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宗主逆袭 by 东方黄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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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宗主逆袭 by 东方黄瓜(4)
·孟清云走过去坐在戚昭阳旁边,秦晖看了他一眼,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孟清云心头暗笑,却不动声色,“戚师兄,上次到你这儿喝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清云十分怀念。”
“那以后可要常来·”戚昭阳说··“我云瑶峰的茶也不错·”戚瑶忽然道,大家忍不住都看向她,却见她笑意吟吟地盯着孟清云。
孟清云却发现她眼底深处的命令,道:“若师姐邀请,清云欢喜之极·”·“能得到戚师姐的邀请,孟师弟当然欢喜之极·”林如风道。
其中的酸味重得几乎化为实质,孟清云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用仇恨和轻慢的眼神看待自己,原来是怕自己争宠·这到奇怪了,戚瑶的未婚夫好端端地坐在她身边他不去恨,却针对起自己这种小角色,实在奇怪。
他不知道林如风心思的复杂酸楚,林如风出身贫家农户,父母双亡,流浪时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天音宗修炼,被发现极有修炼天赋,而他也很快出众,成为一个极其骄傲的人。
他从小便暗恋戚瑶,视戚瑶为自己的女神,他觉得整个天音宗能配的上戚瑶的只有自己,可秦晖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无论从出生相貌还是修为来说,秦晖都远超过自己。
为此林如风一直非常痛苦,然而痛苦了很久后慢慢接受了事实·但是,他允许戚瑶喜欢比自己优秀的人,却不能容忍她喜欢比自己差的,比如孟清云··论出生,孟清云虽然挂着个少宗主的名头,却毫无实权,处境可怜;论相貌,除了一张清秀温和的脸,哪里比得上自己最重要的是修为,他不过一个废人,仅此一项便无法在修真界立足,凭什么能得到女神的青睐·这种扭曲的情绪让他将恨意全投射在了孟清云身上。
林如风说出那句话后,气氛陷入尴尬·大概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让戚瑶很有面子,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看了秦晖一眼,但秦晖似无所觉··戚昭阳呵呵一笑,吩咐韩吉,“上茶吧,今天我们难得聚在一起,一定要好好聊聊。”
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韩吉带着人为众人添了茶··戚昭阳和孟清云东拉西扯了片刻,问道:“清云这次能死里逃生,真是万幸”·孟清云不提被追杀的事,道:“是啊,谁知道会突然时空扭曲,要不是师兄弟们把我安排在了后院,我逃了出来,说不定那天晚上就死在客栈了。”
“当时想必十分危险·”·“没错,我逃了很久,后来起了浓雾,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也不敢乱走,就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了两天便等到了救援。”
“师弟运气真好·”·“我也觉得·”·两人笑着喝了口茶,戚昭阳问:“不知道师弟碰到唐杏和宋子文他们没有”·“没有。”
孟清云道,“当时客栈里忽然冒出个阵法,里面跑出很多魔物攻击大家,所有人都慌了,谁也顾不得谁,或许他们留在了客栈里面·”·戚昭阳轻轻一叹,“他们可惜了。”
孟清云放下茶杯,跟着悲痛道:“实在可惜·”·戚昭阳转了话题,“清云,我听说一件事,不清楚你听过没有”·“师兄请讲。”
孟清云注意到戚瑶和秦晖都微微坐直了身体··戚昭阳缓缓道:“听说过五灵玉吗”·“五灵玉”孟清云垂下眼睫,“师兄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戚昭阳观察他片刻,笑着道:“看来师弟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孟清云把杯子放下,面无表情,“我当师兄忽然叫我来喝茶是为了庆祝我劫后余生,没想到是为了个什么破玉·怎么,那个五灵玉是什么宝贝”·“今天请师弟来,自然是为了和师弟谈谈心的。”
戚昭阳说,“不过既然师弟不知道五灵玉的事,师兄还是说说比较好·这五灵玉是我派至宝,和五灵诀合用后修为一日千里,只是这玉由历代宗主代代相传……”·“如此伯父手里应该有了。”
孟清云说··戚昭阳摇摇头,“我爹没有·当年孟伯父去得突然,还没来得急传给我父,现在五灵玉下落不明·”·他看着孟清云。
孟清云冷笑,“师兄怀疑五灵玉在我手里”·“只是问问而已·”·“没有”孟清云从位置上站起来,“师兄,我想起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
戚昭阳并未阻拦,由着他离去·等到他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晖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戚昭阳眯了眯眼,“不好说,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五灵玉由宗主代代相传,梦寒松肯定交给了他。”
戚瑶道:“找个借口去搜他的地方不就行了”·“他现在声望正高,不便如此·”戚昭阳道,瞥了他一眼,“你好像挺喜欢他的。”
戚瑶不高兴地撅嘴,“是他喜欢我,之前大半夜来送东西讨好我呢·”·说着瞄了一眼秦晖,见他没反应,有些失望,便继续道:“我呢,也有点喜欢他,我喜欢别人对我热情点。”
秦晖还是没有反应,林如风眼里满是妒忌·这一切都落在了戚昭阳眼里··孟清云思索五灵玉的事应该兜不住了,因为前世戚氏他们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知晓的,而且笃定东西在自己手上,戚昭阳才会扮作一个温柔好师兄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是不知这一世他会不会再这么做。
想到他一脸温柔地和自己调笑,孟清云恶心得想吐·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云安殿那顿茶依然喝得他十分难受·回到院子见到李三欠,那种焦虑和恶心才消失了。
他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他,没想到这人看着还挺顺眼··李三欠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我怎么了”·孟清云擦身而过,淡定道:“你丑。”
“我怎么丑了”李三欠颇受伤害,不服气地跟在他后面··“衣服扣子没扣上,没个体统·”李三欠平时吊儿郎当,穿个衣服也极其洒脱不羁。
“体统”李三欠的声音有些异样··孟清云一怔,忽然后悔嘴快说了这两字··“像那天那样才叫不成体统吧”李三欠低沉的笑意近在耳旁,随即腰部被紧紧搂住,“看,这才叫不成体统。”
孟清云耳根刷地热了,可是神色却十分平淡,“放开·”·李三欠观察他片刻,没看到他神情变化,大概觉得无趣,松开了··“帮我守着,我要闭关。”
“又要闭关”李三欠叹了口气,“有时间陪人喝茶,没时间陪我喝酒吗”·“没空”·孟清云当着他的面将他关在门外。
☆、第四十八章·进入五灵空间看到那五条凹槽,孟清云把目光放在了最后一条蓝色的水系凹槽上·因为孟清云主灵根属火,他在其他四系能力当中火系修炼得最多,其次是培养灵草的木系能力。
金系寻宝能力也用过,但每用一次所需要的灵力成几个倍数增长,不敢乱用·孟清云深谙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思量再三放弃了土系防御能力,主攻火木,其他的便没如何修炼。
至于水系能力,他原本没想用,可到了今天,他有些动摇了··蓝色水系代表了一个非常方便的能力——掠夺修为高于自己两阶的修真者修为·但这个能力也存在极大的风险,第一是不能保证成功,如果不能成功,施法者将反被夺走两阶修为;第二夺取修为毕竟是魔道所谓,为天地不容,付出的代价定然也是极沉重的,就算夺取修为成功,如果心境跟不上,也容易走火入魔。
以前的孟清云默默无闻,没有人注意到他,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他快要十八岁了,已经到了继位的年龄;再者他已经在除魔一战中被赶鸭子上架出了头,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想要再藏着掖着恐怕很难,颇有点骑虎难下;第三是通过戚昭阳的试探,他得知五灵玉的事已经暴露,戚氏必定有所动作。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和戚氏的冲突可以预料得到,但走到这一步他绝对不能退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硬着头皮硬扛下去,而增加修为、拉拢势力是当务之急··虽然现在看着戚氏如日中天,可他隐隐觉察得到,天音宗两个重量级的长老龙山长老和秦长老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如果有他们出面,自己再表现突出一些,他们一定会支持自己继位。
戚氏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收服,有两位长老从中斡旋,到时候一定有抗衡之力·所以,最着急的应该是自己的修为问题,迫在眉睫··水系的能力是最适用于他现在的情形,他有预感,和戚氏彻底对上的时刻快要来临。
思虑良久,他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了水系凹槽之上,闭上眼睛,将从灵草吸收来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下的凹槽中··凹槽在静默无声中一点一点地被蓝色所充满,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凹槽终于填充完毕。
孟清云睁开眼睛,走出了五灵空间··“这么快就出来了”打开房门,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的李三欠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道··冬日里难得的晴天,金黄的阳光照在洁白的雪上,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金。
积雪融化,天气更加寒冷··李三欠一袭宽松的青色袍子,头发也未扎,整个人显得十分懒散··孟清云点点头,水系能力是他第一次用,需要的时间和灵力都比较少,他眯着眼睛迎着阳光注视蔚蓝的天空片刻,道:“我要下山。”
下山的事情并不复杂,以祭拜在画水镇尸骨无存的弟子为由便足够,作为亲自念诵往生经的少宗主提出这样的请求,只会得到大家的尊重··“弟子愿前往画水镇搜寻师兄弟的遗物,让他们的灵魂能回归天音宗。”
真言殿里,孟清云言辞恳切,满脸哀伤,可他的心却如同铁石一般冷静,如今的他比起前世来有着可怕的冷静和理智,他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失去诸如同情、友爱之类的感情,可他觉得这类对复仇毫无意义的感情不要也罢,有了反而会让自己痛苦。
·画水镇的事情只过去了半个月,失去同伴的弟子们还没从悲伤中恢复过来·真言殿里戚善方还在和几位长老商讨葬礼后的后续事宜,诸如清点各峰弟子名册决定填补多少人数,新一轮的灵草典籍分配该如何进行之类,事情大多复杂繁琐,各峰长老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想起这件事,如今孟清云猛然间提出来,他们倒是愣了一愣,随即是沉默。
良久后,戚善方道:“准了·”·戚善方派了几名弟子随孟清云前往画水镇收集遗物,孟清云虽然想单独前往,但也知道这样太过奇怪,便低头感谢了戚善方。
下午的时候几名弟子便来新秀峰报道,孟清云收拾好东西后在校场接见了他们·一一看去,八名弟子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熟悉的,但可以确认的是并非都是真言殿里的人,事实上他的猜测没有错,里面有一部分是主动请缨而来。
“少宗主”“少宗主”·几个人见到孟清云早已经等着他们,纷纷加快了脚步奔至孟清云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如今的孟清云是从时空扭曲中存活下来的几人之一,是人们心中的英雄,其后他主动请缨为死者念了七天的往生经,更是博得了大家的好感,弟子们对他的态度比起以前天差地别。
孟清云含笑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我记得你,是除魔之战中的幸存者吧”·来的好几个人都是幸存者之一,那人有些激动道:“少宗主记得我”·“怎么不记得同生共死的师兄弟啊。”
他沿着站成一排的弟子慢慢走过去,道,“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着·”·一行人对孟清云更加有好感,纷纷和他攀谈起来·孟清云询问了龙山长老的事,之前他想咨询龙山长老关于修为的事,可惜没见到他,现在才得知龙山长老因为时空扭曲造成大量弟子死亡的事情十分自责,自请了紧闭思过的罚,在天姥峰思过。
孟清云沉默良久,道:“此事非龙山长老之过·”·其他弟子面面相觑,没有答话·无论如何,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来负责,何况时空扭曲并非无迹可寻,只要当初再警觉一些、再进一步探查清楚,说不定后面的惨剧就不会发生了,龙山长老逃不了监察不力的帽子。
“原本想请长老一道,如今只好我们自己去了·”孟清云神色凝重,众人纷纷答是,无意中已经心服口服地将他的话当成了指令··“假惺惺”突然的嗤笑如同一根刺扎入,让原本融洽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众人转过头,看到林如风正慢慢地走了过来。
孟清云并未说话,只沉默地打量他··林如风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高傲冷酷,只是脸上明显的五指印想让人忽略也不行,衣服应该是才换过的,大概心绪不定的缘故,衣服并未弄整齐,腰带扎得有些粗糙。
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像自己是他的生死仇敌··孟清云迅速在脑中思索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可惜想来想去都没想出来·他知道林如风一直不待见自己,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也和孟师弟一起去。”
林如风说··孟清云回过神,微微一笑,“死去的师兄弟们一定会感激林师兄的·”·林如风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到前方··有人小声说:“林师兄真过分,迟到不说,还这样对少宗主说话。”
对比林如风针锋相对的冷硬,孟清云始终温如和煦的应答为他应得了旁观者的好感,孟清云很乐意看到自己变成众人交口称赞的好人,哪怕他自己明白自己已经算不上所谓的好人了。
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这一招,是从戚氏身上学的··林如风自然听到那些人在身后的议论,他忽然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等到所有人都不敢和他对视了,他才转过头去。
孟清云眯起眼睛,看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至少他脸上的指印,除了戚瑶他想不出是谁干的·林如风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被打了一巴掌,又不能反击回去,愤怒暴躁便是自然而然的事。
孟清云没兴趣去了解一个无关人士的私事,林如风态度恶劣不恶劣都没关系,只要不耽误自己的事就好,他要耍威风就耍吧··一行人下了山,大家的功力都不弱,全部用瞬行千里赶路。
孟清云被李三欠背着紧紧地跟在众人身后,一天后他们就赶到了画水镇,在当日孟清云所做的客栈附近停下来··魔物肆掠之前,小镇里因为枯死病的原因死了不少人又逃走了不少,等魔物肆掠的时候又死了不少逃了不少,到了时空扭曲的时候,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孟清云再放火烧镇,放眼望去,曾经繁华的小镇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十分荒凉,毫无人气。
众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回想到当日苦战的情况,不由心情沉重·孟清云心里也闷闷的,轻轻一叹,“放我下来·”·一直当任劳任怨千里马的李三欠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来,低声道:“难过”·孟清云摇摇头,“没有。”
“你要小心那个林如风,他一定会做点别的·”·“我知道·”孟清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淡淡一笑,而后走到众人面前分派任务,谁去东边谁去西边,很快都分配好了。
众弟子听令后四下散去,只剩下林如风抱着胸,目光冷冷地说:“孟师弟,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孟清云摇摇头,“林师兄还是和其他师兄弟一道吧,我有李三欠跟着就行了。”
林如风坚持道:“我还是和孟师弟一起,怎么,孟师弟看不起我,不愿意和我一道”·孟清云皱皱眉,看了李三欠一眼,对林如风道:“林师兄言重了,清云只是怕拖慢师兄行程而已,若师兄不嫌弃我脚慢,我自然欢迎和师兄一起。”
林如风嘴角冷冷地勾了勾,眼神凌厉地看着孟清云和李三欠片刻,哼了一声,“算了,我们分开行动”·☆、第四十九章·“我有一事不解,林师兄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孟清云问道,他不信林如风是为了什么同门之情,在他心中戚瑶的事情才是他关心的,其他人的死活与他无关,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戚瑶身边,突然跟着孟清云来搜寻遗物实在奇怪。
林如风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和羞愤,声音冰冷如雪,“你问这个做什么”·孟清云斟酌词句,道:“戚师姐很少让你离开她……”·“是我自己要来的”林如风忽然打断他的话,极其生气的样子,好像提到戚瑶都会让他暴跳起来,尔后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冷淡道,“我来找人。”
“找谁”·“宋子文·”·宋子文·孟清云暗自心惊,却不动声色,“林师兄和宋师兄是好朋友”·“当然”林如风冷冷地看了孟清云一眼,冷嘲热讽,“听说当日他和唐杏保护你,事后却杳无音信,不会是你扔下他们自己逃了吧人人都当你是英雄,我却不这么看。
在时空扭曲的阵法里面,修为高深者都难逃一死,你这个废物却完好无缺地存活下来,实在不得不让人生疑”说着他忽然抬手指着孟清云的鼻子,“是不是你牺牲了他们才活了下来说不定是你害死了他们”·林如风一向以冷酷示人,高傲的他不屑于和其他人说话,但今天他表现得十分暴躁,难得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出来。
