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瑟年华 by 卿曦(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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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锦瑟年华 by 卿曦(下)(6)
·第三种可能就是某个人想抓我来威胁宋宇,这么一想,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周笛清,叶秦远也说了,周笛清想吞并宋氏,宋宇自然是他最大的威胁,再加上我们三人之间这些年来的感情纠葛,真是越想越觉得可能。
其实我并不希望绑架我的人是白诺琦,我刚对她有点改观,这么一下子又毁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当然我更不希望那个人是周笛清,虽然这些年我刻意和他划清了界限,但心里还是挺坚信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的。
那么综合以上两种可能性莫非绑架我的人是宋宁·不过这种时候想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也无济于事,都被人给抓来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趁着绑匪都不在好办事,否则等人回来了就插翅难飞了。
翻窗逃走不现实,我可没有徒手掰断木板的那个实力,更何况我手脚都被绑着也行动不便,想来想去只想出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趁着还有一点点力气用身体把门撞开,要不然等再过一段时间更加饥肠辘辘连爬都爬不动了那就只能等死了。
这么想着我又跳到了那扇看起来就不怎么牢靠的木门边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闭上眼就牟足了劲儿往上撞,结果这一下下去我整个人差点都撞懵了,这破门看起来是整个房间里最薄弱的突破口,没想到我冒着骨头散架的风险去撞它却纹丝不动。
不死心地再撞了几下,估计我两个肩膀都淤青了这扇门也只不过小幅度地颤动了两下,连门框上积的灰尘都没掉下多少,撞到后来我实在是没力气了,肩膀又痛得要死,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能够逃出去的几率就越来越小,本来我还一直担心绑匪随时会回来,结果我从白天等到天黑还是没人出现,我不由开始怀疑这群人到底抓我来干嘛,只是绑了我扔这间破屋子里,不给吃的喝的人也不出现,难道想活活饿死我即使是宋宁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吧我只不过当她面讽刺过她是野种一次而已,就那么一次而已而且我完全是以牙还牙,她不招惹我我也没必要和她对着干。
心里再恐惧也架不住身体上的疲惫,我竟然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睡着了,睡着了也好,睡眠时人体的消耗会降到最低,也就感觉不到饿了··再一次醒来时天又亮了,蜷缩在门边睡了一晚,饥寒交迫的,好像有点受凉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手脚也被绑得麻木了完全没了知觉。
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自己就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可是我在地上又蠕动又翻滚想站起来再挪到窗边去看看外面的状况却是再也站不起来了,一次次跌回冰凉坚硬的地板上··屡次尝试失败之后我是真的有些怕了,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我和宋宇的五年之约还没到,我说过会等他的,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宋宇,宋宇……·默念着宋宇的名字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门外好像有人在说话,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让我杯弓蛇影,于是立马翻了个身警惕地盯着那扇木门。
只听得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然后又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好像是锁链,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刺目的光一下子洒了进来,长时间呆在阴暗的环境里,突如其来的阳光让我不适地眯了眯眼。
门口站了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中等身材的男人,我第一反应是绑架我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由于他背着光站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直到他抬步走了进来,我的眼睛也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可是四目相对的时候,我以为自己饿得都出现幻觉了,毕竟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感觉怎么样”男人戏谑地打量着我,突然眉毛一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幸灾乐祸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不方便说话。”
2015--04--24·☆、第二百零二章·我想我此时的表情绝对够精彩,因为被封住了嘴说不出话只能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寅一步一步朝我靠近··才被推开的门在宋寅的挥手示意下又被拉上,门外守着捉我来的那两个男人,我刚重见光明不到一分钟房间又重新恢复阴暗。
房间本就不大,宋寅很快就走到我面前半蹲了下来,我以为他刚才说那句话是在暗示会把我的封口胶撕掉,而且他的手也慢慢抚上了我的脸,甚至还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两下,没想到下一秒,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我的左脸上。
我被扇得整个人都歪到了一边,因为手脚都被绑住了,这一耳光承受下来更显得狼狈不堪,头直接撞地,大脑顿时就变得一片空白,耳边尽是“嗡嗡嗡”的回响。
我还来不及去感受这份疼痛宋寅又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迫使我不得不和他对视,因为光线的原因,宋寅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阴郁,看得人浑身都发冷··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我还没时间好好去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被本该在监狱里改造的宋寅捉来这里就差点被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魂飞魄散。
宋寅狞笑着盯着我的脸看,嘴角微微抽搐着:“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要着急,我都会告诉你的,你想知道和你不想知道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挣扎着动了动却被宋寅捏得更用力,我几乎怀疑我的下颌骨是不是都快被他给捏碎了,虽然我从来都有些看不起宋寅,但我自问也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反倒是他一直在给宋宇使绊子,甚至还想冤枉宋宇入狱,结果被宋宇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这么一想,那宋寅抓我来一定就是为了对付宋宇了,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挣扎得更加厉害,手脚被束缚住了我就拼了命地扭动身子,他妄想通过我来威胁宋宇,我才不要变成宋宇的累赘·“你急什么”宋寅好笑地看着我左摇右摆地乱动,右手仍死死捏着我的下巴,“你的宋宇马上就会来和你团聚了。”
“唔唔唔唔唔唔”这个王八蛋到底对宋宇做了什么·“怎么嫌一个宋宇还不够”宋寅一脸享受地看着我变幻莫测的神色,凑近了一些,阴测测地道,“差点忘了告诉你,还有周笛清,没想到他也被你这小骚货迷得神魂颠倒的,现在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周笛清为什么宋寅还会把我在他手上的消息告诉周笛清难道他想对付的人不止是宋宇吗周笛清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宋寅一副看穿了我的心思的表情,讪笑道:“阮霁桐,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就从监狱里出来,这都要有赖于周笛清帮我找了替死鬼。”
