侠愿不愿意倘使韩晓莲真的喜欢上他,可是谭秦不接受呢到那时,你准又得头疼。”
廉贞哑然,赵临沂道,“即便两人相爱成亲了,那些江湖人士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谁知道谭秦什么时候就死了,你要叫韩晓莲守寡么”·廉贞有气无力地趴下:“那怎么办,又不好叫你当面拒绝她,”廉贞不太明白怎么处理感情事,但因爱生恨她还是知道的,“要不然,你假装成有心上人我把绿芙美人借给你怎么样”赵临沂这回久久没说话,但是看着廉贞的眼神变得叫廉贞头皮发麻。
赵临沂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不悦,拿起手边的一把折扇敲了廉贞一下·廉贞呼痛:“你干嘛”·赵临沂无奈地说:“怎么遇上感情事你就变得那么笨要是那韩晓莲不介意,要我享齐人之福,不是更麻烦。
再者绿芙是你的人,要是这件事流出去,以后叫绿芙姑娘怎么办”廉贞也想明白了,喃喃:“差点把绿芙推进火坑了·”·赵临沂听了这句话,脸黑了。
他缓缓绕过书案,廉贞见状站起转身·赵临沂一步步靠近,廉贞虽然在女子中身材算高挑了,但是还是比赵临沂矮了半个头·看着赵临沂越靠越近,身后事红木的书桌,廉贞心里咚咚直响,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原本赵临沂只是想要逗逗她,可是见廉贞这个样子,他改变主意了。
走廊传了脚步声,赵临沂唇边含笑,来得正好··“其实想要她死心,只要让她觉得永远不会有机会就好了·”赵临沂靠着廉贞的耳边轻声说·廉贞耳根瞬时就红了,隐隐察觉到什么,但是因为心跳声太响亮,叫她抓不住思绪。
赵临沂右手托起廉贞下颌,拇指压上廉贞的唇,一张俊脸就压了上来··廉贞热血上涌,惊得瞪大双眼,眼前的脸清清楚楚,黑眸含笑,吐息温热,即便隔着一根拇指,廉贞几乎可以感受到赵临沂嘴唇的热度。
廉贞傻了··“啪嗒”瓷器打碎的声音传来·廉贞回过神匆匆忙忙推开赵临沂,隔了他瞧见韩晓莲一脸苍白地站在书房门口,身前是碎了的瓷碗和撒了一地的汤汤水水。
赵临沂转身面对站在门口的韩晓莲,面若寒霜:“韩姑娘·”·韩晓莲被赵临沂这冷冰冰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之后转身就跑··廉贞愣怔了一会:“韩晓莲……”·赵临沂转身看她,脸上笑容淡淡:“性别不合适,她应该会死心了。”
廉贞抬头看赵临沂,眼中渐渐燃起怒火:“这就是你的办法”·赵临沂笑道:“一劳永逸不是么”廉贞推开他就走。
“廉贞……”赵临沂想叫住她,廉贞在门口顿了顿脚步:“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赵临沂看她一脸怒气地离开,开始反省:“难道做得太过了毕竟是女子呢……”·廉贞一天没和赵临沂说话,艾民和绿芙见他们两个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
而韩晓莲,推说身子不适,一整天都没有踏出过房门··入夜,廉贞熄了油灯抱着锦被平躺在床上·廉贞盯着床帐上的隐隐约约的流云图案,脑海里翻滚的全然是白日里赵临沂隔指吻她的场景。
带笑的黑眸,温热的吐息,廉贞脸上发烫,心里的怒气却越来越重·她也说不清这怒火里究竟是被莫名其妙地赵临沂假亲了一下引起的比较多,还是赵临沂用她来做挡箭牌引起的比较多。
想着想着,廉贞开始在床上打滚,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倒是听见有人在敲她的房门··“谁”廉贞扬声问。
门外传来艾民的声音:“郑公子,主人请您过去一趟·”廉贞坐起身,对艾民道:“你且等等,我即刻就好·”艾民应声,廉贞迅速穿衣束发。
艾民语气不大对劲,怕是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廉贞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不过赵临沂会叫廉贞过去,多半是韩晓莲的事··虽然廉贞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等艾民带她进了赵临沂的房间,廉贞还是全身都僵住了。
赵临沂坐在桌边喝茶,廉贞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而赵临沂的床上,裹着被子的韩晓莲衣衫不整地坐着抽泣,还露出了一边雪白的香肩··廉贞叹了一口气,脱力地靠上门板,双手握得紧紧的,她努力叫自己冷静下来,免得一个没忍住就把韩晓莲掐死了。
赵临沂看了廉贞一眼,对艾民吩咐道:“你先下去吧·”艾民领命,廉贞看着他离开,反手将门关住··廉贞不说话,赵临沂也不逼她,闲闲地喝茶,屋子里的出奇的压抑,韩晓莲下意识地忍住啜泣声。
廉贞右手扶住额头,叹息似的道:“韩晓莲,你怎么这么叫人不省心·”·廉贞叹一口气,转身面对韩晓莲:“把衣服穿上,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韩晓莲红着眼睛看廉贞,廉贞冷笑一声:“怎么,不愿意难不成你的‘为奴为婢’,就是这个做法的真是给你哥哥丢脸。”
韩晓莲自知理亏,可是看着廉贞这么奚落她忍不住道:“即便我给哥哥丢脸了,关你何事再者,我恋慕王公子,男女之爱,实乃伦常·哪像你,你纠缠着王公子,这般下去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廉贞都快被韩晓莲气笑了:“所以你为了解救王公子,就如同娼|妓一般上了他的床”韩晓莲被娼|妓两个字刺激地一抖,几乎快要落下泪来:“王公子说过,他不会介意我曾流落青楼,何况我还是完璧之身”·“他这样说你就可以爬上他的床笫了真是可笑之极。
他不介意,自然有别人在乎·王家也算大户人家,就你这出身,收了你做妾,王清出去要受多少嘲笑,你可有想过再者,你凭什么觉得,王清不应该喜欢我就得喜欢你就一定会喜欢你就凭你在花楼里学的那些勾引男人的功夫,还是你的脸蛋你的身子”廉贞说一句往前走一步,说完这些已经走到了床前,韩晓莲一脸惊恐地看着廉贞。
廉贞一手掀开她遮掩的被子,韩晓莲发出一声尖叫,赵临沂早就意识到廉贞想要做什么,偏过头不看她们两个··原本廉贞还顾念着韩资,现在韩晓莲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她所能忍耐的极限了,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毫不留情:“我瞧着也不怎么样么,可比艳歌楼的那个头牌逊色了不止两三分。”
韩晓莲从未受过这般的羞辱,身体如同货物一般被拿出来比较贬低,廉贞是真的气急了,“现在才开始羞涩是不是晚了点韩晓莲,我告诉你,京城里思慕王清的女子围起来都能绕住整个皇城了,哪个不比你娇媚可人,家世清白。
以前我们顾忌着你是韩资的妹妹一直不愿明说,现在你既然误会成这样,我也就直说了,王清绝不可能看上你,也决不会和你在一起,你就死心吧·”韩晓莲被她说的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凉,开始瑟瑟发抖。
廉贞垂着眼,从一旁的凳子上取过衣裳,拉下床边挂起的帘幔:“先将衣服穿上吧·”·廉贞盯着放下来的床幔许久,听着里面隐隐传出啜泣和衣料摩擦之声,转身走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临沂。
“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廉贞低声对赵临沂说··“您”赵临沂挑眉看她,方才的事,他其实并没有多生气,可是廉贞这么一个称呼,愣是叫他升起了几分怒气。
廉贞虽然听出了赵临沂的怒气,只是以为是因为韩晓莲的缘故,继续低声道:“她从小经历坎坷,还望王……看在在下的面上,不要太在意·”·韩晓莲穿好了衣服出来,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赵临沂看着眼前可以说是卑躬屈膝的廉贞,脸上带起一丝笑容:“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查找韩晓莲的下落,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将她从青楼里救出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将她安置在这里。
平日我最烦女子纠缠,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对她重语相向,而今出了这档子事,你要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要在意,我的好表弟,你的面子究竟值多少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要我的面子往哪搁”听赵临沂称呼她好表弟,廉贞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虽然赵临沂的语气很不好,但愿意在韩晓莲面前演戏,起码赵临沂没有一怒想要将韩晓莲处理了。
韩晓莲的脸低垂着,没人看到她的唇几乎要被她自己咬破了·有些人会因为别人对她太好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譬如韩晓莲·虽然赵临沂自己看来,对她并没有太好,但是在青楼里受尽世态炎凉的韩晓莲却觉得他对自己太过温柔,甚至妄自揣测赵临沂对她有意,以至于忘记了,在见她的第一面赵临沂就告诉过她,之所以会救她全然是因为廉贞。
韩晓莲无声自嘲,她现在才想明白过来,实在是自己妄想了··赵临沂现在已经懒得看韩晓莲了,只是平淡地说:“接下来的路上,在下再不想见到韩姑娘,韩姑娘若是愿意留在这里,这座宅子就当是送与姑娘的,在下还会派人置办些田地,保管姑娘往后衣食无忧。”
韩晓莲先是看了一眼赵临沂,片刻后答道:“多谢二位公子照拂·”·赵临沂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叶:“舍弟不懂事,做事太过莽撞,还望韩姑娘莫要记恨。”
韩晓莲苦笑一声,眼眶又是一热:“晓莲能够逃离火坑,全然是沾了亡兄和郑公子的福气,哪里还敢记恨公子·”赵临沂分了一部分心思给她,见她确实没有记恨的模样,安心了些许。
“艾民口风很紧,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韩晓莲身子一震,赵临沂也不管她,下逐客令,“夜深风冷,韩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韩晓莲攥紧自己的衣袖,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多谢公子关心,晓莲先回去了。”
说完,韩晓莲拉开房门默默离开·她没有将门关上,秋夜的风的确有些凉·廉贞莫名觉得凉风冷得彻骨··赵临沂默不作声地品茶,一杯茶喝了那么久恐怕早就凉了。
廉贞不敢说话,不敢有所动作,像是学堂里犯了错等着被先生用戒尺教训的孩子·内心惶惶,廉贞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在害怕,害怕赵临沂会厌弃她··赵临沂放下杯子,对廉贞说:“我送你回房。”
廉贞没想过赵临沂会和她说这句话,愣了一下,才点头说好··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庭院,一路无话·廉贞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向赵临沂开口,怎么都觉得自己冒犯了他。
终于走到廉贞房前·赵临沂停下脚步,廉贞一步一步僵硬地向房门移动,还是忍不住回头,随意扯了个借口:“要不要将绿芙叫起来,帮你另外准备一个房间”赵临沂的脸色隐于夜色:“不必,艾民会做好的。
你明日收拾一下,明日就走吧·”廉贞磕磕巴巴的应下·赵临沂转身就要离开··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王清”廉贞叫住他,赵临沂停下脚步。
“我……”廉贞想要和他再道一次歉,却被赵临沂打断:“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说话”·廉贞的道歉噎住了··第二天一大早,廉贞嘱咐绿芙收拾东西,几人准备离开。
韩晓莲借口身体不适,果然没有出现在赵临沂面前·赵临沂吩咐艾民留下打理好韩晓莲的事情再跟上来··赵临沂的那些侍卫早在他们离开京城时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下艾民被留下,他们一行就只剩下四个人·经过了多日的休养,谭秦虽然身上的的伤还未好全,但已经不妨碍平日的活动了·原本伤还没好的利索时,谭秦呆在车厢中,也方便绿芙照顾,但是毕竟男女有别。
伤好的差不多了,谭秦就呆在了车外,主动承担了驾马车这个任务·王清仍是骑马··一行人,过南阳,一路打算过唐河、信阳、潢川到六安去··“绿芙美人,来,给小爷亲一口。”
廉贞调笑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少爷别闹·”绿芙的声音软糯带着羞恼,听得外面赶车的谭秦耳根都快红了。
虽然之前廉贞也常常和绿芙打闹,但是那时谭秦在马车里,廉贞还算收敛·如今谭秦在外面赶车,廉贞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谭公子还在外面呢”绿芙小声提醒廉贞,廉贞浑不在意:“没事,人家谭少侠出身武林正道,哪里会偷听我们闺房逗趣。”
这句话叫一直被迫听着墙根的谭秦自觉尴尬·他觉得这青天白日的廉贞这么欺负绿芙不大好,只是碍于外人的身份不好讲··赵临沂骑着马,慢慢行在马车左前的方向,自然知道谭秦的窘迫,不过既然谭秦没有向他求助,赵临沂也不开口,横竖马车里的是两个姑娘,也不可能真出什么事来。
这天他们的运气不大好,傍晚时没有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城镇·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赵临沂看看天色,对谭秦道:“看来今日要找个地方露宿了·”谭秦打量了一下周围:“瞧这天气今晚应当不会下雨,只需找个避风处生火停留也可将就一晚。”
赵临沂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谭秦的说法··谭秦身为武林人士,这种露宿荒野的事也不是没遇到过,很快就找了一处避风地·停下马车,谭秦敲敲车辕,对着车里人道:“郑公子,绿芙姑娘。”
绿芙掀开车帘,压低声音对谭秦道:“谭公子少爷睡着了·”两人的距离靠的意外有些近,谭秦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那么,我先去捡一些柴火回来,顺便看看有没有兔子之类的带回来。”
绿芙脸颊微红:“嗯,公子小心·”谭秦一笑,提着自己的长剑走了·绿芙看看车里睡得正香的廉贞,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赵临沂拴好马,对绿芙说了句“让她继续睡吧,我去附近看看”就走开了。
绿芙有些无奈,自从他们离开丹凤开始,赵临沂和廉贞没说过一句话·绿芙不明就里的,却碍于主仆身份不好问出口·叹了口气,绿芙从马车中取出一些用具和调料,虽然她做不了别的,但是挖个坑方便生火做饭还是可以的。
谭秦很快回来了,除了一抱柴火还抓了两只兔子·不过一捆柴火还不够一个晚上用的,谭秦很快又离开·绿芙对着两只兔子考虑怎么做会比较好吃时,廉贞醒了。
“两只兔子,恐怕还不够吃吧”廉贞戳了戳兔子的头,琢磨着这毛不错,看看有没有办法剥下来,入冬给母亲做个手笼··绿芙正想说车里还有些点心可以垫垫肚子,赵临沂回来了。