或许是出于私怨说出的义愤之语,可某方面却让他说对了··孟清云淡淡道:“师兄慎言”·周围原本要离开的弟子放慢了脚步,在外面观望着。
林如风也意识到自己的指责毫无根据,收回手,转身使出瞬行千里往北方而去了··等他走了之后,其他弟子围拢过来安慰孟清云,孟清云含笑应答·生气肯定生气,而且宋子文这三字确实给了他震撼,不过他已经不是才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心情只波动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平静。
唐杏和宋子文已经化为焦炭,谁也查不出什么来,林如风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很讨厌,可他并不打算和他置气,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对众人道:“林师兄可能对我有所误会,我还是避开他为好,这次我去南边。
这里应该还残存着魔物,请各位师兄弟多加小心·”·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听了他的话后纷纷离开··时空扭曲之后的画水镇并不意味着安全,很可能残存着从其他空间带过来的魔物。
孟清云和李三欠谨慎地往南边而去··这次下山的目的很简单,孟清云想试一试不曾用过的水系能力,原本希望能单独出行找人试验,谁知道被塞了几个跟随弟子,现在他把几个弟子支开,如果能遇到合适的对象他便可以试验了。
等到周围弟子都觉察不到的时候,李三欠将孟清云背在背上,使出瞬行千里快速地从南边出了画水镇,往灵气浓郁的方向奔去·李三欠的瞬行千里很厉害,不过片刻间便出了画水镇到了镇外的一条小道上,他们打算往修真者聚集地靠拢,好伺机下手。
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到两人头上,千钧一发之际被李三欠避开了·不想刚后退两步踩中了一个沙坑,方圆一丈内冒出一圈白光,将两人困在了一个圆形的阵法里面。
这时候阵法外面施施然走出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两只瓮中之鳖道:“两位道友有礼了”·孟清云从李三欠背上下来,“这位道友要做什么”·中年男人笑了,“这位小道友,你猜猜看”笑了笑,忽然脸色一沉,厉声喝到:“这是九天玄空阵,如果识相得话乖乖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李三欠挑挑眉,刚动了动身体被孟清云制止了,他问:“如果我们交出东西,是不是就会放了我们”·“当然,我说话算话”那人说。
孟清云将身上的囊袋取下来扔了出去,男人愣了愣,伸手接住,脑中有一瞬间觉得他们如此识相是不是有问题,可在打开囊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那点疑惑立即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从震惊转变为狂喜,“竟然是空间袋还有好多灵草这下子我可以冲关了我终于收集到足够的灵草了”·他兴奋至极,脸上满是狂热的神情。
“你该放了我们吧”孟清云说··男人从激动中回过神,眼睛里精芒闪烁,道:“当然,我会把你们都放出来的·”·话音刚落,白色的阵法立即消失了,孟清云还没来得及从里面走出来,随即周围倏然冒出无数道锋利的银光,密密麻麻地朝两人射去。
原来在围困的阵法之外还设置了一个万箭穿心的阵法,就算解开了所谓的九天玄空阵,也会被外围的阵法杀死··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想要留下活口··他拿着空间袋哈哈大笑着,得意非凡,他修为只有炼气八层,可惜如论如何都无法跨入筑基期,所以才铤而走险地打劫别的修真者。
靠着两个设计巧妙的阵法,他已经干掉了不少比他修为高的人了,今天他宰了一头肥羊,说不定靠着得到的灵草就可以冲关成功·他想着想着便十分激动。
“原本想放你一马,现在不要怪我了·”·清澈中带着略微低哑的声音在剑雨中响起,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厉和危险,男人迅速转头,看到原本应该万箭穿心而死的两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中央。
高大的男人将少年笼在怀里,用他的身体铸成了一面无形的屏障,那些刀剑像是撞到了铁墙上纷纷掉落··男人瞳孔微微一缩,不由后退一步,可以做到灵力外溢抵挡刀剑,那个男人的功力一定到了极其骇人的地步·心里忽然害怕起来,他看向李三欠,那个男人的眼神似笑非笑,毫无威慑感,但他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剑雨落完,两人完好无损··“不可能”男人后退一步··少年的眼睛里幽暗一片,放佛深不可测的夜空,他向前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男人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住了,身体不断地要往少年身前去。
“不要”他惊恐地大叫起来,手脚不断挥舞着,试图寻找什么东西支撑自己··倏然一道白光闪过,男人的胸口被一把利剑贯穿,他眼睛蓦然睁大,疑惑地望了望胸口的剑,轰然倒在地上。
骤然失去吸附的对象,孟清云感觉到体内形成的水系黑色漩涡忽然疯狂地扩大,放佛狂暴的野兽想要吞噬一切巨大的痛苦撕扯着*,他几乎是卷曲着靠在李三欠怀里。
“怎么了”李三欠扶住他··“赶紧走……”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孟清云一把抓住李三欠的手臂,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冒出来。
·李三欠眸子微沉,他知道孟清云肯定出事了,刚想带着他瞬行千里离开,一道身影却挡在了他面前··“孟师弟,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林如风脸色冷酷地从尸体上拔出他的佩剑,移动到两人身前,“不是要寻找死去同门的遗物吗为什么你会匆匆出了画水镇是赶着去什么地方吗”·其实他根本没有去北边,他藏在废墟后看到孟清云往南走了,便偷偷地跟了过来,可惜李三欠瞬行千里实在厉害,他差点就追不上了,要不是刚刚有人打劫,他也不可能追上他们。
孟清云强制压抑下身体里的乱流,他挣扎着站起身,道:“是追着一个可疑人物出来的,可能是这个人的同伙·”·“同伙恐怕是别有目的吧”林如风冷冷道。
“应该是盗贼,我们也准备回去了·”孟清云勉强道,“李三欠,我们走·”·“不许走”林如风挥剑拦住他们。
李三欠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手轻微动了动,又被孟清云按住了,“林师兄,我有急事赶回去,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林如风依旧拦住他··孟清云感觉到气息在身体里乱窜,如果再不找到合适的地点疏导可能会走火入魔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和你一起吗”林如风忽然用剑指着孟清云,“我现在告诉你,第一我要找唐杏和宋子文,第二,我要和你比试比试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瑶妹喜欢拔剑”·他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扭曲来形容,嫉妒如同毒蛇让他发了疯。
下山之前他曾看到戚瑶因为秦晖的缘故发脾气,知道秦晖并不倾心戚瑶,心里不可遏止地开始有了期待——万一两人不能在一起,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在这样的冲动下,他便在戚瑶发泄了一通之后对她说他喜欢她,谁知戚瑶在气头上,反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敢和秦晖比你连孟清云都不如,癞□□想吃天鹅肉”·这句话如同一根刺扎入林如风的心脏,让他几乎要疯狂,他受不了一心一意仰慕的人如此看低他,便离开了云瑶峰乱走,无意间遇到了戚昭阳,戚昭阳便笑着道:“在某些方面,孟清云确实比你好。”
又说:“唐杏和宋子文还在画水镇,你帮我找找吧·”·正在气头上的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话,一腔热血便都冲着孟清云来了··孟清云十分难受,他恨不得早日离开这里,但他不得不忍着剧痛勉强打起精神应对,“林师兄,改日吧,我们真的有急事。”
“拔剑”林如风蓦然挥剑过来,雪亮的剑光闪着寒芒往孟清云射过去·那一瞬间,或许是灵力引动的原因,又或者是孟清云下意识地想要反击的原因,总之林如风的剑不仅没有刺到孟清云,他的手臂反而被吸附过去,灵力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孟清云的身体里。
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三个人都愣住了··林如风狂热的头脑如同浇了一盆冷水,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冒出来,他失声叫道:“你有修为”·紧跟着第二个念头冒出,他又道:“你练魔功”·☆、第五十章·出了这样的意外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孟清云控制不了体内的灵力,只感觉到从林如风的手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大量的灵力,这些灵力不是从灵草里吸收的需要大量转化提纯的灵力,直接从别人身上吸收来的灵力抢来了便可以直接运用,难怪说可以夺取别人的修为。
林如风自然不会乖乖就范,他不断挣扎着,可惜越是挣扎灵力流失得越快,他惨叫着从一头老虎变成一只病猫,最终被吸干灵力后精疲力尽地跌倒在地··他趴在地上,抬头狠狠地盯着孟清云,“你修炼魔功,早晚天地不容你骗了所有人,你骗了我们你这个卑鄙小人”·孟清云吸收灵力后,原先的痛楚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沛到不可思议的精力,这种感觉好像一个久病卧床的病人忽然获得年轻健康的身躯,全身上下都是轻快美妙的感觉。
他闭眼享受了片刻,睁开眼睛,低下头看地上狠狠盯着他的林如风,原本轻松玄妙的心情沉入谷底··现在该怎么办·杀,还是不杀·杀了,林如风跟着自己出去便死了,无论如何自己难逃干系;不杀,林如风回去透露自己的秘密,自己会死得很惨。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微微踏前一步,却又顿住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他甚至从未考虑过林如风会找自己的麻烦,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实质的矛盾,他完全没想过他会有如此大的仇恨特地从北边追踪过来非要和自己对决。
相对的,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杀林如风··杀钟毓他毫不心软,杀唐杏和宋子文也没有太大的负担,可是要杀林如风……·他是自己的同门,他没有真的害过自己……·一时间他的心绪有些乱。
“你想杀我灭口”林如风意识到了什么,却并无畏惧,眼神如狼般挑衅,“如果你杀了我,你能把这件事瞒下……”·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他的头已经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偏到一边,脸上依然残存着来不及调换的挑衅。
“你杀了他”孟清云失声叫道··李三欠拍拍手,歪了歪脖子,在咯咯的骨节声中满不在乎道:“看不顺眼。”
“你……”孟清云说不出话来··李三欠笑眯眯地凑到他脸前,“怎么舍不得这种人留着后患更多,难道你不想杀他”·“我……”·李三欠拍拍他的脸,“既然你下不了手,只好我来动手了。”
他虽然说得漫不经心,可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后面,有着更广袤、更幽深的东西··孟清云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刺到了,他一把打开他的手,冷冷道:“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多事”·“真不乖。”
李三欠耸耸肩,摊开手说,“刚刚你的神情明显就在说我想杀他但我不想下手谁来帮帮我吧,我帮了你反而被这样对待,太伤心了·”·孟清云几乎要恼羞成怒,他刚想说什么,头却被大力地揉了揉,耳边听到一个声音说,“还是个孩子,不用太过逞强,有时候适当地求人帮助并不丢人。”
·普通的话语,不甚温柔甚至可以称为粗暴的动作,竟然让孟清云忽然有点想像个孩子一样扑到他怀里委屈地大哭,当然,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只是惊讶于自己会产生这样可怕的想法。
他是冷静而理智的,可正因为冷静而理智,他能看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最真实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特别是感情和品行方面,他冷静而理智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丢掉那些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也知道李三欠当初说“我喜欢你”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所以他有些害怕,害怕失去··而他最不愿面对的恐惧是失去··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修为,失去了地位,失去了财富,失去了五灵玉,失去了爱情……·“李三欠……”虽然心里想了很多,孟清云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甚至看起来已经从震惊中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恩”·孟清云转过身往前走,“你还是别喜欢我吧·”·李三欠搞不懂他的思维,上一刻还在讲林如风,下一刻忽然跳到喜欢不喜欢的话题,完全不知道怎么想的。
不过他只是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很坏的·”孟清云轻声说,“你该知道·”·“……”李三欠不明所以。
孟清云打了个响指,刚才战乱过的地方忽然冒出熊熊大火,吞噬了两具尸体··如果李三欠不出手,他一样会出手,而且以后他一定会杀更多的人··李三欠跟在他身后思索片刻,联想到他刚才的表情和话语,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孟清云在自卑·为自己的发现震惊的同时,李三欠也有些无语,这是个多么矛盾的人,狡诈、心机重、阴毒、自信,可另一方面又理智、正直、心软、自卑,十分矛盾,可神奇的是,自己居然能够理解他的这些矛盾。
两人很镇定地回到画水镇,沿途收集了死去弟子的衣物、刀剑、铭牌之类,等到了晚上,月亮从黑云深处涌现,银色的光芒细细地照耀在大地上,四散的弟子归来了,大家升起火堆在一处半边完好的破屋里取暖。
“林师兄怎么还没回来”有人问到··孟清云掏干粮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将东西分给弟子,“再等等吧·”·弟子们便没再追问,拿着干粮安静地啃着。
夜色更安静了,时间缓缓流淌,林如风依旧没有回来··“林师兄怎么了”有人问,“少宗主,要不我们去找找这么晚没回来,难道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这个地方还残存着魔物,林师兄一个人去了北边……”·孟清云道:“好,我们去找找。”
几个人点了火把,小心谨慎地聚在一起往北边走,一边走一边喊林如风的名字,一直找到了天边翻起了鱼肚白··“林师兄去哪里了”·“难道是回去了”·“会不会是遇到魔物……”·众人议论纷纷,但猜测的方向越来越往负面而去。
孟清云安静地站在一边听他们说,他很冷静,这是以往他做不到的,他在脑海里分析——林如风和自己没有过多的联系和仇恨,别人不会怀疑是自己杀了他;第二,当初林如风去的是北边,和自己的方向南辕北辙,谁也不会预料到他会偷偷绕到南边来找自己决斗,所以,天音宗没有办法把林如风的死算到自己头上,自己是安全的,最多被问责带队不力。
果然,众人虽然猜测纷纷,却都是往魔物方向猜测了,没有人提孟清云和林如风的摩擦··众人又逗留了一天,在确实找不到林如风之后只好离开·回到天音宗,孟清云言辞沉重地告知林如风失踪的事情,众人都有些震惊。
“你胡说”戚瑶如同暴怒的母狮般冲过来揪住孟清云的衣领,一再地询问是不是真的··孟清云轻声道:“师姐,林师兄没有回来。”
如果林如风真的没有出事,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回到天音宗,回到戚瑶身边,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戚瑶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放开他的衣领,一向妖媚的面孔微微扭曲着,手指紧紧蜷缩。
看到这样的表情,孟清云在心中猜测,或许戚瑶是有几分喜欢林如风的,要不然她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也没见她这么愤怒伤心··众人将戚瑶拉开,戚瑶依旧怒不可遏,孟清云整理好衣领,轻声道:“师姐……”·啪地一声,回应他的是戚瑶的巴掌,“是你把他弄丢了”·戚瑶发起怒来蛮不讲理,抽出鞭子便要抽孟清云,其他人连忙阻止了她。
“是你害死了他”戚瑶被拉住后兀自大叫,眼眶微微湿润··孟清云第一次看到戚瑶的眼泪,心底有些奇怪,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也有为某人伤心的一天。
心底升起一丝同情,但这几分同情很快消失在巴掌带来的羞辱和疼痛中··火辣辣的感觉在脸颊上蔓延,孟清云的半张脸都要麻了,他偏过头,沉沉地看了戚瑶一眼,转身走出了大殿。
所有人的证词证实是林如风自己一个人去了北边后再也没有回来,孟清云发现后带领大家四处寻找,尽了心力,不能怪他,戚瑶的那巴掌显得十分无礼又嚣张··不知从何时起,隐隐的孟清云在天音宗有了声望,所以在遭遇了戚瑶那一巴掌后有很多人为他说话,舆论对他十分有利。
孟清云从来不觉得是因为自己优秀才会如此,有今天的局面是几方博弈的结果·戚氏一方掌权后没有按捺住,不可抑制地有些飞扬跋扈,戚善方比较沉得住气,一直以来做事很好商量,但他的两个子女却并非如此,戚昭阳拉帮结派,以少宗主自居,戚瑶嚣张跋扈,唯我独尊,都为戚氏攒下了不小的仇恨。
原本天音宗属孟氏一脉,戚氏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以龙山长老为首的几名长老深受孟氏恩惠,很想立正统,但又碍于天音宗的发展,一直以来对失去修为的孟清云少了关注。
孟清云在时空扭曲中存活下来,又能自请念往生经、寻找弟子遗物,都为他博取了不少声誉,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他的声望便水涨船高··身处漩涡的中心,孟清云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