”我彻底被宋寅弄迷糊了,连应该挣扎的居然都忘记了,只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想知道”宋寅高挑着眉,明知故问地调侃着我··我知道在宋寅这种人面前点头只能长了他的小人志气,可这个问题真的挠得我的心很痒很痒,周笛清为什么要帮宋寅从监狱里逃出来难道宋寅就是他用来对付宋宇的秘密武器吗可为什么听宋寅刚才的口气好像又对周笛清很有成见的样子他们之间到底是合作关系还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目前又是谁掌握了主动权宋寅把我抓来这里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周笛清授意的·最终我还是点了头,宋寅见我服软不由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不过,咱们还是先把接下来的这场戏演好。”
说罢就在我脸上“啪啪”拍了两下,然后起身离开了,我仍旧保持着被扇倒的姿势倒在地上,房间的门依旧紧闭着,仿佛刚才宋寅的出现只不过是我的幻觉。
但很快我就知道刚才那一幕并不是我被关得太久自己幻想出来的,宋寅也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当大门第二次被打开时,宋宇和周笛清先后被人推了进来,因为双手都被反剪在身后绑住了,经人这么一推脚下一个不稳双双跌到了我面前不远处。
两人落地的一瞬间都摔得闷哼了一声,我担心宋宇摔到了什么地方,也顾不得旁边的周笛清,蹭着地面就朝宋宇拼了命地挪过去,宋宇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朝他靠近,虽然大半张脸都被眼罩遮住了,但从他的声音里还是听出了一丝丝欣喜:“桐桐,是你吗”·我很想张嘴告诉宋宇是我,但宋寅这个王八蛋一直没把我嘴上的胶带撕掉,于是只能用鼻子“唔唔”两声算是回应。
周笛清大概也听出了我的声音,试探地喊了一声:“桐桐”·我必须承认宋寅的话让我对周笛清又多了几分戒心,此时宋宇也在,我当然毫不犹豫会和宋宇同一战线,所以完全无视了周笛清,最后猛力一个翻滚总算滚到了宋宇身边一下子撞进了他怀里。
宋宇被我一撞先是愣了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还微微用力顶了顶我似乎在确认怀里的人百分百就是我··这么一番剧烈的运动下来仅剩的一点点力气也消耗掉了,嘴巴又被封住,只能用鼻子急促地呼吸,宋宇一听我呼吸这么粗重,担心得眉头皱了起来,还拿脸来蹭我:“桐桐,哪里不舒服”·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我并不希望宋寅借我来威胁宋宇,但另一方面我又非常希望宋宇能来救我,直到此时靠在宋宇怀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依赖他,过去几年的两地相隔一点都没能冲淡我对他的感情,我始终坚信,他做什么都不是为了要伤害我。
倔强地摇了摇头,头发扫过宋宇的下巴,告诉他我没事··“真是煽情的场面·”宋寅笑着走了进来,还假模假式地鼓了下掌,“看得我都不忍心进来打断你们。”
周笛清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宋寅的声音传来的方向仰着头说道:“宋寅,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愿意给你做人质就会放了桐桐,现在我已经被你的人绑了,你可以兑现你的诺言了吧”·我还没仔细回味周笛清这话里的意思宋宇也开始和宋寅谈起了条件:“大哥,你有什么气撒我身上就行了,放了桐桐”·“别着急,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好好算账。”
宋寅不徐不疾地朝我踱步过来,“既然你们都这么在乎这个小骚货,那我可真得好好招呼招呼他才行了·”然后抬腿就是一脚踢在我的小腹处,疼得我顿时冷汗就往外冒,却又因为不想宋宇担心硬是强撑着没吱声。
但我毕竟背靠在宋宇怀里,宋寅这一脚踢在我身上,宋宇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怒吼的声音几乎都变了调:“宋寅你干什么”·“宋寅你他妈给我住手”周笛清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宋宇情绪这么激动自然猜出宋寅对我做了什么,扭动着身子就想挪过来。
“周笛清,你说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演什么英雄救美”宋寅嘲讽地一笑,一脚踩在我的脸上用脚尖狠狠地碾,“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按照你说的那样陪你演一出苦肉计吧”·2015—04—27··☆、第二百零三章·宋寅此话一出,周笛清在地上挪动的动作蓦地停了,没被眼罩遮住的下半张脸上的表情顿时也变了,我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连脸上火辣辣的疼都顾不得了,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宋寅。
宋寅自然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微微伏低了身子冲我邪气一笑道:“小骚货,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抓来吗”说这话时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往周笛清的方向瞟。
我又不蠢,当然明白宋寅是在暗示我什么,其实这都不能叫做暗示了,因为一切都已经那么明显,我只是不明白周笛清为什么会这么对我··宋寅话并未完全挑明,一旁的周笛清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恶狠狠地威胁道:“宋寅,你最好识趣一点”·“你叫我识趣一点”宋寅一听就像精神病人一样笑得前仰后合,总算把脚从我脸上拿了下去,径直走过去对准周笛清的胸口就是两脚,踢得周笛清整个人都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伴随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听起来像肺都要咳出来了似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我可以喘口气,连忙又往宋宇怀里挪了挪,宋宇双手不能动,眼睛又被蒙了起来,只能用脸来感受我的存在,微颤的唇扫过我脏兮兮的脸颊,贴着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桐桐不要怕,舅舅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现在也只能指望叶秦远来救了,我被关在这个地方两天两夜,除了宋寅和他的几个手下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周围又是一片废墟根本没有人烟,如果不是现在身边有宋宇我想我可能已经濒临崩溃了。
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回应宋宇,宋宇听后微笑着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抚我的情绪,正好宋寅又走了过来,看见宋宇亲我的动作,不由露出一个讥诮的笑,道:“也是,趁现在还能亲热一下就抓紧吧,免得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宋寅这话很是耐人寻味,什么叫做“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难道他想杀了我们灭口吗且不论和他非亲非故的我和周笛清,可宋宇毕竟是他的亲弟弟·相比我,宋宇就镇定多了,从容不迫地对宋寅说:“大哥,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也没必要牵扯到无辜的人,你说对不对”·“无辜的人”宋寅冷笑一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重回宋家和我争夺宋氏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小骚货”说罢抬腿又是一脚踹我胸口上,这一下差点没把我踹得吐血,胸口火烧火燎地疼,不知道肋骨有没有被踹得骨折。
我疼得喘不过气来,很快一张脸憋得通红,宋宇和周笛清同时大叫出声:“住手”·“住不住手现在就由不得你们了·”宋寅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蹲下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扯了起来,我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只能任由宋寅把我从宋宇身边拖开。
我一被拖离,宋宇就惊慌了起来:“宋寅你到底想干什么桐桐桐桐你回应我一声”·我是真的很想回应宋宇,但也是真的力不从心,宋寅拖着我退了两步拉开和宋宇二人的距离,随意把我扔在地上之后招手让一直候在门口的两个手下进来。
只见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和宋寅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径直朝宋宇和周笛清去了,他们先把宋宇从地上拖起来绑到房间里的一张椅子上,紧接着又依样画葫芦把周笛清也绑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宋寅又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他们才把宋宇和周笛清脸上的眼罩给摘了下来。