他刚好听到廉贞说的话,不声不响地将手中已经拧断了脖子的山鸡放在绿芙身边·廉贞看他回来,也没打声招呼,蒙声不吭地在绿芙挖好的坑里添柴生火·赵临沂对绿芙道:“方才我看到那边有条溪。”
绿芙很高兴,道:“奴婢这就去取些水来·”廉贞听了说:“这荒郊野外的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去”赵临沂没有阻拦,但是那脸色怎么看都觉得黑了不少。
拎着兔子野鸡还有水袋去溪边,绿芙负责灌水,廉贞麻利地剥皮拔毛··处理好这些,两人回到马车边,谭秦已经回来了·绿芙此前一直呆在将军府,所以不太会烤这些野味。
谭秦自告奋勇帮忙烤兔子,没想到烤出来味道还不错·廉贞穿起了那只野鸡来烤,谭秦回来还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草叶果子回来,说用这些,肉会变得更好吃·廉贞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一股脑地将那些草叶果子塞进去。
以前在军营廉贞也常常跟着士兵们偷偷打些野味来打牙祭,手艺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也马马虎虎·没过多久,塞了料的鸡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廉贞端详了一阵手中的烤鸡,觉得比以前烤出来的都要好,强烈要求谭秦教她怎么辨认这些草叶果子。
廉贞向来对食物比较执着,谭秦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毫无保留地教给她,一时之间两人笑声晏晏,讨论地热火朝天·绿芙在那边专心地料理另一只兔子,落单的清王殿下有些寂寞地给火堆里添柴·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么么哒·☆、第十章·廉贞看着手中已经烤的金黄流油的鸡,觑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临沂,撞了撞手边的绿芙。
绿芙有些茫然地看向廉贞,廉贞将手中的烤鸡递给她,对她使了个眼色·绿芙会意,接过来切好,放在谭秦刚刚削出来的木片上,并着新削的筷子递给赵临沂:“表少爷,请用。”
·赵临沂从善如流地接过来,道了声多谢·廉贞在心里默默地编排他脸皮厚··谭秦刚好将兔子烤好,看见绿芙正在认真地切鸡肉,笑着对廉贞说:“这兔子和鸡肉不同,要直接撕着吃才香,郑公子要不要试试”说着撕下兔子的一条后腿,递给廉贞。
廉贞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没发现赵临沂手上的动作一顿·谭少侠果然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烤出来的兔子首先卖相就很好·廉贞正准备尝尝味道,却突然停下来。
谭秦将另一只后腿给了绿芙,绿芙看廉贞的动作有些奇怪:“怎么了”·廉贞把兔子腿放下,小心地靠近火堆免得凉了:“暂时是吃不成了。”
另一边赵临沂也放下手里的木片碟子,沉声道:“有人过来了·”·谭秦觉得很惊讶,因为他没有感受到有什么人在靠近,殊不知这是廉贞在战场上练出来的直觉。
下一刻,他伸手按住了身边的佩剑,来人的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个··快速行进的身体擦过草丛发出簌簌的细响,来人分为两批,前面被追的一女两男,和身后一伙的十余人。
他们在离廉贞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廉贞他们早就熄了火堆,躲在草丛里看热闹··这天晚上的天气很好,月色也很亮,方便了廉贞看清那个女子妖艳美丽的脸。
谭秦却认出了后面追的那批人··“郝师叔”谭秦有些惊讶·廉贞兴致满满地问:“你认识”·谭秦压低声音解释:“实不相瞒,在下出身泉州青城派,那几位正是在下的同门师叔还有师兄弟。”
谈话间只见那边的人已经战作一团·兵刃相交在月光下谱出鲜血和生死的曲子·明显后面的那群人就有人数上的优势,前面那两个男人也算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只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没过多久就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另一边的人数也锐减到五人。
谭秦的同门好像对那女子颇有些忌惮,五人将那女子围住··廉贞一边关注着战局,一边摸着下巴道:“你师叔看起来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谭秦一直在挣扎要不要上前帮忙,如果他出去必然会给廉贞一行带来麻烦,怎么说他们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听廉贞这么说,他解释道:“如果在下没猜错,那女子应当是释旻教的右护法,红颜·”廉贞动作一顿:“释旻教红颜”“嗯,公子可能不知道,释旻教是江湖上的魔教,那个红颜极擅使毒,”谭秦正说着,就看见那女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另外五人全像是体力不支似地倒下,“抱歉。”
谭秦说话间窜了出去··红颜看着眼前被她毒倒的五人,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把尺余长的匕首打算将这些烦人的武林正道解决了,右边却猛然袭来一股杀气·红颜连忙后退,右手的袖子却被剑气削去一节。
“谭秦师侄”原本已经开始不甘心地等死的郝季游看见凭空窜出来的师侄大喜过望·谭秦盯着红颜,也不回头对郝季游说:“师叔,谭秦来迟了。”
红颜面若寒冰,持着匕首的五指紧了紧,若是平常遇到谭秦她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可是之前她已经受了重伤,身上的毒也已经用完了,如今谭秦这个程咬金成了个大麻烦。
那边廉贞舒了口气,对绿芙吩咐:“绿芙,去将马车里的的枪拿来·”绿芙应声去拿··赵临沂不欲管这些江湖之事,皱着眉:“你又要把他们捡回来”·廉贞看了赵临沂一眼,抿抿唇没有说话,接过绿芙递来的长枪,冲入战局。
红颜又一次用将谭秦刺过来的剑挡开,左臂却不可避免的被剑划出一道口子·兵器一寸短一寸险,何况现在的状况本来就对她不利··匕首被谭秦挑开,红颜被迫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谭秦的剑锋。
还没等她站起来,剑尖就对准了她的喉咙·红颜还是冷着脸,冷冰冰地盯着谭秦,想不到今天她会栽在这么一个小角色手里··郝季游在他身后道:“师侄,快杀了这个妖女”·“师叔不能杀,我们身上都中着这妖女的毒”倒在他身边的一个青年连忙说。
谭秦眼中寒光一闪,剑尖靠得更近:“快将解药交出来·”红颜冷笑一声,偏过头去,摆明了不合作·谭秦蹙紧眉头,不知道是直接杀了好还是想别的办法。
“这妖女傲气得很,怎么可能会交出解药,”郝季游怒斥身边的青年,“师侄,快杀了她以绝后患,她死了释旻教就少了一条臂膀,介时剿灭他们就不在话下了。”
谭秦听师叔这么说,扬起长剑向下劈去··“叮”剑被挡住了,谭秦以为是红颜的援兵到了,直接往来人方向攻去,长剑银枪在月夜里闪着冷光。
“谭少侠,手下留情呀·”谭秦一顿,定睛一看,廉贞拄着银枪挡在红颜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郑公子”谭秦讶然,下意识地垂下持剑的手。
他身后的郝季游着急地大喊:“谭秦你愣着干什么,那人肯定是妖女的同党,快一起杀了他们”谭秦转身想向郝季游和其他同门解释:“师叔,郑公子不是……”刚才说过话的青年又开口:“你还不动手,难道是和释旻教同流合污么”说话的人是谭秦的师弟,青城派掌门的二弟子,于伟文。
谭秦连忙反驳:“我没有,师叔,你听我解释郑公子救过我,而且他根本不认识红颜·”谭秦刚说完,就听见廉贞说:“谭少侠,对敌的时候要是放下武器对敌人松懈,会死哦。”
谭秦觉得脖子一凉,长枪的枪尖就靠着他脖子不足一寸的地方,散发凛凛的寒光·谭秦心头一凛,正打算有所动作,银枪却收了回去·廉贞开玩笑似的叹息:“难怪当初我们会捡到你,像你这样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廉贞转身向地上的美人伸手:“姑娘还站得起来么”美人就是美人,就算受了伤,就算脸色这么臭,月光照耀下还是那么有美感··红颜没有理会廉贞的手,靠着自己的力气站起来。
“多谢·”冰山美人的道谢也是冷冷的,还真是和她主子一模一样啊·廉贞这么想着,面对谭秦那一群倒在地上的同门道:“我与这姑娘素昧平生,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她的同党”·“像这种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吾等践行武林正义,你却出手阻挠,怎么就不是同党”郝季游愤愤不平地说。
廉贞歪歪头:“我并未参与过武林纷争,只看见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不帮她难道还要帮你们再者你们又怎么向我证明你们就是武林正道我可不曾听说武林正道会以多欺少。”
·郝季游被廉贞一句话堵得差点呕出血来,于伟文嚷嚷:“你不是救过我师兄你信不过我们难道还信不过我师兄”一边是同门,一边是救命恩人,谭秦不知道如何调解只好沉默。
廉贞嗤笑一声:“怎么因为你师兄是个好人,我就要相信他家养的狗不咬人啊”“你”于伟文被廉贞堵得哑口无言。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谭秦还是忍不住出口劝阻:“郑公子……”廉贞挥挥手打断他,说道:“谭少侠,咱们打个商量如何”“郑公子且说。”
谭秦和廉贞呆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摸出些廉贞的性子··“我瞧着你这些同门都是中了毒的样子,不如这样,叫这位红颜姑娘给你的同门解毒,而你们放过她,怎么样”廉贞中肯地提出建议。
“这……”谭秦有些犹豫·郝季游连忙喊:“师侄你别被这个兔崽子骗了,快杀了那个妖女才是正经”·被叫了兔崽子,廉贞感到很不爽:“闭嘴吧大叔就你那连蚊子都打不死的样子,现在的事情应该由我们这些还能动的人决定好么”·谭秦想了想,的确是廉贞说的方法最好,廉贞摆明了要维护红颜,如果照着廉贞说的做,他就能救下同门。
而如果,不照着廉贞说的做,以他现在的身手和廉贞交手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可是他不会忘了草丛里还藏着一个和廉贞闹别扭的赵临沂,以一敌二根本不可能赢,还会落个恩将仇报的名声。
“那……就照着郑公子说的办吧·”谭秦下了决定,无视了他师叔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是郑公子有办法叫……红颜姑娘交出解药”廉贞笑眯眯地说:“这种事情可以商量么。
那么现在就先回去吧·”·廉贞领着红颜走向他们听马车的地方,赵临沂已经将火堆重新升了起来·淡淡地看她一眼,赵临沂就不再理会她·廉贞拉过绿芙向她嘱咐了一些话,对红颜道:“红颜姑娘,你的衣裳看来也不能穿了,绿芙和你身量相近,你先去马车里换一身如何”红颜也不反对,跟着绿芙进了马车。
谭秦要把重伤的同门一个个捡回来,工程量十分浩大·等他将五人都扶回来,红颜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开始吃东西了··“嘿,谭少侠……”谭秦刚安置好他师叔就听廉贞叫他,还丢给他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一人一颗。”
谭秦点点头,将瓷瓶中的药丸分了·那几人也都接了,只是郝季游偏过头说:“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我不吃”这句话叫那几个已经把药丸吞下去的小辈,脸色都青了,都一副想要把药丸吐出来的样子。
廉贞扶额,这个大叔真是够了:“这玩意了不起就是毒药,让你们死的快一些,你都是已经中了毒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郝季游被廉贞一激,拧过头来对廉贞怒吼:“谁怕呃……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廉贞拍拍手,好在她留了一颗药丸,乘着郝季游怒吼的空档弹进了他嘴里,当然叫他差点卡死这件事是廉贞始料未及的。
“唔,我还是先告诉你们一声好了,这解药里混了点散功散,不过不多,就是叫你们今晚使不出内力罢了·”廉贞笑眯眯地欣赏郝季游扭曲的表情,“等会你们运不上功千万不要惊讶。”
“你竟敢给我们下散功散,还说和这妖女不是一伙的”于伟文叫嚣,习武多年的人一朝失了功力难免不安·“师弟”谭秦叫住他。
廉贞冷冷瞥了于伟文一眼:“我说了和她不是一伙的,你听不懂人话啊”于伟文打了个激灵,他刚才感受到来自廉贞的一阵杀意,好像杀了不知数的人积攒下来的冰冷杀气让他油然产生退缩的心思。
不过这种感觉一瞬就消退了··廉贞拿起刚才放下的兔腿,还热着,懒洋洋地叫了于伟文一声:“喂,那边那个师弟·”于伟文硬着头皮问:“做什么”廉贞眨眨眼:“你们吃饭了没有”于伟文摸摸肚子,他们下午遇到红颜一行,一路纠缠到这里:“没有。”
廉贞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就去那边溪里捉些鱼回来吧·”于伟文怒了:“凭什么”廉贞指指火堆边的东西:“如你所见,我们这里就这么些东西,如果你不去捉鱼,那就没得吃。
当然,你要是使唤的动你师叔,我没有任何意见·”于伟文愤愤地离开了,谭秦瞧着不妥:“要不还是我去吧·”廉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走了就不怕我和你师叔打起来啊。”
谭秦一听这话僵住了,绿芙在旁边偷笑··“绿芙,我记得车上还有些馒头是么”廉贞好像突然想到·绿芙回答:“嗯,三少爷嘱咐说要防着露宿,每到个地方我都会准备一些。
唔,还有些酱菜·”廉贞默默在心里赞美了一下自家三哥,让绿芙去取来,自己随手笑了几根木棍,把馒头串在木棍上用火烤··等于伟文回来,馒头已经烤好了,廉贞将馒头横着撕开半截,把切得碎碎的鸡肉和酱菜塞进去,递给红颜。
红颜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在一边烤鱼的于伟文心里不平衡:“见色起意·”·廉贞凉凉的说:“小子,不要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当心被拔了舌头。
而且,小爷这个叫怜香惜玉·”她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于伟文,“当然,像你这种跟在光棍师叔身后混的未来光棍是不会明白的·”于伟文的表情就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这回不止绿芙在旁边偷笑,连青城派的众人也是憋笑的样子,因为郝季游的确是个光棍,二十几年来相亲从未成功·红颜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廉贞看呆了:“美人笑了哎。”
说着嗷嗷扑上去,“美人晚上和小爷睡呗”·谭秦下意识地看向绿芙,想起路上廉贞和她亲亲热热的样子,莫名的不是滋味·原本笑看着廉贞耍宝的绿芙感觉到了谭秦的注视,一张俏脸也不知是自己红的还是火映红的。