走出大殿后不久,他压抑下心里被扇了一巴掌的屈辱,准备回新秀峰稳定自己的修为——吸收了林如风的修为之后,他的灵力一直不太稳定·当他准备下全顶峰的时候,却看到有个青衣的弟子等在假山旁边。
·大约是看到孟清云来了,那弟子走了过来,道:“少宗主,我们少爷有事想和你谈谈·”·说完有礼地笑了笑··是韩吉··孟清云心里咯噔一声,涌起不好的预感,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点点头,跟在韩吉身后去了旁边的小树林··☆、第五十一章·李三欠原本想跟着孟清云一同前往,但被韩吉阻止了,“少宗主,少爷有重要事情相商,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孟清云知道戚昭阳一直在怀疑自己,只是那怀疑之前可能只有豆大点小,可忽略不计,但在经历了钟毓之死、刘好掌权之后,那点怀疑就成了一团模糊的阴影,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现在林如风忽然失踪,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
暗中吸了一口气,孟清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转头对李三欠道:“你在这里等我·”·李三欠皱皱眉,眼神里透着迟疑·孟清云能推断的事他也能猜到,孟清云在这些事情上并没有瞒过他,戚昭阳一定有所行动,他担心孟清云的安危。
孟清云冲他无声地摇摇头,然后转过身,跟着韩吉走入丛林深处·他思考着戚昭阳一定会问林如风失踪的事,所以他得想好说辞,能拖则拖··树林十分安静,只有风偶尔拂过树冠发出的簌簌声,李三欠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忽然间,走在前方的韩吉化作一道光影反身掠过来,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他冲着孟清云挥出开山劈石地一剑,刹那间,剑上的灵光化为无数道光影,从四面八方封住了孟清云的死穴。
这招极其歹毒,如果是毫无修为的人必定会避无可避,当场死于剑下·孟清云不得已之下只能脚步微错,提剑堪堪阻挡了韩吉的攻势,趁机跳出光剑组成的网,神情戒备地看着韩吉,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一个问题——暴露了,现在怎么办·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韩吉收剑还鞘退到一边,恭敬地等候着。
树林的尽头,戚昭阳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过来,风度翩翩,气定神闲··“孟师弟,想不到你果然有了修为·”他站在孟清云前三尺的地方,眯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孟清云已经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冷冷一笑,“不错·”·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权衡好了利弊·他原本打算到自己十八岁那天通过龙山长老公布这件事,名正言顺地继承宗主之位,让戚氏措手不及,如今提早暴露修为,这个计划只能搁浅了。
但修为暴露这件事并不能真正地给自己带来伤寒,只是会让戚氏警觉,以后的路更难走而已·最大的问题是五灵玉,这样东西绝对不能落到戚氏手中·戚昭阳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承认,挑了挑眉,“师弟真是深藏不漏,把所有人都骗了。”
孟清云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淡然道:“师兄言重了,清云不过随便学学,求个自保而已·”·“看来林如风的死和师弟脱不了干系。”
孟清云表情淡淡,“师兄,大家都看到林师兄和我分开了,我去的南边,他去了北边,我们平日相交泛泛,素无仇怨,我为什么要杀他而且,林师兄只是失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到时候清云便可洗刷一身嫌疑。”
戚昭阳笑了笑,“没想到孟师弟如此伶牙俐齿,不错,看起来林如风失踪和你毫不相关,可是走之前他来找过我,他对于你接近我妹妹的事非常不满,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孟清云惊讶,“那也太奇怪了,我去云瑶峰的时间少之又少,很多人呆在戚师姐身边的时间比我多多了,他应该恨他们才对·”·戚昭阳依旧笑得风度翩翩,“林如风认为你抢走了我妹妹的宠幸,非常不高兴,孟师弟不会不知道吧”·“难怪林师兄对我很冷淡,原来是这个原因。
就因为这样,戚师兄便认为是我害了林师兄”孟清云笑着摇摇头,似乎很无奈,“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师兄该恨的是秦少主才对,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于戚昭阳咄咄逼人的质问,孟清云自始至终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即便他刚刚被韩吉偷袭得手,可从他的神态和动作上看不到一丝狼狈。
那份气度和从容,在这样寂静的树林里,显得十分引人注明··戚昭阳用扇子敲了敲手,眯着眼睛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孟清云不一样呢以前那个唯唯诺诺、阴沉懦弱的孩子放佛成了一个模糊的幻影,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不是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差别,只是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印象让他放弃了追究,要不是一次又一次巧妙的事件累积,他或许还会继续被蒙在鼓里··他走到孟清云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道:“不错,我没证据证明林如风是你杀的,那也不是我关心的事,他的死只是证实了我心中所想。
之前是唐杏、宋子文,他们去杀你却死在了时空扭曲中,我一直心中怀疑,现在林如风去杀你也死了,我不得不猜想你比我想象中要深藏不漏·”·“师兄多虑了,他们的死与我无关。”
戚昭阳轻笑一声,道:“不错,现在你一口咬定他们的死与你无关,谁也奈何不了你,我也不关心他们的死活·孟师弟,我只想知道,你一个经脉尽废的人为什么会有修为为什么你的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我真是太好奇了,特别想知道答案,不知师弟可否告知”·说着,他稍微弯下腰,将脸凑近了孟清云的脸。
孟清云并未后退,甚至连眼睛也眨也不眨··戚昭阳缓缓笑了,他直起身子,脸上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是五灵玉,对吗”·轻柔的声音却透着丝丝寒气,孟清云心尖微冷,垂下头,依旧不作答。
戚昭阳站在他身边,又说:“五灵玉在你手里,对不对”·虽然极力控制,但孟清云还是听出了他声音中压抑的激动··不知何时风停了,冬日的树林寂静无声,放佛坟墓一般。
孟清云摇摇头,后退一步,“没有·”·戚昭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如果不是五灵玉,你怎么可能会有修为”·“我是因为有了奇遇。”
“奇遇”戚昭阳明显不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遇孟师弟,你还是交出来吧,如果你交出来,我便让你继承宗主之位,可好”·孟清云猛然抬头看他。
戚昭阳缓缓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继承天音宗宗主之位,你放心,如果你把五灵玉给了我们,整个天音宗都是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很柔,非常具有说服力,他的眼神也十分真诚,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诚恳的人。
那些许久之前的回忆忽然间涌了出来,如同海浪般在孟清云的心海中拍打着,愤怒、仇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可是孟清云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甚至笑了出来,他说:“师兄,我真没有。”
“你不信”戚昭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扣住孟清云肩膀的五指收紧,孟清云感到他的手指如同铁爪一般钳住了他的骨头,如果自己不交出满意的答案,那只铁爪将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仰着头,直视戚昭阳,“师兄,我真没有·”·他的眼神、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让戚昭阳心底忽然升起一份暴躁,更有一分隐隐的威胁让他十分难安,他猛然卡住孟清云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交、出、来”·孟清云被卡得喘不过气来,却笑道:“师兄,你想动手吗”·戚昭阳失去了耐心,在五灵玉的诱惑面前,他再伪装得风度翩翩也会难免失态,“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又道:“你把五灵玉交给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都可以考虑。
如果你不给,我亲自动手抢,到时候孟师弟可什么也得不到·就算我今天杀了你,别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最多把我关个十年百年,若我得到了五灵玉修炼,事后天下无敌,天音宗照样会到我手里,你呢,不过变成一抔黄土,时间一过,谁还记得你可要想好了。”
孟清云似乎怔住了,他的眼神很挣扎,过了良久,似乎屈服了,垂下头,“师兄,你可要说话算话·”·戚昭阳放开他的脖子,甚至温柔地替他整理凌乱的衣领,“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孟清云后退一步,“师兄,我没带在身上,要不我回去拿吧。”
戚昭阳怔了怔,脸随即扭曲了,他是个聪明人,如何不知道知道孟清云在托辞·正在这时,孟清云朝早已瞅准的路径瞬行千里而去,边跑边叫,“李三欠”·嘭地一声,他撞到了一面透明的墙上,强大的反弹力将他弹坐在地上。
一道黑影飘然而至,瞬间将他制住··孟清云拼命抵抗,却被双手反剪着按到了地上·戚昭阳慢慢走了过来,接过韩吉从他腰上扯下来的两个囊袋··孟清云不断挣扎着,狠狠地盯着戚昭阳,“还给我”·戚昭阳看也不看他,打开其中一个囊袋往地上倒了倒,从里面掉出了一些绿色的碎片。
“原来是妹妹的玉老虎,她把碎片扔了,没想到被你捡了回来·”看到地上的碎片,戚昭阳扬眉笑了笑,“靠着这些碎片隐藏身上的灵力波动,还挺聪明的。”
他又打开另外一个囊袋,从囊袋里倒出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戚昭阳拿着囊袋看了看,“是空间袋,师弟身上好东西不少呢·”·孟清云怒骂道:“你这个强盗你会有报应的”·“骂吧,这里已经被设置了结界,你那位恩人也听不到,大声骂吧”戚昭阳口气淡淡地蹲下.身,检查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充沛灵光的玉石。
戚昭阳拿起玉石查看,发现里面刻画着浑然天成的聚灵阵法,简直像是阵法天生长在里面的·难道这就是五灵玉·“你这个强盗”孟清云忽然间神情激动,挣扎得十分厉害,几乎要将钳住他的韩吉推开了。
戚昭阳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几分,走过去拍拍他的脸,“别吵,看看,是这块吗”·孟清云脸涨得通红,眼睛像是充了血般骇人,放佛随时要冲上来咬他一口。
戚昭阳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似乎在辨别真伪··“看来是了·”戚昭阳不以为意,笑眯眯道:“师弟,你还是乖乖地做你的废人吧,师兄不打扰了。”
说完,拿着玉石和韩吉离开了树林,只剩下孟清云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良久,孟清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的惊惶悲愤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平静得如同深不可测的海水,放佛刚才的惊慌心痛都是假的。
但那不是假的··孟清云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之所以惊慌恐惧,是因为五灵玉在他的脖子上,他真的害怕被抢走,所以表现得情真意切。
幸好他没有扔掉那块从时空扭曲中带出来的玉石,否则真不好说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他没想到戚昭阳会在全顶峰动手,事前没有太多准备,仓促之下他只好想了个计策把他骗走。
小径深处走来一人,看到他,连忙走过去,“你怎么了”·孟清云望着他,幽暗的眼睛深处燃起了一点光亮,他笑,“李三欠,我送了一份大礼给他。”
那块玉本来就是为戚昭阳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送了出去··☆、第五十二章·“那块玉”果然李三欠立即明白了,“你把那块玉当成五灵玉送给他”·孟清云轻笑,“他自己抢走的,关我何事”·想到戚昭阳将那块可以引来魔气的玉当做宝贝似的收藏修炼,他便忍不住期待起来。
李三欠没想到戚昭阳会动手抢孟清云,连忙踏前一步打量他,“你没事吧”·孟清云摇摇头,“我没事·”·“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在全顶峰动手,如此有恃无恐,以后我还是跟着你吧。”
这一点孟清云也没预料到,看来五灵玉的诱惑太大,让戚昭阳甘愿冒着留下把柄的危险在自己地盘上动手了,想了想,严肃道,“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
当初戚昭阳原本想在画水镇杀了自己,现在又把五灵玉抢走了,他一定再会对自己不利··李三欠浓眉拧在一起,虽然孟清云态度自若,衣服也整理好了,但凌乱的衣领昭示着他刚才一定狼狈的情形,这让他火冒三丈。
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会被人下手得逞,这让他觉得被彻底冒犯了··“干脆让我去把他宰了,一了百了,省的这帮人碍眼”他踢了旁边的大树一脚,阴沉沉道。
巨大的树干摇了摇,簌簌地抖落下冰凉的落叶和残雪··心里有暖流缓缓趟过,孟清云阻止了他继续摧残树木的暴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不是没事吗真要下手杀人,你能杀得了他们吗况且一旦真杀了他们,我也成了天音宗的敌人,还怎么继承宗主之位,怎么统摄全宗弟子杀他们不过是一个过程,我要得不仅仅是他们死。”
·他的手紧紧拉住李三欠,李三欠望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片刻,李三欠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狠戾之色消退,又恢复了平素吊儿郎当的表情,“你说得对,不过就这样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了”·孟清云知道他想说什么,摇摇头,“你想说去上报刚才他们抢走我东西的事吗没用的,现在戚氏一手遮天,我又没有证据,况且那块玉原本就是给他准备的大礼,拿回来做什么”·李三欠挑挑眉,一针见血,“他相信那是五灵玉吗”·孟清云冷冷一笑,“他会相信的,他不知道那块玉的来历,对于魔气的事并不知情,只要我们不说,谁能猜到那块玉能让人走火入魔那块玉里面有聚灵阵,可以让人很快地聚集灵力,听说他目前停留在筑基中期无法突破,这块玉对他来说无疑雪中送炭,他不会放过的。”
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李三欠摸摸眉毛,笑得不怀好意,“唔,我很期待未来会发生的事了,如果戚昭阳真的入了魔道,天音宗还能容得下他”·孟清云微微勾起嘴角,眼里光芒闪烁,他想到自己有修为的事已经暴露,本想着趁机向众人公布了,可正值林如风失踪的当口,现在说出去怕会引起别人怀疑,就暂停了这个想法。
他低眉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人··李三欠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的心思,“又想到什么了”·孟清云笑得很开心,“我们去见见龙山长老吧。”
第二日一大早,天边的晨曦刚冒出来,星子还未消退的时候,全顶峰早起的弟子打着呵欠路过真言殿的时候,忽然发现正对着大门的走廊上跪着一道挺直的身影··那人跪得很安静,背上还背了一根粗壮的荆条,单薄的衣衫在晨露中打湿了,也不知道跪了多久,或许从半夜就开始跪在了门外。
弟子连忙跑过去一看,发现是天音宗少宗主孟清云,顿时大吃一惊,“少宗主,你跪在这里做什么”·这一声喊叫惊动了不少人,全顶峰的弟子陆陆续续地起来晨练,听到这声喊叫后纷纷朝真言殿方向聚过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地上跪着的身影。
人越集越多,众人议论纷纷,猜来猜去,孟清云却始终一言不发··真言殿里的人终于被惊动了,大门被从里打开,一个弟子看到地上的孟清云也吃了一惊,连忙过来扶他,“少宗主快请起,您这是做什么”·孟清云微垂着头,神色沉痛,“负荆请罪。”
那弟子愣住了,想上去拉他,拉了拉却发现孟清云像块石头生了根,他又不敢使用灵力,无奈之下只好道:“请少宗主稍等,我等去禀告宗主·”·不用他亲自前往,里面的弟子看到这阵势便小跑着到后院去请戚善方了。
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戚善方便大步走了出来,很快来到大门前,面色不愉道:“清云,大清早的跪在这里做什么”·孟清云立即俯身磕头,诚恳道:“清云自请去收集画水镇弟子遗物,却不想害林师兄失踪,清云难逃罪责,所以特地负荆请罪,请宗主责罚”·戚善方原本怒气冲冲,听了他话后发作不出来,加上众位弟子在场围观,更不好发作,只好沉着脸道:“我已经听弟子们汇报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林如风的失踪是个意外,我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你还是起来吧。”
说完伸手虚抬了抬,示意他起来·一宗少主跪在自己门前,传出去还以为是自己把他怎么了·以前可以不闻不问,可如今孟清云声望正高,一举一动颇引人注目,不得不让他客客气气。
孟清云却坚持不肯起来,继续跪在地上道:“宗主,我是带队的人,害得弟子失踪是我的失职,如果宗主不责罚,清云内心不得安宁林师兄和戚师姐感情很深,如果他不能回来,戚师姐一定非常伤心。”
提到戚瑶,戚善方伸手的动作稍稍一顿,继而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或许他命中有此劫,当日若不是他和瑶儿置气,也不会随你去画水镇,更不会失踪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起来吧,跪在这里成何体统”·孟清云咬咬牙,“谢宗主不罚之恩,当日画水镇之劫后,龙山长老自请面壁思过,今日我又让林师兄失踪,也当追随龙山长老思过才对,请宗主成全”·说完诚心诚意地低下头。