几乎是看见我惨兮兮地歪倒在地上的瞬间宋宇和周笛清的眼中就不约而同地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但又由于手脚现在都被绑在了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宋寅你不要忘了是谁把你从监狱里面弄出来的”周笛清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宋寅扒皮拆骨,“今天你要是敢再动阮霁桐一根毫毛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啧啧啧,说起来我还真的差点忘了是你周笛清周总把我从里面给弄出来的。”
宋寅嘴上这么说,实际脸上完全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慢悠悠地踱步到周笛清面前,一把抓住周笛清的衣领,逼近了笑道,“怪只怪你自己太天真了,竟然相信我会配合你演戏。”
说着又转过头看向我,“不过这小骚货长得是挺标致的,也难怪你和我这个倔脾气弟弟都被他给迷得五迷三道的,正好趁着今天你们都在,我必须得好好表示表示,让你们看一出精彩的好戏。”
我是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只能挺尸一样躺在地上,哪怕宋寅话说得再难听我也反驳不了··宋宇一定是听出了宋寅的弦外之音,忙叫住宋寅,道:“大哥,你不过想要宋氏,只要你放了我和桐桐,我立马把我名下所有宋氏的股份都转让给你”·“大哥哈哈哈哈哈哈,大哥”宋寅忽然大笑了起来,放开周笛清转而面向旁边的宋宇,侧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彰显他情绪的失控,他冲宋宇大吼道,“怎么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大哥了吗陷害我入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兄弟情深现在为了这么个小骚货你终于肯开口叫我大哥了还愿意让出宋氏的股份”·宋宇有些吃瘪,一时没想到话来反驳,周笛清立马又接上:“宋寅,除了宋宇名下宋氏的股份,我还可以给你周氏的股份”·“闭嘴”宋寅反手就给了周笛清一个响亮的耳光,作为高高在上的周氏总裁,周笛清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这一下直接打得周笛清脸都绿了,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直隐忍着没爆发。
“周笛清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弄出来只不过想利用我对付宋宇”宋寅冷笑着,“只要我帮你弄死了宋宇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这个小骚货了,不过我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今天宋宇和这个小骚货都逃不掉,当然也包括你。”
2015-04-28·☆、第二百零四章·话已至此,宋寅算是彻底挑明了他和周笛清狼狈为奸的事实,现在这样的局面只不过是周笛清如意算盘打错了以为能借刀杀人没想到把自己也给套进来了。
如果说在我一贯的印象中宋寅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草包,曾经他身上所有的光环不过因为他是宋万卓的儿子,可他如今竟然能够骗过周笛清这只精明的狐狸,我不得不怀疑是我以前小看了宋寅还是在他背后另有一个藏得更深的幕后黑手,倘若真相是后者,那么另一个躲在暗处的人究竟又是谁是什么深仇大恨让Ta竟然要杀了我们才肯罢手·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老实说,当宋寅亲口说出要把我们斩草除根时我并没有起初那么害怕了,可能因为宋宇为了我宁愿放弃他辛辛苦苦才抢回来的宋氏吧,而且就算是死也能死在一起,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最重要的是,原来在宋宇的心目中,我占的份量依然是最重的,我不禁就去猜想前一世宋宇拒绝我是否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既然他为了我连宋氏都可以不要,那么还有什么是可以阻止他正大光明地爱我的呢·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以至我都没时间去考虑此时应该求饶,宋宇更是坦然得不像话,耐心地给宋寅分析着利弊:“大哥,如果我死了,你就更不可能得到宋氏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四弟,我名下所有宋氏的股份都有小宓的份,我一死,宋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都是他的了。”
周笛清被扇了一耳光,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这种时候显然不是哀悼面子的好时机,于是也帮腔道:“这些年来周氏的股价平均比宋氏的股价还要高出近两块钱一股,你确定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吗”·“不要再惺惺作态了”宋寅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右手食指来回在宋宇和周笛清脸上用力戳着,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会这么好心,白白转让股份给我别他妈糊弄我我现在什么身份我清楚得很‘宋寅’不过是个被判终身监|禁的囚犯,你们把股份转到我的名下是想把我再弄进监狱一次吗”说到这里宋寅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情绪更加暴躁,左脚一抬右手一推宋宇和周笛清连着椅子一起同时“哐”的一声倒地,这样都还不解气,又在宋宇二人身上各补了好几脚才解气了些,“你们不过是想趁机拖延时间王八蛋”·我看得胆战心惊,宋宇和周笛清挨了好几下却是半声都没吭,任由宋寅发泄出气,大概踢得有些累了,宋寅才大发慈悲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指使静候在一旁的两个手下道:“去把东西都抬进来。”
·两人应声去了,很快就抬进来一堆摄影器材和几盏大功率的筒灯,架好之后镜头和灯光竟然是对准了我的,我一时之间没能搞清楚宋寅到底又想搞什么花样,不过心里那股感觉很不详就是了。
宋寅扫了我一眼,见我一脸迷惑,不由摸着下巴满意地笑了笑,同时招呼手下做事:“去,把周公子和宋公子都扶起来,让他们坐着舒舒服服地欣赏一场现场直播的好戏。”
宋宇和周笛清连人带椅子从地上被扯了起来,大概因为宋寅的话,我现在看着他们被人规规矩矩地绑在椅子上真的很有几分“观众”的感觉,宋寅让他们看戏,而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对着我的……·几乎在明白宋寅想对我做什么时我就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了起来,虽然没力气,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宋宇还在场,以后我要怎么面对他·“看来我们的主角总算明白过来了。”
宋寅看我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甚至都懒得多看我两眼,直接吩咐了手下开始行动,“把门关上,这小骚货就随你们怎么处置了·”说着就自顾自走到了DV机后面,装模作样地凑近试了试焦距,觉得满意之后一个响指,邪恶地笑道,“开灯,让我把我们的主角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于是一人关门一人开灯,顿时,整个房间被几盏大功率的筒灯照得灯火通明,看着朝我靠近的两个陌生男人,我承认我宁愿跪在宋寅面前求饶也不要被这样羞辱·当然,除了我,宋宇和周笛清也看明白了宋寅的意图,周笛清依然是那么喜欢抢风头,即使是在这种时候,都被人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也浪费体力激动地扭动着:“宋寅放开他你敢碰他我他妈要你陪葬”·“啧啧啧,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真是楚楚动人,撩拨得我都想亲自上阵试试了。”
宋寅完全对周笛清威胁的话充耳不闻,一手掌着DV机自言自语道,“只可惜我没有上男人这种癖好,这和两头畜生交|媾有什么区别”·“宋寅我操|你妈”周笛清脖子上大动脉都夸张地突出,“你最好今天杀了我,否则我要你被万人骑”·说话间,我的视线已经被宋寅的两个手下完全遮挡,我不住地往后退却被一把按住肩膀,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我脸上粗鲁地摸了两把,然后就是布料被撕碎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撕碎他的衣服,扯掉他的裤子·”宋寅一心投入了他导演的角色,心无旁骛地指导着几个临时演员,“撕掉他的封口胶,我想听听小骚货哭着求饶的声音。”
不是我故意听宋寅的话满足他变态的心理,是真的忍不住了,封口胶被大力撕掉的那一瞬间我再也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了起来,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我撕心裂肺的哭声。
