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瑟年华 by 卿曦(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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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瑟年华 by 卿曦(下)(3)
·结果平邑和我说什么他之所以接受姐姐是因为他十分佩服姐姐在漆器艺术方面的造诣,除了他老爸浅井博彦他从没这么佩服过谁,我这种门外汉就只能理解为这是他们艺术家之间的惺惺相惜。
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第二天醒来时头胀得快爆炸了似的,幸好平邑就住在我隔壁,否则真是难以想象因为迟到姐姐那张脸上会出现多么精彩的表情··我从来没这么放任自己醉过,一是因为酒量本来就浅,二是因为我也不好这一口,昨晚纯粹是因为心烦才拉着平邑一起疯。
而显然,我现在已经非常后悔昨晚的荒唐行径··平邑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一大早就过来吵吵嚷嚷,让我快点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参加婚礼的礼服什么的他都已经为我准备好了,因为是日式婚礼,平邑为我准备了一套黑色的和服,穿在身上非常宽松,有一种穿了跟没穿似的错觉。
总算收拾妥当,平邑一刻也不停歇拖着我就下了楼,迎接新娘子的车队已经出发了,我们再不赶一赶恐怕就要错过观礼了··自古以来日本社会都以“敬神崇祖”为其宗教文化的基础,所以如今日本的传统婚礼仍以神前婚礼为主,就像如今的很多高级宾馆或是高级餐厅依然设有简易神殿。
不过浅井家的大宅子里本来就设有供奉诸神和祖先的神殿,所以婚礼的举行地点直接就选定了浅井大宅··我和平邑驱车赶到时许多宾客也都陆陆续续到齐了,正鱼贯朝着神殿方向去准备观礼。
日式婚礼的程序非常复杂而冗长,我一路都紧紧跟着平邑,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破坏了姐姐的婚礼就不好了··首先是入场,主祭人及祭事人、新郎新娘以及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都需要先漱口洗手后才被允许进入会场,我虽然觉得很莫名,但看平邑这么做了也只好依样画葫芦跟着学。
新郎新娘净身之后就进入神殿坐在神前正面,两家的亲属需分两边就坐,因为我们家人丁太过单薄,大概平邑也怕我一个人坐一边会不知所措,所以非常体贴地挨着我在新娘子亲属这边坐了下来。
然后就是开场致词、修净之仪、献餐之仪……供奉神木、亲属杯之仪、主祭人祝词,整个过程看得我昏昏欲睡,平邑一直在旁边为我小声耐心解说着,我听得头一点一点的,实则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仪式总算完成之后所有人开始陆续退场,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排队往外走,平邑嘲笑我连自己姐姐的婚礼都这么耐不住性子,我直接反驳他说嫁出去的姐姐就是泼出去的水,我们阮家现在就剩下我这一根独苗了,按照刚才仪式里的某一项流程姐姐已经随了夫家的姓改名浅井霁枫了。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平邑耸耸肩不再说什么,我也不想和他磨什么嘴皮子,专心盯着脚下的路以防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跨过门槛之后就出了神殿,我正准备伸个懒腰舒展下因为长时间保持跪坐姿势已经有些僵硬的筋骨,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神殿前不远处一抹非常熟悉的身影,之所以说他熟悉并不是因为我和他本人有多么熟,我们不过一面之缘而且还不是特别愉快的经历,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在电视上看见他那张硬朗的脸。
怎么会是他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伸懒腰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平邑在我身侧不解地问:“Tong-san,what’s up”(桐桑,怎么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和平邑多解释些什么,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在这里遇上熟人实在不是什么好预兆,尤其是那次我和宋宇还是以情侣的身份亮相的,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开始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
心慌得要死,偏偏平邑还跟在我后面一个劲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好死不死偏偏让我撞上了他·前面就是拐角,我心里一阵狂喜,心想着只要快速消失那个人应该就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可是往往都事与愿违,我前脚刚迈出去还没来得及落下就有人叫住了我,虽然这人不是那个让我闻之丧胆的人,但也足够让我脆弱的小心脏碎成无数瓣。
姐姐穿着和服小跑着朝我过来了,一把按住我的肩,有些气喘地对我说道:“跑这么快干什么”·“没……我突然想起来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作势就伸手捂住了肚子,表情本来就够纠结的了,根本就不需要装也很像那么回事··平邑见我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不由紧张地表示着关心:“Tong-san,you got a stomachache”(桐桑,你胃痛么)·“别装了,我是你姐姐,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姐姐非常精明地冲平邑摇了摇头,然后对我说道,“姐姐知道你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必要的礼节还是需要的,来,姐姐介绍你认识一个朋友,他刚刚还告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说巧不巧”·巧我对天发誓这绝对是蓄意的他一定是来报复我的一定是的·我还想着垂死挣扎:“姐姐,我真的肚子痛。”
“桐桐”姐姐眉毛一挑,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非常威严,一点都不符合她今天这身温婉的打扮··“他……他一定是认错了人。”
“你都没见过人家怎么知道人家是认错了人”·“我……”词穷了··“好了,跟姐姐过来。”
说着就强势地牵着我往回走··平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被姐姐带走,想施以援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几乎快急哭了,姐姐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个人对姐姐说他曾经见过我,接下来将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我已经完全能够预测到,但我又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再反抗一定会更快原形毕露,为今之计我只有咬紧了牙关抵死都不承认曾经见过他。
·2015—02—02··☆、第一百四十七章·思想准备工作尚未做足就已经被姐姐生拉硬拽地拖了到不速之客面前,我几乎需要调动所有控制脸部肌肉的神经才不至于一出场就露怯。
姐姐拽着我的手臂正准备出声为我们作介绍,某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先套起了近乎,刀锋一般深刻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时隔两年居然能在霁枫的婚礼上再次见面。”
说着就向我友好地伸出了右手,“好久不见了桐桐·”·“是吗”我直接无视了赵加玮想和我握手的举动,不着痕迹地把脸往旁边偏了偏避免和他四目相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道,“但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赵加玮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笑笑说:“可能是上次在酒会上我给桐桐留下的印象不太深刻。”
姐姐见状立马跳出来打圆场,拍着我的肩膀像Salesman向客人推销货物一样:“加玮,你可别介意,桐桐就是这种性子·”然后伏在我耳边小声但十分威严地警告我道,“赵加玮是我为梵霁漆器物色的品牌代言人,也是我在漆器协会结交到的朋友,就算是为了姐姐,你给人家一个笑脸又能怎么样”·双手在和服宽大的袖口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我几乎咬碎了牙才没有让自己情绪崩溃失控,冲赵加玮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同时再次强调道:“我还是那句话,赵天王一定是认错了人,或者是我恰巧长了一张大众脸。”
“也许是吧·”赵加玮玩味地挑了挑眉,视线赤|裸裸地落在我的脸上,报复似的开口道,“我差点忘记桐桐和她在性别上天差地别·”好像为了提醒我回想起两年前酒会上那一幕,他还刻意加重了“她”的读音。
再有心理准备浑身的肌肉还是禁不住一颤,甚至差点脚一软就跌到地上,姐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问:“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只能抬手假装按了按太阳穴,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可能是今天起得太早又没时间吃早餐,血糖低了有点晕。”
赵加玮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显然,他想告诉我在这出欲擒故纵的戏码中我已经成功露出了马脚··姐姐因为对当年的事毫不知情倒是没怎么在意,恰巧这时浅井在不远处招呼她过去,婚礼的仪式结束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最后姐姐理所当然地把我一个人扔给了赵加玮,美其名曰替她招呼贵宾。
“我是应该称呼你阮小姐呢还是”姐姐一走开赵某人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果然是影帝,“毕竟上次在酒会上你的女装扮相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防备地后退了一步拉开和赵加玮的距离,这种时候我除了装傻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是什么吗”赵加玮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嘴角,自问自答道,“是自己的眼睛。”
我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铁了心要继续装傻充愣:“那又怎么样我对你引以为傲的眼睛一点点兴趣都没有·”·“你对我的眼睛有没有兴趣不重要,不过我倒是对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很有兴趣。”
赵加玮脸上的笑意不断在加深,仿佛在告诉我他正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阴谋,“今天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绝不会认错人·”·“那么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呢”我极力使自己沉住气没有爆粗口。
赵加玮不答反问我道:“你又是在害怕什么呢”·心脏猛地一缩,我冷冷地瞪了赵加玮一眼,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我害怕让你失望”·说罢转身就走,同时视线不断在人群中寻找着平邑的身影,这个时候我急需要他立马护送我去机场。
虽然我绞尽脑汁都想不通赵加玮故意提及那件我几乎都快忘记的事的意图,但直觉告诉我他这次的出现绝对不怀好意,甚至显得非常刻意·他显然不是来和我谈什么条件的,因为以我的能力根本满足不了他什么,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阮霁桐,你走得这么急就不怕我把你和宋宇的事爆料给狗仔吗”赵加玮不急不缓地在我身后这样说道,那笃定的语气好像吃定了我,“据我所知,那场酒会你和宋宇是以情侣的身份一起亮相的。”
该死的我暗骂一句,脚下却是再也挪不动了,赵加玮的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我心头炸开,很快就是一团血肉模糊··身后那道呼吸不断朝我靠近着,直到悉数喷到我的脖颈上,然后他残忍地对我进行宣判:“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宋天王的哥哥居然也是同性恋,而且对象居然是自己前妻的弟弟,你说,这样的猛料对于那些狗仔来说值不值得趋之若鹜”·双手再次紧握成拳,理智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我已经来不及去细想这一拳挥出去的后果,我只是依照着身体的本能快速转身快速出拳,赵加玮虽然反应很快及时做出了闪避的动作但下巴上还是挨了我重重的一拳。
我很清楚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但在某些时候骨子里的血性还是会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瞬间爆发,或许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掘坟墓,可我宁愿让自己这么任性一回··这一拳我用尽了全力,拳头着肉的声音听在耳朵里竟然出乎我预料的悦耳,只见赵加玮刚毅的嘴角迅速肿了起来。
“打你是因为你出言不逊·”我高傲地昂着头,在我挥拳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眼睛不屑地斜睨着赵加玮,“因为你没有资格对我和宋宇的关系品头论足。”
“啧啧啧,连生气时都这么美·”挨了打的某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脸上多了一块有碍观瞻的淤青,仍旧笑着审视我,只是语气稍显刻薄,“难怪某人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毁了宋宇,而你恰恰就是宋宇的死穴。”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加玮话里的潜台词,果然是有人在背后为他撑腰吗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嫌疑人的名字,但我根本无暇细想,我知道这是一场迟早都会到来的灾难,但我庆幸自己早已为此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所以我一点也不打算再给赵加玮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也不想卑躬屈膝地去求他放过我们,更不想浪费时间妄想能从他嘴里再套出什么话,我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什么都不说,毅然转身离开。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2015—02—03··☆、第一百四十八章·赶往机场的路上姐姐的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不停打来,我不敢接,最后把心一横直接关了机,顿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但我很清楚,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其实已经暗潮涌动,并且随时会翻起滔天巨浪淹没我和宋宇。
原定计划是明天下午才飞回B市,但现在我不得不及时对计划做出调整,并且离开时没有知会任何人,只在匆忙中找到平邑让他悄悄地送我去机场··我不知道姐姐打来电话是单纯想问问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还是赵加玮把什么都告诉了她,得知一切的她或许已经大发雷霆,正在想方设法准备把我抓回去好好看管起来。
不管是哪一样,我都不想再去理会了,这种时候我最需要的人只是宋宇,我们需要站在彼此的身边共同面对这场迟早都会降临的终极考验··平邑知道我心里烦闷,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话,默默开着车,用他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我。
到机场买了最快的一班东京飞B市的航班,距离起飞还有不到三刻钟,我和平邑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告别,他只是在我准备登机之前紧紧地抱了我一下,用温柔的嗓音在我耳边小声地给我打了打气。
我极力忍住没有在平邑面前落泪,非常用力地咬住嘴唇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登机牌告诉他我真的要走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面,或许这一别真的就是永别了,因为做出的这个决定注定了我只能背叛姐姐,而我一点都不想再把平邑牵连进来。
因为走得太仓促,我连回酒店换回自己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就穿着身上这套参加过姐姐婚礼的和服上了飞机,许多乘客都纷纷对我侧目,我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默默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于我而言难熬得就像度过了几个漫长的世纪,我很想利用这段时间去想清楚一些问题,但想来想去脑子里都只是一团浆糊··晚上八点半,飞机终于降落在B市机场,我没有第一时间就赶回家,反而招呼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宇燊创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宋宇还在那里,只是依照着自己的直觉。·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即使下了飞机我也不敢开机,生怕姐姐的电话再打来我忍不住会亲手撕裂某些我所珍视的东西,就算这只是迟早的事,但我还是想再缓一缓,潜意识里我并不想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赶到宇燊创意的时候格子间办公室里昏暗一片,因为是周六大家都不用上班,只有最靠里的那间办公室还灯火通明,那是属于宋宇的最高指挥室。·我在宇燊创意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这才抬脚朝里走,走到宋宇办公室的门口,我没有马上就伸手去推开,我在心里最后一遍向自己确认是否真的决定了那个人就是宋宇,这个我追寻了两辈子的男人。·前一世因为他的不够勇敢和我的太过固执导致我们最终与对方失之交臂,这一世他是否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和我共同面对这一切·说实话,我并不是那么的确定,但我还是咬牙伸手推开了眼前这扇门,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想再固执一回。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门后的景象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宋宇正在伏案加班,此时的他正闭着眼睛躺在办公室里的长沙发上休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熟了,只是看他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色心就跟着抽痛,还有茶几上堆积得像小山一样的纸团,每一团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红,我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比恋情曝光更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底翻腾,浑身都脱力了,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扑到宋宇身上,我要确定他还好好地活着,刚才他的虚弱只是我的幻觉··“宋宇,宋宇。”