周围的弟子听他一番言辞,颇为动容,看着他跪在地上自请责罚的样子,不免对他生起了几分敬佩和同情··戚善方看他执意已决,又看着周围弟子的表情,想了想,只好道:“好吧,你便去天姥峰陪龙山长老吧。”
“谢宗主”孟清云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下真言殿的台阶,两旁的人无声地为他让开一条通道··前方,旭日高升,红色的光芒照耀天地。
孟清云回到新秀峰收拾东西,他会在天姥峰呆上一段时间,连李三欠也会跟过去,到时候院子里没人,难保不会有人进来查看··李三欠做家务做得越发顺手,打个包裹之类完全没有问题,他巡视了院子里的阵法后回到孟清云的屋内,说:“要去多久”·除非是孟清云在睡觉,现在他进孟清云的房间已经不需要敲门通报,如入自己的地盘般随意。
孟清云以前还有几分介意,后来发现他对自己藏的秘密了如指掌之后,便也不那么介意了,再加上李三欠经常要进来帮他收拾房间,作为一心扑在大业上不想做家务的有志青年,挣扎权衡之下,默认了这人的进进出出——反正无论怎么阻止他也会进来,还不如大方点。
主人不介意,身为客人的李三欠不像平常人那般知礼,没有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进入孟清云的房间便越来越随便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干脆就睡在这里得了。
孟清云头也不抬,“不知道·”·“不知道”李三欠惊讶··孟清云恩了一声,不说话了·他不能告诉李三欠之所以要去龙山长老那里,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出了问题。
那次他在时空扭曲中吸收了大量魔气玉石聚集的灵力冲关成功,之后又夺取了林如风的修为,两样东西都在他体内埋下了不小的隐患·其实从吸收了林如风修为之后他就没敢修炼了,林如风的灵力在他体内到处乱窜,却无法被他所用,而自己的灵力不知为何也跟着被沸腾不安,让他非常不好受。
不修炼还好,一修炼,全身如同无数根刺刺入,疼得钻心··他不敢告诉李三欠,依着他的脾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况且修为的事李三欠帮不了他,告诉他只会让他担心。
·李三欠看他不答,便也不再追问,他知道孟清云是个有主意的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便不会为他人所动,他能做的只能顺着他,再顺着他,可是这次他直觉孟清云有事瞒着他,而且可能还不是小事,这种感觉毫无来由,但他就是忍不住盯着孟清云看。
“你看我做什么”孟清云表面镇定,内心却有些不安··“你……”话还没说完,外面的门忽然碰碰作响,好像被人用巨大的木棒敲击一般,粗暴而急促。
“我去开门·”孟清云松了一口气,淡定地说着,脚底飞快抹油,逃离了李三欠咄咄逼人的视线··他出了房间,吐出一口气,李三欠一贯吊儿郎当,俯首帖耳,差点忘了这家伙直觉非常敏锐,十分难缠。
大门继续敲击着,他整理好心绪走到院子,沿着小径到了大门,打开一开,不由愣了愣,“戚师姐”·☆、第五十三章·戚瑶身着白色素衣,脸上不施粉黛,只把云鬓高高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下方透着轻微的青色,像是一个晚上都没睡觉般憔悴不堪·她只身前来,身后没有往日前呼后拥的大批随从,行事非常低调··孟清云暗暗吃惊,思忖着她的来意,“师姐请进。”
戚瑶阴沉沉地走进院子,孟清云关好门后问道:“师姐,进去坐吧·”·戚瑶却没有动,忽然问道:“他说过什么”·“什么”·“林如风,失踪前他和你说过什么”·庭院里繁茂的花草已经枯萎,石板路上残留着雨水湿润过后的痕迹,显得有些冷寂。
孟清云沉默片刻,站在她身边,“师姐,他说他很伤心很害怕·”·戚瑶身子微微一抖,她深吸一口气,压抑着问道:“伤心害怕为什么”·“伤心是因为师姐伤害了他。”
戚瑶低下头,没说话,过了片刻,“他真是这么说的”·孟清云点点头,戚瑶的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或许是打林如风的那一巴掌,或许她认为林如风的离开是因为自己伤害了他,孟清云能感觉到她的愧疚和悔恨。
戚瑶转过头望着他,凌厉美艳的眼睛里水意盈盈,“那么害怕呢他为什么说害怕”·孟清云没吭声··戚瑶的眼睛忽然射出凶狠的光芒,她伸手狠狠推了孟清云胸膛一把,厉声道:“说啊你说啊”·孟清云踉跄着后退一步,一脚踏入了身后枯败的草丛里,草丛上的水泽浸透了他的衣摆,让他感到了微微的凉意,他迟疑道:“师姐真要听吗”·“当然”戚瑶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张苍白的面庞扭曲到极致,那是愤怒、暴躁、悔恨、焦灼混合后的情绪。
“师姐,我需要你一个保证,保证你听了之后能保持理智,不冲动行事,可以吗”孟清云说··他的态度认真而严肃,几乎可以用郑重其事来形容,戚瑶似乎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是十分不得了的话,神色也郑重起来,点点头,“你说吧,我保证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冲动。”
“我相信师姐·”孟清云道,“师姐,林师兄在去画水镇的路上和我说过一些话,他说,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有些害怕·”·话语顿住,孟清云微微皱眉,似乎有些踟蹰。
戚瑶被他的欲言又止弄得心头火起,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他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孟清云神色挣扎片刻,小声道:“林师兄说,他看到秦少主和戚师兄在一起。”
戚瑶没反应过来,挑着细细的眉道:“秦晖和我哥在一起他们感情好经常在一起,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孟清云摇摇头,挣扎片刻,“师姐,他们……他们……”·“他们什么”戚瑶着急道。
孟清云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毅然决然道:“他们是情人·”·最后两个字咬了很重的重音,戚瑶猛然睁大眼睛,身体僵住了,而后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厉声道:“胡说八道”·孟清云苦笑,“这种事我怎么敢胡说我也希望是胡说八道,秦少主是师姐你的未婚夫,戚师兄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不可能”戚瑶摇着头,身躯颤抖着,极力否认。
孟清云摇摇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看到他欲言又止,戚瑶盯着他··孟清云很迟疑··“你说”·孟清云上前一步,犹豫片刻,说:“秦少主来的那天,我们一起在真言殿吃了饭,晚宴结束后我走了另一条林间小路回新秀峰,不小心听到戚师兄和秦少主在说话,秦少主说想退婚……”·“退婚”话未说完便被戚瑶尖利的声音打断了。
孟清云点点头,继续道:“秦少主确实和戚师兄有私情,大概不想继续这样偷偷摸摸了,所以想退婚,戚师兄劝说他不要退……”·每说一句,戚瑶的脸色便扭曲一分,当说到戚昭阳劝说秦晖不要退婚的时候,她的脸色近乎狰狞了。
她一把揪住孟清云的衣领,瞪大眼睛大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孟清云举起手发誓:“如果我有一句假话,愿招天打五雷轰,永生永世不得在修为上更进一步”·“既然是秦晖当日来的时候发生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戚瑶愤怒地猛推了他一把,几乎将他推到了草丛里。
孟清云踉跄着站好,苦笑道:“就算我说了,戚师姐也不会相信的,或许是我听错了也说不定,再说我又没有证据·”·“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戚瑶怒道,抽出盘在腰上的鞭子狠狠地抽向孟清云。
孟清云不避不闪,硬生生受了她这一鞭,认真道:“清云说的都是真的,既然师姐不相信就算了,我知道说出来师姐不会相信,所以一直没有说,结果也如我所料·师姐,你就当没听过我今日的话吧。”
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戚瑶喘着气,狠狠地盯着他,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要去问他我一定要去问他”·说完她收起鞭子,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转身往外面走,然而她刚转过身子就被孟清云拉住了手臂,“师姐,你去问什么问他们有没有背着你在一起”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他们不会承认的,你这样冲过去什么答案都不会得到,反而会让人觉得你无事生非,你保证过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的。”
戚瑶暴怒回头,“那你说怎么办”·孟清云苦笑,“我也不知道,或许师姐可以多观察观察,如果他们真的有私情,总会蛛丝马迹可寻的,或许我和林师兄都看错了听错了。”
戚瑶喘着气,在孟清云的劝慰下渐渐平息下来·对于孟清云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怎么可能哥哥会和秦晖有私情他们都是男人不对,修真界的道侣很多都是男人……难道他们真的在一起·越是想,越是发觉两人相处非同寻常。
秦晖对如此优秀美貌的自己不冷不热,这本身就不太寻常,每次秦晖来天音宗和哥哥相处的时间比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多了很多,对着自己就态度冷淡,和哥哥在一起便十分热情……·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是想,脑海里越是冒出无数个平时忽略的细节,那些细节一点点地逼迫着自己承认孟清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猛然转过身,警告道:“孟清云,你最好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如果我听到宗里有一字一言这样的传闻,别怪我不客气”·孟清云轻声道:“师姐放心,我不会胡乱说话的。”
戚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烦意乱地推门离开··孟清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雪··李三欠走到他身后,低声道:“她会相信吗”·“我会让她相信的。”
孟清云说,顿了顿,又道:“但在之前,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忽然往下滑到,要不是李三欠及时扶住他,他肯定已经摔在地上了。
“怎么了”李三欠将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焦急地问道,他注意到孟清云的脸色有些苍白,之前明明好好的,难道是刚才那个女人推了他两次的缘故或者是那女人抽的那一鞭子·“哪里不舒服”他伸手去探看孟清云的胸膛,想要确认自己的推测,却被孟清云握住了手腕。
他摇摇头道:“我没事……”·“没事”李三欠有些生气,“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说没事”·“我真没事。”
孟清云坚持说,挣扎着从他的桎梏中挣开,站定道,“我们去天姥峰·”·孟清云如此坚持让李三欠不好继续强迫他,如果孟清云不想说,他没办法逼着他说出来,他也不愿意去逼迫他。
“好吧,我先去拿东西·不过,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孟清云点点头,“放心吧,我真没事·”·李三欠只好进屋拿东西去了,他刚一走,孟清云强装出来的淡然便消失了,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疼得几乎要痉挛起来。
刚才戚瑶推他两下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他本身灵力乱成一团,好不容易相互制衡着勉强达到危险的平衡,结果戚瑶那两下子将这种平衡打破了,现在他的身体里面灵力四处乱窜着,如同两军交汇的战场,让他十分难受。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疏导自己的灵力··李三欠拿着东西出来之后,孟清云又恢复了平静淡然,招呼他一起快步往天姥峰的方向走·天姥峰离新秀峰很远,李三欠担心他的身体,不顾他的抗拒背着他瞬行千里,很快就来到了天姥峰。
天姥峰如同利剑直插云霄,白云缭绕在山顶,好像已经深入了天庭,让人看不到山顶究竟到了什么高度··李三欠背着孟清云沿着黑色的石壁快速往上跳跃,速度奇快,动作十分敏捷,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抵达了天姥峰的峰顶。
山峰是熟悉的平坦地势,李三欠之前来过这里,背着孟清云直接往前方不远处的简陋宫殿大步而去··刚走到门口,大门便轰然往两边分开,正对着两人的前方石壁下方盘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你们来了·”·苍老沉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面,孟清云从李三欠背上下来,踏入殿门,恭恭敬敬道:“龙山长老·”·☆、第五十四章·第一次上山的时候,李三欠回避了孟清云和龙山长老的谈话,那时他觉得孟清云对自己十分警戒,不想让他不痛快,但这一次上山再见到龙山长老,他觉得没有必要回避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孟清云却很不想他听到接下来说的话,如果李三欠知道了孟清云瞒着他修为不稳定的事,不知道会闹出什么脾气·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如果再把李三欠排除在外,会让李三欠伤心的。
想到这些,他便心里犹豫迟疑,盘坐在龙山长老身后迟迟没有说话··大殿里很安静··孟清云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在很多事情上都会考虑李三欠的感受,这种改变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他本人毫无意识,然而李三欠却是清楚的。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孟清云,一点一点地在他心中加深地位·他深谙对付孟清云这种人的要点是识趣、耐心,强迫他反而会适得其反,不如用怀柔手段慢慢打动他··于是他说:“需要我出去吗”·脑海里转了两圈,孟清云略微尴尬地道:“不用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
李三欠极轻微地勾勾唇,略略舒展四肢重新坐在坐垫上,他的动作懒散而漫不经心,如同一只森林里随意舒展躯体的野兽,不服从任何权威的指令··孟清云懒得纠正他的坐姿,他也相信龙山长老并不会因为这一点感到被冒犯,他相信龙山长老和自己一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天音宗暗流涌动,已经快到了关键时刻。
龙山长老终于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视,忽然皱眉对孟清云道:“过来让我看看·”·孟清云心里暗叹一声果然瞒不过龙山长老,便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腕让他查看。
龙山长老捏住他的手,眉头皱得更厉害,“坐下·”·孟清云盘腿坐在他面前··李三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懒散前伸的腿收拢,背也挺直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龙山长老上上下下地检查孟清云的身体。
“你的灵力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如此混乱”龙山长老显然对孟清云身体里的灵力状况感到棘手,不由开口询问··孟清云苦笑,“长老,我的问题严重吗”·“非常严重,如果你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我无法下手帮你。”
李三欠从坐垫上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清云,“身体有什么问题”·孟清云知道早晚瞒不住,在两双眼睛的逼视下,只好道出了实情,“你们知道五灵玉吗”·“五灵玉”龙山长老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道,“曾经我听过一则传闻,说天音宗世代流传着一件镇宗至宝,由历代宗主代代相传,严密保存,我以为只是传闻而已,难道那样东西就是五灵玉”·孟清云点点头,一五一十地将五灵玉和五灵诀的秘密全盘说了出来,他捡了重要的说,很快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当他停止讲话的时候,剩下两人均保持了沉默··龙山长老道:“竟然是这么个宝物难怪历代天音宗宗主中总有几个能出类拔萃,名冠大陆。
只是,为什么有些宗主不能启动五灵玉呢”·孟清云本想说自己忘了某些关键,可解释起来像是找借口推辞,他怕龙山长老多心,便道:“我也不清楚。”
龙山长老竟然也没有追问下去,孟清云松了口气·龙山长老摸摸胡子,思忖片刻道:“看来这宝物有灵性,挑人的·”·他看向孟清云的眼光带了几分异样和赞赏,“能被至宝选中是天命所归,难为你还能不骄不躁、隐忍不发,天音宗注定要在你手中发扬光大”·“长老过奖了。”
孟清云连忙道,不卑不亢··“先不说五灵玉,你用了那个什么水系能力之后,吸收了别人的灵力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李三欠按捺不住,不顾孟清云的抗拒抓住他的手试探片刻,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孟清云很清晰地看到怒气如同两团小小的火焰在他眼睛里燃烧,忙道:“我第一次用出了点差错,应该问题不大……”·李三欠眼中的怒火更炽,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问题不大”·孟清云没想到一句话火上浇油,不敢再吭声了。
“以后不要乱用”李三欠霸道地命令,捏住孟清云手腕的指节下意识用力,掐得孟清云生疼,但他却不敢发火,他看得出来李三欠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他不想激怒他。
“现在该怎么办”李三欠问龙山长老,“能恢复吗”·龙山长老沉吟片刻,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五灵玉的事情我确实不熟悉,不过吸收化解灵力这一套……到有些像魔道所为……”·孟清云连忙说:“长老多虑了,这种能力我以后不会再用,第一次试用就出了问题,清云哪敢再用第二次”·龙山长老要的就是他这句承诺,面色稍微好转,道:“你现在的问题是灵力混乱不归属,最根本的原因是无法炼化外来灵力,长此下去必然会爆体而亡,为今之计只有一法化解这个难题。”