“桐桐桐桐”周笛清嗓子都吼哑了,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心痛,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居心叵测么,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完全是他亲手造成的,我一定不会原谅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寅癫狂地大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很有趣,“叫得真好听,快,你们快狠狠地给我操|死他操|死他哈哈哈哈哈哈哈”·束住双脚的绳子被解开,裤子被粗暴地扯下,随即双腿被大力地打开,我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壮汉挤进我的双腿中间一手抬着我的腰一手掏出他丑陋的性|器抵了上来却无力反抗。
“快插|进去”宋寅的声音里已经尽是变态的兴奋,“抬高他的腿,让我可以拍到你们交合的地方”·“宋寅”周笛清撕心尖叫着,“我他妈咬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寅止不住地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在我的耳朵里只觉得无比讽刺,想伸手捂住耳朵,可他们除了解开我的双脚便于侵|犯,我的双手仍被捆着。
灼热的异物一鼓作气整根挺进来时我几乎痛得快把牙咬碎,那种痛像被人生生撕碎,除了身下那人,另一人一直致力于挑逗我,肮脏的双手在我赤|裸的胸膛上游走,时而伏低身子一口咬住胸口的乳珠用力噬咬,时而发泄似的在我身上到处乱揪,很快就留下一片斑驳的青紫痕迹。
不想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能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要发出痛苦的呻|吟·可当粗大的男|根在身后脆弱的甬道里毫不怜惜地横冲直撞时我还是没骨气地大声叫着求饶:“不要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换来的却是更加大声的嘲笑:“快再快一点我要拍小骚货的脸部特写”·2015—04—30··☆、第二百零五章·身下的人于是更加快速地在我身体里进出,搅得我的五脏六腑都一阵恶心的难受,饿了两天两夜,我的体力早已到达了极限,哪里还承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折磨,很快就痛得晕死了过去。
我以为自己晕过去了起码能暂时停止这项耻辱的酷刑,没想到立马就有一盆冷水兜头泼我脸上,我被刺激得一凛,又渐渐转醒··醒来之后更没了力气反抗,身后的抽|插一直没停过,一个人在我体内发泄完了另外一个人又迫不及待地顶上,一次又一次把污浊的精|液射在我身体深处。
我已经不记得在这个过程中被做得晕过去了多少次,又被多少盆冰凉的冷水泼醒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时间能流走得快一点,做到后来我干脆连眼睛都不想再眨一下,妥协似的打开了身体任由这群畜生侵|犯,反正情况已经糟糕成这样了,再挣扎、反抗又有什么意义·耳边,周笛清对宋寅的谩骂声从来没停过,宋寅张狂的嘲笑声也从来没停过,还有轮流侵|犯我的两个陌生男人发出的享受的呻|吟声从来没停过。
唯独,宋宇一个人默默的,不反抗、不吭声,我艰难地偏头去看他才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的下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双眼用力紧闭在逃避着什么,阴影里,晶莹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滑落。
宋宇,你这个傻瓜,你又在自责些什么·酷刑终于在我再一次痛得晕过去时终止,依旧还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睁开眼时发现宋寅已经把DV机从三脚架上面取了下来正拿在手里仔细欣赏着刚才拍摄的画面,视频里夹杂着很多声音,尤其是我哭着求饶的声音最明显,于是刚才被侵|犯的画面一股脑又涌了上来,我觉得羞辱极了,想要闭拢大张的双腿,可就算我咬紧了牙关使尽浑身的力气也没办法挪动一丝一毫,反而牵扯到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痛得我差点又晕过去。
·眼泪忍不住往外涌,如果还有一点力气,我一定已经一头撞死,宋寅就是故意要在宋宇面前让人轮|奸我,就算日后宋宇不在意,我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被人糟蹋成这样,注定这辈子我都挣脱不了这件事的阴影。
“把小骚货的裤子拉上去·”我以为宋寅总算是大发慈悲了,没想到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是,“看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过上了几次眼睛就挪不开了吗不要坏了我的好事”·说罢,其中一个男人就蹲了下来帮我把裤子提了上去,不过借着背对众人的当口在我大腿根的地方情|色地摸了一把。
“混……蛋”张了张嘴,声音也小得像蚊子,那男人一听,眼中的欲|火烧得更加厉害,吓得我立马闭了嘴不敢再开口··“好了,好戏也看完了,现在我们各自来说说观后感”宋寅把DV机交给一个手下,慢悠悠地朝我走了过来。
经历了刚才的事,我对宋寅是真的怕了,看他朝我靠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宋寅看得一笑,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冷嘲热讽道:“男主角,刚才我两个手下服侍得你还不错吧和宋宇相比他们是不是让你更爽”·这样的污言秽语简直就像耳光一下一下扇在我脸上,我干脆别过了脸不看宋寅,但我显然低估了变态的心理,我明显的妥协反而让宋寅更加兴奋,他一点放过我的意思都没有,单膝跪地在我身边蹲了下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必须看着他的眼睛。
我被捏得很痛,顿时也来了火气,恨恨瞪着宋寅,骂道:“你不……得好……死”·“还有力气骂人,很好。”
宋寅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扼住我的喉咙,狰狞的脸不断朝我靠近,就在他的脸离我不到2cm时周笛清大叫道:“宋寅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我都满足你的要求”·周笛清这一声吼果然吸引了宋寅的注意力,不过他并不是把视线转向周笛清而是望向了沉默的宋宇。
“我的好弟弟,要不你先说说你的观后感”同时手上一用力把我从地上扯得坐了起来让宋宇可以把我的惨状看得更清楚,“我看你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的,哥哥我为你安排的这出戏看来是让你很感动了。”
在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哪里还有面目面对宋宇,眼睛闭得死死的,恨不能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空气中,是宋宇已经沙哑的声音:“宋寅,今天如果你不杀了我,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呵呵,生气了”宋寅毫不在意的样子,“你放心,今天你们谁都走不出这个门口·”·宋宇咬牙切齿地笑:“最好是这样,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听得出来,宋寅这次真的惹到宋宇了,以前不管我怎么给宋宇做思想工作让他踢宋寅出局,宋宇都说只要宋寅不触碰到他的底线他都不会对宋寅赶尽杀绝,因为宋寅在他心中始终都是他的亲大哥,但宋寅今天的所作所为明显已经冲击了宋宇的底线。
“会不会后悔那是我的事·”宋寅扼住我咽喉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我很快就觉得呼吸困难,条件反射就想用手去掰宋寅的手,一用力又发现自己忘了双手被捆住的事实,睁开眼的瞬间,宋寅正勾着嘴角望着我在笑,“现在,我来把你想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你。”
2015--05--02·☆、第二百零六章·见我睁开了眼,宋寅总算松了手,拇指在我下巴上摩挲了几下,挑着眉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望着我道:“还记得这道疤吗”·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宋寅这句话出口,眼角的余光碰巧就瞥到宋宇和周笛清同时浑身一震。
这道疤我当然记得,是六年前宋宇二十九岁生日当天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之后留下的,说起来当时我就觉得宋宇一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而他也间接在我面前承认了他不愿意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因为他有苦衷,现在他和周笛清的反应都这么大,难道是·“看来你也猜到了。”