我轻轻拍打着宋宇的脸想要唤醒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滚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直到确定宋宇眼中映着自己的影子我才觉得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桐桐”宋宇似乎还有点懵,撑着身子从长沙发上坐了起来,沙哑着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宋宇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
“抱歉桐桐·”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在一旁,宋宇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修长的指节揉着太阳穴,英挺的眉自我进来之后就没舒展开过,我已经能够强烈地感觉到宋宇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宋宇……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我小心地斟酌着措辞,慢慢朝宋宇靠近,“上次流鼻血你告诉我说是因为天气太燥热,但是现在都快十一月份了,你认为燥热这个借口还能为你继续掩饰下去吗”·听我这么一说,按压太阳穴的手顿时僵住了,察觉到宋宇这个小动作我的心禁不住一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到底还独自承受了多少·但是宋宇并没有立即回答我,还有意闪避着我的视线。
我有些受不了宋宇的沉默,双手按住他的肩迫使他必须直视我:“如果不是今天我突然出现在这里,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对不起桐桐。”
宋宇总算开口,看着他满目的悲伤我的魂都像被人抽走了一样,这个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怎样伤害我·“告诉我,你怎么了”这个时候什么恋情曝光不曝光的我已经完全不在乎,我只是想要宋宇原原本本地把他的身体状况告诉我,我想要和他一起分担。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宋宇轻轻挡开了我的手臂,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茶几前面开始收拾桌上那一堆染血的纸团··“都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扑上去按住了宋宇的动作,甚至带上了哭腔,还有乞求,我不希望这种事情都要他一个人来承担。
“不要担心……”宋宇剥开我的手继续把那些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我只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医生已经给我开了药,我有按时服药,所以没关系。”
宋宇的声音那么四平八稳,居然让人听不出一丝破绽··我不想把氛围搞得太剑拔弩张,于是缓了缓语气:“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一片狼藉的桌面已经恢复整洁,宋宇不着痕迹地把垃圾桶往旁边推了推,坐回沙发上,执起我的手,和我四目相对,然后淡淡地告诉我:“一年。”
宋宇越是镇定我就越觉得难受,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很快眼前就模糊一片,他居然瞒着自己的病情整整一年,如果不是我今天碰巧撞见,我不知道自己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
“如果你死了,我就为你殉情”多么幼稚的话,但这就是我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想法··2015—02—04··☆、第一百四十九章·“傻桐桐。”
宋宇顺势拖着我的手将我揽进了怀里,宽大的掌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我不会死,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忘了吗”·“我没有忘,但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我哽咽着,却强撑着没有泣不成声,“你不要……安慰我,我看得出来,相比……半年前那次……你的病情明显……更严重了。”
苍白得不像话的脸色,夸张的流血量,这些我都实实在在地看在了眼里··“因为还没治愈病情当然会反复·”宋宇还是该死的镇定,“但我也会时时刻刻都谨遵医嘱直到完全康复为止,只是有时工作上压力太大才会导致这样的起伏,不过没关系,依然还在控制范围内。”
我听得心都碎了:“那是需要……多久”·“不知道·”宋宇的声音明明就在头顶,却遥远得像在千里之外,“鼻腔肿瘤这种东西几乎都是良性的,只是治疗会慢一点,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十年……”·我不想再听宋宇假设下去了,迅速从他怀里弹了起来:“就没有可以更快治愈的办法吗中国不行难道我们不能去其他医疗更发达的国家吗”·“真的没有桐桐想象的这么严重。”
宋宇安抚着我的情绪,“我只需要按时吃药控制住病情直到不再恶化就可以进行切除手术,相信我,我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如果今天不是被我撞见,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是,直到我彻底康复都不会告诉你。”
宋宇诚恳地点头,“因为我对自己非常有自信,现在我也需要桐桐相信我·”·“会很难受吗”我心软了,再也强硬不起来,看着宋宇这么顽强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抚上他毫无血色的脸,“流了那么多血。”
宋宇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捏了捏,虽然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他给我的感觉似乎真的没有大碍,因为他还知道和我开玩笑:“就像感冒了流鼻涕一样,我几乎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受了风寒。”
“笨蛋”我自动钻进宋宇的怀抱,只要缩在里面就觉得安心··宋宇搂着我笑了会儿,突然想起这个时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便问道:“怎么提前回来了,霁枫允许的”·一想到这个我又头疼起来,但这又是无法逃避的,我不想让宋宇觉得我胆怯,只能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在姐姐的婚礼上我撞见了赵加玮,两年前我男扮女装混进酒会那次就和他碰过面了,他认出了我,还知道当时我们以情侣的身份亮相,再加上年初那次被姐姐炒作得满城风雨的离婚事件,所以……我想我们的关系明天就会见诸报端了。”
说完之后就屏息等待着宋宇给我反应,我以为他至少会表现出一点点惊讶和措手不及,但他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我还有些湿润的脸,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我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不由觉得宋宇实在太轻敌,绝对有必要再给他强调一下对手的狡猾和强大,于是郑重其事地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纠正着他错误的反应:“宋宇,我们不该坐以待毙,虽然对手想要整死我们,但我们至少该做些什么来应对,赵加玮背后有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也许就是同一个人。”
“桐桐怀疑谁”宋宇看着我严肃的表情不由勾了勾嘴角,“说出来分析分析·”·“水都快淹到脖子了,你还这么悠然自得。”
我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夸张得搞笑,“本来我觉得嫌疑人有好几个,但现在我仔细一想又觉得一定是宋寅”·宋宇总算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怎么说”·我露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难道忘了宋寅曾经烧了宇燊创意的旧址差点害得你一无所有?还有后来我出车祸那次,姐姐想打官司为我讨回公道结果因为对方背景太硬吃了败仗,那个时候我就怀疑是宋寅动的手脚了,结合这两点就不难推敲出这次的幕后黑手也是他。”·“很精彩的一番分析。”
宋宇笑着拍了拍手为我鼓掌,“似乎头头是道·”·我恨得咬牙切齿:“第一次他一把火烧了宇燊创意想让你从此一无所有,只可惜失败了,于是第二次他就想给你一个下马威,这一次他是铁了心要你身败名裂以此来巩固自己在宋氏的地位。”·“虽然桐桐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大哥。”
宋宇捉住我的手紧紧包裹住,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我手背的皮肤,“而且,即使表面上看来大哥的嫌疑非常大,但这次的幕后黑手也未必是他,我们不能因为那一次就判了大哥的死刑认为所有针对我的事都是他在背后谋划。”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难道是宋宁或者白诺琦抑或是……”最后一个名字我没有说出口,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假设。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畏缩·”宋宇握住我的手加重了力道,“并且,这一场仗迟早都要打,时间的早晚现在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想要保全你。”
“还有你”我提醒道,“我才不要独善其身·”·“相信我·”宋宇郑重承诺··我点点头,突然想到我们还有一个大靠山:“我们需要把这件事提前知会舅舅一声么”·宋宇微微蹙了蹙眉,摇头道:“如果明天我们的关系真的曝光了,那将会是舅舅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舅舅那边,事后我会给他一个解释。”
·“宋宇,你怕吗”我咬紧了唇,一想到明天可能发生的一切就忍不住发憷,“那将是一场浩劫,不止会席卷我和你,甚至包括我们周围的人。”
宋宇沉吟了一下才说:“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想我应该会很坦然·”·抿了抿唇,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很逃避的想法,靠进宋宇怀里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就一起从窗口跳下去,是不是就能终止一切”·“不,桐桐……”宋宇搂着我轻声笑了出来,“我们应该好好活着,我承诺过你的还没有全部实现,我舍不得死。”
我笨拙地解释道:“只是开个玩笑·”·“嗯·”宋宇伏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都要记住,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你当然只能属于我·”傻傻的并不疑有他··2015—02—04··☆、第一百五十章·提心吊胆地挨到第二天,结果预想中铺天盖地攻击宋宇和我同性恋人关系的新闻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媒体版面的任何一个角落,我觉得奇怪,翻来覆去把所有有点名头的网站仔仔细细又浏览了好多遍,仍是一无所获。
赵加玮良心发现打算放过我们想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太天真··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后来宋宇根据他做传媒多年的经验告诉我并不是隐藏在暗处的那人打算放过我们,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比今天更好的曝光时机。
比如,周一··周一是周末两天假期之后上班的第一天,从放松的闲暇状态过渡到忙碌的工作状态总是需要一些有爆点的话题来调剂下沉闷的工作氛围的,中国最不缺的就是舆论,尤其是人多嘴杂的办公室,选在那个时候曝光就能将话题的讨论度推到最高。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我忿忿地骂道,手上用力之大几乎快把Pad的屏幕捏碎··“别这么愤世嫉俗。”
宋宇伸手勾过我的腰把我拉了过去,另一只手取过我紧紧攥在手里的Pad随手扔到沙发另一端,然后伏低身子贴着我的脸轻蹭,“说到底这不过是人的本性,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我们其实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他这样做。”
“你太中庸了·”干脆放松身体枕着宋宇的大腿仰视他,他的脸色相比昨天好多了,慢慢有了几丝血色不再苍白得那么让人心疼,当然这都有赖于我强制要求他今天不准再回公司加班一定要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修长的指节慢慢抚上我的脸,在我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有节奏地弹奏着,带点病态的脸比平日更魅惑了几分:“只是不想给自己平添烦扰·”说着就朝我靠了下来,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我知道,他想吻我。
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面对这张脸我依旧摆脱不了初生牛犊的青涩,心率呈级数增加,脸上也烧得厉害··就在宋宇的唇即将贴上来时门铃突然被人按响,非常突兀地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我去开门,应该是外卖到了·”一个翻身从宋宇怀里弹了起来,因为我已经严令禁止宋宇在休养期间再劳心劳力做任何家务,我又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所以温饱问题也只能靠叫外卖解决。
拿上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叠零钱就冲去玄关开门,我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暴风雨已经离我那么的近,走到门边按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就往里拉开了门,下一秒我猝不及防地僵在了原地,捏在手里准备支付外卖的钱散落了一地。
“为什么一直都不开机”姐姐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连让我喘息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像一颗深海鱼雷在我心头炸开,“为什么要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为什么那个人偏偏还是宋宇”·如果不是因为手扶着门我几乎快要站不稳,姐姐来势汹汹,而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我以为这一天至少会来得再晚一点。
我没有回答姐姐的任何疑问,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砰”的一声重重将门摔上,因为浑身无力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客厅,宋宇被刚才我关门那一下巨大的声响惊动,已经从沙发里起了身正准备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二话不说就一头撞进宋宇的怀抱,我不要和他分开,绝不·宋宇被我撞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我这么反常聪明如他显然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总是比我镇定,这份特质我恐怕再多活几辈子都学不来。
“桐桐,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只能迎难而上·”·“我不”我倔强得近乎无赖,“我就是要做缩头乌龟”·“可门外的人是你唯一的亲人,是你的姐姐。”
“她会把我带走”我几乎哭出来,“她就是来带我走的我不想走”·“别忘了你已经成年,既然是成年人就必须要有担当,逃避是懦夫的行为。”
“宋宇……”我拼了命地抱紧了他,眼睛胀痛得厉害,“我不要离开你”·“所以我们要尽力争取。”
熟悉的抚摸落在我的背上,“如果连这一步都没有勇气迈出去的话我们又将怎么面对整个社会施加给我们的舆论压力”·我终于有些动摇,仰着脖子看向宋宇,怯怯地问:“你会……站在我这边吗”·因为眼睛湿润,宋宇周身看上去都晕出了一层薄雾,但我看清楚了他眼中的坚定和嘴角的笑意,他说:“当然。”
宋宇大大方方地牵着我再去开门,姐姐仍旧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她似乎非常笃定这一扇门还会为她开启一样耐心地等着,但当她的视线落在宋宇紧紧牵着我的手上时眼睛里还是难以避免地露出了一丝阴鸷和嫌恶。
我一直将半边身子藏在宋宇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去偷瞄姐姐的反应,因为没有足够的魄力像宋宇那么理直气壮地站在姐姐面前··“霁枫,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宋宇先开了口,他总是这么大方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姐姐却不吃这套,轻轻冷哼了一声,视线从我们紧握的手上转移到宋宇脸上:“托宋三公子的福,我的新婚过得非常刺激。”
宋宇握住我的手无意识地加大了一点力道,顿了一下才侧开身子请姐姐进门:“有什么事还是进来再说吧·”·引狼入室这绝对是我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心理反应,禁不住悄悄扯了扯宋宇的衣角,宋宇只是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我没关系。
姐姐今天本就是有备而来,横了我一眼就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我和宋宇关好门之后走在她后面··即使只是背影姐姐也给我极大的压迫感,如果不是宋宇一直牵着我没放手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姐姐走到客厅后并没有落座的打算,犀利的眼神在我和宋宇身上转了两圈之后终于定在我身上,我禁不住浑身一抖就想往后退却被宋宇一把按住,与此同时我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告诉我不要怕不要退却。
“跟我上去·”姐姐简单地下了命令,然后率先上了二楼,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死亡倒计时··“宋宇,我……”说实话,和姐姐打擂台,我连百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
宋宇显然也没有料到姐姐居然会选择拿我开刀,帅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郁,眉头微皱着··半晌,宋宇才开口对我说:“桐桐,第一场仗需要你自己一个人上场,你会害怕吗”·一句温柔的“你会害怕吗”就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乌云盖顶的糟糕心情因为这一句神奇的咒语瞬间消散了不少。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理应有担当·宋宇说得对··“如果我胜利了,你就是我的奖品·”·“我等你·”宋宇拥住我,轻轻在我耳畔印下一个吻,他的唇在轻颤,我清楚地感受到了。
所以我不能输,宋宓说宋宇输不起,我又何尝不是·2015—02—05··☆、第一百五十一章·我上到二楼书房时姐姐已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太过慑人的气势让我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直到调整好呼吸关好门才视死如归地走过去。