龙山长老顿了顿,却没往下说了·李三欠压抑着怒火,焦急烦躁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却听这老头子要说不说、拖拖拉拉的,几乎要发飙,但大概也知道有求于人不该态度蛮横,隐忍道:“该怎么做请长老明示”·“只能找人合体双修,让人帮你疏导灵力。”
龙山长老一句话让两人愣住了·双修·孟清云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龙山长老,和一个德高望重白发苍苍的长辈双修,想想都毛骨悚然。
他连忙转向旁边的李三欠,却正好和一双黝黑的眸子对上··刹那间那天晚上李三欠和自己在浴桶里发生的事情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现在却发现记忆犹新,他的脸渐渐红了。
三个人都是明白人,孟清云不可能和龙山长老双修,他这身秘密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现在唯一能和他双修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只是双修又不是随随便便地修炼,导完灵力后大家拍拍屁股走人,双修是属于情侣之间特定的修行方式,龙山长老刚才的停顿大概也是想到这一层,觉得这样的方式会让两人尴尬罢了。
他不知道孟清云和李三欠早就双修过了一次··“双修啊……”孟清云恢复了镇定,淡淡地开口询问李三欠,“李兄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李三欠挑挑眉,居高临下地凝视他的表情片刻,道:“当然可以”·这话让龙山长老吃惊地微微张大眼睛,或许他以为李三欠不会答应得那么快。
孟清云说:“事权从急,李兄不要多想·”·李三欠没说话,只是笑··随后两人听完龙山长老的指示,收拾好进入偏殿的一间屋子疏导灵力。
双修的时候灵穴打开,双方无论是身体还是灵窍在对方眼中都是完全看得到的,在运功途中,李三欠的目光始终在孟清云身上上下扫视,看得孟清云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砧板上待宰的肥羊。
他忍无可忍道:“你看什么”·“看你啊·”李三欠答得理直气壮,让孟清云几乎认为自己的身体生来就该被李三欠审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这只流氓冷声道:“不要乱想”·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李三欠邪笑地看着他的身体,以一种暧昧的语调说:“我没多想,就想着你。”
孟清云闭上眼睛,看不到李三欠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好受一点,然而就算他闭上眼睛,却还是能感受到李三欠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探视··李三欠某些时候的行为极有压迫感,让他无所适从。
自从告白后,李三欠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虽然他从来不提画水镇时的告白,但他的目光、动作,都带着十分明显的暗示,让孟清云想装着看不到都不行··“收神”一声呵斥让他猛然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便看到李三欠严肃而怒气冲冲的脸几乎要贴近自己的,“灌注灵力的时候乱想什么要是走火入魔了怎么办”·训斥的语气让孟清云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可明明是他让自己心神不宁,明明是他这个流氓用乱七八糟的眼光看自己……·孟清云是个高傲的人,高傲的人通常有点死鸭子嘴硬,他冷淡地哼了一声,“没你想得多,管好你自己吧”·“我只想着你的身体,绝对不会出错。”
·这个流氓·孟清云猛然抬头与李三欠对视,愣住了·李三欠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让他认为刚刚那句话是李三欠在大殿里庄严地喊了一句口号,心里顿时别扭极了。
为什么这个流氓可以用这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的人生里,他就没遇到过这样直白又咄咄逼人的调戏·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不再纠结了,忙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和李三欠对练起来。
灵力在两人的身体里四处游走,孟清云身体里的灵力仿佛小溪找到了大海般朝李三欠涌了过去,在李三欠的身体里融合流转,最后化归到孟清云身体里··这样炼制灵力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承担很大的风险,可李三欠从头到尾一点也没提,就连最初答应的时候,也没问过会有什么危险,他就这么自然地答应了、做到了。
孟清云暗自叹息一声,完全放开了心神,接纳李三欠的窥探和灵力·那种温热有力的暖流,汩汩地从对方身上传来,让他如同沐浴在温泉中般舒爽··☆、第五十五章·戚瑶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纯色纱裙斜躺在软榻上,云瑶峰大殿深处的四周落满了白色的纱幔,她的身体隐藏在重重叠叠的纱幔中,婉约而诱人,仿佛迷宫尽头最深处的宝藏,神秘、优雅,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窥探的欲.望。
大殿里没有其他人,一切静谧而唯美,如果是正常男人走进这样的大殿,一定会为纱幔后曼妙的躯体而着迷··戚瑶安静地等待着,不一会儿便听到外面有清晰地脚步声传来,然后是守在门口的弟子的声音,接着那道足音终于跨入了大殿。
戚瑶稍微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曲线更好地展露出来··“戚瑶”秦晖迟疑的声音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了两层纱幔的后方,不再向前走了。
心里有些生气,戚瑶柔声道:“你来了”·“听说你不舒服”·“是啊……”戚瑶见他还不进来,只好自己坐起来。
外面的身影晃了晃,终于伸手撩起纱幔走了进来·戚瑶抬起脸,楚楚动人地凝视着那张俊美的面孔,她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喜欢她的男人,除非真如他们所说……·“看过大夫了吗”秦晖来到榻前一尺处又站住了,表情带着疏离的关切,那份关切恰到好处,却与戚瑶所想的相差甚远,这让她很不满意。
她说:“看过了,只是练功岔了气,修养一阵便好·”·“我手里有一株千年人参,我会派人送过来·”秦晖说着,语气始终不咸不淡。
戚瑶看他始终不过来,不耐烦了,从榻上站起来自己走了过去,伸手抚了抚秦晖的肩膀,道:“谢谢你的关心,不过,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吗”·秦晖并未避开她的动作,却又对她的挑逗没有反应,始终淡漠疏离,“什么话”·“我是你的未婚妻,难道你没有话对我说”·秦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声音柔和,“我还有事,待会儿会让人把东西送过来,你好好休息。”
戚瑶拉住纱幔的手收紧,脸色很难看,“秦晖,为什么你这么无情从我们定亲开始便这样不冷不热,你是不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不,我挺满意”秦晖安抚性地说道,“你别多想,你是昭阳的妹妹,我的未婚妻,再过不久我们要成亲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戚瑶撕拉一声将手中的纱幔扯了下来,怒道:“你娶我是因为我是戚昭阳的妹妹”·秦晖一愣,道:“你乱想什么和昭阳有什么关系”·戚瑶却根本没听他的辩解,只是奋力地撕扯着周围精心挂上去的纱幔,边扯边大叫,“你滚快滚”·“戚瑶……”·“我叫你滚你听到没有”·秦晖皱皱眉,转身就走。
戚瑶见他真的走了,愣了愣,继而大叫着更加疯狂地撕扯纱幔,撕扯不够,还不断地狠踩着地上的东西,把一堆白色的沙缎弄得乱七八糟··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孟清云的话如同魔咒般盘旋在脑海里,让她寝食难安。
她不相信孟清云说的话,可是秦晖每次来天音宗都和哥哥在一起,对待自己的态度冷冷淡淡,却对哥哥喜笑颜开·这次她精心装扮特地请秦晖过来,可是秦晖像是对她毫无反应,疏离得像是陌生人一样,这让她无比挫败·自己这么漂亮,为什么他丝毫不动心·难道真是孟清云说的缘故·想到这里,她更是怒火熊熊,抽出鞭子奋力地抽到着周围的一切,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夹杂着花瓶器皿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师姐……”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戚瑶正在火头上,朝着进来的两人狠狠一鞭子扫过去,“滚”·两名弟子慌不迭地退了出去,不敢再进来了。
戚瑶发泄完毕后,整个大殿已经如同遭遇了抢劫般乱七八糟,她右手拿着黑色蛇鞭,包裹在红色纱衣里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盯着空中的某一处片刻,忽然大声道:“来人”·外面的弟子匆忙跑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道:“师姐有何吩咐”·戚瑶缓缓转过身,美艳的面孔已经扭曲成一团,她一字一句道:“帮我盯着他们”·两名弟子一愣,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道:“不知师姐想要我们盯谁”·戚瑶深吸一口气,狠狠道:“秦晖、戚昭阳”·两名弟子愣住了。
当最后一束灵力乖顺地进入丹田,孟清云终于睁开了眼睛,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伴随着无法遏制的惊喜·将林如风的灵力完全吸收后,他的修为已经从炼气六层升到了炼气八层·这简直是最近所遇到的事情当中最好的了·炼气期是基础期,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令很多人望而却步,就算是灵根突出的人,也没有像孟清云一样在短短两年时间达到这个水准的,更何况他本身经脉尽废,几乎是一个废人·孟清云又惊又喜,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从地上站起来,在光滑的地面上来回走了两圈,放佛一匹充满力量的小马驹迫切地想要施展拳脚。
他来到李三欠面前,双目熠熠生辉地对他说:“来不来”·对他近乎于挑衅的姿态,李三欠眯了眯眼,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朝他勾了勾手,“来吧。”
·孟清云右手做出一个抓挠的姿势,空气中凭空出现一团巨大的火焰漩涡,他将手伸入漩涡中,缓缓地抽出一把由火焰精髓凝聚而成的长剑··李三欠的瞳孔缩了缩,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轻视之心,神色也郑重起来。
那把剑并非实体,而是高度火系灵力加上其他术法凝聚而成的焰剑,威力非比寻常,他不敢小觑·心里暗暗惊讶于孟清云功力的突飞猛进,将灵力实体化需要极深厚的修为,孟清云以炼气八层的修为竟然能聚气成剑,世间罕见。
他不知道的是,孟清云之所以能将火焰聚集成剑是托了他修炼的火系技能的福··“接好了”孟清云将剑举到脸前,忽然快速地往李三欠方向一刺,李三欠迅速在自己的剑上加持了灵力后轻松地挡住了孟清云的,然而下一刹那,孟清云的剑倏然变长,直取李三欠的面门,李三欠连忙收剑避开,吃惊地看着孟清云。
孟清云的那把剑时而变长时而变短,时而坚硬无比,时而又柔软如鞭,让人防不胜防·孟清云典型地乘他病要他命打法,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如旋风般接连劈出几十剑,一连串快速的打击让李三欠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然而他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镇定下来,使出真功夫和孟清云剑来剑往。
天姥峰的偏殿用于练功,这里空旷安静,地面和墙壁虽然简陋,但用的材质却极其坚硬,殿外加持了龙山长老的法界,避免打斗中灵力将偏殿毁掉·即便如此,半柱香的功夫过后,偏殿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痕,伴随着黑色的烧灼痕迹。
孟清云汗如雨下,气喘吁吁地提剑站在一边角落,眼睛直直看着依旧丝毫无损的李三欠,最终长吐出一口气,道:“不打了·”·在他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焰剑化成了虚无,消失在空气当中。
他一开始采用出其不意的快攻战术试图将李三欠一举拿下,但失败了,当李三欠挡住了他的二十四剑后他就知道结局会是如此·虽然有些挫败,但他也很兴奋,至少李三欠在对战的时候动用了灵力,以前他仅用剑术就让自己难以招架了。
“不错·”李三欠将剑收起来,笑眯眯地说··孟清云轻哼一声,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还是不如你·”·李三欠笑了笑,看着他的目光就像一位长辈看着一个争强好胜的孩子,带着纵容般的宠溺。
这样的目光却让孟清云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但剧烈打斗过后他脸上泛着红晕,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点的尴尬·他很淡定地说:“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去了·”·说完他便走到大门前按下开关,石制大门低沉的声音轰隆隆响起,阳光从缓缓开启的大门中透了出来。
孟清云无声地注视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地展开,嘴角动了动,忽然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第五十六章·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一点灯光,只有半开的窗户外清凉的月光透射进来,照在坐在桌前的曼妙身影上。
桌上摆了一只白玉花瓶,瓶里插了一支早已干枯的腊梅·腊梅花瓣早已经凋谢完毕,唯一剩下的枝干也纤弱颓败,了无生气··戚瑶沉默地盯着这支林如风曾经送给她的腊梅,一动不动。
从傍晚开始她便一直坐在这里了,最近一段时间,她极少外出,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云瑶峰所有人都过得惴惴不安,行事小心翼翼,生怕又莫名其妙地激怒她,成为一缕死于非命的冤魂。
该怎么办·难道他们真的瞒着自己在一起·林如风的失踪和他们有关吗是因为他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江倒海,沉下去又浮上来,不断地循环着,让她夜不能寐,暴躁易怒。
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告,秦晖和戚昭阳去凉亭下棋,去雷鸣峰比剑,去后山赏雪,去新秀峰和弟子们喝茶……·赏雪·戚瑶忽然挥手将桌上的花瓶扫了出去,啪地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狠狠地盯着黑暗中的某处,仿佛那里站着的就是秦晖和戚昭阳··她知道他们一直都如此他们总是形影不离,不分彼此以前她从没有多想,以为是秦晖因为自己的缘故想结交自己哥哥,无论怎么看,这两人也太过亲密了·没想到是他们搅在了一起·可是没有证据……·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该怎么办·她一向胆大妄为、嚣张跋扈,可这一次面对的是自己的哥哥,自己的未婚夫,她不得不压抑下心头直冲胸臆的怒火,努力地寻找着蛛丝马迹。
可正是因为她有了怀疑,查到的每一丝迹象都透着几分暧昧和确定,越是调查越是肯定,这让她怒火中烧,却又因为缺少证据而发作不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她要他们两个不得好死·手指倏然握紧,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哥哥·如果真是我的哥哥,就不该抢我的东西,特别是我的男人·还有上次如玉铁面花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是毒花为什么当时他会如此轻易地给了我害得我差点毁容·如果毁容了,秦晖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退婚这样两人就能在一起了·猜忌如同一枚毒蛇噬咬着她的内心,人心只要被猜忌的毒蛇咬破一点皮,毒液便会迅速地充满整颗心脏,再也消除不了。
戚瑶从黑暗中站了起来,大声道:“来人”·冬日即将结束,阳光暖洋洋地照耀着世间万物·药园里经历了隆冬的灵草舒展枝叶,露出健康而生机勃勃的躯体。
弟子们来来回回地浇水刨土,割草种药,伺弄着这些宝贝的灵草··孟清云从屋里看着这一片生气勃勃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清云在看什么”坐在另一边翻看典籍的秦长老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疑惑地问到。
“在看药园的灵草,经过隆冬之后更显得精神了·”·秦长老合上书,笑道:“所谓百炼成钢,经历四季轮回、寒冬酷暑,这些灵草才能吸取天地之精华,蓄积精纯的灵气,成为人人趋之若鹜的宝贝。”
孟清云眼神依旧盯着窗外,闻言淡淡一笑,“秦长老说得真好·”·“你的书不错·”秦长老说,“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孟清云郑重地站起身,“谢谢长老·”·秦长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没有答应你·”·孟清云不置可否,重新坐下来之后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长老觉得刘师兄怎么样”·听到他的话,秦长老脸色有些复杂,大概想起了当初选取掌事时发生的事。
如今唐杏和宋子文都不在了,秦长老对他们失望是真,喜爱他们也是真,所以其他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如今孟清云忽然问他,他皱皱眉,语气并不愉快,“为什么问这个”·孟清云似乎对他的脸色视而不见,道:“清云随便问问。”
秦长老目光炯炯地看了他片刻,道:“他挺好的,虽然有些愚笨,可人很踏实,药园有他我很放心·”·愚笨如果刘好是笨人,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孟清云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问道:“看来当初长老的选择是对的·”·秦长老神情淡淡,“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我们药园一向不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的弟子也不会去争权夺利,刘好虽然是你朋友,但我不希望你像戚氏一样引诱他。”