虽然红颜为廉贞所救,她手里还有教主的信物,但是现在廉贞的动作也太过轻佻了·红颜打算给廉贞点小教训··“哼,黄毛丫头也知道怜香惜玉·”郝季游冷哼一声。
红颜闻言动作一顿,廉贞成功地扑到她身上蹭了蹭,转过头对郝季游道:“看不出来大叔你还没老眼昏花呀·”·郝季游颇有些傲娇地接过同门晚辈递过来的烤鱼没说话。
谭秦磕磕巴巴地问:“郑,郑公子你……是女子”廉贞对他翻了个白眼:“嗯·”谭秦突然觉得刚才自己担心绿芙的想法蠢透了。
·廉贞回到原本的地方坐好,咬了一口兔肉,廉贞问道:“光棍大叔,我说,你们青城派和释旻教到底有什么仇啊,方才拼着五条性命也要拉着红颜姑娘一起死”郝季游冷哼一声:“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廉贞兴致满满地问:“那邪魔歪道是怎么样的”“还能是怎么样的,杀人放火,残害无辜,自然是无恶不作。”
于伟文振振有词·红颜听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偏过头去,也不辩解··廉贞见状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倘若你们有一天有机会杀入魔教总坛,你们会怎么做”于伟文看红颜那样子,大言不惭地说:“自然是除尽奸邪,片甲不留。”
廉贞挑挑眉,赵临沂下意识看她一眼,直觉她又要说出什么·果然,廉贞笑嘻嘻地问:“那么,假使你们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孩子呢你会选择杀了他么,少侠”郝季游终于正眼看了廉贞一眼,于伟文理所当然的地回答:“当然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廉贞接着问:“可是那个孩子也许没有杀过人难道不能算是无辜么你杀了他难道不是残害无辜了那样,少侠你和邪魔歪道有什么分别根本,没有分别。”
于伟文理直气壮:“可是那个孩子生于魔教·等到他长大成人,一定又会掀起腥风血雨·”廉贞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道:“那如果你遇到的只是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呢,你又会怎么做”·这回,于伟文犹豫了,半天才回答:“也许,会留下他。”
廉贞右手支颐:“丢在那里,不闻不问,叫他在那里自生自灭那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我可以将他带回师门抚养,教授他侠义正道。”
廉贞眯眯眼,揶揄一般地做出猜测:“然后有一天这个孩子突然得知自己被自己的杀父仇人抚养成人,走火入魔,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已经成长为大侠的少侠你为了能救武林于水火,终于和养子刀剑相向,说不定午夜梦回会开始后悔,怎么当初不杀了他。”
廉贞叹息一声,“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于伟文不服气地说:“你说的只不过是猜测·”廉贞歪歪脑袋:“你说魔教中人个个都是杀人放火的恶棍难道不是猜测了方才你会选择杀了那个孩子,难道不是猜测他以后‘可能’会堕入魔道你有没有猜测过,也许魔教不是你们想的样子,也许有人也是想做好人的。”
在场的人几乎都陷入沉思,廉贞优哉游哉地啃着骨头,她也没指望这么几句话就能扭转这些少侠们从小被灌输的思想··郝季游作为几十年的老江湖,最先说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廉贞懒洋洋地瞥了郝季游一眼,一直没开口的赵临沂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魔教也好,正道也罢,都是我大靖子民·前辈要是真想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应当到云关去,北狄的蛮子对大靖虎视眈眈呢·”·郝季游被赵临沂一句话落了面子:“攘外必先安内。”
廉贞正在喝水,险些喷出来:“你们这样杀来杀去叫安内啊不给朝廷添麻烦就算不错了·”·江湖中人一向持着和朝堂井水不犯河水的心,郝季游道:“如今的朝堂里,奸臣当道,那些狗官尽想着敛财持权,哪里还有心思来管江湖之事。
他们不管,便由我们自己来解决·”·赵临沂皱眉:“朝堂中的确有不少奸佞,可是不乏清流忠臣·你们不安分守己,还给这些清流们添乱,倒还占理了。”
郝季游语塞,半天挤出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赵临沂不愿再言语,没再说话··廉贞擦着自己的长枪,笑道:“说到底,你们不过就是放不下私人恩怨,咄咄逼人,才会两相争斗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凝神静气,努力将这篇文文写完,让小伙伴们相信我还是有能力开新坑的【严肃脸·☆、第十一章·“你”郝季游怒视廉贞。
廉贞轻笑:“怎么,还不服气门派相争的开始不就是火并杀人引起的么也许魔教多年以前出现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引起武林公愤,众人联手诛杀妖邪,这本无可厚非,可是魔教手下高手众多,所以正道们先从剿灭魔教中人。
但是这些魔教中人是真心想要和你们为敌的么未必·可是出身魔教就被一棍子打死,看着所谓正道们想要杀他们,他们也无法可想,只能杀敌自保。
然后就莫名其妙地结了仇,他杀了你师弟,你杀了他师兄,血仇越结越厚·杀到如今,不知道诸位还记不记得为何释旻教会被称为魔教他们果真是魔教么”·释旻教当初会被称为魔教的确是因为教中出了一个叫做释旻的魔头。
这个释旻修炼魔功,处处与正派为敌·个中缘由早已不可考·如今,这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那个释旻早就死的连骨头都化成灰了,可是释旻教的教众还在江湖上接受着正道人士的排挤。
廉贞说了这么多大道理,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她揉揉眼睛,对绿芙道:“绿芙,你去整理一下马车里的被褥,等会伺候表哥就寝·红颜姑娘,今日可能要你和我们一起露宿了,还望见谅。”
红颜点点头··廉贞又打了个呵欠,赵临沂看她一脸困顿的样子,说:“你们三人是女子,今晚上马车,我在外边就可以了·”廉贞有些顾虑,赵临沂道:“没事的,你早些去睡吧。”
廉贞看他如此坚持,没有再强求,支着枪爬进了马车里··赵临沂以为她睡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廉贞又从马车里爬出来,手里拿了一件兔毛的裘衣给赵临沂:“夜里凉,表哥仔细身子。”
眼里还带着些许水光,看来是真的困了··赵临沂不自觉地嘴角带上一抹笑意,往裘衣里摸了摸,竟然摸出一壶酒来·绿芙贴心地说:“这是三少爷特地给小姐备着的梨花春。
想来小姐是拿来给表少爷暖身子的·”眼底泄露出一丝温柔,赵临沂开玩笑道:“她怕是不小心将酒藏进衣服里忘了吧·”绿芙被赵临沂这么一说,抿唇一笑,眼中却有些许不安。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过了子时,红颜才爬上马车,正巧对上廉贞含笑看她的眼睛·绿芙已经睡熟了,廉贞帮她掖掖被角··红颜坐直身子:“不知道姑娘是什么人,手中又为何会有教主的信物”红颜声音压得很低,为了防止马车外的人听见。
·廉贞笑问:“我二哥廉箫可好”红颜一怔,猜到廉贞的身份:“你是,廉小姐”·“对啊,这样你就不会再怀疑我要加害于你了吧”廉贞肯定了她的猜测。
红颜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回答:“教主七月中回到教中,廉公子一切安好·”廉贞点点头,又问:“他们,没闹出什么吧”红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脸上还是不动如山:“没有,不过,两人有半月光景未出过教主的院子。”
廉贞摸摸下巴:“半个月啊……”二嫂还真是下得了手··立羽,本名释翊,是释旻教第九代教主·两年前,他被武林盟一干人围攻,被迫藏身京城艳歌楼阴差阳错结识了廉贞的二哥廉箫。
然后走上了一条【哔——】不归路··廉贞抬起头,红颜认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万年不动·廉贞噗地笑出来:“真像啊·”红颜心下疑惑,廉贞接着说,“难道你们释旻教的教众都是这么一副不苟言笑样子么二嫂如此,蓝颜如此,连红颜姐姐也是这样。”
红颜认真地回答:“廉小姐说笑了·”和立羽相处了那么久,廉贞自然也摸索出一些门道,知道他们在同样的表情下,心情会有所不同··廉贞摸摸算了一下时间,对红颜道:“大约再过一个月,我会去金陵一趟,届时想要见他们一面,不知道可否”·红颜想了想,对廉贞道:“等廉小姐到了金陵,可以去金陵的同心客栈,到时候出示信物即可。
只是教主愿不愿意见廉小姐,我也没办法保证·”·廉贞笑眯眯地说:“这个红颜姐姐就不用担心了·”·第二天,廉贞起了大早,叫醒了赵临沂,没吵醒青城派那几人就离开了。
这一晚,谭秦守夜到很迟,清晨才些微松懈,等他发现廉贞一行已经离开,只有懊悔·他还有话没和绿芙说··深秋萧瑟,清晨的薄雾氤氲着微凉的桂花甜香。
一处老旧的木门吱呀开启,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用木盆装着家中攒下的衣服打算带到河边浣洗··“老婆婆,您可知道李成泽家在何处”老妇人才刚出柴门就被人挡下问路。
老妇人抬起有些昏花的眼睛看着来人,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身量不大高,眉清目秀,正温和地看着她··“小伙子,你是问那个去当兵了的李成泽吗”老妇人问的声音有些大。
“是的·您知道他家在哪里么”·老妇人奇怪地问:“你找他做什么,他已经十年没有回来了,他家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怎么会,他不是说他母亲和妻子都在么,即便母亲过世了,他妻子呢……”青年喃喃自语道。
老妇人听见他说话,却没听清:“年轻人你说什么老婆子年纪大了,耳朵背啦·”·少年连忙道:“老婆婆,我是李大哥的朋友,你知道他母亲和妻子怎么样了么”·老妇人点点头,叹了口气:“原来是他的朋友啊。
你不知道,他母亲三年前已经得病去了·他媳妇扇娘也快要改嫁了·”·“改嫁”少年觉得惊讶,见老妇人抱着木盆吃力的样子,对老妇人道:“老婆婆是要去河边洗衣服吗,我帮您拿过去吧。”
听他这么说,老妇人挺高兴的:“谢谢你啊·”·两人向着河边走去,少年道:“老婆婆,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扇娘的事”·老妇人听了,不无叹息地对少年说:“扇娘她啊,是个好孩子。
成泽去了那么多年,一直都好好操持着家·村里人人都知道她对婆婆孝顺·你是不知道·扇娘和成泽那是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的,还有村里的顾安·顾安和成泽两个人都喜欢扇娘,当初扇娘及笄,两家都请了媒婆去扇娘家提亲。
扇娘她爹原本看不起成泽,嫌他娘体弱多病,他家也没有多少家底·不比顾家,那顾安年纪轻轻就考了秀才,城里的教书先生说他是当官的命·可是扇娘和成泽两情相悦,死活要嫁给他。
扇娘她爹被她拗的没办法,就把她嫁给了成泽··“虽然李家家境不太好,可是成泽肯吃苦,和扇娘两个小夫妻感情又那么好,咱们村里人也都挺看好他们的。
谁知道啊,他们才成亲没多久,成泽就被招去当兵了·成泽走的时候,扇娘直接就哭昏过去,村里的赤脚郎中给她看了,说是扇娘已经有了身孕了·作孽哟”·少年急忙问:“那后来呢,那孩子生下来了么”·老妇人接着说:“原本扇娘娘家是不要这个孩子的,欺负着李家就剩下成泽那个药罐子老娘,非要扇娘打掉,连堕胎药都备下了。
当时扇娘和她爹娘说,要是孩子没了,她也不活了·他爹娘也是心疼她的,村里人又帮着劝了,孩子就留了下来·十月怀胎,扇娘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还是老婆子给接生的。”
少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老夫人··“扇娘给那孩子起了名字叫念君,如今也已经十岁了,活蹦乱跳的,平日叫人可甜了·这些年顾安一直多多少少照拂这扇娘一家,收了念君做学生,教他读书。”
老妇人脸上带笑,连皱纹都舒展开了,可见那果然是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成泽走了那么多年,念君五岁的时候就有人去李家劝扇娘改嫁,直接就把她婆婆气病了。
扇娘回绝了那个婆子,还说只要她婆婆不同意,她就绝不会改嫁·”·少年若有所思:“婆婆哪能同意媳妇改嫁,分明是扇娘自己不愿意才推了她婆婆做借口。”
老妇人叹息着说:“谁说不是呢·扇娘那么孝顺懂事,这些年伺候她婆婆都是尽心尽力的·她婆婆身子不好,三年前去了·临死前,她婆婆当着村长的面说要代替成泽把扇娘休了,不想她再在成泽身上荒废了。
当时扇娘就哭了,可是她也明白她婆婆的好意,就说了,一定会给婆婆守满三年孝,再想着改嫁的事·”·少年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如今三年已过,有人向扇娘提亲了,这个人就是顾安对不对”·老妇人点点头:“这么多年了顾安一直都对扇娘好,扇娘如今孝期满了,也不好再推拒。
顾安几年前考中了举人,家里也好劝歹劝,就是对扇娘一心一意地死心眼着·这么多年下来,咱们也都看在眼里,他答应了扇娘会把念君当亲儿子看,扇娘这才答应下来。
她已经带着念君回了娘家·顾安说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顾家,下个月初十,就是好日子·”·少年将老妇人送到了河边,道了谢之后,按着老妇人说的找到了李成泽以前的家。
木板围成的栅栏已经有些年月了,里面两间普通的茅屋,和村里别的人家差不多,只是院子里种了一棵高大的合欢树,叶子已经在秋风里掉的差不多了·少年,正是扮作了男装的廉贞,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有一小块菜畦,已经荒了,那棵合欢树下却是干干净净。
打开未上锁的房门,屋里自然是没有人的,桌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看样子虽然没人住在这里,但是扇娘应当会隔一段时间来打扫·廉贞叹了口气:“李大哥,你还真是娶了个好妻子。”
说着她从身上背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尺余长的匣子,放在桌上·廉贞四面瞧了瞧,看见墙角搁着一把锄头,便拿了过来··走到院子里,廉贞在合欢树下找了个太阳一直能晒到的地方,用锄头挖了个坑。
挖完了坑,廉贞随手丢下锄头席地坐下,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鼓鼓囊囊的包袱显出盒子的形状,打开之后露出一个二尺见方的雕花红木盒子并着个小酒坛子·廉贞恭恭敬敬地将盒子放进坑里,以手捧土,仔仔细细地将坑重新填起来。
廉贞一边填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盒子讲话:“你不是说如果不合适将你交给你妻子就随便找个地埋了么·我瞧着这树底下挺好的,阳光也好,春天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几朵小花落到你头上,算对得起你吧。”