“姐姐·”我埋低了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怎么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吗”姐姐讥诮地笑了一声,刻薄地调侃道,“刚才摔门把我关在外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呢。”
“姐姐”我受不了这样的对话方式,蓦地抬起了头,眼眶发热,对垒还没正式开始就又不争气地想哭了··“桐桐,我是你的姐姐。”
姐姐的语气总算软了下来,望着我的眼睛里闪烁着在她身上并不常见的柔情,“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对不起·”我不住地摇头,我已经完全能猜到姐姐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可我没有办法。”
“不·”姐姐已经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纤细的指节紧紧攥着我的手,“任何事情都有补救的办法,只要你愿意回头,姐姐不会怪你一时迷失了方向,只要你听我一句劝。”
我像被滚油烫到一样猛地把手从姐姐掌中抽回,同时退开了好几步远,似乎这样更能表明我坚定的立场,我不能接受姐姐的建议,我只能告诉她:“我爱他。”
“什么爱不爱的”姐姐脸色一沉,“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姐姐”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不断往外涌,“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自己的选择。”
“难道你要我眼看着你明明选了一条死路却无所谓地袖手旁观吗”姐姐也激动起来,“阮霁桐,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心里突然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狠狠挤压着我的心脏,我明知道有一天我和姐姐会站在这样的对立面,前一世我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当我再一次面对时依然没办法驾轻就熟,她是我的姐姐。
“姐姐,我求你·”什么尊严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统统都不想管,“噗通”一声跪在姐姐面前,仰着一张哭花了的脸切切地望着她,“我求你让我任性这么一次,我不管结果怎样,但我不会放手。”
“你这是干什么”姐姐蓦地睁大了眼睛,我清楚地看见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我希望自己看起来能稍微硬气一点:“我只是希望姐姐能够明白你的弟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需要的是什么。”
“你混淆了亲情和爱情·”姐姐微微把脸别开,但即使这样我也看见了她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你根本就只是太依赖他·”·“你低估了我对他的感情。”
我深深地蹙眉,感觉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大概情绪调整得差不多,姐姐终于把脸又转了回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如刀锋般伤人:“可他是我的前夫是你亲姐姐的前夫你到底知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一旦公开你会被所有媒体写成人尽可夫的婊|子这里是传统的中国不是什么同性婚姻合法的地方你这么固执注定一辈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姐姐犀利的语言浇灭了我心中对她仅存的那点希望,我忍不住冷笑:“人尽可夫婊|子原来我的姐姐是这样看我的。”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姐姐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眼珠子高深莫测地转了转,最后叹了口气,走过来想要扶我起来:“先起来再说,不嫌这样跪着很难看吗”·一把摔开姐姐的手,论起倔强我也绝对高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和宋宇是在你们离婚之后才在一起的”·姐姐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媒体才不会管你们是在我和他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在一起的,他们要的只是噱头十足的话题只是杂志的销量你觉得他们会听信你这苍白无力的解释然后为你们这段关系漂白吗”·“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苦笑着摇头,“我不需要外人理解我,我只需要你理解我·”·“这根本就毫无意义”姐姐竖起了眉毛,冷冽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我沉吟了一下,淡淡道:“但对我而言,这样就足够了·”·“阮霁桐你简直是疯了”我几乎能看见姐姐周身笼罩的怒气,这次,我是真的惹火了她。
但在这条布满了荆棘的路上我们注定要互相伤害,不是我单方面伤害她或者她单方面伤害我,是我们互相伤害彼此,伤害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姐姐,我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我不卑不亢,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我也不再那么畏畏缩缩,反而变得坦然了不少,“从小到大,我的所有决定几乎都是由你来做主,因为爸妈走得早,你习惯了凡事都替我拿主意,我也从来不会忤逆你的意思,但这一次我不会允许你替我做决定。”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来我的这一番话给姐姐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她怒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一口吞了我:“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你会让我难堪你会让死去的爸妈蒙羞”·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说了我很清醒”我红着眼低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坚持这样做将会面临什么但那又怎样我爱他我不能离开他”·“啪”的一声巴掌着肉的声音震得我脑子发蒙,两辈子加起来我都没尝试过姐姐的耳光,这一下又快又狠又准打得我几乎左耳失聪,半边脸都麻木了,只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嘴角往下蜿蜒。
真够狠的,我暗暗觉得好笑··相比我的镇定,姐姐就显得有些无措,她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动手打我,过去哪怕我再顽皮她都不曾对我动过粗,因为姐姐说过文明社会不需要不文明的行为,但是今天她亲自实践了自己曾最不齿的不文明行为。
“这一巴掌似乎打得我更清醒了·”我咧了咧嘴角,很疼,所以肯定笑得很难看,“姐姐,你解气了吗”·姐姐终于回过神来,看见我嘴角的血痕瞳孔猛地一缩,有些无奈地摇头:“桐桐,你还太年轻,你甚至都还没有定性,你的未来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为什么偏偏就是要选择这样一条阻碍最多也最大的路呢”·“我最大的阻碍是你,姐姐。”
姐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定,最后她这样告诉我:“不管怎么样,我始终对此持反对态度”·我吸了口气缓解胸中的郁闷:“你会继续阻止我吗”·姐姐坚定地点头:“会,直到你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为止。”
我垂首思考了下,不由觉得好笑:“那还真是一场持久战,也许会持续一辈子·”·“姐姐多么希望你还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桐桐·”一向坚强的姐姐总算没忍住在我面前落泪了,她半蹲在我面前,用她那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睛注视着我,微颤的手抚上我肿起的嘴角,“我知道这些年你怪姐姐没有好好陪在你身边,姐姐也很悔恨因为一时的疏忽让你误入了歧途,我看得出来宋宇对你很好,你也很依赖他,但这样的感情沉重得有些太过分了,也很容易让人迷失了自己,你们真的能分清那究竟是不是爱情吗”·我没有立即回答姐姐,因为我一直都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我也明知道姐姐这话没有任何恶意,她说的全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她在尽她所能地引导我,她期望我能迷途知返走上她觉得正确的道路,她在用自己最温柔的方式劝阻我,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仍旧觉得这些话无比刺耳。
可我也不能当做没有听见,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仍旧是那三个字:“我爱他·”·“你这是要放弃姐姐”姐姐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不,我并不想放弃姐姐·”胸口的悲痛很沉重,我需要极力克制才能继续发声,我望向姐姐的眼睛,一字一顿,“是姐姐放弃了我·”·姐姐再坚强也有些顶不住了,瘦削的身形剧烈震颤了一下,覆在我脸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我以为姐姐觉得一巴掌还不够,于是闭上眼睛等待下一场不文明行为的到来。
谁知我等到的并不是拳头着肉的声音而是姐姐悲怆离去的脚步声,有些紊乱,不像她往日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作风··我该感到荣幸吗我居然撼动了一贯铁血的阮霁枫。
2015—02—05··☆、第一百五十二章·地板冰凉的触感穿透薄薄的布料从膝盖传递到四肢百骸,我从未觉得这样冷过,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快接近冰点··姐姐的离去毫无疑问证明了我在这场硬仗中的胜利,但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有一块地方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掏空,我失去的、我得到的都那么叫人难以承受。
泪腺的大闸再也锁不住汹涌而来的眼泪,我放肆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不足二十平米的书房里震得我的耳膜生疼,干涩的喉咙也被撕扯得像裂开的大峡谷··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我都承受不起自己最亲的人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并且那么决绝地抛下我离开。
“起来吧,容易着凉·”闻声而来的宋宇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侧脸挨着我的侧脸,“我心疼·”·“姐姐不要我了,从此我只有你了。”
宋宇的温言细语让我哭得更加厉害,我几乎是把整颗头都埋进了他的怀里,只有这样才能让我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并不是在孤军奋战··宋宇强行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柔软的唇轻轻擦过我的,他那么笃定而霸道地告诉我:“你有我就够了。”
这一次是真的,我的世界只剩下宋宇了,除了他我穷得一无所有··第二天,果然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我和宋宇同性恋人关系的报道,顺带当然还挖了挖我和宋宇以前的关系,这层关系一旦捅破必然就会将姐姐牵扯进来,姐姐被牵扯了进来浅井自然也是逃不掉的,毕竟他们两天前才在东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还有宋宇背后赫赫有名的宋氏集团,还有那个比宋宇更早曝光自己性向的弟弟宋宓,甚至还连累了远在布鲁塞尔的苏辰,他们统统都成了这场无妄之灾中的牺牲者··我和宋宇都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因为他是宋家的儿子,所以我们的关系被曝光后几乎是顺理成章地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席卷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模糊的偷拍照加上生动的文字解说,写这些报道的狗仔简直像是亲眼所见一样,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超群的想象力。
看得麻木了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为什么会被偷拍,既然这件事是早有预谋的,那么就算我们当时再小心恐怕也没用,在中国,狗仔队的无孔不入已有太多太多血淋淋的先例。
·但生活依然要继续,明知前路艰难却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于是我照常回学校上课,宋宇则照常回宇燊创意上班。·我知道一旦公开露面我将面临什么,但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做缩头乌龟,既然有人已经替我们做了这个决定,那么除了坦然面对已经没有第二条更好的路可走··没有刻意躲避任何人,我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教室,所有人的眼光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投向我,或好奇,或鄙夷,或惊诧……甚至连讲台上的老曹都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抱歉,我迟到了·”冲老曹笑了笑,然后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后背灼热得快被烫出几个血窟窿,我知道那是众人落在我身上的眼光,定了定神,这才在一个没人的偏僻角落里坐下,再抬头时正好看见所有人都在慌慌张张地收回打量我的目光。
接下来的课我听得很认真,但是老曹似乎讲得有失水准,眼睛时不时就要往我这边瞟一瞟,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向以学者自居的老曹居然也是这么八卦的人··下课之后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似的从我所在这一排旁边路过,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我,这待遇完全堪比国宝大熊猫,我在心里这样自嘲着。
等到所有人都散尽了严菁才从她的座位上起身朝我走过来,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一定有话要和我说,所以我才没有一下课就闪人,我想我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阮霁桐的朋友太少太少,所以我必须珍惜身边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笑着把视线对上严菁的,平静地对她说,“只要不是什么太私密的问题,我都很乐意告诉你·”·“阮霁桐……我……”严菁有些欲言又止,秀丽的眉微微蹙着,但我看得出来她的眼里很清澈,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鄙视我,认为我喜欢自己姐姐的前夫是变态。
“班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了”我好笑地看着严菁纠结的表情,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下说吧,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我等下还有金融学的课要上。”
“你怎么就能这么无所谓呢”严菁蓦地拔高了一些音调,僵立在原地并没有坐下的打算,并不是太漂亮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发自真心的担忧,“你知道现在媒体都把你写成什么了吗”·“勾引自己姐夫的贱|货还是害得自己姐姐和姐夫离婚的小|三”其实看到这些犀利的词眼时我并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的,我只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人等的身上,他们喜欢怎么写那是他们的自由,我没有立场去左右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严菁被我堵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很快就憋红了一张小脸··“好了,我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主动起身朝严菁靠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因为那些人都是与我无关的,我在乎的只是我在乎的那些人对我的看法,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媒体写得那样下|贱不堪吗”·“当然不是”严菁有些激动,“你怎么可以把我和那些人划等号”·“这不就行了”我笑着安抚她的情绪,“嘴巴长在别人脸上,爱怎么说那是他们的自由,《宪法》不是都规定了嘛,中国人民拥有言论自由权。”
严菁愣了下,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我上了头条你来安慰我似的”·“呵呵·”有这样一个朋友我是真的觉得高兴,“不过真的谢谢你。”
“你不要谢我,这样就太见外了·”严菁抿了抿薄唇,有些支吾地说,“我只是……我只是有些……担心……”·“我都被人写成这样儿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状况”我尽量轻松地宽慰着严菁小女人的心,“而且我是真不在乎,没事的,别担心。”
“不是的·”严菁连忙解释道,“我是担心学校方面……你知道的,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而且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平息,我怕学校会因为……”·“你怕学校会为了保住名声而开除我”我把严菁不忍心说出的话一针见血地说了出来。
严菁微微别开脸,轻轻“嗯”了一声··说到这个问题,确实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到的,百年名校,突然出了我这样离经叛道、败坏校风的学生恐怕校方确实会很头疼,加上我当年是以B市理科状元的身份考进来的,本该众星捧月受到校方的礼待,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换做是我也会觉得难搞。
“应该……不至于被……开除吧”这一次我笑得有些勉强,如果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被学校开除,中国还有哪所高校敢再录取我·我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多么不确定,要是真如严菁所猜测的那样我被学校开除了,那绝对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我一直都以为相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我从没想到这样的关系有朝一日会影响到我的学业。
我那么辛苦地念双学位,为了我和宋宇的将来,整整两年时间的付出,难道统统都要被扼杀吗·2015—02—07··☆、第一百五十三章·严菁斟酌了下,最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不是她不知道,她只是不想在这种关口还落井下石再给我补上一刀,但如果把话说得太圆满而最终的事实并不是那样又等同于给了我虚假的希望。
严菁很聪明,所以她选了折中的说法··我也并不是想找人寻求安慰,自己选的路再苦再难也得自己走,牵扯无辜的人进来就显得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愿校方不会这么绝情。”