“长老多虑了·”孟清云微微垂头,“清云并无他意,清云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而已,请长老记得今日说的话·”·秦长老扶在椅子上的手收紧,重重地哼了一声,“一个二个都是些污浊东西随便你们怎么折腾,我药园绝对不会插手”·“有长老您这句话,清云已经很高兴了。”
孟清云微微一笑,站起来恭敬道:“清云还有一件事想请长老帮忙·”·“你还真不客气”秦长老面色不愉,却依然道,“说吧,什么事”·“我想向长老借一样东西。”
秦长老皱皱眉,“借什么”·“秦长老上次用来测试掌事的迷.幻.药·”·秦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你想做什么”·那迷.幻.药是由他亲自配置的,花费了不少心思,效力极强。
他本身修为不高,会研究一些药物做防身之用,可孟清云讨迷.幻.药做什么也用来防身·不··内心深处,莫名其妙的他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而且先前孟清云和他说的那番话让他明白这人也有了别的打算。
马上就快是孟清云十八岁的生辰了,很可能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会面临一生中最残酷的考验,或许他想反击,想要再搏一搏,人之常情·秦长老叹了口气,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他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他不想卷入纷争。
思索良久,秦长老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扔给孟清云,冷冷地说:“无论你用来做什么,与我无关”·孟清云接过小瓶子,朝秦长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了一声谢之后转身离开了正殿。
出门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出药园,而是去了刘好所在的偏院·偏院里面是专门烘制药材的地方,孟清云刚进门就看到好多干的药材用架子一层层地晾晒在院子里,几个弟子在室内进进出出地端着药材,看到孟清云,他们纷纷停下来叫道:“少宗主”·孟清云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理会自己,那些弟子才继续干自己的事。
一切有条不紊··大概听到了院内的动静,在里面指导烘焙的刘好匆匆走了出来·他的额头上还有些汗水,朴实的脸因为高温红红的,他擦了擦汗水,边走出来边惊喜道:“孟师弟,一个月不见,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刚出来没多久。”
孟清云说··“来来来,这边走,今儿我们师兄弟一定要好好聊一聊”·孟清云跟在他后面进了最角落的一间屋子·刘好吱嘎一声推开门,孟清云便见到室内最中间的桌子上堆满了瓶瓶罐罐,靠着墙壁的木架上也放着各种药材和器皿,刘好天赋虽然不高,但钻研精神却很不错。
孟清云不是第一次进入刘好的房间,但每次来都觉得瓶瓶罐罐比上一次来要多了许多·他跨进门,刘好在他身后把门关上,转过身来问:“孟师弟,你还好吧”·“我很好。”
孟清云坐在一张凳子上,“最近有什么事吗”·“没有,一切如常·”刘好也拉了条凳子坐在他旁边··孟清云默默地不说话,他回来后发现天音宗没有任何改变和动静,不清楚戚善方的想法,也不知晓戚昭阳的状况,他又问道:“戚氏那边也没动静”·刘好疑惑地挠挠头,回答,“没有。”
“戚昭阳在做什么”·刘好啊了一声,一拍大腿道:“对了,戚昭阳他冲破了筑基中期,听说要开始冲筑基后期了神奇啊他之前不是一直冲筑基中期不成功吗,这次忽然就成功了,而且听说他曾说过,最多再过一年便可以冲破筑基后期,似乎非常有信心。”
孟清云终于露出点笑容,“是吗那真是要恭喜他了·”·刘好以为孟清云听了这个消息会不高兴,小心地瞄了他几眼,困惑于他脸上的笑容,道:“师弟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哪有那么容易成功……”·“不,我希望他能尽快成功,越早越好。”
孟清云说··刘好吃了一惊,疑惑地看着孟清云脸上的笑容,判断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可看了一阵还是分辨不出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孟清云在听到戚昭阳修为猛增的时候还能笑出来,忍不住道:“如果他修为真的到筑基后期,到时候宗里很多人都会站在他那边吧”·孟清云早就知道刘好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老实不谙世事的样子,他能想到这些并不令他意外,“站就站吧,无所谓。”
刘好是真的吃惊了,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孟清云却伸手打断了他,“我今天来是想拿东西·”·在去天姥峰面壁思过之前,他曾拜托过刘好配制一样东西。
“我知道·”刘好点点头,皱皱眉道,“你要这个做什么”·“谢谢刘师兄帮忙,只是这件事暂时不方便透露。”
孟清云说··刘好叹了口气,他并不抱期望孟清云能回答,与孟清云的交往始终像是隔了一层纱,他不敢掀开走过去,孟清云也不会主动靠过来,或许这种若近若离的关系对自己来说是最好的。
他起身走到架子前取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走过来放在孟清云面前的桌子上,“就是这个·”·孟清云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白色物质,关上小盒子对刘好道:“谢谢刘师兄。”
“我们师兄弟还谢什么”刘好摆摆手··孟清云告辞离去,回到了自家小院·入了自己房间,在李三欠疑惑的目光下,他将从药园来弄来的一个小瓶子和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李三欠问:“这是什么”·孟清云指着那个小瓶子道:“秦长老配制的迷.幻.药·”·又指着那个小盒子道:“刘好配制的修容膏。”
李三欠疑惑地问:“用来做什么”·孟清云笑着摇摇头,“用处大着呢”·李三欠挑挑眉,知道他有别的打算,便不再追问,反正最后他总会知道。
他坐在孟清云的对面,“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戚昭阳三番两次地想要置孟清云于死地,他不信以孟清云的性格会忍得下这口气,可看起来他一直在忙于其他的诸如修为的事情,回来后第一时间去要了迷.幻.药和修容膏,看起来没有要反击的意思。
他不信狐狸改行吃素了,他一定是有别的打算··孟清云笑了笑,“等人·”·“等人”李三欠诧异,“等谁”·“人来了,就该唱戏了。”
孟清云的眸子在傍晚的余晖中如同一只黑猫的瞳孔,冰冷而诡谲·李三欠微微动了动唇,无声地笑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迷孟清云的这种表情,仿佛狐狸将要撕咬猎物之前露出的诡谲眼神,有种令人着迷的魔力。
到了晚上的时候,云瑶峰上派了人过来,说:“戚师姐请少宗主过去一趟·”·☆、第五十七章·房间里飘荡着很清浅的香味,属于女子特有的脂粉味如丝如缕地钻入鼻孔。
半人高的烛台上燃着明亮的烛光,照得整个走道恍如白昼,走道尽头的门口垂了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放佛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朝人张开血盆大口··前面带路的弟子如同木偶般悄无声息,将孟清云领到了大门处,然后掀起纱幔,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孟清云顿了顿,缓缓地步入纱幔后··在进入云瑶峰的时候,他便感觉到气氛与以往大相径庭,如果非要找出几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阴沉、死寂·这让孟清云有些吃惊,因为戚瑶向来爱排场和热闹,她须挑最俊美的弟子在殿里候着,出入行止都有一大帮人前呼后拥,有她在的地方必然都是众星拱月、喧哗异常,然而现在这一切放佛幻象般消失了,整个宫殿在夜色下散发着浓重的阴郁之气。
若隐若现的纱幔后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某种瓷片被踩碎了般的声音·孟清云看见有个人影在纱幔后走来走去,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发怒地暴击周围的一切··孟清云停住了脚步,隔着最后一层纱幔轻声道:“戚师姐。”
那道不断晃动的身影停止了动作,一个沙哑的女声传了过来,“进来·”·孟清云挑起最后一层纱幔走进去··地上到处是花瓶、瓷碗、摆件的碎片,凳子也被掀翻在地,整间屋子像是被劫匪掳掠过一般狼藉。
孟清云抬起头,看到正中央的劫匪正不断地用脚踢开地上散乱的东西,目光在碎片堆里逡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戚师姐在找什么”·“一枝腊梅。”
戚瑶并没抬头看他,声音冷冷淡淡··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孟清云蹲下身拨开脚边的碎片,从地上捡起一支干枯的枝桠递给她,“是这个吗”·戚瑶终于抬起头来,她白皙的脸如同冰雕一般冷漠,眼睛下方泛着青色,两只眼睛却射出冷冽而锐利的光芒。
她接过那支枯枝,又弯腰从地上随意找了一个瓷瓶,将枯枝插.入后放在桌子上··“师姐,花谢了·”孟清云说··戚瑶盯着枯枝冷冷一笑,“不错。”
“花谢了,留下枯枝也无用,不如扔了换新的·”·戚瑶缓缓转过头,她今天穿回了一贯的黑色纱裙,嘴唇鲜红如血,眼睛在耀眼的火光中灼灼发亮,她说,“扔掉如果什么都能扔掉就好了。
你知道这是谁送的腊梅”·孟清云微微一怔,继而皱眉,“……是林师兄”·“你不笨嘛。
不错,这是林如风送的·”戚瑶踏着碎片来到他身边,伸出细白的食指勾起他的下巴,“他死了,可我不会就此罢休,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你懂我今夜叫你来的意思”·孟清云微微低下头,轻声说:“请师姐明示。”
他的个子不知不觉间上蹿了不少,戚瑶和他说话的时候不得不仰起头,或许这给了她不少压力,于是她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拉向自己,“明示别跟我装傻戚昭阳和秦晖的事你知道多少老老实实说出来”·“我知道的就是那么多,上次我已经全告诉你了。”
孟清云任由她拉着衣领,语气不咸不淡,“师姐如果还想听,我可以再说一遍·”·怒气迅速爬满戚瑶的脸孔,她猛然推开孟清云,目光如母兽般要择人而噬,“你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敢说”·“都不是。”
孟清云后退一步站稳身体,摇摇头,“师姐,我相信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去抓他们的把柄,但一定没有收获对不对他们做事那么小心,怎么可能会让人任意抓到上次我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况且,我不想再趟这趟浑水,要是让戚师兄知道我向你透密,我一定死得很惨·”·“如果你不帮我你会死得更惨”戚瑶恶狠狠地说道。
孟清云似乎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角,“师姐,你不能这样,我不想搀和这件事……”·“你怕他难道就不怕我”戚瑶见他一再拒绝便怒火大炽,她忽然冷笑着从腰上抽出黑鞭朝地上猛然一甩,啪地一声溅起无数微小的瓷片。
孟清云识相地说:“师姐,你想我做什么”·“我要你去找他们私会的证据”戚瑶似乎怒气消停了一些,脸上甚至露出一点笑意,她走到靠近墙边的软榻上坐下,身子也像是失去了力气般软倒在上面。
“师姐,我可以帮你,但最好是你亲自去寻找证据·”孟清云说,在戚瑶勃然大怒之前继续道,“这种事情旁人说了你也是不信的,他们也可以咬定不是那么回事,凡间有句话叫抓奸抓现行,只有你当面将他们抓住了,他们才无法抵赖。”
戚瑶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该如何抓现行”·孟清云走到她身前,将一个盒子和一个小瓶子掏出来递到她眼前。
戚瑶伸出一只手拨了拨他手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是迷.幻.药和修容膏·”孟清云笑了笑,说,“师姐可能用得到。”
夜色浓郁,阴云遮掩了月亮,世界漆黑如墨·夜风无声吹拂着,树木的轮廓如同狰狞的猛兽,藏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一切··戚昭阳忽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的额头冒出一点汗水,气息也略微急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叫道:“韩吉。”
守在屋外的韩吉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少爷”·戚昭阳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韩吉恭敬答道:“已经是子时了。”
戚昭阳揉揉眉心,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韩吉忙过去帮他取了衣架上的衣服帮他披上,“少爷不睡了”·“睡不着。”
戚昭阳摇摇头,戚瑶的动静根本瞒不了他·他不知道戚瑶为什么派人来监视自己,他们是兄妹,无冤无仇,又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是什么原因让她派人调查自己·戚昭阳走到窗边望着天外黑漆漆的夜色静默。
他不愿意去猜测最可能的原因,因为他一直在避免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事实逼着他不得不去思考——她知道了吗确认了吗知道了多少准备怎么做·他想过很多种解决方式,但有一点是确认的——这种事无论如何应避免在这种时候发生。
所以他最近很少和秦晖见面了,就算见面也只谈公事,把交往的范围限定在普通朋友之间··已经是春日,天气却依旧寒冷,空气里的寒意从窗口不断地往屋里钻进来,冰冷刺骨。
即便有灵力护着,戚昭阳依旧感到了一丝寒冷··刻意放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戚昭阳没有动,韩吉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过了片刻又走进来,低声道:“少爷,小姐来了。”
作为佣人堆里带出来的贴身侍卫,韩吉的称呼一直没有变化··“让她回去·”·“她一定要见你·”韩吉补充,“随她一起来的还有孟清云。”
孟清云也来了·戚昭阳终于转过身,他的面孔在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那就让他们等着吧·”·“是·”韩吉恭敬地退开,戚昭阳却依旧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外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整理好衣服,慢慢地走了出去··原本熄灭掉的烛火已经点燃,偏殿里还燃了香炉,清淡的香味驱散了睡意,让人精神明朗起来··戚瑶并未坐着,她站在偏殿中央,灯光将她的面容照耀得纤毫毕现。
孟清云站在她右手边,脸上表情淡淡的,手里提了一个木制食盒··“戚瑶·”戚昭阳脸上含笑地走了出去,戚瑶转过头,笑吟吟地走过来揽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哥,这么晚打扰你,你不会生气吧”·她神态娇憨,笑意吟吟,只要是男人都不会生气,戚昭阳笑道:“怎么会呢不过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听说最近你睡得不好,特地亲自下厨炖了一些补汤给你喝。”
“你会这么好”戚昭阳惊讶道··“当然”戚瑶白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快步走到孟清云身边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用白玉碗盛着的浓汤走到他身边,举着对他说,“哥,这是小妹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半夜三更莫名其妙来送汤,还带着一个外人……·“少宗主。”
他朝孟清云道··孟清云道:“不敢当,戚师兄不用多虑,今日我是陪戚师姐过来的·戚师姐费尽心思花了一个时辰熬汤,师姐对戚师兄一片赤忱之心,清云这个外人见了都十分感动。”
戚瑶又将汤递到戚昭阳面前,目光里带着殷切··戚昭阳接过碗,转手放到了最近的桌子上,“不着急,我现在不喝·”·戚瑶的脸色微微变了,“哥,难道你嫌弃小妹做得不好”·“不是。”
戚瑶咄咄逼人,冷笑道:“难道是怕小妹在汤里下毒”·“当然不是”戚瑶说翻脸就翻脸的性格让谁都头疼,戚昭阳知道这个妹妹的脾气,他想了想,端起那碗汤道:“那我喝了吧”·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戚瑶盯着他把汤喝完,脸上又笑起来,“哥,这汤怎么样”·“很好,妹妹手艺不错·”戚昭阳朝她示意已经喝干的空碗,然后放在桌子上。
“哥,你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让我和秦晖成亲”戚瑶忽然问··戚昭阳微微一愣,继而失笑,“我当你三更半夜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原来你这小妮子这么着急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我不太了解父亲的意思,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戚瑶立即道:“那麻烦哥哥了·”·戚昭阳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情的眼光看着她,声音低柔,“何必这么客气,我们是兄妹,兄妹互助不是应该的吗”·“是啊,兄妹本该是互相帮助的。”
戚瑶的嘴角动了动,脸色渐渐冷淡下来,她别开头,似乎不想让戚昭阳看到脸上的表情,“哥,你要记得帮我问问爹·”·“一定·”·“这个时间来打扰是我不对,我不打扰哥哥休息了。”
戚瑶说着朝孟清云抬抬下颌·孟清云走过来将桌上的玉碗收起放在盒子里,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好像他是一尊只听命令的木偶似的··他收拾好了之后又回到戚瑶身后站着,戚瑶便带着他从偏殿离开,临到出门前,戚瑶忽然回头对依旧站在殿中央的戚昭阳道:“哥,你会不会祝福我和秦晖”·她侧着脸,大门外面是浓黑的墨色,如同羽翼般将两人的身影包裹住了,阴影遮掩了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戚昭阳微微一怔,继而说:“当然·”·戚瑶的嘴角勾了勾,带出一丝嘲讽和冷酷的弧度,然后她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戚昭阳忽然朝一边的韩吉招了招手,韩吉忙端了个盆过来。
戚昭阳低下头,用手在胸前拍了拍,吐出了一滩白色的浓汁··☆、第五十八章·夜色浓郁如墨,四周暗沉沉地看不到任何东西,今夜没有星辰、月亮和风,树影和山的轮廓影影绰绰如同鬼怪。
云安殿的灯火在身后闪烁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戚瑶的脸上早已没有笑意,冷硬得如同雕刻而成的冰片,她的黑发和黑衣像是融进了黑暗里,只剩下那张瓷白的脸和一双灼灼的眼睛。