宋寅仅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仔细端详那道永远都没办法恢复的伤疤,啧啧道,“阮霁桐你知道吗,其实有时候我真挺同情你的,被两个男人争来争去,到头来还得陪他们一起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和宋寅绕什么圈子了··“我想说的不正是你心里在想的吗”宋寅假装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你该不会还没猜到当年你遭遇的那场车祸是周笛清一手策划的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宋寅又添油加醋地补充道:“用一场车祸就成功把你从宋宇身边弄走了,说起来这里面你姐姐阮霁枫也出了不少力,否则你以为周笛清肯那么尽心尽力地帮梵霁漆器搞上市”·提到姐姐,我就下意识地反驳宋寅:“你不要挑拨离间我不信”·“不信”宋寅撇了撇嘴,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你这条小命都被我攥在手心里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必要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姐姐不会那么对我”我只能重复地强调。
宋寅道:“周笛清不是什么好东西,阮霁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以问问宋宇,当年阮霁枫之所以会和他结婚是不是因为他是宋万卓的儿子”·宋寅的话好像在提醒我什么,思绪也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多年前我躲在宋宇办公室门外偷听到的他和姐姐的对话,一直以来在姐姐的描述中她和宋宇的相遇、相知和相爱都堪比唯美的童话故事,后来离婚也不过因为激情褪去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对方而已。
但那次偷听到的谈话和宋寅今天的说辞无不在挑战着我对姐姐的一贯看法,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是披着艺术家皮囊的狡诈商人,这些我都清楚,可我决不能接受姐姐拿我作为周笛清为梵霁漆器搞上市的交换筹码·“还有呢”最初的激动过后,我反而镇定了下来,“你还知道些什么,趁你还没来得及杀了我统统都告诉我。”
宋寅有短暂的吃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也不闪躲任由他打量,半晌之后他笑了笑,道:“当然,我会让你死个明白的·”·我也笑了笑,道:“谢谢。”
·宋寅被我噎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考虑我是不是在跟他耍什么花招,我一派坦然,他自然也看不出什么,随后才又继续说道:“宇燊创意旧址被烧,还记得吧?”·我道:“你是想否认那场火不是你放的吗”·宋寅摇了摇头:“是我放的,不过这也要多亏了周笛清给我出的这个主意。”
“今天似乎成了周笛清的批|斗大会·”我觉得可笑,“我没记错的话,似乎还是他把你从里面给弄出来的,你这么恩将仇报,真的好吗”·我说的当然是反话,不过宋寅好像没听出来,对周笛清嗤之以鼻道:“我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还要拜他所赐,我会以德报怨”·“宋寅,你他妈要杀就杀,说这么多废话不嫌浪费时间吗”周笛清始终还是坐不住了,“今天我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但你也别想能活着离开上海”·“威胁我”宋寅一听,也顾不上我了,扔下我就朝周笛清走了过去,周笛清也是个眼睛长头顶的,一脸鄙夷地瞪着宋寅,宋寅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七八个耳光,直扇得周笛清的两边脸颊都高高地肿了起来,看了自己的杰作,宋寅才解气了些,一脚踩在周笛清的命根子上,狠狠地碾,“都自身不保了何必还要逞什么口舌之快。”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这么不知轻重地乱踩有多痛可想而知,只见周笛清痛得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可他愣是没吭一声,依旧用野兽般凶狠的眼神狠狠盯着宋寅,一副想把宋寅生吞活剥的样子。
宋寅大概也没想到一向养尊处优的周笛清能这么有骨气,拍了拍周笛清的脸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狗杂种,你真以为自己多有手段到头来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呸”周笛清冷笑着吐了宋寅一脸的血唾沫,仍是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我如果是狗杂种那你连狗杂种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因为姓宋你他妈连条狗都不如,给我提鞋你都没资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八蛋你有种再说一遍”宋寅显然被周笛清这话刺激得够呛,本想好好羞辱周笛清一番结果反过来被羞辱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一手扣住了周笛清致命的咽喉,用力之大绝对是下了杀心的,因为周笛清原本痛得煞白的脸很快又因为窒息涨得通红。
我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当时就被吓得有些说不出话,这时,宋宇幽幽地来了一句:“大哥,你上当了·”·宋宇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虽然没听懂,不过很有效地救了周笛清一命,因为宋寅一听自己上当了立马就转移了注意力,暂时放过了周笛清,转向宋宇,正中下怀地追问道:“我上什么当了”·宋宇低垂着眼眸,淡淡道:“他就是想让你亲手杀了他,这样只会脏了你的手。”
2015—05—03··☆、第二百零七章·我不知道宋宇这样说到底有什么含义,不过宋寅明显觉得这话很受用,阴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你们必然是要死,但我犯不着亲自动手。”
宋宇没再接话,只冷冷地嗤笑了一声··“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宋寅又转身朝我走了过来,吊着嘴角似笑非笑道,“我记得你之前是B大的高材生”·我知道宋寅是故意在吊我胃口,白了他一眼,不屑道:“何必拐弯抹角”·宋寅也不在意,在我身前蹲了下来自顾自继续说道:“当年被B大开除,上B大官网首页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感觉想必还是很不好受的。”
“你不就是想告诉我曝光我和宋宇情人关系的人是周笛清吗,我以为多新鲜·”·“当然不止这些·”宋寅得意地笑道,“连你被学校开除也是周笛清在暗中动的手脚,你以为以你的成绩B大会仅仅因为你的性取向就放弃一棵这么好的苗子周笛清不过是想让你彻底在国内无法立足而已。”
说着还夸张地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原来你不知道B大所有实验楼里的高新设备都是周氏赞助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开除也开除了,我一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件事上怨恨任何人,所以很敷衍地回了宋寅一句:“谢谢,我还真不知道。”
见我态度冷漠,宋寅脸色变了变,眼珠子一转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他问我:“对了,你姐夫浅井博彦有个很能干的儿子叫……叫浅井什么来着”·提到平邑我的心就是一沉,可能也只有平邑的死才会让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这么多年了,我刻意不去回忆有关平邑的任何事,我以为自己已经能够适应,可谁知道这块伤疤一旦被揭开依然会血流不止。
死咬着牙,极力忍受着从心底沁出来的痛,恨恨地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情不自禁地,身体还是会因为心痛而瑟瑟发抖··见刺激我得逞,宋寅继续火上浇油道:“只可惜英年早逝了,听说是因为阮霁枫反对你喜欢男人所以周笛清使手段让他成了牺牲品”·“够了”如果不是被缚住双手,我一定已经扑上去咬断了宋寅的颈动脉。
如果姐姐的谅解需要平邑的命来换的话,我宁愿姐姐恨我一辈子·“够了”宋寅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的还远不止这些,你确定不要再继续听下去”·“够了。”
宋寅哪管我说什么,自以为是地挑起了我的下巴,邪恶地挑着眉,道:“其实我更好奇的是宋宇已经和白诺琦结了婚,你要如何自处”·“大哥,我的私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宋宇突然插了一句嘴··宋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脸,道:“也是,你们都快一起下去见阎王爷了,哪里还有白诺琦什么事。”