松了握住严菁的手,抓过已经收拾好的书包挂在肩上,宣告谈话结束,“好了,我要去上课了·”·谁知严菁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脱口而出:“我陪你去上课吧”·“你陪我”我一时没搞懂严菁什么意图,“你陪我去上金融的课干嘛”·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我是想……”严菁支吾了半天,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只是手依然是紧紧抓着我,“我是觉得如果有人陪着那些人应该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议论你了。”
·我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你想为我当挡箭牌”·“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严菁的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的征询的意味。
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无奈地笑了:“我不想再牵连更多的人进来,我很感谢你不愿意像其他人那样对我嗤之以鼻,可你至少该让自己扮演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甲,这滩浑水不是你该蹚的。”
严菁猛然抬起了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哽咽着说:“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被那些混蛋的舆论淹没,我……”·“够了……”情不自禁地揽住严菁瘦弱的肩,我承认我动容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不要再为我做什么,只这一点就该我感恩戴德。”
“阮霁桐,我……”严菁明显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但我真心觉得言尽于此足够了,再多的,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不是我能承受的,所以我及时制止了她:“严菁你太小看我了,我才没这么容易被几句无中生有的舆论打败。”
“嗯·”严菁在点头,带动耳鬓的发扫过我的脸,她重重抱了我一下然后将我推开,脸上重新开始洋溢自信的笑,“去吧,你该迟到了·”·“好。”
在懂你的人面前不需要什么花哨的语言,不得不说,严菁让我更有勇气去奔赴下一个刑场··《信托与租赁》的课堂和刚才《工程力学》的课堂大同小异,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极度诡异的目光追随着我,更有甚者还在课间休息的五分钟时间里专门跑到我面前来对我冷嘲热讽了一番。
我只当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复习着刚才老师讲过的内容,我心里很清楚一旦要是理睬了只会让那些人更加来劲,在避免麻烦这方面“充耳不闻”绝对是第一高招,最好连眼皮都不要抬一下。
在我渐入佳境的自我催眠下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上午的课到此全部结束,我准备收拾下就回嘉登道的房间,下午没什么课了,但是上午的内容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复习消化。
让我没想到的是校方的人这么快就找上了我,我刚走出教室就被人叫住了,我认识她,学校教务处的主任··“张主任,找我有事”我尽量维持脸上的浅笑主动打了招呼。
张主任皱着眉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直截了当地道明了她的来意:“阮霁桐同学,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从明天起你暂时不用再来学校上课·”·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禁不住一颤:“学校打算开除我”·“不,这一点暂时还没有定论,学校方面会针对你的情况临时组建一个讨论组,最终的结果会在一周之后公布。”
张主任的语气非常公事化,“所以,在此之前为了保证学校教学的正常秩序你就不必再来了·”·“好,我知道了·”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我需要极力忍住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发飙。
张主任最后冷漠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旁边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还有人在路过我时吹了两声欢快的口哨,似乎在提前庆祝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再在学校看到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在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的注视下艰难地走到校门口的,脚步很重,重得我每走一步都得竭尽全力··十月底的B市天气已经很凉,风吹在脸上像是一下一下在扇我的耳光,但再冷再痛也不及刚才被告知不用再来学校时那么痛心刺骨,他们竟然残忍地剥夺了我求学的权利,那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我的尊严践踏得一文不值。
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之后连司机大叔都透过后视镜在悄悄观察我,这件事的蔓延程度真的有这么夸张吗·我反而笑了,报上宇燊创意的地址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眼睛是别人的,他想看你还能伸手给他蒙住不成?·这半天过得实在是疲惫,我居然就这样在车上睡着了,后来被司机大叔一嗓子给嚎醒··付了钱下车,径直朝宇燊创意所在的那栋写字楼走过去,来之前我就预料到会在楼下碰到狗仔,但我还是克制不住地想来,反正都已经曝光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果然,我还没走进写字楼一楼大厅就有不少狗仔发现了我并且迅速朝我涌了过来,无数镜头都对准了我的脸,闪光灯刺眼得很,我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被狗仔们误以为我想逃避不由把我围得更加水泄不通··好不容易逮到其中一个当事人他们都显得有些兴奋,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刁钻刻薄的问题,我一个字都不打算回应,拼了命地想往外面钻··好在这里属于高档的商业区,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否则这些狗仔也不至于只能在楼下蹲守了,很快就有保安发现了这边的骚动,快速赶了过来疏散人群免得引起阻塞。
狗仔们的包围圈很快就被尽职尽责的保安大叔们撕开了一道裂口,我趁机钻了出去想一鼓作气冲进写字楼,只要进了大厅就算是暂时安全了,宋宇一定和楼下保安都打过招呼不能放狗仔进去,那么高昂的物业管理费可不是白交的。
谁知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我前脚还没踏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提着衣领又拖了出来··“这里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出入证有吗”挡住我的人也是一身保安的制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本来就被挤得很火大,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把挡开保安紧紧抓住我的手,瞪大了眼睛冲他吼道:“你没认出我就是今天所有头版头条的主角之一吗十八楼宇燊创意的老板宋宇就是我老公,所以我进这里从来都不需要出示什么出入证!”·中年保安被我吼得一愣,我才懒得再理那么多,直接拨开他就往里面冲,然后快速钻进电梯按下楼层之后拼命按关门以防有人追上来。
宇燊创意我来了太多次,不过没有哪一次氛围像这次这么诡异,所有人在见到我的那一刹那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窗外,要么就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完全把我当空气一样不存在。·宋宇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着,连百叶窗都被合了起来,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我只好挪到Rita旁边撞了撞她的肩让她不要装没看见我:“Rita姐姐,谁在里面”·我都点名了,Rita也不好装作没听见,“啊”了一声之后总算把视线从一看就是临时打开的一个Word界面上转向我,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像是比……比样的叶总。”
·“舅舅”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舅舅”没想到却被Rita听了去,“什么舅舅”·我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宋宇和叶秦远的关系可是一直都处于保密状态,连宋宓都不知道,要是他们的关系也被曝光了那就更热闹了。
忙口不择言地解释道:“我是想说就……就是他呀我话还没说完你瞎接什么茬比样是宇燊创意最大的客户,小心得罪了他宋宇会炒你鱿鱼。”·一向粗枝大叶的Rita果然被我给唬住了,惊恐地捂着胸口:“桐桐可得为我在宋总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我”我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在公事上宋宇一向是专横独断的,我的话不管用·”·“可你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肯定……”话说到一半Rita就自觉地闭嘴了,视线又开始往其他地方转移。
看着Rita这么小心的样子倒让我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好了不少,一把揽过她的肩贴着她的耳朵得意地笑了笑:“算你有眼光看出我和宋宇的关系亲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Rita见我都这么放得开不由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勾过我的腰贼贼地问:“那那些报道写的都是真的了”·我想了想,虽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既然人家都问了那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于是贴着Rita的耳朵小声告诉她:“除了我和宋宇确实是在谈恋爱之外其他的纯属瞎扯,Rita姐姐可不能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这是自然”Rita拍着胸脯向我保证,“我一看那些报道就知道是瞎编的,宋总和桐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当然了。”
我觉得好笑,硬憋着,“这个月我让宋宇给你多发点奖金·”·“真的”某人有点得意忘形了··我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奖励Rita姐姐这么识时务。”
“不过话又说回来……”Rita想想又补充道,“其实我早该看出来你和宋总关系不一般的……”·我顿时笑不出来了,真有这么明显么“怎么说”·Rita盯着天花板认真思考了下,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不管我应不应该早就看出来吧,但我发自真心觉得你们就该在一起,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嗯对,天作之合绝对的”·我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完全是出于人的本能一把抱住了Rita,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小声地对她道着谢:“亲爱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是为数不多选择支持我们的人,真的谢谢你谢谢”·“傻瓜,那些人不了解就张着嘴乱说,你根本就不需要理会。”
Rita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受创的心,“做你认为对的事就行了·”·“嗯·”我拼命点头··“还有……”Rita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推至半臂距离,冲我挤了挤鼻子眼睛做出一个搞怪的表情,“要加油”·“会的。”
2015—02—08··☆、第一百五十四章·宋宇从办公室里开门出来时正好看见我和Rita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他一定是吃醋了,所以才那么粗鲁地走过来一声不吭就把我拖进了办公室,顺手还反锁了门隔绝外面所有好奇的视线。
“怎么来了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宋宇牵着我的手往组合沙发走,光从语气听不出他的喜怒,“现在外面那么多狗仔在蹲守很容易会伤到你知道吗”但我知道他明明就是在关心我。
“不想开机,免得手机被打爆·”一边跟着宋宇往里走一边从实招来,“而且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才过来的,教务处通知我暂时不用去学校上课了,怕引起学校教学秩序的混乱,很大可能会被开除。”
“呵,真是能耐·”·第三个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这才意识到宋宇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大活人,装嫩老男人叶秦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冷冷地看着我,浑身都散发着戾气,我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要不是宋宇在场估计他会冲上来直接把我从十八楼扔下去泄愤。
宋宇知道叶秦远对我很有成见,忙用高大的身形把我挡在了身后,然后拖着我在长沙发上坐下,为了防止叶秦远突然发难他还刻意侧着身子坐将我完全挡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我和宋宇绝对是需要叶秦远的支持的,否则能不能渡过这一难关很难说,毕竟事先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严重到现在这种全民皆知的程度。
心里虽然还是很胆怯,但都这种时候我如果还需要被宋宇护在羽翼下那么叶秦远绝对会更加看不起我,所以死就死吧··悄悄伸出脑袋偷瞄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的装嫩老男人,他也正好看向我,还不悦地皱了皱眉,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讨好地打招呼:“舅舅。”
叶秦远听我叫他“舅舅”表情复杂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最后一脸不适地把头转开,冷哼道:“别这么客气,我承受不起·”·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宋宇忙转过来给我使眼色,他大概是不希望我说错什么话惹得叶秦远对我更不满,不过他要这样认为那他就太小看我了。
既然连这么别扭的“舅舅”都叫出口了,那后面的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启齿了,大致酝酿了下情绪,我下定了决心要洗刷叶秦远对我一贯的看法··“舅舅,你能把脸先转回来一下吗”双手扒拉着宋宇的肩,他就是我的人盾,要是叶秦远想跳起来打我也得先过了宋宇这关。
叶秦远一听我居然敢命令他眉毛都气歪了,不过大概也是禁不住心底的好奇,居然真的把脸转了回来··宋宇没忍住“唔”了一声,我忙在他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坏我的好事,他只好无奈地把脸往旁边别了一下,正好让我看到他一脸憋笑的表情。
真是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不以为意地清了清嗓子,冲装嫩老男人挤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据说这能有效地降低对手的防备心,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见装嫩老男人接收到我纯洁的微笑之后浑身一震,随后眉头紧皱着像在思考人生,我想他可能真的被我感染到了,啧啧啧,你们看他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所有的铺垫都做好之后,我总算可以拉开架势对装嫩老男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舅舅,首先你必须允许我这么叫你,就算你不允许我这么叫你我也必须要这么叫你……”·宋宇再次发出憋笑的声音,我一记眼刀给他扔过去他立马又老实了,只是把脸别得更开了些。
装嫩老男人的眉头则皱得更深,几乎达到足以夹断苍蝇腿的程度,我自动理解为他被我真挚的感情感动到了··于是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舅舅,我知道你对宋宇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舅舅就有什么样的外甥,我觉得你就算对宋宇没信心也得对自己有信心。”
装嫩老男人不着痕迹地慢慢舒展开了眉毛转而高高挑起,似乎觉得我说得非常有道理,还有那么点让我赶快继续往下说他听得正起劲的意味··再奉上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与此同时牵起宋宇的手高高抬起以示我们绝对不会放弃彼此:“舅舅,我知道现在外界的很多言论都把我和宋宇的关系炒作得很不堪,但舅舅这么睿智的人一定是不会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而且今天舅舅能亲自找上门来我想也是因为舅舅还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宋宇。”
宋宇反手将我的手握住紧紧攥在掌心里,视线也转了回来和我深情对视着,我冲他一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舆论的压力固然非常大,但还不至于会压垮我们,这一点我和宋宇都非常自信,我只是希望舅舅能在紧要的关头伸手拉我们一把,以舅舅的实力和势力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
“嘴巴倒是很会说·”装嫩老男人装作满不在乎地横了横眼,但他明显放松不少的神态已经出卖了他,看来这一番恰到好处的溜须拍马果然是没有白费心机拍到马蹄子上。
这种时候就需要我再趁热打铁一把,也没怎么过脑子,信手就拈来:“天地良心,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刚才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舅舅在我心目中本来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还有叶老将军,我每天都捧着他的传记反复研读,比毛概背得还熟。”
“是吗”叶秦远勾了勾嘴角露出促狭的笑,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我,“那就随便背两段你最熟的给我听听吧。”
我完全没想到拍个马屁居然把自己给套进去了,眼神不由自主地开始乱瞟:“呃……背……背哪两段呢让我先好好想想。”
这种时候当然就需要宋宇出面替我解围,我一边拖延着时间一边用手指戳着他的腰,就差没对着他叫“救命”了··宋宇绝对是故意的,我戳了他那么久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想眼睁睁看着我丢人现眼么·“算了你也别想得那么辛苦了……”装嫩老男人竟然冲我露出了非常和蔼的一笑,我绝对不骗人,我差点被他感动得痛哭流涕,谁知他话居然还没说完,下半句是,“我直接抽背吧,就第一章第一节,一本书的最开头,很容易吧”·“舅舅”我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宋宇怀里。