她问孟清云,“你确定迷.幻.药有效吗”·孟清云说:“我确定·”·戚瑶转过身,看着缓缓掩上的门后那点渐渐缩小变细的火光,冷笑道:“该你了”·孟清云将手中的食盒再度打开,拿出里面的玉碗。
在玉碗的下方是一个暗格,孟清云打开暗格,取出里面一个方形的?竞凶印k??木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泥状样药膏·淡淡的清香在盖子打开的瞬间弥漫开来,如同兰花的香味般甜腻又清淡。
戚瑶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看孟清云手里的药膏,“这个修容膏的味道不错·”·孟清云笑了笑,“师姐想亲自试试吗”·“我又不是男人”戚瑶冷厉地盯着他,“虽然你不及秦晖万分之一,不过身形到有几分相像,赶紧开始吧”·孟清云低下头,“师姐,我先去了。”
戚瑶摆摆手,孟清云的身形隐没在黑暗里·戚瑶深吸一口气,闪身悄悄地沿着山壁掠到云安殿后院的方向,跳上一棵茂盛的大树藏好·树上的视野十分开阔,刚好能看到云安殿后门的方向。
来之前她已经订好了计划,先送放了迷.幻.药的汤让戚昭阳喝下去,再让身形和秦晖相似的孟清云用修容膏假扮秦晖去引戚昭阳出来·戚瑶十分了解自己的哥哥,外表温文尔雅,内里却心狠手辣、谨慎残酷,仅凭借修容膏无法骗过他,只有当他在迷.幻.药的作用下神志不清的时候才有可能骗他出来。
之后孟清云会把他引到自己所处的树林,到时候,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私情就可真相大白·她握住枝桠的手收紧,眼睛紧紧地盯着云安殿后院·她的心跳很快,从出了云瑶峰开始她的心便如擂鼓一样碰碰敲打着,无论如何也安静不下来。
恐惧、焦虑等混合而成的兴奋让她全身血液沸腾,像是身体里有个扭曲的灵魂在尖叫、抓挠,嚷着放我出来··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她想自己或许是太激动了,已经无法控制这种冲动,只想着赶紧知道真相,结束这让人心烦意乱的一切。
她急促地呼吸着,眼睛在黑暗里睁得老大··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她一定要这对狗男男不得好死·如果不是真的,就是孟清云在挑拨离间,耍自己玩,到时候必将他千刀万剐·她的思绪漂浮着,忽然,前方云安殿的方向飞快地蹿出来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如同两只灵巧的飞鸟,很快地朝自己的方向掠过来了。
片刻功夫,两道人影已经来到她所在的树林,停在了一丈之外的树林里··戚瑶的呼吸更急促了··不知何时天上乌云散去,出现了半枚残月,无数棵树木的轮廓影影绰绰,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但戚瑶刚才已经在云安殿泄露的灯火中将两人的面容瞄到了··是戚昭阳和扮成秦晖的孟清云··她微微探过身子朝下方看去,他看到站在前方的孟清云背对着戚昭阳站着,声音沉沉地开口道:“听说戚瑶今夜到访,是为了她和我的婚事”·戚昭阳没有说话,高挑的身形模糊在一片树影里。
孟清云又问:“你爱我还是爱她”·戚瑶心中一跳,目光紧紧盯着树影后一动不动的戚昭阳·过了片刻,戚昭阳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却忽然向孟清云走了过去,靠近他,然后抱住了他·抱住了他·那一瞬间,戚瑶似乎听到了某种东西炸裂的声音·她握住枝桠的手几乎要将其折断,巨大的怒气在她的胸腔里冲撞,她想从树上跳下去,但是她忍住了。
“我当然爱你·”·一句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窃笑,好似有谁在黑暗中窃窃地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心中一直压抑的暗火如火山喷发,戚瑶猛踩旁边的树干,借力如电般冲着戚昭阳飞了过去,手中的鞭子化作一根尖锐的长刺,闪电般刺向还抱在一起的身影。
那两个人像是听到动静迅速分开了,大概是被撞破了好事,戚昭阳随手用树枝挡开了蛇鞭后迅速后退,飞快地往云安殿的方向逃走··“别跑你站住”戚瑶尖叫着追了过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他,杀了这个给予她巨大羞辱的男人她什么也顾不得了,不断地咒骂着戚昭阳,一路追在他身后奔过去。
这样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巡夜的弟子,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戚瑶的尖叫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吃惊之下迅速通知了附近的弟子,而后朝云安殿这边匆匆赶了过来。
云安殿自然也被惊动了,黑暗中灯火被点燃,整个大殿一片灯火通明·弟子们惊慌失措地看到戚瑶挥舞着鞭子冲进了大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无人敢阻拦··“发生什么事了”韩吉匆匆跑了出来,还未说完话就被戚瑶一鞭子抽得飞到了墙上。
“别拦着我让戚昭阳滚出来”戚瑶尖叫着,全身的黑纱像是沾染了她勃发的怒气般飞舞着,她双目赤红,神态癫狂,整个人如同地狱里来的夜罗刹。
弟子们不敢阻拦她,由着她一路势如破竹地冲进了内殿,跑进了戚昭阳的房间··戚昭阳正从里面出来,恰好和戚瑶碰上·戚瑶一看到他,立即扬鞭抽过去。
戚昭阳猝不及防之下被逼得节节后退,甚至挨了一鞭子·他终于动了气,迅速抓住鞭子呵斥道:“你做什么”·“拿命来”戚瑶美艳的脸蛋已经扭曲得近乎狰狞,她的瞳孔弥漫着赤色,让戚昭阳看得心惊不已。
“我今天要杀了你”·“为什么杀我”·“你做的好事”戚昭阳的质问像是刺激了戚瑶,她的攻击更加疯狂,一边打一边喊,“你和秦晖瞒着我有私你们这对狗男男”·闻言戚昭阳心神俱荡,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了一瞬,这个空隙里戚瑶夹杂着全身灵力的蛇鞭如利剑般刺了过来,戚昭阳下意识地运起全身灵力对抗,拨开她的鞭子一掌轰到了她的胸膛上·当他的右掌即将触到戚瑶的胸时他便清醒过来,然而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那一掌重重地击到戚瑶身上,瞬间,戚瑶如同纸片般飘了起来,撞坏了窗户落到外面的草地上。
·“戚昭阳,你要杀我”她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尖锐凄厉,如同含冤的女鬼·疼痛、羞辱、仇恨让她发了疯般又要冲进来,但是被蜂拥而来的云安殿弟子拦住了。
“别伤她”戚昭阳急急冲出来喊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告诉爹爹”戚瑶看打不进去便收了手,双目充血地对着戚昭阳大叫,尔后转身掠上墙垣往山下奔去。
跳出墙外一段距离后,身后有条人影急速追了过来,戚瑶大叫:“戚昭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休想阻拦我”·身后的人一声不吭地贴过来,他的速度奇快无比,很快闪到她面前截住她的去路。
“你想做什……”话未说完,下一刻戚瑶的声音断在了喉咙里,她的身体飞了出去,原先受伤的地方如同被千斤巨石当胸砸到,痛彻心扉·戚瑶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道人影迅速转身离开,暗淡的月色下,是一晃而过的熟悉的面容。
她嘴角涌出鲜血,视野渐渐模糊··远处的脚步声和人声接近了,有人蹲下身抱起她的身体,不断地叫她的名字,“师姐师姐师姐你醒醒”·戚瑶努力地睁大眼睛,看到孟清云焦急的面孔。
她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不断地喘着气道:“戚昭阳……和……和……秦晖真的……有私……他杀我……”·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揪住孟清云衣服的手指不断痉挛着,已经出现濒死的征兆。
“师姐”·“……帮我……报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戚瑶的手忽然软了下去,重重地垂在了地面上。
“师姐师姐”无数个声音大声地呼唤她,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极其不甘心,然而,她却无法回应了··☆、第五十九章·“快将师姐带去药园”孟清云伸手将戚瑶的身体抱起来,一边往下山的路快步小跑,一边大声吩咐其他人去通知戚善方。
此时是黎明前最黑的深夜,夜幕如丝绒般包裹着大地,原本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慌地奔跑起来,有人去了云安殿,有人转身掠往真言殿,摇晃的火把星星点点地四散而开,其中绝大部分往药园所在的新秀峰赶去了。
药园的门轰然打开,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冲进了庭院,而药园在前一刻已经得到了弟子报信,弟子们已经准备了急救所需要的灵丹和药材,等孟清云一进来,便有人将大殿收拾好了,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边。
孟清云抱着戚瑶冲进了大殿,秦长老连衣服也没穿好就奔出来查看戚瑶的伤势,但他只把了把戚瑶的脉搏便叹息着摇摇头··“长老,戚师姐她……”孟清云见此情景连忙问道。
秦长老又查看了片刻站起身,冲他摇摇头,“当胸那一掌击碎了她的心肺,若不是她有灵力护体,恐怕当场就殒命了·”·众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长老皱着眉头问道,掌门的女儿在深更半夜的时刻被人杀了,有关的人谁也别想逃脱责任·周围讨论的声音更大了,秦长老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便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们别吵清云,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孟清云看了一眼戚瑶的尸体,神色黯然道:“今天夜里的时候,戚师姐忽然派人叫我去她的云安殿,之后让我和她一起去找戚师兄,到了云安殿后我们没有停留多久就下山了,戚师姐让我先回去,她自己留在了山上。
快要回到新秀峰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云安殿那边出事了,就立即和其他人一起往回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走到半山腰便看到戚师姐重伤躺在地上……”·孟清云犹豫地停住了话头。
秦长老抬抬手,“有什么话继续说·”·孟清云看了看四周,犹豫片刻才道:“戚师姐临死前说了一些话……”·“她说了什么”一道满含怒意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众人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戚善方和戚昭阳已经站在了门外,戚善方一向温和的面容上充满了狂暴的怒意,逼人的威压迫得周围的人连忙退开,给他让出一条一人宽的路来。
紧跟着他的是戚昭阳,戚昭阳神色苍白,眉头紧锁着,眼里充满了焦虑,目光不断地往秦长老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以戚瑶尸体为圆心,围着的人纷纷散开了,露出已经盖上了白布的躯体。
看到尸体的刹那,戚善方的步子顿了顿,他目光紧紧地落在白布上,嘴唇不断颤动着,“瑶儿……瑶儿……我的瑶儿……”·他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揭开尸体上的白布,伸出双手颤抖地摸向戚瑶毫无血色的面容,“瑶儿……爹来晚了……是爹对不起你……你放心,爹一定帮你报仇一定要将杀你的人抓出来碎尸万段”·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悲痛几乎要让他哭出声,他猛然看向孟清云,眼睛血红,语气森然,“说瑶儿临死前说了什么”·他的面孔狰狞而扭曲,让见到的人都不由后退一步,心里不断打鼓。
孟清云却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伯父,您真要我说出来”·“说为什么不说”·孟清云看了一眼似乎被尸体惊到了的戚昭阳,垂下眸,道:“伯父,戚师姐临死前说……戚师兄和秦晖有私情,被她发现,戚师兄便杀了她……”·“你胡说”正在观望尸体的戚昭阳霍然转过身,怒喝道,“孟清云,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在场的人不止我一个。”
孟清云淡淡地说··戚昭阳和戚善方的脸同时僵住了,半晌,戚善方问周围的人道:“他说的是真的”·没有人回答,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眼睛。
孟清云扫了旁边的人一眼,“各位可否为我作证”·“到底是不是”戚善方忽然愤怒地厉喝一声,当场有人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是”·有一便有二,当有一个人肯承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不再害怕戚昭阳恍如毒蛇般的目光,犹犹豫豫地说确实听到了戚瑶临死前的话。
戚善方猛然转头看向戚昭阳,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戚昭阳后退一步,在这样极其不利的情景下他居然镇定下来,辩解道:“爹,妹妹不是我杀的她是我妹妹,我为什么要杀她”·“戚师姐临死前让我替她报仇,清云不才,不忍负了师姐的临终委托,定要将凶手绳之于法。
师兄,师姐知道了你和她的未婚夫在一起,所以才会那么生气地找你,情绪激动之下,难免出手伤人……”·“孟清云你不要血口喷人”戚昭阳几乎是咆哮出声,指着孟清云的鼻子道,“我还没问你,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来云安殿做什么你和戚瑶一起离开,为什么她死了你却好好的你去了哪里”·孟清云冷笑一声,“我当然是走了,众位师兄弟都可以为我作证。
师兄,你觉得戚师姐半夜三更来找你所为何事她其实早就知道你和秦晖有染,这个情况我也知道一些,至于为什么知道,师兄你不是最清楚吗师姐比较信任我,也拜托我调查过秦少主,她也一直在私下调查你,当然我没调查出什么来。
今天晚上她忽然找我到云瑶峰,就是因为她终于确定你和秦晖在一起了她说她忍不下这口气,想找你试探试探,我也不知道她在你那里看到了什么,后来我们出了云安殿之后她让我先走,说是有事,再之后戚师姐就被杀了她临死前说是你杀了她,要我为她报仇,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孟清云喘了口气,盯着脸色发白的戚昭阳道,“师兄,你还想抵赖一定是我离开之后师姐单独来找你,你就把她杀了”·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她确实来找过我,但她一来便喊打喊杀,不听我说话,我们确实打了起来,但我没有杀她”戚昭阳朝戚善方辩解道。
“那你伤她没有你是不是打了她一掌”孟清云大声问道··戚昭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抵赖,反正云安殿的弟子都是自己人,可是当时看到的人太多了,难保不会传出消息,到时候更是罪加一等,他只好道:“我是无意中打了她一掌,但我已经收了力道,没想过要杀了她。”
“可师姐确实因为你当胸一掌而死”孟清云咄咄逼人地踏前一步,双目炯炯,“师兄,你的确杀了戚师姐”·最后一句咬得极重,戚昭阳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了片刻却无法反驳。
他打了戚瑶一掌,戚瑶出去后就死了,临死前还指证是自己杀了她……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当时那一掌是不是太过用力打死了她··可是他没想过要杀了她·从来没想过·哪怕她真的知道自己和秦晖的事·戚昭阳当机立断地转身朝戚善方扑通跪了下去,拉住他的衣摆哀戚道:“爹,是孩儿错了是孩儿鬼迷心窍,但孩儿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了妹妹那一掌我是无心的”·戚善方神色僵硬地看着他,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阻止他的辩解,他的脸皮动了动,终于沉声道:“你该跪的是你妹妹……”·峰回路转,杀自己女儿的是自己的儿子,一开始要将凶手碎尸万段的凶煞被粉碎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儿子,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孟清云心知肚明。
戚昭阳抹了抹泪水,立即调头朝戚瑶的尸体膝行而去,哭得十分伤心,“妹妹,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是无心的,哥哥没想过会害了你……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你撒撒气,我不应该还手……”·戚昭阳大声哭着,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和痛苦,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现在的情况是宗主的儿子杀了宗主的女儿,情况就复杂了,大家都想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陆陆续续的,听到消息的各峰长老和弟子都赶了过来,将整个药园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戚善方抹抹微红的眼睛,环视四周,沉痛道:“瑶儿跋扈善妒,这次因为一些流言攻击昭阳,昭阳无心之失,害了瑶儿,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这一切都是我戚善方教导无方造成的,今日我便自刎谢罪,偿了这条命”·说罢忽然拔剑往脖子上抹去。
“宗主不可”众人大惊失色,秦长老离得最近,慌忙出手拦了下来··戚善方道:“你放手,这是我的错是我该死”·这时戚昭阳扑向他,一把抓住他锋利的剑刃,当即手心便有鲜血滴滴地流出,他哭喊道:“是我错了要偿命也该是我偿命爹,你让我去死吧”·说着就不断地用手拖戚善方手里的剑,一双手被锋利的剑刃割得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看的众人十分动容。
孟清云暗自冷笑·戚家父子真是好演技·失去了女儿立马弃车保卒,说女儿“跋扈”,暗指是戚瑶先去挑事戚昭阳无奈还手,又说戚瑶“善妒”听信“流言”,想指戚昭阳和秦晖的事情是流言,洗脱戚昭阳的罪名;接着再来一招抢着自刎谢罪,博取大家的同情。
三连击下,哪怕众人亲耳听到是戚瑶临死指认了戚昭阳杀了他,大家都没法制裁戚昭阳了··果然,围观的弟子们见了这一幕,有人便劝道:“他们两兄妹一向感情和睦,昭阳这次是无心之过,他也诚心悔过,怎么能让他偿命呢宗主您已经痛失爱女,若再失去儿子,不是太可怜了吗各位,我看这件事就算了”·话音刚落,便有人纷纷表示赞同,声音越来越大。