说罢就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宋宇走近,伏在宋宇耳边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亲爱的弟弟,至于你背地里干的那些阴损的勾当我就不在你的小情儿面前多说什么了,你都快死了,好歹也要让你在人家心目中保持一贯良好的形象不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就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宋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有心了·”·宋寅道:“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然后就招呼两个手下开始做事,看样子是打算对我们动手了,可我弄不明白的是他们用胶布把窗户的缝隙都封起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宋宇不着痕迹地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叫我不要轻举妄动,虽然我没搞懂都快被人家杀人灭口了宋宇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不过出于对宋宇本能的信任我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在所有窗户的缝隙都被胶布封好之后,宋寅亲自动手把房间角落里的一个煤气罐拖到了房间正中·这间房间里剩下的东西本就不多,大多也都非常陈旧,但这个煤气罐却是崭新的,想必是宋寅一早就准备在这里的,我突然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他们为什么会把所有通风口都用胶布封起来了,宋寅是要让我们中一氧化碳缺氧而死这样他不在现场自然就能置身事外了。
不过宋宇既然这么镇定,难道他早就想好了脱身的办法·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宋寅果不其然拍了拍煤气罐对我们道:“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一罐全新的,应该够你们三个人享用了。”
说完就拧了拧煤气罐的阀门,煤气不断外泄的“嘶嘶”声听在耳朵里简直就像死神架在我脖子上的镰刀,随时有可能一刀下来我就人首分家了··这辈子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更何况我一点都不想死,这种情况下露出的恐惧绝对是发自真心的恐惧,宋寅嘲笑我道:“不用怕,还有宋宇和周笛清陪你呢。”
“桐桐,别怕·”宋宇柔声安抚着我··“桐桐,对不起·”周笛清虚弱地道着歉··宋寅也不可能陪着我们一起死,所以在欣赏完我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表情之后满意地一笑,然后带上两个手下离开了犯罪现场,为了防止我们逃跑还特意把门用锁链又锁了起来。
“宋宇,怎么办”出口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我一点都不想死·”·宋宇直直地望向我,严肃地问道:“和我一起死不好吗”·我道:“但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地活着。”
“如果我们都活下来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国外结婚吗”宋宇突然咧开嘴笑了,“我说过,一定会给桐桐一个正式的名分。”
“那你必须得先和白诺琦离婚,我不当小三·”虽说我已经不在意结不结婚了,但这话不管听多少次依旧会让人心动,心里的恐惧也因为宋宇的承诺消散了不少。
宋宇失笑道:“如果我们活着出去了,我立马就公开宣布我和白诺琦只是假结婚·”·“我知道·”·“知道什么”宋宇似乎很诧异我听到这个消息居然能这么淡然。
“知道你不会对不起我·”·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桐桐,谢谢你的这份信任,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今天·”·“别说这种话,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2015--05--06·☆、第二百零八章·周笛清被我们晾在一边,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嘶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吼道:“别他妈这么多废话,出不去就是个死”·“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
宋宇依旧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一颗乱糟糟的心安定不少,他望着我在笑,鼓励般地问我,“桐桐,还有力气爬过来吗”·原来宋宇刚才那一番话是故意说给门外的人听好让他们放松警惕的,他一定在眼罩被揭开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扫视了房间就大致猜到了宋寅会用什么方式灭我们的口,和破旧的房间那么格格不入的东西怎么可能逃得过宋宇做广告多年锻炼出来的火眼金睛,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就等宋寅真的离开。
“有·”说实话,我是真觉得自己的体力快到极限了,但为了活命,咬碎了牙也要拼了··“好·”宋宇继续引导着我,“那么现在试着爬过来用牙齿帮我们解开背后捆住手的绳索。”
“嗯·”点了点头就开始在地上艰难地蠕动,虽然浑身都痛得要死,尤其是后面那难以启齿的伤口更是轻轻动一动就能痛得我出一身的冷汗,虽然耻辱,但我还真要感谢宋寅解开了我的双脚,这样起码能比双脚被绑住蠕动得要快一些。
身体上的痛咬咬牙也还能坚持,虽然龟速但现在三个人活命的唯一希望都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说什么都不能眼看着宋宇死在我面前·然而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相当艰难的抉择,应该先帮宋宇还是周笛清解开绳子让我头疼。
当然,我自然是希望宋宇能先逃出去,可周笛清刚才挨了宋寅几顿狠揍,现在整个房间里又充满了一氧化碳,我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会撑不住,虽然他是挺王八蛋的,尤其平邑的死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但要看着他死我也做不出来。
可是话又说回来,周笛清为了挑拨我和宋宇的关系背地里下了那么多功夫,如果先松开了他我又怕他会一不做二不休趁机弄死宋宇·同样的,宋宇知道周笛清在背后搞了那么多破坏,一旦先把他松开他会轻易放过周笛清吗·心里这么犹豫着,速度更加慢了下来。
宋宇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微笑道:“桐桐,先帮周总解开绳子·”·我和周笛清同时都是一愣,周笛清更是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宋宇的侧脸,宋宇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先解开周总的绳子。”
宋宇的宽容大度真是由不得我不佩服,果然这才是阮霁桐一直深爱着的那个宋宇··我也只是短暂的犹豫,因为现在情况紧急根本就不允许我浪费时间,只要我们吸入的一氧化碳足够多就死定了,所以一分一秒都是十分宝贵的。
好在宋寅这个丧心病狂的变态为了让我们一点一点慢慢地活活缺氧而死故意把煤气罐的阀门拧到最小,因此煤气泄漏的速度比较慢,这才为我争取了不少时间不至于上来就挂了。
可就算这样,我也浪费不起时间,肉眼看起来并不远的距离,以我现在饿了两天又饱受折磨的身体来说好比万里长征,再加上我一直在动,就需要更频繁地换气,其实就是死得更快,所以必须尽快逃出去。
在心里这么权衡了一番我就一鼓作气拼了命地朝周笛清挪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就近在咫尺让我受了太大的刺激还是这只是我吸入太多一氧化碳产生的错觉,我只感觉浑身的肌肉瞬间充满了力量,竟然比预想中更快地蹭到了周笛清后方,然后深吸一口气,凑近了绳结的地方张开嘴用牙去扯。
·“桐桐,不要急,我们还有时间·”宋宇侧过头对我柔声道,“越着急反而越解不开·”·和宋宇一个眼神交汇,顿觉心中充满了力量,坚定地点头:“嗯”·此刻我离周笛清非常近,能感觉到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的手臂上青筋毕现,我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只听他不带丝毫情绪地问宋宇:“刚才为什么救我你应该更希望宋寅替你弄死我吧”·宋宇顿了一会儿才回道:“多一个人的力量就多一分逃出去的希望。”
周笛清却突然冷笑了起来:“呵,宋宇,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你还不忘在桐桐面前标榜自己,所以我是真的输了·”·“什么是输”宋宇淡淡地说道,“什么又是赢”·周笛清道:“何必还要惺惺作态我们斗了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吗宋宇,我甚至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是吗”宋宇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哼”周笛清冷哼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宋宇也沉默了下来··周笛清和宋宇之间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一个没注意嘴下用力过猛满口牙狠狠地硌在了系得死死的绳结上,顿时满口血腥,疼得我情不自禁“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桐桐”宋宇立马扭头过来担心地询问道,“怎么了”·角度问题周笛清怎么扭头都看不到我的状况,我又是在帮他解绳子时出了状况,所以语气十分焦急:“桐桐你还好吗”·“嗯。”