这下宋宇总算不能再无动于衷了,左手搂着我,右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巧妙地为我解着围:“舅舅,言归正传,我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并且这种时候我最需要的是你的支持而不是落井下石,当初你选择支持我而不是小宓我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放弃桐桐,这是我的底线。”
叶秦远也收敛了轻浮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审视的眼神扫过我和宋宇最终落在我身上,我猝不及防一抖,他却露出一笑道:“我是不是该感谢你们给了我这个挑战世俗的机会”·“舅舅你”我锐敏地捕捉到叶秦远话里的潜台词,忙不迭从宋宇怀里坐直了身子,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你是……你是打算继续支持宋宇对不对”·叶秦远但笑不语,倒是让我唱了独角戏。
宋宇轻笑着揉了揉我的头:“舅舅在做出一个决定之前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宋宇这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你们那间小别墅暂时别回去了,估计周围已经埋伏了大量狗仔。”
叶秦远说着就从指缝间神奇地变出一把钥匙夹在右手食中二指之间,然后躬身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去我在二环附近的一套公寓里先住着·”·我迫不及待抓过钥匙捏在手里,得意洋洋地在宋宇面前晃了晃:“看,舅舅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宋宇握住我捏着钥匙的手,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为了感谢舅舅,桐桐是不是应该回去认真背背叶老将军的传记”·“这……这算是咱们入住的条件么”我把视线转向一旁看好戏的叶秦远,“舅舅你居然这么小气么”·叶秦远居然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宋宇这个提议值得考虑。”
“我要从十八楼跳下去”作势就要从宋宇怀里起身冲向窗口··宋宇眼疾手快地按住我,贴着我的耳朵暧昧地说:“舅舅和你开玩笑呢。”
果然是什么样的外甥就有什么样的舅舅我深深地为自己能总结出这样一条至理名言而心碎··2015—02—08··☆、第一百五十五章·入住的第三天,我和宋宇临时的新家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当时我正在厨房里为宋宇煎药,突闻门铃狂响,以为狗仔这么快就又找到了我们的藏身之所,不由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
蹑手蹑脚地移到门边趴在门上眯着一只眼对着猫眼瞧了又瞧,虽然门外那人浑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被硕大的墨镜和鸭舌帽遮挡住了,但我还是从身形就一眼认出了他。
立马欢呼雀跃地开了门,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来人的怀里,天知道这几天被关在这里我都快憋出毛病了,宋宇几乎是把我禁足在家里,当然,他自己出门回公司也得必要地伪装一下以免被人认出,这种时候出现任何一个熟人都足以让我欣喜若狂。
“电影这么快就拍完了吗”死死搂着宋宓的腰,仰着脖子兴高采烈地问他,“我没在网上看到相关消息啊不是说至少得拍大半年嘛”·宋宓被我突然冲出来一扑惊得愣了一下,恢复过来之后才揉着我的头语带笑意地嗔怪:“这么大力是要勒死我么先进去再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些兴奋过了头,忙松开宋宓领着他进屋··刚一进门宋宓就三下五除二利落地把脸上的墨镜、口罩和头上压得极低的鸭舌帽统统都卸了下来随手扔在玄关的隔断柜上,露出一张愈发精致的脸颊,及肩的头发拢到脑后扎成了一个短短的小辫子,只有几缕稍短的发放肆地垂在耳边,使得本就俊美的轮廓显得更加立体。
修长的指节随意地拨了拨耳边的发,刀削一般秀丽的鼻翼轻微鼓动,宋宓蹙着眉问我:“什么味儿”·“糟”暗骂自己又被宋宓的美色迷惑了,同时脚下飞快地奔向厨房。
灶上的药罐子已经开始口吐褐色的泡沫,扑出来的药汁滴在高温的灶沿上发出“滋滋滋滋”的刺耳声音··迅速关了火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端起药罐子把煎好的药往外倒,幸好抢救及时,还剩下了半碗。
不由长呼出一口气,第一次嘛,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比起这个更让我更欣慰的是上次被我撞破之后,宋宇也不再藏着掖着,他每天吃的药我都会亲自过目。
“什么药”背后突然传来宋宓懒洋洋的声音··转回身一看,宋宓正双手插袋斜倚在厨房门边,视线越过我定在躺在灶台上那半碗中药上。
我不清楚宋宓是否知道宋宇的病情,只能模棱两可地答:“给宋宇喝的·”·“壮阳药”宋宓夸张地挑了挑眉,邪恶地笑,“据我所知宋宇在床上应该不会颓到需要依靠药物吧”·“你能稍微正经一点嘛”我恨恨地咬牙,“很明显是你哥生病了需要吃药”·宋宓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别动气,我只是惊讶宋宇居然会告诉你。”
“你早就知道”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为什么你们连这种事都要瞒着我”·“我说过,宋宇不想告诉你的必定是为了你好。”
宋宓朝我靠了过来,牵起我的手扯掉隔热手套扔开,俊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是认真的严肃,“而你们当务之急的难题显然不是宋宇的病·”·我也知道宋宓说得在理,不由叹了口气,求助地看向他:“你怎么看”·宋宓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半晌憋出了一句话:“去客厅里说,这里味儿太重了。”
忍着扁人的冲动拖着宋宓去了中药味儿没那么重的客厅,宋宓一点不着急,悠哉地客厅里转了一圈之后问我:“这里的风格不像是宋宇会喜欢的样子,临时租的”·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宋宓这么松散的态度,白了他一眼:“重点不在这里好吗”·“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今天来干嘛的了。”
某人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后又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有空给小辰回个电话,他联系不上你都快急死了,要不是我拦着估计已经从布鲁塞尔飞回来了。”
被宋宓这样直白地提醒我才想起这几天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我只是想让自己静一下,没想到会害得苏辰担心,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小声道:“知道了。”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宋宓伸手在我眉心处揉了揉,“而且说不定这还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我有些不懂:“什么契机”·“当然是宋宇重回宋氏的契机。”
宋宓顺势在我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痛得我龇牙咧嘴的··揉着剧痛的额头怒目瞪着宋宓:“你这话什么意思”·宋宓冲我挤了挤眼,神秘莫测地笑:“最近几天爸爸有对宋宇或者宇燊创意采取任何措施吗?”·我想了想,好像真的没有,对比年初时那出闹剧这次宋万卓的态度实在是冷漠得有些过分了,可这究竟又意味着什么想不明白就只好把视线投向宋宓:“宋伯伯按兵不动又能说明什么”·“笨”宋宓作势又想曲起手指在我额头上弹一下,吓得我立马后退了几步直到贴上墙壁。
“抱歉,最近拍戏习惯了这个动作·”见我反应这么大宋宓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暴行,好笑地看着自己还举在半空的手,“角色需要,没办法·”·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挥挥手以示自己的大度,催促着:“回归重点,你说这是宋宇重回宋氏的契机,怎么说”·“很简单,因为爸爸很清楚现在除了宋宇他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所以他才对此不闻不问,我猜测他大概是想等这件事淡下去。”
宋宓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我肯定是没希望了,而宋寅现在就是在走钢丝,只要宋宇狠下心轻而易举就能拉他下来·”·宋寅暗地里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也听宋宇提到过,只是他一直都没能下定决心以此为把柄拉宋寅下马,但正如宋宓所说,说不定现在真的是一个宋宇反击的很好的契机,宋万卓在这件事上对媒体不做任何回应已经很好地说明了一切。
见我沉思,宋宓不由一笑,补充道:“而且,宋宇现在还有叶秦远的支持,要重回宋氏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我小心地观察着宋宓表情的变化。
“别把我当傻瓜·”宋宓无所谓地笑出了声音,“在今天宋宇告诉我真相之前我其实就已经猜到叶秦远不会和他只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那你还一口一个‘叶秦远’叫得这么顺口。”
宋宓瘪了瘪嘴,有些孩子气地说道:“二十几年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我可叫不出口·”·2015—02—11··☆、第一百五十六章·确实,叶秦远对宇燊创意的过度支持在外人看来或许真的有些超乎寻常合作伙伴的关系,上次宇燊创意旧址被烧他就曾经站出来公开表示会继续和宇燊创意合作,这无异于给当时摇摇欲坠的宇燊创意和那些对宇燊创意失去了信心的客户打了一剂强心针。·这次我和宋宇的关系曝光之后难免也会影响到宇燊创意日后的发展,而叶秦远又选择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挺身而出向公众表示比样和宇燊创意的合作会一直进行下去丝毫不会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但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最气不过的是宋宇对宋寅一再容忍退让的态度,今天正好宋宓也在,我必须好好和他说说让他去劝劝宋宇不要再那么兄弟情深了,你把人家当兄弟对待,但人家只把你当成眼中钉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四哥,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什么”宋宓还沉浸在突然冒出一个舅舅的“噩耗”中,表情很是凝重。
主动挽了宋宓的手臂拖着他去了阳台,指着一盆修剪得堪称顶级艺术品的树桩盆景给他看:“四哥你看,宋宇现在的状态就和这盆树桩盆景差不多,为了保持一定的姿态,就必须对它进行必要的修剪甚至是刻意控制它的生长,宋宇也是这样,他被太多太多的东西束缚着,我希望看到他能挣脱出来。”
宋宓盯着眼前的盆景皱了皱眉,顿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我:“桐桐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我希望四哥可以再推宋宇一把。”
我说得郑重其事,尽管我并不希望这件事再牵扯更多的人进来,但除了宋宓我身边已经没有其他更值得信任的人··“再推宋宇一把”宋宓的眉头一直深锁着,不过他的领悟力倒是十分惊人,“桐桐希望我助宋宇一臂之力更快踢大哥出局”·我点头:“对,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宋宓突然咧开嘴笑了,却不是平常开玩笑时那种笑,让人觉得阴测测的:“你知道宋宇还在顾忌兄弟之情,所以干脆把我也拖下水”·听着宋宓明显带点讽刺意味的笑我有些挂不住脸,不自觉地降低了说话的分贝慢慢垂下视线:“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给我一个理由·”·“嗯”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盯着一脸认真的宋宓看,“四哥你”·“想要我出手也得给我一个我必须要这样做的理由。”
宋宓永远都是这么风度翩翩,即使在上一秒他还对你露出了那种冷得可以将你凌迟的讪笑,下一秒又能风过无痕般赏你一个阳光明媚的笑,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泄漏成功动摇了宋宓的得意,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其实宋寅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背地里给宋宇使过绊子了,宋宇对他反击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说来听听·”宋宓干脆整个人背靠在阳台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微眯着眼睛对我道,“其实我也很早就看宋寅不顺眼了,只不过懒得睬他。”
我一听宋宓表态不由更加激动,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也变得有些思维跳跃:“就四哥和苏辰结婚那会儿,我和宋宇不是去布鲁塞尔观礼嘛,后来回国时才知道宇燊创意被人给烧了,所有的项目资料全部毁于一旦,当时宋宇差点赔得倾家荡产,幸好舅舅及时出手。那场大火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宋寅,可警方那边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就不了了之,我就说应该告诉四哥的,可宋宇硬拦着我不让,他这人就是太重感情了。”·“然后呢”宋宓挑着半边眉毛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如果这点难题也能把宋宇难住那我还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下是不是应该取而代之。”
我一惊,脸上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有些抽搐:“四哥……这个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宋家的儿子最应该学会的不是在人前变得如何如何耀眼……”宋宓摇头笑了笑,“而是怎样在逆境中成长并且迅速强大起来。”
“宋宇只是太心软……”我嗫嚅着想为宋宇辩白,“他……他总是那么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宋宇的善良和不忍只是对你而言。”
宋宓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残忍地纠正着我,“老实说,其实宋宇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谦谦君子,在很多你不知道的方面,他的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否则你以为这么多年了以爸爸的手段他的宇燊创意能存活到现在?老头子也并非虎毒不食子不忍心用手段打击宋宇,他也是希望宋宇自己在外面把爪子磨得足够锋利了再寻觅重回宋氏的机会,这应该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吧。”·“……”我沉默着不说话,心脏仿佛被钝器重击了一下。
“但是你也必须相信……”宋宓的话还在耳边继续,“宋宇对你绝对真心,他做这一切也不是因为他想得到什么,只是因为他必须得到,为了你。”
最后三个字听在耳朵里好像炸雷一样,我喃喃着重复宋宓的话:“为了我”·宋宓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点头道:“对,为了他想保护的人。”
“可我不需要他去争得头破血流”下意识地捏紧拳头低吼,“我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我们可以移民”·“桐桐,你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宋宓站直了身子朝我靠了过来,温热的指尖扫过我僵硬的嘴角,“宋宇必须争,因为阻碍你们的不只是你目前所能看到的,还有更多未知的潜在威胁·”·“你什么意思”直觉告诉我或许还有更多的谜题等待着我去一一揭开,我死死盯着宋宓,透过眼睛告诉他我的坚定,“什么叫做宋宇必须争”正如我所疑惑的宋宇为什么输不起。
宋宓并不打算卖关子,直截了当将他的分析说给我听:“因为背后操纵这次事件的人才是你们最大的阻碍,只要他不想放过你们宋宇就必须争·”·“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再推宋宇一把”脱口而出之后又惊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一道闪电突然划过脑际,我一把按住宋宓的手臂,急切地问,“难道不是宋寅”·宋宓对我露出赞赏的一笑:“没错,如果真的是宋寅在背后操纵你觉得爸爸会放任这件事的影响不断蔓延而坐视不理吗就像年初的时候阮霁枫借她和宋宇离婚的消息大肆炒作自己,当时爸爸第一时间就插手了,而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再加上我的推波助澜事情很快就淡下去了。
但是这件事之所以一直没被压下来反而越炒越热,其间的猫腻是很微妙的,宋寅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在爸爸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而不被发觉,当然,他也没那个胆子·所以……”·“可是……”我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
“桐桐不妨试想一下谁才有那个实力和宋氏硬碰硬·”宋宓巧妙地引导着我的思路,“而且,那个人应该和宋宇或者和你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2015—02—12··☆、第一百五十七章·宋宓的话像一只利爪狠狠攫住了我的心,我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注视着他清澈透亮的眼睛,艰难地开口道:“是白诺琦,她还在为当年宋宇悔婚的事耿耿于怀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放过宋宇吗”·宋宓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但是据我所知她对宋宇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恨之入骨,但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又确实是很难琢磨的。”
“再加上宋宁,她们俩绝对是一伙儿的”我恨得咬牙切齿,当年在新园酒店这两个女人对宋宇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还有上次周笛清生日舞会我兜头兜面地狠狠讽刺了宋宁的出身,她一定恨死了我。
“也许吧·”宋宓看我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不由笑着动手在我脸上揪了一把,“但是桐桐似乎还漏掉了另外一个人·”·“还有谁”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就这样问出了口,但同时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着我,那个不该被遗忘的人。
宋宓邪气一笑,眉角吊得高高的:“这就用不着我刻意提醒了吧”·平心而论,我一点也不想把矛头指向那个人,但是宋宓笃定的语气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只能逃避似的转开了视线不敢再和宋宓对视,嘴上还自欺欺人地为他开脱着:“他……他根本就没有动机。”
“动机……”宋宓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似乎觉得这个词非常有趣··我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宋宓的表情,却正好被他逮个正着,只见他把唇轻轻一扬,冲我一挤眼道:“周笛清的动机是什么我相信桐桐是最清楚不过的。”
周笛清宋宓直接点名道姓了,我也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在聪明人面前装傻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尤其是在宋宓这种比狐狸还精明几分的人精面前,我几乎有一种被X光透视的感觉。