盒子里装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放了李成泽的骨灰·扇娘坚持了那么多年,不过就是还惦念着李成泽,想着有一天她丈夫还能回来,只是她不知道,他的丈夫四年前就死在了云关。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李大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非要我们将你烧了·现在好了,闹得尸骨无存的,媳妇也跟着别人跑了,多窝囊啊·你要是肯留在云关,还能和韩秀才蒋二作伴,哪像现在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啊,都没个人还能来陪你说说话。
我下次来六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不过娶了这么个好媳妇,还真是你积了几辈子的福气·你刚才听见那个老婆婆这么夸你媳妇,是不是高兴坏了,要是你能说话,铁定在那边傻乐。”
廉贞拿过酒坛子,开了封泥,把酒浇在刚刚填平的坑上:“这是我昨天才买的烧刀子,梨花春就不浪费给你了,反正你也喝不出梨花春的好·”廉贞像着以前那样和李成泽开玩笑,“都怪你带着我开始喝酒,我这么个国之栋梁都被你带坏了。
这壶酒都给你,我不拦着你喝,也不和你抢,够兄弟吧·”·“你慢些喝,多记着点酒味,免得以后酒瘾犯了,都没人给你带酒喝·你这么个酒鬼,一定会觉得非常难受,哈哈。”
廉贞说着笑起来,表情却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样子··一壶酒很快倒完了,只剩下一抔湿润的黄土·廉贞对着这抔黄土,坐了很久,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投在身上带着暖意。
廉贞收拾了东西,把包袱重新系好,支着锄头站起来··“李大哥,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不要在当兵了,娶个好妻子,安安乐乐地过一辈子·”·廉贞进屋将锄头放回原处,扭头打算离开的时候,扫了桌上的匣子一样。
犹豫了一下,廉贞走过去将匣子打开·盒子里放着李成泽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银钱,还有一枚雕着合欢花的木簪··“你说过的,要是扇娘还在等你,就将这合欢花簪留给她,做个念想;如果她已经找了好人家,我就可以自己留着这根簪子。
咱们当了这么多年兄弟,我不过收你这根簪子,不算太过分吧·”廉贞拿出簪子,虽然只是不值钱的普通木簪,但是雕工细腻,打磨得很光滑,还上了一道薄薄的清漆。
这是李成泽在空闲的时候一点一点自己做的,不知道雕坏了多少才雕出来这么一支·廉贞还记得当时她问李成泽为什么不用玉的,他说:“要是玉簪子,她一定就不愿意戴了。”
廉贞出了院子,将柴门好好地关上,看了这座小院子最后一眼,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廉贞此行是为了帮她在云关结交的那群好兄弟们完成心愿,如今这样,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她前脚刚刚离开,街角转弯处正好一个妇人过来,看到廉贞离开的背影·那妇人有些疑惑地张望了一下,却也没怎么多想,进了她以前的家··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那妇人追出来。
可是哪里还有廉贞的身影·她朝着村头跑去,若是要出村子,他应当是往那边去了··鬓发随着快速地跑动被吹乱,那妇人一边跑着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个她等了十年的人可是回来了可是在责怪她改嫁,所以才不愿意见她·等她跑到村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穿着黑衣的人。
四野辽阔,云淡风清,妇人扶着村头高大的梧桐树,,眼泪同金黄的树叶一起在秋风中滑落··“成泽……成泽……”扇娘哭着呼喊,右手抓住胸口的衣襟,“你出来见见我,见见我呀。”
终于支撑不住,扇娘的身子顺着树滑下来,原本大声的呼喊声变成了低低的自语,“你在怪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怪我·我没有照顾好娘,我没有等你回来……”·廉贞躲在村口的一处房屋后面,远远地望着蜷缩在树下哭泣的扇娘,握着那枚合欢木簪的手握紧,犹豫着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上前去。
晨雾渐渐散去,明媚的秋阳照亮村庄,用不了多久村里的人就会多起来,到时候看见扇娘在这里哭成这个样子,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廉贞叹了一口气,她不擅长安慰别人,而今看见扇娘哭成这样,无法可想,只能去和她说清楚。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廉贞正打算走出去,左手却突然被人抓住·廉贞一惊,回头一看,却是赵临沂··赵临沂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在墙后站着。
廉贞皱着眉,不知道赵临沂是什么意思,又挣不开赵临沂的手,只好站在那里看着··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她们过来的那条路跑向扇娘·廉贞默默地打量那个男人。
一身读书人打扮,来人眉目温和儒雅,眉目间又有些除不去的焦躁,想来应当就是老妇人口中的顾安··“扇娘·”顾安在扇娘身边蹲下,语气听起来有些担忧。
扇娘听见顾安的声音抬起头:“顾安……”·顾安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帮她拭去面上的泪水,低声问:“出什么事了”·扇娘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突然抓住他的手“顾安,顾安,是成泽,一定是成泽回来了”·顾安看起来有些惊讶:“你说成泽回来了”·扇娘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腿:“可是他不愿意见我,他一定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等他”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股子自厌自弃的味道。
顾安安慰她:“扇娘,也许只是你弄错了呢如果是成泽,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见你呢他以前那么喜欢你,你们从来没吵过架,他一定不会不肯见你的。”
扇娘好像是被顾安说动了似的:“弄错了……”扇娘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坚定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残留的泪痕,扇娘吸了吸鼻子,朝顾安露出一个笑容来:“兴许是我弄错了,看我,前两天忙坏了,精神都变得不大好。”
扇娘眼底的那一抹黯然和愧疚没有逃出廉贞的眼睛··顾安见扇娘信了,道:“既然累了,就要好好休息,咱们回去吧,念君肯定等着了·”·扇娘柔柔地回答:“好。”
看着两人相依偎着离开,廉贞的表情有些复杂··良久,廉贞才说了一句:“看来这个顾安是真的对扇娘好,这样,李大哥也该安心了·”廉贞转过身问赵临沂,“那顾安,是你找来的”·赵临沂摇头笑道:“我都不曾见过这个顾安,哪里能将他找来”·也是,廉贞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赵临沂笑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大欢喜”·廉贞舒了口气:“怎么说呢,看到扇娘找到归宿,我自然觉得高兴,只是一想到李大哥,又觉得不是滋味。”
赵临沂劝慰她:“逝者已矣,现在扇娘有顾安照顾,总好过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嗯·”廉贞点头,还是没想出来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猛然,廉贞抬头盯着赵临沂:“你,跟了我一路”·作者有话要说:改的好心焦····_(:з」∠)_幻肢碎了·☆、第十二章·赵临沂打量了一下廉贞:“合着你从方才开始就在想这个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我从客栈跟了你一路,你竟是一直没发现么”·廉贞闷闷地回答:“没发现。”
然后低下头就不再说话了··赵临沂看廉贞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廉贞的头发,全然没发现这动作有多亲密:“怎么,还在和我赌气”·听赵临沂这么讲,廉贞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赵临沂:“不是你在生我的气么”·赵临沂这时突然发现,似乎是自己弄错了什么,反问廉贞:“从离开丹凤这一路,你不是不愿意和我说话,这个叫做我在生气”·廉贞咬唇:“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啊,那天晚上你和我说你不想听见我和你说话”·赵临沂仔细回忆了一下,果然那天晚上自己对廉贞说过“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表情有些委屈的廉贞,好笑道:“那不过是我说的一时气话罢了,你还当真了·”·廉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你以前又没有和我生过气,我怎么会知道。”
赵临沂揉揉额角解释道:“那时候,你要是和我说话,多半是为韩晓莲的事情道歉·我也是气急了,半点不想听到韩晓莲的事才会说这句话·想我堂堂大靖王爷,居然被一个青楼歌伎爬了床,叫我的面子往哪里搁”·廉贞心里的郁气消解了,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无端地迁怒于我就是你的不对”·赵临沂见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忍着笑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我道歉行么还请郑小将军廉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
廉贞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两人相视一笑,隔阂全消·廉贞摸摸肚子,嘟着嘴道:“唉,太早出来,现在都饿了,也不知道绿芙做好饭没有。”
赵临沂道:“既然饿了,那就回去吧,就算绿芙没有做好,这偌大的六安还会没有填饱肚子的地方么·”·廉贞眸子一转,对赵临沂抬抬下巴:“我点东西,你请客”·赵临沂含笑瞥了她一眼:“好,你要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廉贞心情大好··出了村子,赵临沂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从李家出来的时候,在那棵合欢树上刻了什么”·廉贞眨巴眨巴眼睛:“没什么啊。”
赵临沂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离开那座院子前,廉贞看着那棵合欢树,总觉得要做些什么,于是一时冲动,在树干上刻下了一首诗·廉贞文采并不很好,所以不打算告诉赵临沂,免得叫他听去了嘲笑她。
赵临沂看着她也不说破,其实在廉贞前脚出去之后,赵临沂顺道看了一下那树上的字迹·明明只是随意一瞥,却直接刻在了心底:朔风凛冽战鼓沉,铁马扬沙壮士征。
云关白骨归尘土,春闺梦里作他人··“等去过苏杭,咱们回到京城,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赵临沂问··廉贞想了想:“先留在京城陪母亲一段时间,然后等到玩够了,就回云关”·云关离京城何止千里。
赵临沂皱眉:“太远了……你就不能找个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么”·廉贞看赵临沂的表情有些奇怪,却还是认真地回答:“远才好呢,山高皇帝远的,说不定还能遇到个骁勇善战的人不畏皇家威严愿意娶我的,免得我孤苦一生。”
赵临沂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抹笑,心下却有些不乐意:“怎么,不怕以后我皇兄登基给你夫君穿小鞋”·廉贞笑:“当然怕,怎么会不怕,就太子那性子,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
只是总要试一试不是也许运气好,能找到那么一个称心如意的·”·赵临沂揶揄:“那就祝郑小将军有个好运气·”·廉贞瞥他一眼,舒展了一下腰身:“承蒙殿下吉言了。
我早就想过了,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叫三哥在京城附近给我买个荒山,我在山上造个房子,自个儿种些东西·反正三哥说过了,要是我嫁不出去,就养我一辈子·”·听廉贞这么讲,赵临沂眼底泛起笑意:“那你会种些什么”·廉贞眼中显出向往之意:“嗯,种半山的果树,像什么杏树梨树桃树什么的,花开起来也好看。
唔,也不要种太多,打理起来太麻烦了·嗯,别的地方就栽上枫树和腊梅,秋天红枫开遍,冬天腊梅傲雪,四季都有景色看·啊,还要在院子里栽上合欢树,也不知道要几年才能长成。
不过到那时我一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荒废,也不愁·”·赵临沂也觉得这日子不错,悠悠道:“你还可以在树下埋自己酿的青梅酒,空闲的时候在院子里练枪。
我……”赵临沂的话突然在这里顿住了··廉贞奇怪地看他:“你,怎么”·赵临沂摇摇头:“没怎么,就是想说,如若我不是王爷,倒也挺想过这样的日子的。”
廉贞挑挑眉:“可惜,你偏偏就是个王爷·不过没事,等我过上了这好日子,就请你来玩·”·赵临沂微笑,心里却沉了下去··自从那日两人和好之后,几人间的氛围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让绿芙实在地舒了一口气。
红颜早在他们抵达六安那日就辞别了,她身为释旻教护法的身份会给廉贞一行惹来不少麻烦·而艾民在不久之后也跟了上来,他们又是一行四人了··那个廉策帮廉贞带回来的箱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人的东西了,廉贞一行去往杭州。
一路上,廉贞总是觉得赵临沂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想不明白到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叫赵临沂这么看她,廉贞也不是没问过,但是赵临沂不想说的事情哪里有人能够问出来。
“这次是要去杭州何地”赵临沂问坐在车辕上吹风的廉贞··廉贞卖了个关子:“呐,我来考考你,杭州最有名的是什么”·赵临沂思考了片刻:“断桥残雪”廉贞摇摇头。
赵临沂微笑:“既然不是断桥残雪,想来应当和西湖无关,那么,是龙井·”·廉贞颔首:“嗯,这回是杭州的龙井村,那地方盛产龙井茶,这回要挑点好的回去孝敬爷爷和二叔。”