轻轻应了一声让他们不要担心,嘴里的痛也稍微缓解了一些,尝试着用舌头去顶硌到的地方,结果一顶那颗牙就脱落了··以阮霁桐一向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哪里能接受自己居然能被一根破绳子给难住,“呸”的一声把脱落的牙齿和血吐在地上,然后继续和这该死的绳结斗智斗勇。
固体和液体接触地面所发出的声音是有明显的区别的,周笛清应该是听出我磕掉了牙,不由叫住了我:“桐桐,算了,放弃我吧·”·“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也是真的火大,一则是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能帮周笛清松绑,二则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因为我没有拼尽全力而死掉我决不允许·周笛清被我一吼果然安静了下来,可是隔了一会儿他又问我:“桐桐,你恨我,对吗”·我并不作声,继续卖力啃着绳结。
周笛清有些丧气了,嗫嚅着小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周笛清笃定又带着无奈和挫败的语气让我禁不住一顿,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又涌上了心头,前一世的,这一世的,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慢慢松了嘴,看着沾满我的鲜血的绳结,我居然忍不住笑了笑,道:“对,我恨你·”·周笛清道:“因为我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我道:“没错。”
周笛清苦笑了一声,又道:“桐桐,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坏,但你又对你爱着的这个男人了解多少”·一旁的宋宇神色如常,深情地望着我,我和他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他永远不会伤害我。”
想了想,又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周笛清,宋宇他永远都不可能伤害我·”·周笛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因为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隔了半晌才道:“所以,我果然是一败涂地。”
“不,你挺成功的·”这话绝对发自肺腑,“只是不要再那样折磨自己了,好好活下去,用你自己的实力打败所有对手·”·“桐桐,谢谢你。”
周笛清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笑,“可是你好像忘了,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手·”·宋宇适时地插了一句:“那么我随时恭候·”然后对我说,“桐桐,继续,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咬牙点头:“我不会让你们死的”·“何必再欺骗桐桐”周笛清对宋宇冷嘲热讽,“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两种死法,要么吸入一氧化碳过多缺氧而死,要么一氧化碳和空气中氧气混合达到爆炸所需的比例。”
我正想反驳周笛清叫他不要在这种时候危言耸听,只要我们的速度快过煤气泄漏的速度就可以逃生,怎么可能会爆炸但是视线的余光好死不死落在了靠近门边的那几盏还亮着的大功率筒灯上,因为温度过高这几盏筒灯已经开始在冒白烟,虽然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这也绝不是个好消息,因为时间越久筒灯的温度只会越来越高,只要一氧化碳和氧气的比例达到,不管是高温还是电火花都会引发爆炸。
宋寅这个王八蛋一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故意弄来这几盏大筒灯,他是要确保万无一失,他要我们一个都走不出这个房间·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让我禁不住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呆滞了,机械地把视线转向宋宇。
宋宇也正看向我,满目柔情,微笑着安抚我:“没事的桐桐,尽力而为·”·这种时候,也只有宋宇才是我的主心骨,听他这么豁达淡然,奇迹般的,心理负担果然没那么重了,只要尽了力就无愧于心,哪怕最坏的情况也不过一个死,我还有宋宇陪着呢,这样黄泉路上也不会觉得寂寞。
我曾经还担心过宋宇比我大12岁,将来老了如无意外他一定会走得比我早,从那以后我就要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现在就完全没这个顾虑了,能活下来最好不过,活不了死也能死在一起。
想通这些症结,我又重新开始啃,也是老天眷顾,我渐渐开始觉得胸闷气短,眼睛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了,完全就是凭着惯性一口一口撕扯着绑成死结的绳子,耳边宋宇和周笛清说的话也模模糊糊的,也正是在我失去意识前绳子终于松动了。
生的希望瞬间又点燃了我,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摇了摇头让自己头脑清醒了一点,我对周笛清说:“你动一动试试·”·周笛清这时候也很配合我,左右手尝试着转动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挣绳子就松开了,看到这一幕我才真的觉得松了一口气,眼睛一闭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我很清楚这时候大口喘气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我是真的撑不住了,太疲惫,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
·“桐桐”宋宇大叫了一声··我其实还残留了一些意识,只是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笛清也很着急,只听得耳边有细微的声音,应该是他在给自己的双脚松绑,没过几秒就听得椅子倒地的声音和周笛清的一声大叫:“桐桐你怎么了”·宋宇镇定了些,冲着想冲过来的周笛清吼了一声:“先关掉煤气,然后过来给我松绑,必须尽快逃出去送桐桐去医院”·这个时候什么恩恩怨怨都是个屁,周笛清立马就照宋宇的话做了,他自己也很清楚,凭他一个人根本撞不开那扇门。
接下来的几分钟,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两个高大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撞击那个唯一出口的“砰砰”声,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一定很痛,但我知道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会放弃。
脑袋越来越沉,任凭我怎么告诉自己不要睡过去也不顶用了,意识一点一点流逝,我知道自己就快死了··霎时间,一声惊雷的巨响,紧接着响起宋宇不断咳嗽的嘶吼声:“快抬桐桐过来”·“让我先关掉筒灯”·“来不及了关掉筒灯温度一时之间也降不下来等下氧气涌进来达到比例一样会爆炸,我们没时间了”·其实他们并没有“抬”我出去,因为他们自己也没剩下多少力气,我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们一左一右拖着我往外走有多艰难。
凭感觉好像在我们快步出鬼门关时,不知道是谁又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小心”,因为沙哑我已经听不出到底是宋宇还是周笛清,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感觉被人用力往前推了一把,在我落地的同时另一人用身体压住了我,接下来就是一声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巨响。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灼人的热浪瞬间席卷而来,背后的人闷哼了一声之后再也没了声音,我想动一动喉头立马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出,然后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2015--05--08·☆、第二百零九章·漫无边际的火海,火舌无情地舔舐着周遭所有能烧毁的一切,我和宋宇被团团大火包围得水泄不通,这么近的距离,宋宇的脸很快被烈火炙烤得近乎扭曲,慢慢地,连他的身体都开始熔化,我想伸手去抓,却被烫得满手都是水泡,眼睁睁地看着宋宇在我面前化成一滩血水。