不自觉地,慢慢咬住了下嘴唇,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但宋宓却伸手捏住了我的下颌骨微微用力让我没办法再自虐··我抬起眼皮看向宋宓,他抬了抬眉收回了手负在背后,脸上漾开的笑意如初雪乍晴时炫目的阳光:“相信我,你和宋宇一定能挺过横亘在你们面前的所有难关。”
宋宓的语气那么轻柔,但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肯定,总之,我是陷进去了··“嗯·”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宋宓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交代道:“现在桐桐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等那个人忍不住了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其实我真的不希望那个人是周笛清,他……他帮了我很多,他还间接帮了宋宇很多·”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我就是这样说了,潜意识里我就想替周笛清说说好话,莫名。
“我也没有说一定是他·”宋宓有些啼笑皆非,曲起手指又想在我额头上弹一下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实在入戏太深立马改为以手扶额,“谁是人谁是鬼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明白·”我被宋宓说得有些局促,脸也有些发烫,“谢谢你四哥·”··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谢什么。”
宋宓不以为意地笑了两声,拍着我的肩膀道,“这辈子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可别再说什么谢不谢的客气话,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外人·”·“我只是情不自禁……”·宋宓越笑越没谱:“打住吧,长这么可爱一点也不适合走煽情路线。”
我有些愕然,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朝宋宓吼道:“人家难得深情一回,你能稍微给点面子么”·“给给给”宋宓嘴上说着给但实际行动一点也没表示,毫无形象地把精致的五官笑作一团,“我的面子拢共就这么点,统统都给你了。”
“滚”我愤愤地给了宋宓胸口一拳··某人立马捂着胸口蹙眉道:“疼死了”·天地良心,我只用了平时给宋宇挠痒痒的力道。
“影帝,您适可而止吧,这儿又不是片场·”横了宋宓一眼,转身往客厅走··“哎,我说三嫂今天要怎么招待我”我前脚一走宋宓后脚就跟了上来,还唧唧歪歪个不停,“你说我这千里迢迢的从横店请假过来,怎么着也得大摆筵席为我接风洗尘一下啊。”
“这事儿你和你哥商量去·”挥挥手表示不想为这种事情费脑筋,“我先去给苏辰打个电话·”·说着就进了卧室顺带把门给反锁了,宋宓在外面怪叫一声,连骂我没良心把他一个人晾在外面,我只当是没听见,走到窗边靠着,兀自摸出手机开了机。
因为长时间没开机,这一开就涌进了无数条未读短信还有很多个未接来电,我大致扫了一眼,又开始觉得头疼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原本有些平静下来的心又掀起了波澜,我深深吸入一口气,在还没有人轰炸我的手机之前快速翻出苏辰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B市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和位于东一区的布鲁塞尔有七小时的时差,现在那边是早上的八点多,想来苏辰也应该起床了··果然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苏辰清亮的嗓音:“桐桐谢天谢地你总算肯主动现身了”·苏辰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兴奋,像是随意花两块钱买的彩票结果中了五百万,但我知道,他的兴奋源自我的一切安好。
“让你担心了·”我尽量控制着声音不要颤抖,“最近好吗”·“我很好,就是不放心你和三哥,最近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实在太……”兴奋之后苏辰也冷静了下来,试探着安抚我,“不过没关系啦,都会过去的,三哥那么爱你,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嗯,他把我保护得很好·”想到那个人,真的好受了不少··听我这么说苏辰也不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热情地对我发出邀请:“什么时候过来看看我吧,最近宋宓一直在国内拍戏,我一个人都快闷死了。”
其实苏辰更希望的是我能暂时避开漩涡的中心吧··“说不定我真的很快就能去布鲁塞尔看你了·”我无奈地苦笑,“我……可能会被学校劝退,甚至直接开除。”
·电话那头的苏辰有短暂的沉默,然后安慰我道:“要念书哪儿都行,我反而觉得国外的教育更好一些·”·“嗯·”我轻轻应了一声,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很清楚,要我放弃辛苦耕耘了两年多的学业于我而言是多么大的牺牲,这样的割舍太让人痛心和不舍。
“桐桐~”苏辰轻声唤我··“怎么了”·“你活得太累了·”苏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尽管三哥那么宠着你,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你活得太累了。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需要活得这么小心翼翼,但至少你要懂得释放自己,背负太多你总会被压垮的·”·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但一想即使我笑了苏辰也看不见,于是嘴角就这样上扬到一半又回落了下来,我感激苏辰对我的理解,但有些事并不适合拿出来与人分享,因为它们沉重得我自己都不想再去开启。
“辰辰,如果我真的被学校开除了我就飞过来看你吧·”我试图转移话题,“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想离开这里去外面散散心,毕竟即使要转到其他学校也得等到明年了。”
苏辰当然连声叫好:“虽然我很不希望桐桐被学校……开除,但我真心觉得能在这个时候走开一下对你也是很好的·”·“嗯。”
“到时我们一起去荷兰看风车,去意大利看斗兽场和比萨斜塔,去希腊看爱琴海,去法国看埃菲尔铁塔,去英国看大本钟,去捷克看布拉格广场……”苏辰已经开始憧憬了,在电话那头说个不停。
“四哥会掐死我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才没时间管我·”苏辰假装不满地哼了一声,“拍完《红装》他就该全身心投入他的第二张也是最后一张个人专辑的筹备工作了,紧接着就是一系列的电影宣传和新专辑宣传,可能还要参加很多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最后一张”我的重点放在了这里··“对·”听得出来其实苏辰挺高兴的,“宋宓打算再出一张专辑就无限期退出娱乐圈,可能会在退出之前举办一场告别演唱会。”
早就知道宋宓已经对这个圈子没什么留恋,而且这也是个是非很多的圈子,早点抽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挺好·”我由衷地说,“四哥也该定下来了,长年累月到处跑也挺折腾人的。”
苏辰笑:“他就是懒得动了·”·“退居幕后就有时间陪你了·”·“嗯,也得等工作室的一切都步入正轨之后·”·“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个深闺怨妇在抱怨”·“确实挺深闺的。”
苏辰一点也没把我的调侃当成调侃,“去一趟市区多不容易啊·”·“郊区空气好啊·”·“所以我热烈欢迎桐桐来和我作伴,一起享受世外桃源。”
“等着呗,我估计很快就能来陪你了·”·“别这么灰心,世界那么大,比B大好的学校多了去了·”·“我怎么听着你像在贬低我的母校呢”·“桐桐明显误会我了。”
“行吧,果然是和四哥在一起久了,居然学会油嘴滑舌了·”·“嫁鸡……不是,在一起久了难免彼此都会向对方靠近嘛·”·“贫”·“哈哈……”·…………·我和苏辰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很久,即使隔着千山万水这个人也像在你身边似的,你不会觉得他看不见摸不着,他就在那里,一直为你敞开着一扇门,只要你想,他永远都不会拒绝你。
这种感觉,真好··2015—02—13··☆、第一百五十八章·宋宇晚上八点钟的样子回来的,我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立马就从客厅里迎了出去,惹得宋宓在后面骂骂咧咧说我完全没把他这个大帅哥放在眼里,说走就走了,这儿正一起看着电影呢。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我已经习惯了宋宇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换鞋而是摘口罩,不过今天他的脸看起来好像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我凑近了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宋宇脸上多了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
“你的脸怎么了”我直接就问了出来,语气不太客气,“宋伯伯又把你叫去思想教育了”不能怪我对宋万卓有偏见,实在是上次他把宋宇揍得太过分,这是亲生儿子又不是桥洞底下随便捡的。
宋宇正弯腰换着鞋,听我这么问了,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皱着像是在仔细回忆事情的经过,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今天霁枫找到公司来了,拉扯间可能不小心被她的指甲划到了。”
宋宇这么轻描淡写我倒不好发作了,但姐姐是什么脾气我还能不了解她绝对是一口咬定宋宇把我藏起来了想上门要人,结果过程太激烈误伤了宋宇。
“没被狗仔拍到吧”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姐姐和宋宇争执的那一幕被狗仔拍了下来登上第二天的杂志封面事情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只怕又会是一场正中某人下怀的血雨腥风。
宋宇已经换好了鞋,神态自若地拍了拍我的屁股:“别忘了你姐姐可是生意人,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那她也不该和你动手啊”看着宋宇差点被毁容的脸心里不舒服极了。
“关着门呢·”宋宇笑,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拖着我往客厅去,“而且她也不是有意的,我能理解她身为姐姐的心情,谁叫我真的拐跑了人家唯一的亲弟弟呢。”
“什么拐跑不拐跑的”我不乐意了,“我自愿的好不好”·“抱歉,口误·”宋宇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秀恩爱也请分下场合好吗”正在客厅里看电影的宋宓见我和宋宇牵着手进来一脸的鄙夷,“没见这儿还有客人呢嘛”·“四哥不是让我别把你当外人吗”我翻着白眼冲宋宓吐舌头,“这才多久啊,你这变脸可比翻书快多了。”
宋宓难得露出吃瘪的表情,我和宋宇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地凑近对方的唇吻了一下··宋宓轻咳一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就冲向了阳台:“我叫的外卖怎么还不到我要打电话去投诉”·晚饭吃的是正宗的粤菜,宋宓嘴刁,不是高级餐厅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更入不了他的嘴,外卖送到的时候用保温袋裹着,端出来的时候都是热乎乎的跟刚出锅似的。
西芹木耳炒山药、鱼香茄子煲、锅仔沙爹雪花肥牛、气味香茅锅巴虾、酱爆迷你小乌贼、油浸野生鲜鲈鱼、惊喜路边炸脆鸡、港式烧味三拼、榄菜肉碎炒芥兰、潮州菜脯肉煎蛋外加一份甜点桂花红豆糕。
明明只有三个人却叫了一桌子菜,倒是又让我逮着机会狠狠挤兑了宋宓一顿·不过说真的,每一样菜的卖相都极好,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仇富归仇富,吃的时候我也是毫不含糊的。
架着筷子风卷残云地扫过一轮仍觉得意犹未尽,在接收到宋宇警告的目光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宋宓笑得颇为得意,还故意夹了一只炸得金黄金黄的虾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扔进自己的嘴里一脸享受地细细咀嚼:“味道确实不错,我在想如果我在微博上推荐这家餐厅能拿到多少广告费。”
“一毛钱都不给你·”恨恨地瞪了还在享用美食的某人一眼,然后自觉把脸别开了··“喝点果汁清下肠胃·”宋宇推了一杯鲜榨的橙汁到我面前,“下次咱中午去这家餐厅吃。”
宋宇这么一说我又满血复活,立马捧起杯子喜滋滋地灌了起来··“没劲·”宋宓嘴一瘪筷子一扔,不吃了··“不吃了就赶紧滚蛋。”
宋宇调笑着说,“趁着现在夜色正浓不需要全副武装·”·“吃完饭就赶人多伤感情啊·”宋宓懒洋洋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勾起嘴角一抹邪魅的笑,“而且我今晚不打算去住酒店,明天一早的航班回剧组,正好你开车送我去机场。”
还没等宋宇回应,宋宓就自觉地往浴室去了:“我先去洗澡,待会儿给我拿套换洗的衣服进来·”·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和宋宇无言地目送着宋宓离开我们的视线,然后默契地“切”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我和宋宇一起送了宋宓去机场,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送他到机场,刚下机场高速宋宓就让宋宇停了车,再往前走就是人多眼杂的机场,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为了避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再随意暴露在公众场合的好。
宋宓的助理早就接到宋宓的通知已经等在了指定的位置,宋宓向我们挥手道别,然后戴上墨镜就钻进了另外一辆车··车子很快就绝尘而去,我呆呆地看着前方宋宓的保姆车消失在视线里,很快就有一只温热的掌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我转过头去看他,宋宇正望着我笑。
“我想去布鲁塞尔看看苏辰·”鬼使神差地,我就这样说出了口··宋宇并未思考多久就点了头:“也好,我给你订机票·”·“先别这么急”我叫住宋宇,心里有些慌乱,其实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尽管这希望可能非常渺茫,“还是等学校最终的结果出来了再说吧,万一学校又不想开除我了呢,我……”·“桐桐。”
宋宇抓起我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是我不好,让你承受了太多·”·“如果你不让我和你一起承担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外人。”
我摇了摇头,“而且我没那么弱不禁风,我也是成年人了·”·“嗯·”宋宇淡淡地应了一声··“宋宇·”·“嗯”英挺的眉挑了挑示意我往下讲。
我盯着宋宇的眼睛不闪不躲:“其实你应该已经大致猜到幕后黑手是谁了对不对”·宋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顿了好几秒才回答我:“只是大致而已,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我是说如果……”·“嗯,如果·”宋宇微笑着鼓励我··“不管那个人是白诺琦还是周笛清,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宋宇怔了一下,握住我的手禁不住一颤,我坚定地冲他点了点头,宋宇顺势扑了过来将我紧紧搂住,贴着我的耳朵低语道:“遵命·”·2015—02—13··☆、第一百五十九章·时间很快就晃到了一周后,也就是学校将作出最终决定开除我与否的时候,这天我特意起得很早,然后戴上口罩绕着小区里的健身道慢跑了十几个来回,十一月的天气也出了一身的大汗,虽然累,运动之后的感觉倒也十分酣畅,稍显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回到家后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宋宇已经为我烤好了面包热好了牛奶,金灿灿和白嫩嫩的颜色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吃好我送你去学校。”
宋宇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今天的财经报纸一边还能抬头和我说话,“不管学校什么态度,咱们一起面对·”·我正在啃一块被烤得又香又脆的吐司啃得津津有味,听到宋宇这样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用了,你直接回公司吧,我自己打车去学校就好。”
“桐桐……”宋宇闻言不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和牛奶杯,眼神颇为担忧地看着我,嘴里却又强装着没事说着无所谓的话,“就算真的被开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会为你物色一所更好的学校。”
“你以为我是怕被你亲眼看见我被学校宣布开除会觉得尴尬”我忍不住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真的没事儿,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我已经看开很多了,开除就开除呗,而且,这不是还有可能不会被开除嘛。”
当然,其实我自己已经心里有数被学校开除的几率几乎高达百分之百,说后面这句话完全是为了宽宋宇的心让他不要担心我,因为这一个礼拜以来有关我和宋宇同性恋人关系的各种小道消息就没断过,只要和我们沾边的新闻时时刻刻都占据着各大媒体榜首的版面,“风光程度”已经远超那些娱乐圈的大咖们,每天还都推陈出新冒出各种不同的版本,活脱脱就是各种狗血小说的写照。
什么宋宇之所以会和阮霁枫离婚全是因为阮霁桐不要脸勾引自己的姐夫啦;什么阮霁枫为了自己的漆器事业能更上一层楼选择和宋宇离婚然后立马又嫁给漆器大亨浅井博彦,宋宇因为对此事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勾引阮霁枫唯一的弟弟来对阮霁枫进行报复啦;什么阮霁桐因为迷恋上了自己的姐夫已经到了没了宋宇就活不下去的地步,阮霁枫为了成全弟弟才主动和宋宇离婚的啦;什么宋宇原本正常的性取向完全是受了亲弟宋宓的影响所以才会兔子专吃窝边草和前妻的弟弟搞上的啦;等等等等。
·诸如此类我看得连眼睛都麻木了,一旦触及到此类的大标题直接无视,也正因如此才没开始那么刻意地去在意和纠结这些无稽之谈,只是这些花样百出的假新闻难免还是会在我们身上打下肮脏的烙印,不熟悉我和宋宇的人铁定会受到这些胡编乱造的新闻的引导从而对我们产生错误的认知,舆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恶意中伤当事人的舆论不知疲倦不断地针对着你,真是恨不得整死你才能善罢甘休。
不管幕后的人究竟是白诺琦还是周笛清,这次他/她都惹火我了,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了反击的能力,必定加倍把这种“万众瞩目”的滋味偿还给他/她也试试··宋宇沉默着皱眉像是在消化我刚才说的话,隔了半晌才不确定地征求着我的意见:“真的不需要我陪桐桐一起去”·“真不用”因为蘸了牛奶,吐司嚼起来吧唧吧唧响,但我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这种小事我还承受得来。”
宋宇看着我,最后还是笑着妥协:“那好,但是答应我如果结果真的很糟糕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着·”·“宋宇你太小看我的承受能力了。”
我不满地皱眉,发泄似的又拿起一块吐司开始猛啃,嘴里含糊不清地标榜着自己,“我阮霁桐好歹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我错了我错了。”
宋宇连忙举手投降,嘴角却因为憋笑而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是我太没见过世面,小题大做了·”·“可不是”又是一大口咬下去,典型的蹬鼻子上脸。