赵临沂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回我不能与你同去了·”·“哦要走了么”赵临沂身为王爷,难得出一次京城,廉贞当然不会相信当初赵临沂说的专门护送她出游,“走好啊。”
赵临沂拿折扇敲了敲手心:“咱们同行一路,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来干嘛的”·廉贞挂起大大的笑脸:“不好奇·”·赵临沂被她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过我们走了,就没有人帮你驾马车了,要不然你们在杭州好好玩一些时候,等到我的事办好了,再和我们一道回京城·”·有人自愿充当马车夫,廉贞当然不会推辞,不过嘛……廉贞问:“清王殿下已经和我走了一路了,这来时的路倒还好,要是回去也走一路,清王殿下就不怕旁人闲言闲语啊”·赵临沂轻笑:“你都说了已经走了一路,该有的闲话早就有了,也不差这些了。”
廉贞挑挑眉,考虑了一下才道:“听说金陵秦淮河的风光大好,不知道清王殿下有没有兴趣,正好满足离京前没能与殿下一同游湖的遗憾·”·赵临沂听了,抖开扇子装作风流公子的情状:“佳人邀约,临沂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廉贞看赵临沂在那边同她开玩笑,右手一动·赵临沂只见一道银芒闪过,下意识地一避,手中的白玉折扇却脱了手··廉贞掂了掂手里的扇子,收好自己的银索:“这都冬天了,殿下还用着扇子,恐怕对身体不好,末将惦念殿下身体,就先替殿下收好了。”
赵临沂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扇子直说就是,我还能不给你啊·”·廉贞笑眯了眼睛:“当然是抢来的比较好·”说着眼睛还意味深长地瞄了一边赶车的艾民一眼。
艾民一抖,想起了廉贞多少次将他看中的食物抢到了自己碗中,有些戚戚··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的美景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到了杭州之后,赵临沂陪着廉贞游了一趟西湖,在湖边最负盛名的楼外楼吃了招牌的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之后,带着艾民离开了。
“小姐,这清王殿下来杭州究竟是要做什么”绿芙跟在廉贞身后,小心地踏过茶园的小径··廉贞回头扶了绿芙一把,纠正了一下她的称呼:“要叫公子。
他们达官贵人要做的事,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绿芙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那公子是怎么知道,他不是专门为了陪着公子才来苏杭的毕竟,廉家手握军权。
清王殿下会来接近公子,以缓和廉家和太子的关系是在正常不过了·”·廉贞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要是不给绿芙一个解释她是不会放心了:“此话的确不错,但是绿芙。
我已经不会再加入皇家了,即便太子想要廉家的军权也决计不会从我这里下手·你明白么”·绿芙心下安定了一点:“公子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清王殿下不是为了您才来的”·廉贞啼笑皆非地看了绿芙一眼:“就太子那小肚鸡肠的德行,你不会觉得他能忍受一个曾经做过他正妃的女人嫁给他弟弟”·绿芙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奴婢还以为清王殿下是对小……公子有意呢,现下公子这么说,奴婢倒是明白了。”
廉贞瞥了绿芙一眼摇头道:“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还不如想想那个谭秦·”·绿芙愣了一下:“谭少侠他怎么了”·廉贞痛心疾首:“绿芙,你该不会看不出来那谭少侠喜欢你吧”·绿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哪,哪有,小姐一定是弄错了。”
廉贞看她那娇羞地女儿家情态,叹了一口气·前几天下了雨,路上有些泥泞,廉贞担心绿芙会跌倒,拉着绿芙的手向前走:“绿芙,你觉得那谭秦如何”·绿芙看着廉贞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莫名觉得廉贞的语气有些不对,中肯地道:“谭少侠他,很好啊,他为人正直,待人有礼。
倒是改了奴婢以前对江湖中人的认知·”·果然是这样,廉贞有些担忧:“绿芙,我想着咱们和他应当不会再见了,但是咱们过些时候要去到金陵,指不准就有那孽缘遇上。
如若,我说要你不要喜欢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公,公子”绿芙拿不大准廉贞想要说什么。
“江湖险恶,我不否认谭秦是个好人,但是以他的品性,以后的日子指不定多坎坷,所以我不想你跟着他·”廉贞沉声道··绿芙一下子没抓住重点:“我……我也不怕吃苦。”
廉贞笑了一下,前面已经可以看见散在茶园里的照顾茶树的人了·廉贞停下脚步对绿芙道:“我这么说,不是说你怕吃苦,只是江湖拼的是性命,咱们情同姐妹,我不想你早早守寡”·绿芙瞪大了眼睛:“您是说谭少侠有危险”·连自家师弟都谋算着要算计的人,什么时候没有危险。
廉贞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也是早晚的事·”·看着绿芙一脸担忧的样子,廉贞的心情委实说不上好·这也难怪,绿芙从小呆在廉府,没什么机会遇见适龄的男子。
而廉贞那几个哥哥又都是主子,绿芙得到赵婉茗教导,自然知道主仆有别,哪里会生出旁的心思·谭秦是第一个以平等的身份出现在绿芙身边的男子,品性相貌又没什么可以挑剔的,绿芙心动也是难免的事。
廉贞现在有些明白家中人对立羽的偏见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自家二哥是男子,立羽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廉贞一点都不为他们二人担忧·可是绿芙和谭秦不一样。
廉贞最后劝了一句:“这些事也不过是我瞎想的,也许是我弄错了·你也不要太过放在心上·”·绿芙点点头,不过看她那脸色,廉贞实在不敢去推测她听进去多少。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吴越女子总是比别的地方多出那么一两分的柔美婉转··廉贞走到一处小作坊前,对着坐在里面纺纱的小姑娘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可知道蒋图”·那小姑娘听了廉贞的话,手中的纺锤掉在了地上。
纺锤坠地的声音将她从愣怔中惊醒,小姑娘站起来,局促地搓搓身前挂的一小块围兜:“我知道的,蒋图是我的二哥,公子,公子是认识我二哥快请进来吧。”
廉贞礼貌地颔首,带着绿芙进去,小姑娘领着两人坐到小作坊里摆的桌边,给两人沏了茶:“我叫蒋慧,是蒋图的妹妹,公子还没回答我,您可是认识我哥哥。”
廉贞点头:“是,在下与令兄曾是一个营的,与他交情也不错,此番来,是受他所托·”·蒋慧看起来很高兴:“是哥哥请您来的那太好了。
还请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我爹娘,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说完高兴地跑出去了,廉贞都来不及拉住她·看着绿芙进来之后搁在桌子上的那个红木盒子,廉贞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即便她不擅长也不愿意面对这些事,她也终究是要说出来的。
蒋慧回来的很快,带着她的父母·那一对夫妇,已显出老态,但是看神情却很是激动的样子·廉贞心中又是一阵不忍心··“小兄弟这次来,可是我家二儿子托你带了信啊”来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问,蒋图已经好久没有给家里写过家书了。
廉贞舒了一口气,咬咬牙将话说了出来:“蒋图说,他想念家乡的茶园了,就让我带他回来,叶落归根·”·那一家人起先没有听懂,顺着廉贞的目光看到那只红木盒子时,才突然明白过来。
老妇人当场就昏了过去·绿芙连忙上前帮忙,廉贞不敢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等廉贞出来的时候,是蒋慧来送的她们·蒋慧红着眼睛,问廉贞:“我哥哥他是怎么死的”廉贞沉默了半天,才回答她的话:“他在抵挡北狄蛮子的时候被箭射中要害。”
蒋慧又问:“他走的快不快,有没有吃什么苦头”廉贞摇摇头:“很快,他去的很安详·”蒋慧这才安下心来。
廉贞不敢告诉她,她哥哥中了敌军的埋伏,万箭穿心而死·战场,总是残酷··作者有话要说:觉得改的挺痛苦的QAQ难道就没有鼓励我继续前行的小伙伴么_(:з」∠)_·☆、第十三章·锦锈十里春风来,千门万户临河开。
金陵素来是文人墨客挚爱之地,秦淮河畔多少佳人等待才子,如烟画舫熙熙攘攘,一派繁华秀丽··廉贞赶着马车,慢慢悠悠地从城门入了金陵·金陵繁华,连着一路安分的绿芙都忍不住打开马车的小窗,沿路欣赏金陵美景。
来来往往的商贩带着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勾得绿芙心痒痒·廉贞看她那样子,笑道:“等到咱们找到二哥,要他陪着我们慢慢逛,绿芙你可不要心急·”绿芙听廉贞这样讲,有些羞恼地将帘子放了下去。
廉贞见状轻笑一声,慢慢赶着马车,免得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撞了人·马车一路行到一家客栈前停下·廉贞看着那招牌:“同心客栈,应该是这里了·”·廉贞跳下马车,将车上的绿芙叫下来。
客栈的跑堂很有眼色地迎上来,笑着问:“二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廉贞将缰绳丢给他,心情不错地回答:“住店,把我的马可照顾好了。”
绿芙将车上的细软拿下来,顺便将廉贞的枪交到她手中·跑堂的连忙回答:“那是当然的,小店的服务可是一流,客官尽管放心吧·”廉贞面上带笑,给绿芙使了个眼色,绿芙给了跑堂的几枚铜钱做打赏,跑堂的原本就长得喜庆,现下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廉贞带着绿芙进了客栈,掌柜的原本正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一看到廉贞和绿芙两人,急忙迎了上来:“二位可是廉公子和绿芙姑娘”·廉贞觉得挺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掌柜的一笑,一边引着廉贞上楼,一边解释:“小老儿开了几十年客栈了,什么人没见过。
前些日子红颜姑娘嘱咐了说二位会来,咱们就一直候着·这跑江湖的用枪的很少,气质也难及公子,小老儿自然是一眼就认得出·”一番话说得熨帖有礼,这掌柜的虽然看起来不会功夫,但却是极善经营的人才。
掌柜的领着二人到了二楼,一直到离楼梯最远的两间房,掌柜的打开房门对廉贞道:“这两间是专门留出来用的·这回正好给二位使用,这间是给公子的,那间是给姑娘准备的。
二位看看,有什么需要就和小老儿说·”·廉贞打量了一下房间,一路上因为赵临沂的缘故,但凡住客栈廉贞都会挑最好的上房,这房间宽敞,布置雅致,颇有些带着吴地特有的细腻精致,的确是花了心思准备。
廉贞摸摸被褥,干燥柔软·掌柜的在一旁解释:“这被子是昨日刚刚晒的·”·廉贞觉得很满意,回头道:“掌柜的操劳了,我们也没别的想要的,掌柜的先去忙吧。”
掌柜听廉贞这么说,笑呵呵地回答:“公子满意就好,小老儿敝姓钱,公子要是有事就只会小老儿一声便是·”廉贞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掌柜的脸上带上些许恭敬:“这个还要的小老儿向上边说了才知道,还请公子安心等几日。”
廉贞了然:“我知道了,钱掌柜去忙吧·”掌柜的离开了··廉贞坐到床上,床很软和,颇有些高床软枕的味道,看着还站着的绿芙,廉贞道:“绿芙,你将我的东西放下,去隔壁看看自己的房间吧。
绿芙道:“我先帮公子将东西收拾好再过去·”·廉贞没有阻拦·房间中有个衣柜,原本绿芙打算将东西放进去,可是打开一看,里边放满了各种东西。
光是风格不同的衣衫就有好几套,还有各种伤药·廉贞眼睛一扫,轻笑一声:“准备的还真周到·”绿芙好不容易才腾出地方,放了廉贞的东西··两人在客栈里休息了几天,好好养了养一路消耗的精神。
这一天,廉贞带着绿芙下楼用早饭·前一天晚上,钱掌柜送了一套浅紫色的长裙给廉贞,并且说:“教主邀请公子明日凌波画舫泛舟·”廉贞欣然应允。
钱掌柜看见二人,下意识地想打招呼,看了一眼廉贞的装扮却是一愣·廉贞见掌柜的这反应,只觉得好笑:“怎么,我不过换了一身衣裳,掌柜的就不认识了”今天廉贞换上了钱掌柜送来的长裙,绾了女子的发髻,戴上首饰,和原本的男子装扮很是不同。
钱掌柜一拍额头笑道:“瞧小老儿这眼神,却是没看出来廉小姐……”廉贞一直呆在军营,扮起男人来丝毫不显矫揉造作;待换上女装,赵婉茗教导的礼仪沉淀在骨子里,便全显现了出来。
廉贞的长相在京城不算出彩,但是在别的地方还是颇能引起他人的惊艳的·廉贞领着绿芙挑了一个比较偏的位置,一路收获了不少的目光··客栈的伙计早就得过钱掌柜的嘱咐,给廉贞上菜上的很快。
廉贞两人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想着快点吃完,便好去找那条凌波画舫··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客栈的住客们也差不多都起床了·楼上咚咚咚咚传来重重的下楼声,楼下正在吃饭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楼梯,除了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廉贞。
“绿芙姑娘”惊喜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廉贞耳朵一动,只觉得江湖何处不相逢··身边的绿芙站起身,礼貌地答应:“谭少侠。”
眼神却微不可见地看了一下坐着的廉贞·谭秦走过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想不到能在金陵与绿芙姑娘相遇·”廉贞乘着他没注意到自己,扫了一眼谭秦一行人。
当初见到了青城派几人都在,领头的人却不是谭秦的师叔郝季游,而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目光精明··那厢谭秦关切地问绿芙:“不知道郑,郑小姐呢”廉贞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谭少侠,许久不见,可还安好”谭秦一惊,这才发现廉贞换了女装,歉然一笑:“郑小姐,在下眼拙,居然没看出来。”
廉贞了然一笑,并不接话··谭秦对着青城派一行人那个领头人道:“师父,这位就是当初救下徒儿的郑濂郑姑娘·”·沈景冰摸摸自己的胡子,笑得和善:“劣徒学艺不精,给姑娘添麻烦了。”
谭秦帮廉贞介绍:“郑姑娘,这位是家师,青城派掌门沈景冰·”·廉贞有礼地欠欠身:“沈前辈客气了,小女子与谭少侠既然相遇就是有缘,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看一眼沈景冰身后的郝季游和于伟文,廉贞意有所指地道,“倒是小女子好像还妨害了青城派的大事,真是对不住·”·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谭秦听廉贞这么说,连忙道:“不知者无罪,何况郑姑娘还救下了师叔和师弟们。”