算了没那么容易·孟清云朝人群中瞄了一眼,一个弟子便忽然道:“难道戚师姐就白死了吗师姐虽然有些自负,但一向直爽,为人耿直,她和戚师兄感情深厚,绝对不会为了一点点流言去找戚师兄的麻烦,相信她一定知道了什么”·立马有另一个弟子站出来道:“此话差矣我们都知道戚师姐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为一点小事便随意打骂他人,甚至杀人。
她还极其善妒,龙师姐长得比她漂亮,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她便找理由将人活活打死,这些便是明证事关秦少主的流言,她一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实属正常。”
戚善方开口怒道:“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流言”·孟清云眉心动了动,又朝人群中看了一眼,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龙山长老缓缓道:“既然是流言,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孟清云皱皱眉,疑惑地看着龙山长老,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戚善方和戚昭阳微微松了口气·这时龙山长老又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们天音宗历来规矩森严,一视同仁,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他顿了顿,在众人又提起心来的时候道:“不过既然是无心之失,让昭阳偿命有失公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昭阳还是要遭受惩罚。”
一听到不用偿命了,戚昭阳大大地松了口气,大声说道:“弟子甘愿受罚”·骑虎难下,戚善方也只好道:“确实该罚,不知龙山长老有何指教”·“指教不敢,既然昭阳和戚瑶感情深厚,戚瑶又殒命于他之手,不如罚他入后山为戚瑶守孝三年。”
这个处罚算是轻了,众人嗡嗡地议论起来,戚氏一方的自然额手称快,另一方的人有些不满,但既然是龙山长老提出来的,便也不敢有太大异议··孟清云微微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也算为师姐报仇了。
师兄,你可要好好守着师姐的墓啊”·戚善方和戚昭阳的脸色却并没有像他的人那边兴奋,相反十分沉重·守孝三年,不管是从人情还是处罚来说他们都没法拒绝,可是距戚善方约定的将宗主之位传给孟清云的时间马上要到了他们原定是出点变故让戚昭阳继位的,如果戚昭阳真的被隔离到了后山守墓,便不能参加继位仪式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今日戚瑶的死亡,或许真的不是意外可是,无论怎么看人都是戚昭阳杀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昭阳,你可愿意”龙山长老的声音传来。
戚昭阳收回高速运转的思绪,努力平静下心情,咬咬牙道:“愿意·”·☆、第六十章·商议之后孟清云回去,此刻天已经蒙蒙亮了,远方天边翻起了鱼肚白,启明星在上空闪闪发亮。
他看了一眼安静的夜色,带着清晨的露水之气敲了敲自家院子的门··静候片刻,门吱嘎一声打开,李三欠打着呵欠懒洋洋地看着他,“回来了”·孟清云点点头,走进门内。
到了此时,他才长吐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两人默契地进了屋,李三欠打量他的神色片刻,笑眯眯道:“事情成了”·孟清云点点头,脱下外衫扔在一边,重新拿了一件青色外衫披上。
先前的外衫上似乎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戚瑶身上带的花香,令他心里十分别扭,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他不想身上留下死人的味道,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害死的……·这个晚上,孟清云和戚瑶定下计划,让身材和秦晖有几分相似的孟清云用修容膏假扮秦晖引戚昭阳到树林密谈,之后趁机问出所有事情,两人有无私情可以一目了然。
但是孟清云再像秦晖也不可能让人觉察不出来,尤其这个人还是戚昭阳,所以,他们决定先让戚昭阳服下有迷.幻.药的汤,戚昭阳服用了药物之后神志不清,一切才会顺利进行。
计划是好的,可结果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其实从头到尾那包迷.幻.药就不是为戚昭阳准备的,真正的主顾是戚瑶·因为孟清云知道戚昭阳不会像戚瑶这么愚蠢,会真的喝下那碗汤,对戚昭阳下药风险太大,对戚瑶下药要简单很多。
真的迷.幻.药已经被人趁机放在了戚瑶的茶里,当然为孟清云做事的人是从他进入天姥峰闭关时便开始铺垫的·戚瑶本来已经对戚昭阳疑神疑鬼,以她的性格前去质问闹事是早晚的事情,当她找孟清云再次确认的时候她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孟清云趁机提出当面确认她一定会接受。
迷.幻.药的本性是将人的七情六欲放大,戚瑶怀疑戚昭阳和秦晖有私情,吃了药之后自然会看到她想要确定的一切··送汤之后两人在云安殿分手,戚瑶按照计划藏身树林等候,而孟清云在她的督促下用修容膏假扮秦晖去了云安殿后院。
当然,他去云安殿不是引戚昭阳出来,而是和等候在山坳里的假扮成戚昭阳的李三欠一道返回来,让戚瑶误以为来的是戚昭阳·之后两人便在戚瑶面前演了一场戏··其实修容膏改变容貌的力度有限,李三欠的身材更是和戚昭阳差了许多,可当时夜色暗淡,树林更是看不清人影,戚瑶药性发作之下没有看出破绽,她本身疑神疑鬼,听了几句话后便勃然大怒,冲出来喊打喊杀,之后更是一路冲到了云安殿里和戚昭阳打得天翻地覆。
她的心智已经癫狂,修为又平平,打斗中受伤在所难免··而此时李三欠却悄无声息地藏在屋顶看着一切,当戚瑶挨了一掌后逃走后,他立即靠过去杀了她,当然,是顶着一张和戚昭阳相似的脸。
戚瑶误以为是戚昭阳赶尽杀绝,所以临死前才会留下了那样的遗言··这才是孟清云的计划,是那日在画水镇遭到唐杏和宋子文追杀,被困在时空扭曲时便有的报复念头。
当时他一个人走在充满杀机的阵法里,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时空缝隙切碎后死无全尸,他看到李三欠想要救他却无能无力,看到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等在一边看着,漠视了他的生死。
他想了很多,想到前世的痛苦,想到自己的誓言,愤怒、仇恨如同焚烧了整个画水镇的火焰般将他点燃··可是他只能忍耐,也必须忍耐··他要的不是短暂的快意,他要的是彻底地打垮敌人、自己也要登上顶峰·那股火一直在他身体里燃烧着,燃烧着,悄无声息,既不热烈,却从未熄灭。
今天,只不过是第一步··孟清云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浸入心肺,像是浇灭了身体里不断上涌沸腾的气息,神智、心绪十分清晰平静。
他坐在桌前,忽然无声地笑了笑··李三欠照常坐到他对面,摸着下巴道:“看来成了·”·孟清云重新翻了一个杯子沏了茶,伸手推到他面前,道:“这杯茶表示谢意。”
如果没有李三欠,这个计划很难完成,需要的时间和准备会更多··“你的谢礼也太随便了点,一杯茶就想把我打发了”李三欠笑眯眯地说。
“你想要什么”·“要什么”李三欠夸张地摊摊手,“难道不应该以身相许吗你知道我一直想要这个”·“不喝就算了。”
孟清云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尤其对着李三欠这种人更是无法好言好语,听到他吊儿郎当的调戏之语,便伸手拿回那杯茶··一只手抢在他之前盖在了杯子上,“不是我的只要我想要都会抢过来,更何况给了我的东西给了我就别想拿回去了。”
李三欠凑近他,黑漆漆的眼珠在暗淡的晨光里闪闪发亮,他的声音十分暧昧,“不止这杯茶,还有你的身体,你的心……”·孟清云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他的脸,“滚开。”
李三欠笑眯眯地缩回脑袋,“啧啧,过河拆桥得挺快,当时求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嗯,我想想,还叫我李兄弟李大哥来着……李、大、哥……”·后面三个字用极其甜腻的声音叫出来,孟清云猛然抬头瞪了他一眼,脸色微微发红,却镇定道:“那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我就吃你这套”李三欠懒散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就连你假惺惺的那套都喜欢得不行·不过下次再要求我,可不是一句李大哥就能办成的,我想想,下次真的要以身相许才行,反正为达目的你会不折手段,小小地牺牲一下一定不会介意吧”·重生强强种田文仙侠修真·“有完没完”孟清云霍然站了起来,瞪着这个愈说愈离谱的家伙,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
“好吧,我不说了·”李三欠见好就收,相处那么久,他已经知道孟清云的底线在哪里,他转换话题道,“戚昭阳这回完了,和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通奸,还杀了自己的妹妹,他的名声算完了,就算他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去做一宗之主,以后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宗主之位了。”
孟清云重新坐下,似乎对他先前的无礼依旧有恨,哼了一声,“他不会这么快完了,戚善方一心保他,说戚瑶跋扈善妒,为了流言去攻击他,戚昭阳是失手将她杀了。
你没看到在药园里那一幕,两父子都哭着嚷着要自刎谢罪·”·“那么多人听到戚瑶的遗言都能扳回来”李三欠惊讶地挑挑眉。
孟清云唇角微扬,“死了都能说成活的,戚瑶已经死了,他和秦晖的事谁还敢说”·李三欠摸摸下巴,“戚瑶死得不值啊·”·孟清云微微笑起来,“早晚都要死,她的死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值得,她毕竟是戚昭阳的妹妹,就算戚氏父子再怎么辩解,下面的人心里怎么想的……那就不知道了。
有句话叫越描越黑,没有的事如果传的人多了,也会三人成虎,何况他和秦晖确有其事,相处那么久,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我猜他现在很想扳回一局,干点事情恢复声誉。”
“可以理解·”李三欠说,“忽然间掉落悬崖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孟清云目光幽深如夜,“如果他乖乖在后山守墓三年,我可以让他多活一段时间,若是非要出来坏我的事……”·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他手里的杯子已经被捏得粉碎,细小的碎片从他的掌心簌簌地流出。
“他不会这么乖的·”李三欠笑起来,“他们不是蠢货,我相信他们已经意识到是有人搞鬼,或许你们两方的斗争快要正式开始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孟清云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片刻。”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真言殿内灯火通明,人却很少,绝大部分的人都被遣走,只剩下戚善方和戚昭阳两个人留在殿内··“爹”戚昭阳扑通一声跪在戚善方脚前,神情十分黯然。
戚善方忽然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将他的脸打偏到一边,戚昭阳英俊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这一巴掌响亮干脆,极其明显地表达了主人心中的愤怒··“为什么要杀你妹妹”·戚昭阳仰头道:“爹,我是无心的我只不过打了她一掌,谁知道……谁知道……”·啪地一声,另一张脸也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戚善方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似乎把濒临爆发的怒意压下去了,沉声道:“够了你妹妹临死前说是你杀了她,还想抵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戚昭阳大声道。
戚善方重重地哼了一声,问道:“你和秦晖的事是不是真的”·“不是他们污蔑我”·话没说完,戚昭阳的面门就挨了重重一拳,他应声倒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捂着鼻子爬起来,重新跪下。
“还不说实话”戚善方冷冷地说··戚昭阳低下头,虽然他的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神情却依旧从容,他沉默良久,咬咬牙道:“是。”
戚善方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面孔的肌肉抽搐着,鼻孔里不断地出着气,他用一根指头颤抖地指着戚昭阳片刻,忽然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太过用力,声音极其响亮,就连门外的守门的弟子都听到了,匆忙跑进来查探情况,然而一看殿内的情景便知道坏事,果然,戚善方怒吼道:“滚出去”·两个弟子连忙慌里慌张地跑出门外。
戚善方指着戚昭阳道:“要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今天我就杀了你”·戚昭阳被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让他整个耳朵嗡嗡作响,头脑也有些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咬咬牙道:“爹,妹妹已经死了,就算你杀了我也不能让她活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渡过难关,爹,你不能看着你儿子去后山守墓那个孟清云是条不出声的狗,这次他们有备而来,拿我妹妹的事逼我,其实是冲着爹您去的,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如意”·戚善方的眸子闪了闪,他背着手道:“不错,他们已经联手了。
看不出来孟清云这小子竟然如此咄咄逼人,早知道送他去见他老子得了”·“爹,他们这次急吼吼地跳出来,大概是为半年后宗主之位禅让的事,龙山长老已经和孟清云联合了,他们一定会在半年后发难。”
戚善方道:“孟清云一个废物如何做一宗之主”·戚昭阳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道:“爹你错了,孟清云已经有了修为,而且修为还不低。”
“什么”戚善方很吃惊,“他经脉尽废怎么会有修为”·戚昭阳迟疑片刻,终究道:“是五灵玉的缘故。”
尔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玉佩递给戚善方,“爹你看,就是这个·”·☆、第六十一章·孟清云没猜错,戚昭阳对突然遭遇的烂事非常震惊,而震惊过后便想着如何扳回一局,好挽回自己在众位弟子心中的形象。
他虽然身在后山墓地,可手下的人却没闲着,韩吉代他日夜派人盯着孟清云,想抓住他的小辫子或者使绊子打击他,可孟清云早就猜到了他的行动,坚持闭门不出,就算要出门也必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戚昭阳的人怎么也抓不到他的错处,相反总会莫名其妙地被犯事被人抓包,有苦难言。
·戚昭阳气得牙痒痒,不明白孟清云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阴险狡诈,不由为看走了眼而悔恨不已··孟清云的人和戚昭阳的人都在到处布情,暗地里活动,双方的争斗渐渐由地底转向了明面。
熬到了四月春暖花开,大地回春之际,一年一度的南派聚会开始了·南派聚会是南方修真门派的盛事,最初由南方最大的几个门派共同创立,旨在交流心得、切磋道法,长时间积累下来,加入的门派越来越多,聚会的名气越来越大,最后成为一年一度南方所有门派的盛会。
而聚会的意义也随着时间发生了改变,以前重在交流,现在的交流则变成了各方比斗,各大门派暗自较劲,都想在大会上引人注目、发扬光大·自然,参加大会的人必然是功力深厚、修为精纯者。
最引人注意的是,如果是新面孔参加盛会,并且有突出的表现,那么这人无论地位多低都会受到整个南方门派的瞩目,成为新一代的佼佼者··孟清云早就盯着这个盛会。
戚善方掌管天音宗多年并无过错,行为举止也颇受外界好评,自己一个毛头小子,仅仅凭借前宗主的身份,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想要重掌天音宗,必定得不到多少支持·就算天音宗弟子叫他一身少宗主,也不见得心里真的认定自己有继承宗主的能力。
所以孟清云想凭借着这次盛会一举成名,让众人认清自己的实力,攒点名声和资本··龙长老早就知道他身怀修为,也赞同他前往参赛·秦长老不想趟戚氏和孟氏争斗的浑水,可身在局中,药园又是极其敏感的部门,他就算不想也不得不卷进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上了孟清云的船,没法摆脱了。
这日,戚善方将众位长老召集在真言殿商讨参加聚会事宜,当讨论到派出的人选时,气氛忽然就变了··“孟清云”其他人大大吃了一惊,纷纷看向龙山长老,大概不敢相信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龙山长老爱护前宗主的儿子大家心知肚明,可他从来没有因私废公,就连上次在画水镇孟清云被关在时空扭曲的阵法中,龙山长老也没有冒险派人前去寻找,这次为什么突然在这样重大的盛事中举荐孟清云呢·“没错。”
龙山长老声音清晰地说,“就是孟清云·”·“可是,孟清云根本没有修为,他如何代替天音宗参加盛会”其中一位长老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戚善方没说话,看似和蔼地坐在上方··龙山长老继续说:“谁说孟清云没有修为孟清云马上要筑基了,他的修为比起与他同龄的弟子可高了不少”·“什么”众人又纷纷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他所说的。
孟清云经脉尽废的事实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有修为呢·龙山长老环视四周一圈,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道:“众所周知,清云的经脉尽毁,可上天厚待清云,让他下山有了奇遇,从此他的经脉便被治好了,之后更是修为一日千里,成为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众位若是不信,可让清云来比划比划即可。”
说完,不等众人开口,他便沉声吩咐伺立在一旁的弟子道:“你去将孟清云叫来·”·那弟子被龙山长老点名十分紧张,他慌张地看了看主位上的戚善方,见他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便点头应是,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便带着孟清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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