宋宇无奈地笑:“喝点牛奶,小心别噎着·”·美美地饱餐一顿之后我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独自出门了,等待审判结果的这一个礼拜我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上面没路上不去,下面是火下不来,无疑是一个相当焦心的过程,现在这个过程总算是快告一段落了,我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见证它的落幕。
不过现实不是童话,所以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为了避免一进校门就被人围观在下车前我刻意戴上了早就预备好的口罩··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我,我刚戴好口罩,一抬头就见他偷偷摸摸地打量我,我一点也不觉得气愤,顺手把公交卡递给他:“刷卡。
别猜了,我就是阮霁桐,您可以大大方方地看,用不着这么羞涩还躲躲藏藏的·”·大叔被我说得老脸一红,灰溜溜地接过卡之后就不敢再看我一眼,刷卡成功之后打印机开始“吱吱吱吱”地打印发|票,我接过大叔递回来的公交卡,直接开门下了车。
大叔伸出脑袋“哎”了一声:“发|票还没打好呢”·“不要了”挥挥手,潇洒地走进校门。
有了伪装果然一路上都十分安全,我非常顺利地抵达了教务处办公室准备去找张主任··一进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正准备转身出去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正好进门的人,胸部当时的触感软软的,估计应该是撞到了某个女人的胸,而且凭感觉来看尺寸还不小的样子。
这种在女人看来近乎流氓的行为让我顿觉大囧,为了不被人当成色狼痛扁一顿我连忙压低了身子道歉,连来人长什么样子都来不及看一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阮霁桐”这一声积蓄了太多怨气和怒气的狮子吼犹如晴天霹雳一样毫不留情地将我斩于马下。
我弓成九十度的身子禁不住一颤,这把声音简直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虽然我没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但仅凭周围空气的震动我就已经能够想象到她在叫出我的名字时有多么咬牙切齿。
2015—02—14··☆、第一百六十章·“姐姐”我也惊叫一声,因为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她··意识到危险后我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转身逃跑,可我忘了现在是在室内,往回跑只会把自己逼到墙角,直白点的意思就是死得更惨。
所以我还没跑开两步就被人抓住了后颈,颤颤巍巍地回头去看,发现姐姐的脸色比锅底还要再黑几分,阴鸷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我一副想生吞了我的样子··“姐……姐……”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难受得像被人灌了铅,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姐姐……你……你怎么……”·见我已无路可退姐姐便松了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无讥讽的冷笑,身子也巧妙地遮挡住了唯一的出路,犀利的眼神斜睨着我:“不是见了我就想跑么不是故意躲着我不露面么我还以为我长得是有多吓人呢”·姐姐刻薄的语气只让我觉得无地自容,咬着唇垂头不再接话,对着自己最亲的人我学不来这样的咄咄逼人。
“说话啊”姐姐蓦地拔高了音调朝我吼道,“平时不是那么能说会道吗,怎么现在变哑巴了”·我真的不想再为这段已经出现裂缝的姐弟情增添新的伤口,面对姐姐的怒气我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能对她说抱歉:“对……对不起。”
“对不起”姐姐明明就在笑,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她是在哭,“阮霁桐,你以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平息一切吗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我……我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胸口堵得厉害,我很想努力为自己和宋宇解释解释,可话一出口我就输了,因为我真的无话可说,这一次,的确是我连累了姐姐,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姐姐重重哀叹了一声,强势过后语气也软了一些下来:“桐桐,这一次姐姐真的对你非常失望。”
“对不起·”除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话更加适合··“跟我回日本……”姐姐突然牵起我的手,坚定而又不容置喙地告诉我,“那里没有人认识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包括你的学业。”
“不”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猛地把手从姐姐掌中抽回,后退两步倔强地摇头,“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去日本我不要重新开始”我不要离开宋宇……·“你以为现在还由得你自己选择吗”我的反抗自然引起了姐姐强烈的不满,刚软下去一点的语气又充满了盛怒的气息,“阮霁桐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除了跟我回日本你以为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现在全中国根本没有哪一所高校愿意接手你这颗烫手的山芋”·果然还是被开除了么悬吊吊的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但我其实还是更加希望学校不要这么绝情。
见我怔住,姐姐趁胜追击跨前两步牢牢抓住我的手:“听姐姐的话,跟我回日本·”·我知道站在姐姐的立场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为我铺就了一条平坦大道,只要我顺着走下去一切都会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可以避开所有人鄙夷的眼光开始全新的生活,我可以重新开拓自己的学业,我可以认识很多新的朋友填满自己周围的空缺,但如果我想得到这些就必须离开宋宇,我做不到,所以我依旧坚定地告诉姐姐:“我不”·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你”姐姐气急,扬起手就准备给我一耳光。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姐姐高扬的巴掌,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脸视死如归,这就是我的选择,阮霁桐的态度就是这么坚决··“阮小姐……”突然有人叫住了姐姐,声音是印象中熟悉的刻板,“学校办公室不适合进行家庭教育。”
我不知道如果张主任没有突然出现姐姐这一巴掌会不会真的落下来,不过就算她真的打了我也没什么怨言,她是我姐姐,除了她换谁打我我都会抓狂,唯独是她,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微妙的所在。
“张主任,你说这……能不能再给通融通融”再睁开眼时姐姐已经把我扔一边转过去和张主任建立邦交去了,说话的语气真是百年都难得一遇,我从来没想到好强如姐姐有一天会因为我这么低声下气地去求人,“桐桐年纪还这么小,犯错误也是在所难免,咱们应该给他犯错误和改正的机会,我觉得学校对他全校通报批评下就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最多……最多再记个大过你看这样行不行”·张主任板着一张标准的扑克脸立在门边,眼神从始至终就没扫到我身上过,铁面无私地摇了摇头对姐姐道:“这是学校的最终决定,我们也是经过了很多轮的讨论才得出这样的惩罚结果,而且公告都已经挂在了学校官网首页上,已经是米已成炊,绝对没办法再更改处罚结果。”
“可是桐桐学习成绩这么好,难道贵校就要这么轻易放弃一棵好苗子吗”姐姐还不死心,激动得抓住了张主任的手,“我向贵校保证会尽快处理好最近这些乌烟瘴气的舆论将这件事对贵校的影响降到最低还不行吗”·张主任丝毫不为所动,生硬地皱了皱眉,把手抽出,抬步往自己靠里的办公桌走去,姐姐见状立马跟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有些不忍了,在姐姐路过我时伸手拽住了她:“姐姐,算了吧·”·“你懂什么”姐姐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一把剥开我的手就要再去和张主任进行思想交流。
“我不懂”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就这么扯着嗓子吼了出来,震得教务处办公室的天花板都在颤抖,“但我不希望你再做任何徒劳的事情,开除就开除,我不稀罕”·“闭嘴”刚才没落下的一巴掌现在总算是补上了,而且那么猝不及防,打得我整个人都蒙了,就这样维持着头被打偏的状态一直到左脸上后知后觉地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我捂着脸把头转了回去,发现姐姐和张主任都有些呆住了,再也不想停留,一个箭步就朝门口冲了出去··姐姐反应极快,很快就跟着追了出来,她大概是希望这次能一举将我擒获,上次去家里游说我失败而回,后来去宇燊创意找宋宇要人也是败兴而归。但这次不同刚才,我不再是无路可逃,在决定逃跑的那一刹那我就做好了把五脏六腑都跑出来的决心,蒙头狂奔。·姐姐刚开始还能和我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后来就有些坚持不住了,穿着高跟鞋哪里会是我的对手,很快我就将姐姐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就在我快转入校道的拐角时身后突然传来姐姐尖锐的惊叫声,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开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转了身··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隔了三十米,姐姐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右脚脚踝,就只有左脚上还穿着鞋,另一只鞋掉在姐姐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尽管疼痛难忍,但姐姐的眼睛一直定在我身上,似乎在期盼着我能及时回头。
“姐姐·”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我低声喃喃着,“姐姐,对不起·”·现在正值上课时间,路上并没有太多路过的学生,但三三两两灼热的视线还是让我觉得有些难堪,还有他们刻意没有压制的谈论声,太刺耳。
正当我思绪混乱不堪之际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从拐角的那条校道上开了过来正好停在我身边,车窗玻璃调得很暗,只摇下了约莫两指的宽度,里面的人并未露出真面目,只听得一把熟悉的声音透过缝隙传了出来:“桐桐上车”·只有一秒钟的犹豫,下一秒我就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开车的人心领神会,立马踩了油门将我快速带离现场。
2015—02—15··☆、春节特别版之来自密西西比河的龟大和龟二(上)·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节,延续上一年的传统,继去年《春节特别版之贤妻良母》后隆重推出今年的《春节特别版之来自密西西比河的龟大和龟二》让大家乐呵一下,在此要非常感谢我家的两只红耳龟——龟大和龟二,因为它们给了我灵感才写出今年春节的特别版。
不过,因特别版的内容与正文没有半毛钱逻辑关系,所以不喜勿喷,大家看个热闹就行·最后祝大家春节快乐~·2015年国庆是阮霁桐二十岁的生日,宋宓人在布鲁塞尔却千里迢迢从流经美国及墨西哥的密西西比河空运了两只密西西比红耳龟回来送给桐桑做生日礼物。
生日送乌龟,而且一送就是两只……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显然也只有一向不走寻常路的宋宓才做得出来··在签收快递时阮霁桐真想用手把脸给捂住,因为连送快递的小哥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看。
该死的宋宓,你送乌龟就送乌龟,为什么还要把硕大几个“祝桐桐二十岁生日快乐”写在快递单上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两只乌龟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么多新鲜啊多有创意啊多么让人感动啊·虽然对今年宋宓送的生日礼物非常不满(以往每年宋宓送的生日礼物也都让桐桑非常不满),一向嘴硬心软的阮霁桐还是第一时间就捧着全是小洞洞的泡沫盒子去厨房里找了个洗菜用的塑料盆子接了点水把两只红耳龟放了进去,顺便从冰箱里取了些切得很碎的肉沫让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饱餐一顿。
毕竟一路飞行还是很辛苦的,尤其还是从北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中国,第一次见面必须得尽尽地主之谊··做好这些事情阮霁桐才悻悻地回到二楼书房,宋宇正在电脑前皱着眉头研究最近新接的一个项目,难得的国庆假期也不能好好休息下。
叹了口气,阮霁桐蹑手蹑脚地退出了书房,又下到一楼去露台上的躺椅里舒舒服服地躺着给宋宓打越洋电话,尽管布鲁塞尔那边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但生日送乌龟……这口气阮霁桐还是想好好撒撒。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原以为宋宓一定会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抱怨凌晨两点打电话给他简直太不道德,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宋宓的声音竟然异常精神甚至是非常兴奋,好像一早就料到阮霁桐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一样。
“这个点还不睡是想去做贼么”阮霁桐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地调侃宋宓,“隔壁农场上的萝卜还是黄瓜又熟了”·宋宓窃笑一声,假装很受伤地抱怨:“人家就是算着这个点快递差不多送到了才特地等着桐桐的电话到现在都没睡,你这个没良心的”·阮霁桐虎躯一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甩着脑袋骂宋宓:“你才是没良心的,有送人生日礼物送乌龟的么而且这种品种的乌龟中国不是在几十年前就引进了么,犯得着那么大费周章从北美空运回来么”·“桐桐这样说可就太冤枉我了。”
宋宓立马敛了笑,变得严肃了起来,“我送乌龟当然不是因为我心血来潮了突然就想送乌龟,这里面的意义那可太重大了,而且从原产地运回来才能最大程度地表达我对桐桐生日那份炽热的心意啊。”
阮霁桐立马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原产的还是引进的都无所谓,他倒是很想听听宋宓能说出什么大天来:“送乌龟能有什么重大的意义送给我煲汤喝补身体么我和宋宇一人吃一只么”·“啧啧啧。”
宋宓高深莫测地瘪了瘪嘴,“真是不解风情,要喝龟汤让宋宇帮你另外买去,我送的两只不能拿来炖了,下次我回国要是不见它们俩我就和你拼了”·“宋宇跆拳道黑带,你可以试试。”
阮霁桐一点没把宋宓的威胁当成威胁,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得意地笑,“正好让他活动一下筋骨,我一直都很想看看宋宇扁人时的样子有多帅气·”·宋宓被噎了一下,假装咳了两声转移着话题:“真是的,为了等这通电话我都着凉了。”
“改天给你寄点夏枯草泡水喝·”·“夏枯草是凉茶,清热解毒的·”宋宓狠狠地咬了一下牙,“你还不如直接寄砒|霜给我。”
“是吗”阮霁桐憋笑憋得快岔气了,“那我就给你寄砒|霜吧,满足你的要求·”·宋宓在那头已经被调侃得七窍生烟,面对比自己还小十岁的三嫂他显然有点越来越招架不住了,想想还是小时候的桐桐比较可爱,脸皮很薄逗逗特别容易脸红。
“好了,别浪费我国际长途费了……”阮霁桐实在有些按捺不住了,“快说,送乌龟到底有什么重大的意义”·话题又转了回来,宋宓也是个没皮没脸的,立马就把刚才那茬儿给忘了,又开始嬉皮笑脸:“我和你说,生日送乌龟简直太贴合生日的意境了,什么生日礼物都没我这个绝。”
“直接说重点”·“重点”似乎觉得吊够了阮霁桐的胃口,宋宓这才慢慢悠悠地将自己送乌龟的本意娓娓道来,“重点就是乌龟可以活一万年啊。”
“So”阮霁桐已经被磨得有些失去了耐心··“这还不明白”宋宓故作惊讶,“我是想祝桐桐万岁万岁万万岁啊。”
“……”阮霁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瀑布汗,颤抖着声音说,“行吧,谢谢你的好意,我会好好照料它们让它们愉快地长大,然后让他们世世代代繁衍下去,生很多很多小乌龟。”
“它们繁衍不了子嗣·”宋宓勾起嘴角一抹狡黠的笑··“这么小就被结扎了”阮霁桐显然没能正确理解宋宓话里的意思,“而且……乌龟也能结扎结扎时需要打开龟壳吧那得多疼啊”·宋宓终于没忍住破口大笑,差点笑断气:“三嫂你简直太可爱了,它们生不出小乌龟不是因为它们被结扎了,而是因为它们俩都是雄性。”
“都……都是雄性”阮霁桐重复着宋宓的话,仍旧没能转过这个弯儿··“对啊,都是雄性·”见神经粗大的桐桑还没明白,宋宓好心地举了个例子,“就像你和宋宇,我和苏辰,都是男的怎么生孩子”·“……”阮霁桐一听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憋了半天才骂出来,“宋宓你变态的”·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电话那头的宋宓捏着传出忙音的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后来他把这个笑话讲给苏辰听,两人笑了整整一个月,被他们一致认为拥有绝对提神醒脑的神奇功效。
挂了电话,阮霁桐鬼使神差地又走到厨房,盯着塑料盆子里的两只红耳龟观察了老半天,宋宇写完策划书到处找他都找不到,最后在厨房里看见阮霁桐盯着两只半个巴掌大的红耳龟出神。
“乌龟有什么好看的”宋宇从身后抱住阮霁桐,轻轻蹭着他嫩嫩的肌肤,“到处找你,居然躲在厨房里看乌龟·”·“嗯。”
阮霁桐放心地靠在宋宇怀里,指着两只红耳龟让宋宇看,“这是四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从原产地空运回来的·”·“不知道他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到那个天马行空的弟弟宋宇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笑,“我照顾桐桐都还嫌不够尽心尽力,又塞两只乌龟让我照顾·”·“我来照顾就好。”
桐桑越看越觉得其实这两只小家伙长得还是蛮可爱的,绿豆似的眼珠子到处乱瞅,龟壳和身上的花纹也挺好看,尤其是头上两条绚丽的红色条纹··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桐桐能行么”宋宇笑呵呵地问,“从小到大都没养过小动物。”
“养不活他们我就不能万岁万岁万万岁了·”阮霁桐说得认真,“四哥说这是他送我乌龟的初衷·”·宋宇乐得“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搂着桐桑连亲了好几下:“老婆你能别这么可爱吗,我快幸福死了。”
“宋太郎你给我正经一点”阮霁桐曲起手臂给了宋宇一个温柔的后肘,“用你的专业素养给它们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从此它们俩就是咱们家的新成员了。”
宋宇恶作剧地试探:“小桐小宇”·“行不行啊你”阮霁桐一下就被逗乐了,“小桐和小宇在我们脖子上挂着呢,再说,有把自己名字安在乌龟|头上的么”·宋宇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既然它们俩来自北美,那公的叫Ian,母的叫Fiona”·“它们俩都是雄性。”
桐桑很不自然地道出了事实,突然灵光一现,心说贱名不是更好养活一点么于是乎两个惊天动地的名字应运而生,指节一点都不分明的胖手指指着大一点的那只说,“从此以后你就叫龟大了。”
然后指着小一点的那一只说,“你叫龟二·”最后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从今往后你们俩要相亲相爱不要动不动就掐架,要不然把你们分开两个盆养寂寞死你们。”