廉贞微笑:“谭少侠不计较就好·”·沈景冰呵呵一笑:“姑娘是无心之失,老夫自然不会多加记恨·”·廉贞又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沈景冰的言下之意她哪里会听不懂:“那就,多谢前辈了。”
郝季游看着廉贞的面色还是不太好看,不过像郝季游这么直性子的人,廉贞心里倒是挺喜欢他·反观跟着他的于伟文·廉贞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小女子现下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了·”廉贞温温和和地说·沈景冰也没有多加挽留,又说了几句就让廉贞和绿芙离开了·倒是谭秦问了绿芙一句:“两位现在住在这里么”绿芙回答:“是的,不知道谭少侠有什么事”谭秦腼腆一笑:“姑娘照顾了那么久,在下还没机会好好道谢。”
绿芙尚来不及回答,廉贞就道:“绿芙,咱们要快些走了·”听廉贞这么说,绿芙只好对谭秦道个别就离开了··两人向着秦淮河边的码头走去,看绿芙还一脸复杂的样子,叹了口气:“要是下回谭秦再来找你,你就叫他多提防一下他那个师弟。
旁的不要多说·”绿芙听了,心里多了对谭秦的担心,她想问廉贞谭秦的师弟怎么了,看着廉贞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是没说出口··到了码头,看见河面上漂亮的画舫往来如织,廉贞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也慢慢变好起来。
两人站了一会,便有一条画舫靠过来,船上站着一个白衣小童·小童恭恭敬敬地对廉贞道:“廉小姐,主人等待多时了·”廉贞上船之前,低声对绿芙吩咐两人一句:“等会不论见到谁,都不要惊讶。”
绿芙听了颔首··两人上船,船身轻微摇晃,小童帮忙将船上垂着的帘子打起,引着廉贞进去·廉贞一直生活在北边,以前也未曾坐过船有些不适应。
船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里面倒是挺宽敞的,船舱中间放了一张四人座的红木桌子,桌上温着一壶酒,放着几碟点心,好不惬意的样子·两个男子在座,一个身穿黑色锦袍,泼墨似的长发用金色头冠束起,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另一个穿了一身蓝色的锦袍,细看那衣裳,和黑衣男子身上的样式没有什么不同。
廉贞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脸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声音轻快:“二哥二嫂,好久不见·”·立羽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微,点了点头·旁边的廉箫可没那么矜持的样子,笑着站起来:“听红颜说你帮了她一个忙,我原来还不太相信,想不到阿贞你真的来了金陵。”
·廉贞嘻嘻笑道:“怎么,我过来你不高兴啊·”·廉箫笑骂:“你这么个小惹祸精过来,我有什么好高兴的·”脸上的笑意却是实打实的。
廉贞哼哼,蹭到立羽身边给立羽上眼药:“二嫂,二哥他居然这么埋汰我,回去一定要罚他跪搓衣板”·廉箫弹了廉贞的脑瓜子一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一来就怂恿你二嫂让我跪搓衣板”·“疼疼疼疼疼二嫂你看二哥”廉贞扒住立羽的袖子,揉着脑袋,一脸控诉。
立羽扫了廉箫一眼,眼底难得浮起一抹笑意:“是该跪,回去就叫蓝颜准备·”·廉箫恶狠狠地瞪了偷笑的廉贞一眼:“阿翊,你不要惯着她,这小丫头最擅长打蛇顺杆上,以后指不得得蹬鼻子上脸了。”
立羽面无表情地和廉箫抬杠:“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乐得惯着·蹬鼻子上脸也是蹬别人的鼻子上别人的脸,与我何干·”廉贞有了立羽撑腰,小人得志地附和:“就是就是,二哥,你看看二嫂,这才像是做哥哥的样子嘛,哪像你就会欺负我。”
廉箫斜了廉贞一眼:“谁欺负谁啊,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廉贞玩够了,溜过去给自家二哥顺毛:“嘿嘿,二哥,我这不是开玩笑么,可别生我气啊。”
廉箫无奈地摸摸妹妹的头发:“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和你生过气·”廉贞点头点得很认真:“嗯,二哥对我最好了·”廉箫宠溺地对廉贞笑了笑。
立羽看着两兄妹亲亲热热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暖意,开口道:“离京前你还说对你最好是我,怎么不过两个月就变成廉箫了”廉贞没想到立羽会对着她开玩笑,立马噎住了。
廉箫从小到大和廉贞打嘴仗就没赢过,最喜欢看廉贞吃瘪的样子,看着廉贞一脸讪笑,差点没笑出来·他走到桌边,手背在白瓷酒壶上贴了一会,试试温度差不多了,帮立羽到了一杯酒:“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酒要热过喝才不伤身。”
立羽点点头,虽然没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廉贞就是看出了一丝甜味··廉贞装着娇弱的模样,拎着个空杯子插上一脚,幽幽道:“二哥,阿贞身上的伤也没好全,阿贞也要喝热过的酒。”
立羽看着廉贞眼中的促狭,拉平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勾了勾,取过廉箫手中的酒壶,帮廉贞倒满·廉贞嘿嘿笑道:“谢谢二嫂·”·绿芙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如坠梦中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离开家的二少爷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姐又为什么要叫一个男人……二嫂不过,绿芙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丫环,过了一会就低下头,不听、不想、不说话。
主子的事情,不是她这个做丫鬟的可以管的··廉箫坐下来,换上一脸正色,问廉贞:“把我打晕了从廉府弄出来,再交给阿翊带到金陵,这个主意是你想的”·廉贞看廉箫一脸秋后算账的样子,连忙出卖了同伙:“不是,这是三哥想出来的”廉箫目光如炬地盯着廉贞,廉贞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好吧,把你送出来的人是我。”
廉箫冷哼一声:“还有呢教阿翊自残的人,总不会是阿竹吧·”·廉贞头皮发麻,麻烦大了:“是,是我没错·”·廉箫提起廉贞的耳朵,冷笑:“呵呵,你倒是好,诳着你二嫂自残。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二嫂的命你二嫂真心把你当妹妹看,你还这么害他·”·廉贞好不容易救下自己的耳朵,嘴硬道:“还不是二哥你脾气太臭,又像牛那么犟,不用这个法子你会留下来么就你那样在祠堂跪着,就是跪死了爷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廉箫没法反驳她,憋了半天才说:“那也不该想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法子·阿翊要是真的伤到怎么办·”·廉贞相信立羽的技术,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弄残了,浑不在意地说:“那你就陪着二嫂一辈子呗。
要是二哥你连这点男儿的担当都没有,那我应该管二嫂叫‘二姐夫’了·”·廉箫凶着脸对廉贞说了一句:“就你事多·”廉贞笑着摆摆手:“我是‘事儿精’么。”
廉箫侧过头想帮立羽续一杯酒,见立羽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关切地问:“阿翊,怎么了”·立羽端起酒杯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二姐夫’这个称呼不错。”
廉箫听了一惊,冷汗刷刷地往下流:“阿翊,你别听阿贞那臭丫头乱说·她向来胡言乱语惯了的·”·立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廉箫,看不出心情:“可我不觉得她是胡言乱语,这称呼真不错。”
廉箫整个人僵住了·廉贞见状,偷笑着给二哥解围:“嘿嘿,二嫂,这称呼我都叫惯了,改了挺不习惯的·再说也就我叫叫,改来改去的太麻烦了。”
立羽听了点点头:“随你吧·”·廉箫听立羽松口,舒了一口气,在察言观色上他比起廉贞来,实在是拍马难及··“不过阿贞,你叫蓝颜替了我辞官这件事做的也太过了。”
廉箫皱着眉对廉贞说,别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除了立羽和辞官一事·京城令尹这个官职关系到的是廉家在朝中的地位,是廉箫对廉家的责任,却被廉贞说辞就辞了。
廉贞听见廉箫提及这件事,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站着的绿芙说:“绿芙,你到外边帮我们看着,虽然咱们在船上,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小心·”绿芙听了,应声退下,立羽也将方才那个引路小童挥退了。
船舱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廉贞端正神色,对着廉箫解释:“这件事是我和三哥商量过的,并不是一时仓促做出的决定·原本,我们也很犹豫,究竟是不是帮你将官位辞了,所以才会向二嫂借了蓝颜,叫他扮成你的样子,伺机而动。”
廉箫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可是后来,想必消息也传过来了,我嫁入东宫不过三日,就被太子休弃回家·既然太子不愿意和咱们做同盟,那么多半以后是要整治咱们廉家的。
京城令尹这个官对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反而像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前二哥你行事顺遂,那些达官显贵是看在咱们廉家和皇家的关系上,如今这样,你这个官指不定当出什么幺蛾子。”
廉箫担任京城令尹以来,做了不少事,深得民心,也很得皇上器重,但是这是在有权力的照拂下才做得出的政绩·要说京城令尹这个位子是最不好做的,要小心着得罪达官贵人,又不能碌碌无为。
廉贞才不愿意自家二哥去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呢··廉箫也不是什么笨人,听了廉贞的解释也就明白了·有一件事还是想不通,廉箫直接问道:“你和那个太子又是怎么回事”立羽听廉箫这么问,不动声色地在桌下伸脚过去狠狠地碾了廉箫一下。
廉箫疼的变了脸色,又顾忌着廉贞没发出声音··看着廉箫那五彩斑斓的脸色,廉贞猜也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她也觉得自家二哥忒不会说话,偏头笑笑:“我怎么知道,兴许是他吃错药了。”
廉箫还想问下去,廉贞叹了一口气:“二哥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京城的事还有爷爷他们管着,再不济还有三哥呢,你就在这里和二嫂好好过日子,好好照顾二嫂就行了。”
立羽很满意廉贞的说法,将脚收了回去··廉箫松了口气,继续对廉贞说:“二叔身为执金吾,廉旌现在还只是个御前侍卫,这么算起来,咱们在朝中根本就没什么人,我不放心。”
廉贞笑了:“就是这么朝中示弱,才叫人安心·二哥,你可别小瞧了三哥,咱们廉家不会这么容易出事·再不济,还有谢家呢,齐国公和爷爷这么好的交情,不可能不帮忙。
再者,就算出了事,你这个不上不下的官能顶什么用,不被人盯上就不错了·况且,”秀气的眉头皱起,廉贞不无担忧地道,“离京前,听宫里传出的消息说,圣上的身体开春便不大好。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万一,二哥你也算是一条退路·”看廉箫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廉贞话锋一转,“二哥你可得担起咱们廉家延续香火的重责呀·”·廉箫瞪了廉贞一眼:“说什么呢你指望二哥还不如指望大哥快点娶妻。”
说着还觑了立羽一眼·立羽寒下了一张脸·廉贞讪笑:“我开个玩笑而已么,希望老天爷保佑大哥快些带个嫂子回来,生个胖娃娃阿弥陀佛”·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来~慢慢来~二嫂二哥嗷嗷,我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给他们单独开一本小说,小伙伴们肿么看·☆、第十四章·京城,孟府。
“啪嗒”,一枚黑子落盘,执黑的老者扶着胡须笑道:“呵呵,白大人承让了·”·执白的男子将手中的棋子随意丢入棋盒,道:“太傅不嫌誓泽是个臭棋篓子,誓泽已经感激不尽了,哪敢接太傅承让一说。”
“都说棋如其人,白大人年纪轻轻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子,怎么会是个不会下棋的人呢”孟寒夜端起手边的清茶,啜饮一口··白誓泽,天福一十八年的状元,大靖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少年才子,中举时不过一十八岁,颇得皇上看重。
要说白誓泽的确是个有手段的人,不过五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朝堂上无依无靠的寒门学生,一路摸爬滚打当上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白誓泽眉目清俊,笑起来却总是带着几分凉薄:“誓泽能有今日造化,多亏了太傅提携,太傅又何必再取笑誓泽呢。”
天福一十八年的主考官正是孟寒夜,依着这层身份,白誓泽算是孟寒夜的门生·五年来,白誓泽依附着孟寒夜,明里暗里帮他除去了多少政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朝堂之上谁人不知道白誓泽是孟寒夜最锋利的爪牙,对他皆是避之不及。
孟寒夜看中他的计谋超群,进退有度,也在五年里渐渐将他纳入亲信之列··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当今圣上龙体欠安,清王却在这时远去苏杭·不知道,白大人怎么看”孟寒夜状似无意地发问,一双眼睛却透露出精光,显出他与普通老人的不同。
太傅孟寒夜是两朝老臣了,先皇在世时位极人臣,力排众议,一手扶持了当今圣上坐上皇位,如今天子染恙,成年的皇子里有一个流着孟家的血,只可惜不是太子··白誓泽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漂浮不定的碧色茶叶:“现下正是兰台彻查官员政事之时,皇上暗中下令让执掌吏部的三皇子做钦差,也是情理之中。”
白誓泽眯着眼品了一口夸道,“太傅府上的东西就是要比别处的好,这碧螺春味清而纯,怕是洞庭新上的贡茶吧·”·“贵妃娘娘惦念母家,这碧螺春正是娘娘赏下来。
要是白大人喜欢,就带一些回去吧·”孟寒夜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言语里透露的却都是朝堂之事··白誓泽道:“今日太傅这么说,要是别的东西,誓泽还真不好意思拿。
不过,太傅也知道,誓泽没什么爱好,就是对这茶颇为执着·今日誓泽僭越,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孟寒夜哈哈笑道:“誓泽你就是平日里太过守礼疏离,往后就是应当像今日这样才好。
”白誓泽在一边陪着笑,也不接话··孟寒夜摸摸胡子,接回刚才的话头:“三皇子领钦差之命检查百官不假,只是这杭州一行,哪里有这么简单。”
白誓泽听孟寒夜意有所指,想了想道:“总不会是和那个同去的廉家小姐有关吧·”·京城之中但凡有些门道的,都知道了,赵临沂和廉贞同行的事情。
孟寒夜笑道:“像廉家那个小丫头这么倔的也少见了,太子现在是决计拿不下廉家的·现下不管三皇子有没有那个打算,他们得罪了廉家,这三十万廉家军就和他们无缘了。”
“太傅的意思是……”白誓泽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荣亲王领四十万驻兵驻扎江南,太子殿下倒是打得好算盘,只是荣亲王,哪是那么容易说动的。”
孟家不是没有请人去和荣王接洽过,都是无疾而终,即便三皇子亲去,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太子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荣亲王那么一个皇叔了,谢家手中的二十万京城守备早就被孟家拿在手里,大概是逼急了吧。”
孟寒夜不急不缓地说,就像是逗弄老鼠的猫,他手中的这只老鼠,可是大靖最尊贵的一只了··白誓泽道:“原本听闻太子殿下对孟侧妃那么宠爱,誓泽还在担心太傅会变卦,现在也就安心了。”
孟寒夜道:“如若等着侧妃那一脉,要有孟家血脉的皇子出生还要过二十年呢,我老咯,等不起了·”·“二哥二哥,我要吃糖葫芦”廉贞拉着立羽的袖子对廉箫颐指气使。
今天天气好,立羽廉箫特地陪着廉贞和绿芙逛着繁华的金陵城··廉箫拿这个妹妹真是没办法:“刚才卖糖葫芦的走过去你不说,现在那小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人山人海的,你要叫我去哪里给你找糖葫芦”·“我不管,我就要吃糖葫芦。”
廉贞皱皱鼻子,摆明了耍赖··廉箫叹了一口气:“你跟好阿翊,我去帮你找·”廉贞还要嫌弃他:“你肯定挑不好,让绿芙陪你去。
绿芙,一定要给我挑最大个的”绿芙笑着答应,廉箫无法,带着绿芙走了··廉贞拉着立羽一截衣袖,慢悠悠地走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立羽道:“阿翊哥哥,前几天,我们在客栈遇到了青城派的人,可是他们不是立派泉州么”这件事钱掌柜早就上报了,立羽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廉贞觉得奇怪:“他们看来和释旻教不是很好的样子,阿翊哥哥就不担心么”·立羽在一处首饰摊前停下,随手挑了一枚嵌着蓝色玉石的簪子,在廉贞头上比了比,拣了个地方戴上。
廉贞扶扶簪子,笑嘻嘻地问:“好不好看”立羽点点头,随手付了簪子的钱,回答廉贞的问题:“担心有何用,他们要是真敢来惹麻烦,我叫他们有来无回。”
一句话腥风血雨,立羽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来,更显血腥··要是别的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绝对会吓得花容失色,可廉贞是谁,那可是十几岁就上阵杀敌的主,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自家二嫂充满了男子气概·两人慢悠悠地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逛着,立羽问她:“把你哥哥和侍女支开,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廉贞眼睛一眯:“二嫂果然聪明。
其实,是我来之前,我娘叫我带些话给你·”立羽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开口问:“什么话”廉贞微微笑着对立羽道:“娘亲说,要阿翊哥哥好好照顾自己。”
立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这么说”廉贞眨眨眼:“当然没这么简单啦·”立羽心下一紧,廉贞继续说道,“娘亲说能得我们两兄妹的喜欢,阿翊哥哥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虽然她未曾见过你,也曾经觉得不能接受你和二哥的事,可是她想了很久,决定要尊重二哥的选择,尝试着把你当成她的另一个儿子·她说,江湖险恶,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哥,但是二哥那么粗心,一定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要你好好关心自己。”
立羽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有些松动,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来自长辈,来自母亲的关怀,有些不适应,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熟悉的感动·廉贞宽慰道:“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不过,既然娘亲已经站在了你们这边,有一就有二,娘亲一定会帮着你们,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喜欢立羽哥哥的。”
“喜欢,我”立羽的语气难得的带上一丝不确定·廉贞笑着肯定:“对啊,喜欢你,像,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你·”·立羽停下脚步看这廉贞,这个小姑娘是他在接受了廉箫之后,第一个尝试着主动接受的人。
但是接受她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廉箫的妹妹,是廉箫很看重的家人·但是他却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关怀··立羽抬起手,像廉箫那样摸摸廉贞的头,他从未做过这个动作,很僵硬,好像比他以前学的所有剑招都来的困难似的。
廉贞看立羽的样子轻笑出声·立羽的手还没来的及放下来,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正注视着他·廉贞奇怪地问:“阿翊哥哥,怎么了”立羽摇摇头:“走吧。”
廉贞听话地点头··立羽领着廉贞慢慢逛着,闲庭信步似的陪廉贞买些小玩意·廉贞平日里也鲜少出来玩,以闲逛为目的地闲逛,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觉得很有意思。
买的小东西里,廉贞最喜欢的是同心结·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五色丝线结成精致漂亮的一小枚,寓意永结同心·千丝万缕的心意都在里面·廉贞给立羽廉箫挑了一对蓝色的,把其中一个绑在立羽身上的玉佩上,另一个藏着打算等自己哥哥回来给他。
她另外帮绿芙挑了一对,还自己留了一对·立羽看着她帮忙系完同心结,带着廉贞往一个小巷走去··刚刚才买了糖葫芦回来的廉箫还来不及叫他们,就看见两人往着人少的地方走。
廉箫眼神一暗,不动声色地带着绿芙跟过去··廉贞看着立羽的反应,隐约也猜到了有人跟着他们,不声不响地跟着立羽走··进了小巷,立羽停下脚步,冷声道:“出来”一个人影出现在小巷入口。
从后边跟上来的廉箫惊讶地看着那人:“清王殿下”·廉箫做过京官,自然是和赵临沂相识的·赵临沂侧身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和廉箫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廉大人。”
廉箫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不方便行礼,只好口上说:“王爷客气了,廉箫已经辞去官职,现在不过是一介布衣罢了·”·廉贞不大明白为什么赵临沂会一直跟着他们,不过也不在意。
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廉箫手里的糖葫芦上·廉贞走到廉箫身边,拿过廉箫手中的一串,一边还抱怨着:“二哥你慢死了·”廉箫顾忌着赵临沂,暗暗给廉贞使了个眼色,扬声问没有靠过来的立羽:“阿翊,我给你也带了一支,要不要”立羽犹豫了一下:“不用,你给阿贞吧。”
廉贞咬了一口,山楂上裹了一层糖衣,酸甜可口,问赵临沂:“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赵临沂生着闷气,没有回答她·倒是艾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主子,您看到廉小姐也不要那么急地从酒楼跳下来啊。
让小的好找·”廉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临沂,眼中忍不住的笑意·赵临沂干咳一声,斥了爱民一句:“叫你多话”艾民挨了骂,仍是不明就里。
廉贞噗嗤笑出声,对廉箫道:“二哥,咱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回去吧·”·立羽见赵临沂与廉贞熟识,上前对廉贞说:“逛了那么久,你大约也饿了,我在奇芳阁治了酒席,你不是想吃汽锅乌鸡么,这回正好尝尝。”
廉贞听得两眼放光,笑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谢谢阿翊哥哥·”立羽点点头,和廉箫走在前面带路·廉贞咬了一口糖葫芦,对美食充满了期待。
立羽走在前面,廉箫见他略有沉思之色,关切地问:“怎么了”立羽摇摇头:“无事·”他只是不太明白赵临沂身上对他莫名的敌意。
廉贞问赵临沂:“殿下应该还没有用过午饭,要不要和我们同去”·赵临沂没理由拒绝,只是语气不善地说:“一口一个阿翊哥哥,叫得真是亲热。
阿贞,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哥哥”廉贞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赵临沂颇有些轻视地说:“我瞧着眼光也不怎么样么。”
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廉贞头上那枚蓝色玉石簪子·廉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好像在生气,却又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只好不答话,默默地啃着糖葫芦··赵临沂看她不答话,气不打一出来:“难不成金陵的糖葫芦这么好吃,把阿贞的牙都黏上了”廉贞无奈地看他一眼,比比手里的糖葫芦:“要吃么”·赵临沂看着快被廉贞举到鼻子前面的糖葫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一口最大的那枚山楂。
廉贞都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糖葫芦缺了一个口子··“你属老鼠的么,抢我的抢得那么快,二哥那里还有一根没吃过的呢”廉贞哭丧着脸,赵临沂吃过的东西,她要怎么吃啊。
赵临沂嚼了两口,看着廉贞皱成包子的脸,心情大好:“这不是跟你学的么,果然是抢来的东西分外美味·”·廉贞磨磨牙,把糖葫芦塞到赵临沂手里:“都给你”快走了两步,把赵临沂落在后面。
赵临沂看着前面走着的廉贞,又看了看手里捏着的半支糖葫芦,唇角忍不住上扬·瞟了一眼落了自己半步的艾民,赵临沂把糖葫芦递给他:“这东西味道不错,赏你了。”
艾民还从来没接到过这种赏赐,拿着那半截,吃也不是,丢也不是··赵临沂快走了两步,到了廉贞身边,廉贞正生着闷气不理他··赵临沂背着手,思考了许久才挑起一个话头:“怎么,阿贞你特别喜欢蓝色”·廉贞虽然气还没消,但是觉得自己为了一支糖葫芦就不理人也太过小气了。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没有啊,怎么了”·赵临沂勾着唇角:“没什么,只是想着认识你这么久,也未曾送过你什么东西,便想送你枚簪子,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听赵临沂提到簪子,廉贞摸了摸头上立羽给她戴上的那支,回答:“反正我也用不大到这些,不必那么麻烦,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就是·”·赵临沂看到廉贞的动作,又想起立羽亲密地摸摸廉贞脑袋的事,说:“怎么,难道是已经收到了别人送的,就嫌弃我的了你放心,我挑的一定比他好。”
“这干别人什么事”廉贞发现不过十几日没见,她越来越没法子理解赵临沂了,转头对绿芙道,“绿芙,我挑了一对同心结给你,你来看看喜不喜欢。”
绿芙依言上前,赵临沂看她这般反应,慢悠悠地跟着走着,不再说话··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一行人到了奇芳阁,入了二楼的雅间·几个人坐下之后,相顾无言。
廉贞懒得讲,廉箫不知道怎么讲,立羽又是万年不化的冰雪模样·站在廉贞和赵临沂身后的绿芙艾民就更指望不上了··桌上摆了八盘冷菜,还有一坛上好的秋露白。
绿芙很有眼色地给几人倒上酒··赵临沂见众人不说话,轻笑了一声问廉箫:“本王眼拙,不知道廉二公子身边这位是谁”·廉箫思忖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向赵临沂介绍立羽。
毕竟江湖中人是很忌讳和朝廷拉上关联的·立羽倒是不在意,虽然不太喜欢眼前这个皇子说话的口气和对他的敌意,但看在廉箫兄妹的面子上回答了:“释旻教,释翊。”
释旻教赵临沂隐约记得是当初谭秦提起的魔教,廉贞救下的红颜不就是那个释旻教的么·赵临沂眼神一暗,看来廉贞救下红颜的缘由恐怕和这个释翊脱不了干系。
赵临沂正这么想着,就听一旁廉贞解释道:“释翊哥哥是释旻教的教主,和我二哥是莫逆之交·当初我会救下红颜姑娘也是因为释翊哥哥的缘故·”·立羽道:“红颜上回多亏了你搭救,她说想要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廉贞微笑:“不必这么麻烦,阿翊哥哥帮我这么多,我不过是随手帮了红颜姑娘一把,没什么好谢的·”·立羽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跑堂的敲了雅间的门,小二进来上菜。
制作精细的菜肴一盘盘搬上来,光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最后上的是一个紫砂的汽锅,下边还烧着炭,上菜的小二将汽锅的盖子掀开,香气扑鼻而来·小二说了句“客官慢用”就退了出去,看的出来训练有素。
立羽给廉贞夹了一个什锦菜包道:“这几日,我要处理一些事情,可能就不方便陪你了·”·廉贞想到了谭秦还有他们青城派一行,问:“需要阿贞帮忙吗”·立羽摇摇头。