宋宇在一旁听着阮霁桐一番感龟至深的友爱论,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情不自禁又凑过去在桐桑眼角处亲了亲:“老婆,越来越爱你了·”·2015—02—17··☆、春节特别版之来自密西西比河的龟大和龟二(下)·从此以后龟大和龟二就算是在这儿安家落户了,阮霁桐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给龟大和龟二换水,顺便给二位洗个澡搓个背,在水里泡了一天龟壳上滑腻腻的想来不会太舒服,爱干净的乌龟就是得天天洗澡。
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阮霁桐也算是对龟大和龟二的性格有了一些了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轻人会比较开放一点,每次给二位洗澡,刚把龟大从盆子里捉起来它就赶紧把头脚都缩壳子里去了,那个羞涩劲儿真是好比大姑娘第一回上花轿,任由阮霁桐怎么逗弄愣是不肯出来。
相比之下,龟二就比较淘气了,给它洗澡它还知道拿脚踹人,仿佛在抱怨桐桑搓澡的功夫不到家,虽然那可怜的力道就跟挠痒痒似的,同时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好像觉得这个世界很稀奇一样。
还有就是因为养了龟大和龟二,阮霁桐彻底刷新了他对乌龟固有的看法,本来以为乌龟乌龟一定就像无数童话故事里形容的一样行动迟缓,爬一步得费老大的劲儿·结果就在给龟大和龟二第一次洗完澡之后他就知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那天桐桑把洗好澡的龟大放水槽边上正准备去把龟二拎出来洗洗,结果转眼龟大就不见了,顺着水渍找才发现龟大已经爬开得老远,差一点就要掉下台子了,短小的四肢非常卖力地爬行着,那速度说不好还真比兔子差不了多少,赶紧抓它回来扔回盆子里防止再逃跑。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但是仅仅半个月之后阮霁桐就有些坐不住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因为龟大和龟二不肯吃东西,每天换水时连带泡在水里的碎肉也一并清理换掉,保证龟大和龟二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食物,但是这二位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滴,喂给它们的食物愣是一口都不肯动。
起初阮霁桐还以为这二位一定是因为有人在旁边看着脸皮薄不好意思吃东西,于是就退到一边躲着悄悄伸个脑袋出来偷看,结果二位爷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水里,时不时伸个脖子出来透透气。
这可急坏了一心想要把龟大和龟二养得肥肥胖胖的阮霁桐,心说莫不是每天都是碎肉太单调了不合口味于是换着方儿地给二位变换食谱,什么生肉拌饭啊、精肉泥啊、牛肉沫啊、内脏酱啊……能想到的乌龟会吃的东西都试过了,但是效果并不理想,阮霁桐一看坏了,养了这么久不仅没长个儿好像还瘦了点。
又一想到宋宓的威胁,阮霁桐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不行,一定得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要不然还没等宋宓回来龟大和龟二铁定都饿死了,虽然自己已经尽心尽力了,但是俗话说得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宋宓一定还是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养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了,可舍不得龟大和龟二活生生被饿死,只可惜自己不懂乌龟的语言,不然还能和它们沟通沟通到底是哪个地方没做好让它们不满意了。
想到这里,唯一可以求救的人显然就只有近在眼前的宋宇了,于是……·急吼吼地捧着养着龟大和龟二的塑料盆子冲上二楼书房,宋宇正在里面和某个客户通电话,见阮霁桐一脸要哭要哭的样子捧着个盆子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一颗心都要碎了,匆匆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宋宇快步走了过来,顺手接过盆子,“想把龟大和龟二养在书房里”这是宋宇目前能想到的一个比较合理的剧情走向。
“这两只傻龟快把自己给饿死了·”阮霁桐一个劲儿摇头,“我那么用心服侍它们,还给我闹绝食·”·“绝食”宋宇皱了皱眉,看看盆子里欢快地游着水的龟大和龟二,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这么有活力,不像快饿死的样子。”
“可我给它们换水时都发现前一天的食物一口没动·”阮霁桐据理力争,还顺手把龟大从盆子里捞了出来递到宋宇面前,“你看,龟大都瘦了一圈儿了。”
为了给阮霁桐面子,宋宇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龟大,然后中肯地说道:“乌龟确实是长得慢,我看着就不觉得它瘦了·”·“没有瘦么”桐桑疑惑地把龟大在手心里翻过来翻过去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还是坚持道,“它就是瘦了,不吃东西怎么可能不瘦”·宋宇很想忍住,但嘴角还是情不自禁抽搐了一下,为了掩饰,立马单手揽了阮霁桐往沙发那边去,一边走一边问:“和我好好说说,怎么就发现它们不吃东西了”·对于这个问题,阮霁桐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坚决,因为俗话不是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么,这都半个月了,也是乌龟寿命长可能身体构造很不一样,要是换了人早饿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阮霁桐有些丧气地说道:“我每次都给它们切二两肉放盆子里,第二天换水时捞上来一看,还是那二两肉原封不动·”·“二两肉”宋宇似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把盆子搁茶几上放着,挨着阮霁桐坐了,为了确认他又重复了一遍,“每天二两”·“对啊,每天二两。”
“傻瓜·”宋宇突然笑出了声,搂过桐桑乐得跟什么似的··“你小心点,不要压到龟大了·”连忙把宋宇推开,小心翼翼地把龟大放回盆子里。
刚一回到盆子里,龟大就飞快地游到龟二身边,一个如来神掌就拍在龟二的龟壳上,然后快速骑了上去,妄图通过叠罗汉从盆子里越狱,只可惜盆子边沿又高又滑,每次都不能得逞。
“龟大,你又骑龟二身上干什么”阮霁桐顺手给了龟大一个爆栗,敲在龟壳上,“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欺负龟二”·“行了行了,让它们自己玩儿去。”
宋宇看不下去了,一把将阮霁桐拉回了怀里··阮霁桐还想再挣脱:“龟二会被压死的”·“那么硬的龟壳可不是白长的。”
宋宇搂得死死的,“也许人家龟二也乐在其中呢·”·“龟二又不是抖M·”·“我是行了吧·”宋宇真是爱死了桐桑这股可爱劲儿,一旦搂着就不想撒手,贴着耳朵暧昧地说道,“让我抱会儿,别动。”
宋宇魅惑的嗓音一直是一大神器,对阮霁桐而言··果然不再乱动,乖乖靠在宋宇怀中,只是还是有些担心龟大和龟二,眼珠子转动着想去看看盆子里的战况,嘴里还念叨着:“又不吃饭,还做这么耗费体力的运动,这不是死得更快么”·“不会死的。”
宋宇一口咬住阮霁桐圆润的耳垂,轻轻撕扯着,“它们会活一万年·”·阮霁桐被逗弄得直缩脖子:“你怎么知道”·“因为我恰好知道一些养红耳龟的常识。”
宋宇窃笑一声,一口亲在阮霁桐耳廓··“那你不早说”听到宋宇这话,阮霁桐就来了精神,在宋宇怀里一个翻身正对上宋宇的眼睛,贴上去急切地询问,“快告诉我它们为什么闹绝食”·“它们不是绝食……”宋宇有些无奈地笑,“它们的食量本来就非常非常非常小,别说一天二两肉,它们俩加一起一个月可能都吃不了二两肉。”
“那它们还这么好动运动量这么大消耗肯定也大啊”·宋宇耐心解释着:“这是相对而言,它们本来就比其他品种的乌龟要活泼好动一些。”
“那……那它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吃东西呢我一直观察从没见过它们围着食物打转·”·“红耳龟的摄食时间没有什么规律,只要饿了白天晚上都吃,要是饿得狠了还会出现大吃小的现象,所以它们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100种最危险入侵者之一。”
“大吃小”阮霁桐一听差点没从宋宇怀里惊得蹦起来,“那等下得再拿个盆子把它俩分开养,要不然龟二就遭殃了·”·“大吃小是在它们没有其他食物吃的情况下……”宋宇安抚着,“桐桐把它们喂养得这么好,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听宋宇这样说倒是安心了不少:“我在想是不是应该给它们打造一个稍微豪华一点的家,一直养在塑料盆子里它们一定闷死了,都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啊,改天去花鸟市场买个鱼缸回来养着。”
“不用改天了,就现在吧·”说着就要拖宋宇起来,“做事情不要拖泥带水,既然都说出口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行,等我先回房间换套衣服。”
“不用换了,穿那么帅是想让卖鱼缸的阿姨给你打折么”眉毛一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要知道自己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成天还想着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好看,要是吸引来了一群狂蜂浪蝶,我要你好看”·宋宇笑得一脸幸福的傻样儿:“难道穿睡衣出门不是更引人注目么”·“……”阮霁桐一愣,尴尬地咳了两声,用手指比出一个“2”遮住脸,“那就……给你两分钟。”
2015—02—20·作者有话要说:龟大和龟二要和大家说再见了,下一章开始恢复更新正文的内容~·☆、第一百六十一章·我一点都不敢回头看,因为很怕自己最终还是会心软,竟然就这样抛下自己受伤的姐姐灰溜溜地逃之夭夭了。
不管姐姐心里会怎么想我,现在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狼心狗肺,但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不能跟姐姐回日本,我抛不下这里的一切·在姐姐和宋宇之间只能选一个我毫不犹豫只会选择宋宇,说我自私也好,爱情至上也罢,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是这样坚定自己的选择,不管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内心会有多么挣扎和煎熬。
车速很快,因为开车的人技术娴熟,在并不宽阔的校道上也能快速穿梭,开出校门之后很快就上了高速,将身后我所恐惧和想逃避的一切狠狠甩开··开了一点车窗让风吹进来,很冷,但至少会让我的头脑清醒一点。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张主任说学校对我的处罚决定已经挂在了学校官网上让所有B大的学生引以为戒,学校这样做无疑是在断我的后路,以B大在全国高校里的声望,这篇通告一出,就真的是没有哪所高校敢再接收我了。
但我向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摸出手机开机点开浏览器进入B大官网,果然最醒目的标题就是《关于机械学院机械设计2011级阮霁桐同学的处罚决定》,不用点进去看全文我都能根据网页上显示的部分内容推测出这篇通告的撰稿人会把我和宋宇的关系写得有多么不堪,会把我给学校带来的恶劣影响写得多么罪大恶极。
退出网页按下关机键将手机远远扔开,我很想扯出一个笑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一点,但真正露出来的却是一个难看到极点的苦笑··寒风仍旧透过车窗缝隙死命往里钻,割在脸上又冷又疼,我不闪也不躲就这样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放空杂乱的思绪,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脸上纵横,分不清到底是被风迷了眼睛还是因为心里堵得难受。
“桐桐”开着车的周笛清轻声唤了唤我,声音里毫不掩饰地透着心疼··我没有搭理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高速上不能停车,见我不吱声,周笛清也只有继续开车,不过明显又提高了车速,还将后座的车窗升了上去阻挡了所有想要灌进来的风。
·下了高速,周笛清第一时间就找了地方把车靠边停了,然后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桐桐,你别这样·”周笛清的声音近得几乎贴上了我的耳朵,又温柔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是不要憋坏了自己,有什么气你冲我撒好不好”·“呵,冲你撒”我觉得这话简直太可笑了,禁不住冷笑了一声,蓦地睁开眼和近在咫尺的周笛清四目相对,嘲讽地反问他,“这一切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我应该为此感到很荣幸才对,哪还敢把气撒在你身上”·周笛清闻言脸色一僵,英挺的眉皱得很紧,盯着我半晌都不再说话。
既然我上了周笛清的车就是做好了和他摊牌的打算,原本我并不确定这一切都是他在幕后主谋,我甚至还在心里绞尽脑汁地为他狡辩,直到今天他又一次“及时”出现,我就知道我不能再继续自欺欺人。
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碰巧,但一次次的“碰巧”叠加起来就显得太过刻意,还有他和姐姐的合作关系,我一直都觉得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事实上我也曾经怀疑过周笛清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否则怎么能对我的动向掌握得那么清楚,现在看来这还真不是我在自作多情,我和宋宇被偷拍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之所以我最终会认定周笛清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白诺琦性格太过张扬跋扈,如果她真的要报复宋宇绝对会明目张胆恨不能拿个高音喇叭到处宣传,而不是像这次我和宋宇同性恋人关系被曝光之后主谋一直躲在幕后不露面,正如那年在新园酒店她让人拆了宋宇的车胎还事先知会了我们一声,因为她很享受那种亲眼目睹猎物被玩弄又无法反抗给她带来的快意。
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我甚至还坚定地认为白诺琦对宋宇并没有完全死心,否则当年也不会轻易上了宋宓的当被整得那么惨··既然已经认清了现实,我也没了诸多顾忌,周笛清不主动开口没关系,我主动开口问就是了:“所以,为什么”·周笛清一愣,好像很迷茫的样子,微微别开了脸,小声道:“什么为什么”·“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了你又何必再和我装傻”周笛清的态度不免让我有些火大,语气不由加重了些,“你知道我和宋宇的关系,你派人跟踪我,所以才会拍下我和宋宇在一起时的照片,正好透露给杂志社佐证了我和宋宇同性恋人的关系这一切难道都不是你在背后操纵吗”·周笛清阴郁着一张脸,眉头紧蹙,腮帮咬得死死的,半晌之后他才轻飘飘地回我一句:“是又怎么样”·“是又怎么样”我笑得眼泪又开始往外涌,很快就模糊了视线,“你知道你这样做牵连了多少无辜的人吗你伤害的何止是我一个”·“我的初衷并不是要伤害你”周笛清也激动了起来,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不准我动,“我只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去你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一把挡开周笛清按住我的手臂,往后挪动直到背贴上了车窗,这样的距离让我稍微安心一些,我指着周笛清的鼻子厉声质问他,“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这么自私有想过会因此伤害到别人吗”·“我爱你我一直都告诉你我爱你”周笛清想朝我靠近但又极力忍着,因为情绪激动涨得脖子都通红,“我不相信你会忘了这一点”·“这不是你可以随意伤害我伤害我身边的人的理由”我毫无形象地朝周笛清咆哮,这样激烈的争吵在我们之间从未发生过,就连前一世我撞破他背着我和其他男人上床我都没这么激动过,“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疏远你我会因此厌恶你再也不想看见你因为我觉得恶心觉得肮脏”·2015—02—21··☆、第一百六十二章·“你觉得我恶心我肮脏”比起我的剧烈反应周笛清竟然冷静了不少,还露出一个堪称正常的微笑,一点一点挪近了我,将我锁在他的胸口和车门中间,平淡地反问我,“那你认为自己又比我高尚得了多少你允许我接近你还不是为了利用我替宋宇收集宋氏的情报”·“……”周笛清这么直白地把这种事情摆上台面多少让我有些尴尬,一口气堵在胸口宣泄不出来,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反驳,只能将视线稍稍移开不去看周笛清的眼睛。
见我不说话了,周笛清趁热打铁般对我步步紧逼,单手捏住我的下巴抬起逼迫我一定要直视他,邪恶俊美的脸不断朝我靠近,他的语气那么温柔,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太了解他说不定真的会陷进去,他轻声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是宋宇我对你不好吗他能给你的难道我给不起吗”·太过靠近的距离让我无端紧张,周笛清带给我的压迫感太强烈,我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顾左右而言他道:“因为你搞出的这场腥风血雨,我不得不和姐姐决裂,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我的正面回答周笛清也没有急着恼怒,反而更加靠近我,老虎钳一样的双臂蓦地将我搂入怀中死死锁住,我完全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就伸手想去拉开车门逃跑,但是却悲催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笛清已经将我唯一的出路锁死了。
德国车出了名的固若金汤,而且周笛清酷爱收集各种世界名车,他的每一台车在入库之前都会根据他的需求进行各种改装·好比现在这辆,明明我就能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见他们的嘴在张却听不见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因为所有车窗玻璃都换成了单向透视玻璃,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听不见车里正在发生着什么,而从他们路过时如常的表情来看要想在车里弄出什么动静撼动这样一台昂贵的铁疙瘩除非我天生神力。
简而言之,我现在正处于一个和外界完全隔离的空间,想通过呼救逃脱纯粹是徒劳··“你干什么”不管弄不弄得出动静我也只能拼尽了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对周笛清拳打脚踢,“放手不要碰我”·“嘘嘘嘘,桐桐你安静一点。”
面对我毫无章法的乱打乱踢周笛清明显有些手忙脚乱,狭小的车厢里他手长脚长的其实并不好施展,还不如我这条粗短的豆芽菜,刚按住我的手立马又因为动作的限制挨了我一脚,英挺的眉皱得能夹死苍蝇,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语气里也慢慢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我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我为什么不能碰你”·“周笛清你王八蛋”我只顾着挥动拳头,并没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等到周笛清一鼓作气放弃下盘的防守整个身子腾起一把将我压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单膝跪在我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宣告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最终由他取得了胜利。
折腾了这么久我浑身都脱力了,安静了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对上周笛清自信满满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结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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