廉箫代他说:“只是这样我们也就没什么时间能抽出来陪你了·不过,把你放在客栈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我和阿翊都不放心,阿贞,你愿不愿意去释旻教看看。”
廉贞一脸好奇:“当真可以么不会给阿翊哥哥惹麻烦”·廉箫笑道:“你给阿翊惹的麻烦还少么也不差这一件了。”
廉贞狠狠地瞪了廉箫一眼,笑着对立羽道:“反正时间还长,阿翊哥哥不介意我多住一些时候吧”立羽道:“想住多久都行。”
廉贞高兴地对绿芙道:“绿芙,咱们回去之后,好好同谭少侠道个别吧·”绿芙闻言一愣,继而颔首答应··赵临沂不堪冷落,插了一句话:“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沾着阿贞的光,在释教主那儿谋个住处。”
廉箫看了廉贞一眼,廉贞点点头·廉箫笑道:“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哪有推拒的道理·”·廉贞唇边带笑:“不过,占地是要出力的。
王爷可要做好准备·”·赵临沂饮一口秋露白:“这是自然·”·一顿饭吃得勉强算得上宾主皆欢··一顿饭吃完,廉箫和立羽在酒楼等着,廉贞和绿芙回同心客栈取行李,而赵临沂和艾民也因为过来的太急,要将东西带过来。
回了同心客栈,绿芙上楼收拾东西,廉贞去掌柜那边取马车··绿芙上楼,正准备进房间,却被谭秦叫住了··“绿芙姑娘·”一路结伴而来那么久,谭秦还是第一次找到机会和绿芙单独说话。
绿芙站定:“谭少侠,您找我有什么事”谭秦快步走到绿芙面前:“在下一直想要谢谢姑娘当日的救命之恩·多谢姑娘当时的悉心照顾。”
绿芙闻言,笑着说:“这些都是小姐的意思,绿芙不过是照着小姐的意思行事罢了·”·谭秦急忙道:“但是当时的确是绿芙姑娘在耗费心思,在下并没有谢错啊。”
绿芙突然想起廉贞的话,脸色变得有些复杂:“那不算什么,只是小事罢了,谭公子不用太放在心上,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小姐还在下面等我·”·谭秦道:“有的,原本,原本在下一直把郑小姐当做男子,有些地方未免唐突,是在对不住。”
说完谭秦就一脸懊恼,自己都在说什么啊·绿芙皱眉,莫名觉得有点怒其不争:“既然谭少侠是想要和小姐道歉,那就和小姐说好了·”说完进门,啪的将门关上,谭秦碰了一鼻子灰。
等绿芙出来,,谭秦还在门口,绿芙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进了隔壁廉贞的房间收拾··东西收好了,绿芙也准备下楼找廉贞了··这回,谭秦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绿芙拦下来。
绿芙舒了一口气:“谭公子,倘若你还是要和我讲那些话,就不必了·小姐嘱咐我提醒您,若是想要保全自身,须得当心你那位师弟·”·谭秦闻言一愣:“师弟你是说于师弟”绿芙点点头。
谭秦脸上的神色一僵··绿芙看他那个样子,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却被谭秦拉住了手臂·绿芙略带薄怒地看着谭秦·也许这次错过,就没有机会了,谭秦定定神,决定先不去想他二师弟的事情。
他认真地看着绿芙:“绿芙姑娘,在下这样说也许太过突兀,”绿芙突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在下一直都,十分思慕姑娘·”·绿芙的脸瞬时就红了:“谭,谭少侠。”
谭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向心仪的女子表白,说的磕磕巴巴的:“绿芙姑娘可愿,可愿同我……”·绿芙蓦然想起廉贞当初和她说的话,微微挣扎,挣开谭秦的手,声音有些涩然:“多谢谭公子抬爱。
绿芙一介奴仆之身,哪里还敢妄图高攀·”说完便向楼梯走去··谭秦没想到绿芙会拒绝的这么干脆,等她走出好一段路才追过来·他扶着绿芙的双肩:“绿芙,你这么说,可是在担心你的身契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将你从郑府赎出来的。”
绿芙听了他的话,愣住了·谭秦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接着道:“你只说是因为身份,其实并不是对我无意,对不对”绿芙语塞:“谭公子……”谭秦认真地对绿芙道:“你信我,我一定会将你赎出来的。”
绿芙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得廉贞的声音从谭秦身后响起:“赎出来绿芙又不是青楼里的那些女子,谭少侠这话可说的真难听·”·谭秦回头,有些尴尬,他不知道廉贞究竟把他的话听去了多少:“郑小姐。”
廉贞没理他,拉过绿芙的手:“绿芙,咱们走了·”绿芙没有反抗,跟着廉贞下楼··“郑小姐”谭秦想喊住她们。
廉贞冷哼一声:“何时谭少侠能护得好自己之后,再来想怎么娶妻生子吧·”·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仔细一看发现了好多错别字还真是心累··☆、第十五章·留了这么一句话给谭秦,廉贞便拉着绿芙上了去释旻教的马车。
释旻教的总坛并不设在金陵城内,而是金陵东郊十里的栖霞山·栖霞山三峰二涧,中峰与西峰间成一谷,称作桃花涧·释旻教的先代教主看中桃花涧两峰相夹,易守难攻,立教于此。
“难怪栖霞山号称‘金陵明秀第一山’,果然是风景如画·”廉贞霸占了艾民的马,赶他去驾马车,一路上赏着山水景色好不快活··廉箫道:“你不是喜欢枫叶么,正好栖霞枫岭是金陵一绝,现在这个时节,那边的枫叶应当已经红遍了,正好赏玩。”
廉贞闻言一笑:“那当然是要去看看的·”廉贞眼神一转,“美景须得美人配,阿翊哥哥愿不愿意赏脸呀·”·听得廉贞这句话,廉箫和赵临沂的脸齐齐黑了。
立羽摇摇头:“这几日我有要事,叫红颜陪你去吧·”另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廉贞一脸失望的样子,却也没有强求道:“既然阿翊哥哥有事要忙,红颜姑娘一定也有事要做,不必麻烦她了。”
立羽看廉贞的表情,宽慰道:“释旻教在汤山有别院,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看看·”·“汤山可是有温泉的那个汤山”廉贞惊喜地问。
立羽点点头·廉贞高兴地大呼:“太好了”·廉箫看着廉贞那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一行人很快到了释旻教··释旻教外筑了高墙,墙外地势平坦,只是突兀的竖着一块一人高的巨石,上书“释旻”二字。
廉贞好奇下马,上前摸了摸那块石头·上面那两个字笔画锋锐,一气呵成,不像是用凿子一点一点刻出来的,倒像是——·“阿翊哥哥,这个,是用剑划出来的”廉贞回头问立羽,立羽颔首。
赵临沂等人跟着下马,走到廉贞身边·廉贞抚着巨石问:“阿翊哥哥,这石头是哪里来的”·“我释旻教原唤作桃花谷,以医术闻名江湖,两百余年前,出了一位谷主,人称鬼医释旻,她性情乖僻,医术却出神入化……”立羽看着巨石,缓缓说着缘由,“后来不知何故,她修炼邪功,性情大变,在青城派大开杀戒,砸了那青城派掌门沈宥的婚宴,武林哗然。
此举引起武林公愤,所谓正道结盟围攻桃花谷,而后将她将这块巨石立于此·后来……”·廉贞急急的问:“后来怎么”·立羽的表情古井无波:“她在这块石前,击败各大高手,武林盟败退。”
廉贞摸着下巴:“这位谷主是男子还是女子啊”立羽回答:“是女子·”倒是个奇女子,廉贞露出一抹叹息似的笑。
赵临沂看着那巨石眼中闪过深思··“时候不早,咱们进去吧·”立羽道·教众早就看到立羽一行回来,廉贞回头一看,正看到蓝颜与红颜站在大门前等候。
跟着蓝颜进门,廉贞还在问立羽:“那时候,释旻和那个沈宥有什么纠葛么”·立羽想了想:“她曾救过沈宥·”这就对了,廉贞想。
身后跟着的绿芙一直沉默不言,小姐是帮着释旻教的,而青城派与释旻教的世仇难解,原来,这才是小姐叫她不要对谭秦动心的原因·而廉贞心中思索着这先代教主释旻之事,并未发现。
·一边的蓝颜低声对立羽道:“近日青城、峨眉、昆仑、武当、少林皆有弟子不明被杀,目标所指皆是我教·青城、峨眉、昆仑秘定偷袭桃花谷。
如今青城派已入住同心客栈,等着峨眉昆仑前来会合·”立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红颜等蓝颜说完,对立羽禀报:“杏林居已经打理好了,教主现在就过去看看还是先和各位客人到济世堂用茶”立羽看向廉贞问她的意思,廉贞一笑:“就先尝尝释旻教的茶吧。
劳烦红颜姑娘将这些行李送过去·”红颜道:“都是属下应当做的,属下告退·”红颜带着引着艾民驾马车离去,绿芙因着要整理行装也跟着过去了。
他们总共四人,在蓝颜的带领下往着济世堂走去·虽然释旻教在外是江湖人闻之色变的魔教,教中楼阁却是小桥流水,带着江南婉约,颇为秀美而非肃杀··入了济世堂,廉贞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堂内布置清新雅致,正中挂着一幅古朴的牌匾,上书——悬壶济世。
想必这就是济世堂的来由··下人上了茶和点心,立羽坐了主位,赵临沂没有去碰另一个位子,只是捡着廉贞后面的位子坐了·廉箫见状没有多说什么··“杏林,济世,看来释旻教没将当初桃花谷的东西忘得干净。”
赵临沂抿了一口茶开口··立羽不答话,这本是他们教中之事,他将赵临沂带回来也不过是看在廉贞和廉箫的面子上·不过比起刚才,立羽算是明白了他到底是为什么充满敌意地看自己。
但立羽生性冷漠,不喜欢和别人解释什么··宫廷侯爵欢喜冤家乔装改扮·廉贞看着立羽和赵临沂两看生厌的样子,叹了口气:“赶路辛苦,王爷一定累了,要不回去早点休息吧。”
赵临沂眉头一跳,廉贞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着回避他·皇族自有皇族的傲气,赵临沂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立羽一眼,转身离开,有仆从上前为他引路··廉贞没在意赵临沂的反应,等他走了,对立羽道:“二嫂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青城、峨眉和昆仑三派。
立羽道:“我释旻教也损了不少教众,这回当然是要讨回来的·”廉贞的指尖轻轻敲着手中的茶杯,瞥了一眼自家二哥,也是眉头紧皱的样子··廉贞没说话,廉箫倒是开口了:“以暴制暴并不是什么好办法,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从中作梗,只需将误会解除就可。”
立羽看了廉箫一眼,解释:“释旻与青城素有仇怨,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的·”·廉贞听了,叹了口气说:“然而能够以口舌解决的事情,当然是不用动手最好。
况且要是打起来,恐怕教中的损失会更大·”·立羽皱眉,倒不是觉得他们插手教中之事有什么不妥,冷冷地说了两个字:“麻烦·”·就知道是这样,廉家两兄妹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还是廉贞先说道:“既然二嫂觉得麻烦,那么这件事就由阿贞代劳如何”立羽将目光投向她,“毕竟不试试怎么知道事情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立羽问:“你要怎么做”廉贞一笑,立羽会这么问,就是已经答应了廉贞。
她转头问蓝颜:“蓝颜大哥,青城派的人都在同心客栈,要将他们带来这里有几成把握”蓝颜琢磨了一会,给了一个回答:“七成·”·廉贞安心了,道:“那么,还请蓝颜大哥将他们好好地请回来吧。”
好好地三个字加了重音,蓝颜心领神会,颔首答应··廉贞对立羽说道:“这样便有了说话的机会了·”·立羽皱眉提醒廉贞:“这些正派人士冥顽不灵,如若你的方法不奏效,怎么办”·廉贞开了个玩笑:“我的方法什么时候不奏效过”眼神揶揄地扫过廉箫,廉箫干咳一声,警告地瞪了廉贞一眼。
廉贞端正了态度,认真地继续说:“倘若这方法真的不奏效,那么,将三个门派拆开逐一击破,一定好过以一敌三·毕竟一个青城派,我想二嫂一定手到擒来。
再不得,我曾与青城的大师兄谭秦同路,也算是知晓几分他的性子·咱们教中药物不少扣下这青城派的掌门之后,投鼠忌器的青城派大弟子可不得听我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立羽点点头,不愧是廉家女儿,计划周密,当狠则狠。
第二天,廉贞在释旻教众的指引下,带了些吃食去了枫岭,打算好好看看枫岭出名的红枫··秋叶枯黄,一派萧瑟,可是枫岭却是漫山火红,入眼灼热·廉贞踩着地上的枯叶,目光透过树间红叶,却不知落在了哪处。
昨夜她二哥到她房中来问她和赵临沂究竟是怎么回事·廉贞笑着解释,却是不明白为什么连自家二哥都觉得赵临沂对自己有意·廉贞涩然一笑,哪怕有意,也根本不会成就什么花好月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廉贞打起精神,转身笑道:“你怎么也过来了”赵临沂身着白色锦袍,面上一副悠然自得,笑着回答:“怎么就不能过来了”上前两步走到廉贞身边,“你一个人都不带在身边,这荒郊野岭的说不定就有什么猛兽,要是出事怎么办”·廉贞懒洋洋地笑道:“难道带着绿芙就没事了绿芙她不会武功,到时候怕是更麻烦吧。”
赵临沂陪着廉贞慢慢走着:“你们自从廉家出来后,一直都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怎么今日没有带着她”·廉贞有些郁闷地问:“你们看出来么绿芙在生我的气啊。”
赵临沂有些惊讶:“在我清王府可没有敢生主子气的奴才,更不要说皇宫了·”·廉贞叹了口气:“要说做事,绿芙自然能做的好,只是我知道她在生气,与其两个人呆着,相顾无言,还不如分开呆着清净。”
赵临沂打趣:“你倒是的确容易惹人生气,说说看,你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廉贞朝着尊贵的清王殿下翻了个白眼:“你才容易惹人生气呢。
难不成你一路上没看出来,那个谭秦喜欢绿芙么”·赵临沂仔细回忆了一下路上场景,的确,谭秦对人有礼,对绿芙尤其·不过那时谭秦以为廉贞是个男子,所以对他对绿芙特别些,赵临沂并没有在意。
仔细想想,的确有些端倪··赵临沂看廉贞脸色不好,问道:“看你这样,绿芙是也对谭秦有意了”·廉贞苦笑着点点头:“王清,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叫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呢”·赵临沂脚步一顿,并没有回答廉贞。
情不知所起,要是能有叫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的办法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人了··只是赵临沂不答话的真正缘由是廉贞说话时的眼神,廉贞问的话更像是在问她自己,根本不需要旁人的答案。
枫岭一游并没有留下什么美好回忆,大概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什么的,赵临沂回来之后老实巴交地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因为先前没有准备,所以他并没有另辟新院子,而是和廉贞同住。
廉贞回来之后没怎么搭理他,缠着蓝颜给她讲那些关于释旻教主的轶事,也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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