“宋宇不要”我扯着嗓子嘶吼,再烫再痛也挥舞着双手去抓,可宋宇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怎么抓都抓不到了,“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桐桐桐桐”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急切地唤着我的名字,“桐桐,睁开眼睛看看我”·这不是宋宇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叫我·触感那么真实,双手都被紧紧地包裹的感觉让我觉得踏实··努力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死寂一般的白,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像烟熏一样难受,只能发出“啊啊啊”的沙哑的难听的声音。
“桐桐”下一秒,一张放大的脸凑了上来,白净的脸上挂着两颗又红又肿的眼睛,不一会儿眼泪又开始往外涌,又哭又笑地扯着我的手哽咽,“桐桐,你……你终于醒……醒过来了。”
是苏辰,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宋宇呢为什么宋宇没有陪在我身边·一想到刚才那个惊悚的噩梦,我就止不住地颤抖,反手握住苏辰的手,费力地张大了嘴:“S……S……宋……宋……”·苏辰看我辛苦的样子,眼睛又红了一圈,深深吸入一口气,拍着我的手安抚我道:“桐桐你别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但是先让医生来看看好吗”·“E……E……嗯”·医生和护士来得很快,七八个人把我围了起来,又是翻我的眼皮又是听我的心跳又是在我身上按来按去,老实说,现在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痛的,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还有好多话迫不及待地想问问苏辰。
“好好照顾病人吧,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小伙子求生意志非常强,接下来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皮肉伤很快就能恢复的·”·“谢谢医生。”
苏辰送了医生出去,返回来时往我病床边一坐又开始抹眼泪,我怔怔地望着他,禁不住也红了眼眶··苏辰看我也快哭出来了,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抽泣着假装笑了笑:“看我兴奋得都忘了,这几天就靠着注射葡萄糖,睡了这么久桐桐一定饿了。”
说着就要起身去给我买吃的··我一把拉住了苏辰,憋了半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喉咙实在太难受,声带一定受损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苏辰一个劲点头,“但是等我们先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好不好”·苏辰并不擅长说谎,看他这么拙劣的说话技巧就知道了,但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不吃点东西确实也支撑不了了,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苏辰。
苏辰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转身出了门··大约半小时苏辰就拎着一个简易饭盒回来了,先把我从床上扶着坐了起来才拆开塑料袋端出里面的粥坐我床边准备喂我。
我想伸手自己去拿勺,苏辰巧妙地用手一挡就把我挡了回去,红通通的两只眼睛威严地盯着我,不容置喙地说:“病人要听话,我来喂你·”·这种时候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面了,我点了点头,冲苏辰微微一笑。
没想到苏辰很快就别开了视线,他是害怕面对我吗心里的不安愈加沉重了起来··“E……饿……”·“哦,好好。”
苏辰这才一勺一勺开始喂我喝粥,但是眼神始终没有和我正面对视过,潜意识告诉我,苏辰一定有什么事不肯告诉我··一碗粥下去,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嗓子虽然还是疼得要死,但说话比之前利索多了。
苏辰收拾了东西准备去扔,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放过他了,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灼灼地望着他:“告……告诉……我,到……到底发……发生了……什么”·苏辰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马上又像鸵鸟一样别开了脸,手里紧紧攥着塑料袋的两个耳朵,指节已经泛白。
苏辰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着急,宋宇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不来看我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是爆炸声,我清楚地知道··“医……医生看……看过了,东……东西也……吃……吃过了。”
我越着急话越说不清楚,这么几个字都说得气喘吁吁,“我……我一定……要……要……”·“桐桐,你别这样。”
苏辰终是不忍地把脸转了回来,满脸疼惜地看着我,“你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难受·”·我更加大力地抓紧苏辰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告……告诉我”·苏辰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我知道,他的内心在挣扎,挣扎着要不要告诉我事实的真相。
我耐心地等着,眼神一刻也不肯挪开··大概苏辰被我看得心软,不,他本来就心软,只是不想我知道真相会难过才会这么忸怩··过了半晌,苏辰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力把手从我掌中抽出,我并不担心他逃掉,果不其然只见他把手里准备扔掉的东西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挪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正对着我,第一次用了语重心长的语气和我说话:“桐桐,我希望你能坚强地面对所有的一切,所以不管真相究竟如何,答应我,勇敢面对,好吗”·我早就猜到结果不会太好,刚才那个噩梦就是预兆,但是,时至今日,如果我连一个结果都承受不了的话,那么这两辈子我真是白活了,我也对不起宋宇那么拼了命都要护着我。
我望着苏辰,坚定地点了点头:“嗯”·“好·”苏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个动作下意识地反应了他的紧张··我朝苏辰伸出了手,他受意也把手伸过来和我紧紧握在了一起,我微微用力捏了捏他,问道:“宋……宋宇在……在哪里”·苏辰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他还是镇定地答道:“三哥在楼上。”
不得不说苏辰的这个答案让我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一半,至少他没有告诉我宋宇现在正躺下地下二层的太平间··我道:“他怎……怎么没……没有来……看……看我”·苏辰沉默了几秒钟,才告诉我:“三哥他……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相比刚才的答案,这个答案显然又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缓了两口气,才有问道:“我……睡了多……多久”·“六天。”
这个问题苏辰并不犹疑,很快告诉了我答案··“嗯·”想了想,苏辰都回国了,那么宋宓一定也回国了,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四……四哥在……哪里”·“宋宓在B市,今早的飞机刚飞回去的,昨晚他和我一起守在桐桐身边的,这几天他一直B市上海两头飞。”
苏辰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你和三哥出事后舅舅立马通知了我和宋宓回国,现在宋宓已经接管了宋氏,在三哥苏醒之前,宋宓都会替三哥好好守护着宋氏的。”
宋宓接管宋氏宋万卓会自己扇自己的脸吗再不济,他还有一个姓宋的女儿··苏辰好像看出了我在想什么,立马解释道:“宋宁已经被爸爸以宋氏董事长的身份罢免了,现在她应该已经和蒋胤泽离开了中国。”
被罢免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而且苏辰竟然直呼宋万卓爸爸他们之间难道已经破除了嫌隙·2015--05--11·☆、第二百一十章·看我满脸疑惑的表情,苏辰也不卖关子,老老实实地向我道来:“不止我和宋宓,经过这次,爸爸也接受了你和三哥。”
说到这里苏辰刻意顿了一下,试探性地看了我一眼才又道,“只是三哥一直昏迷不醒,要是他知道爸爸已经接受了我们该有多高兴·”·我怔怔地盯着苏辰的眼睛,想为这个好消息笑笑又实在没心情,这一天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没想到需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才能得到谅解,到底值得吗·叹了口气,我问苏辰:“宋宇现……现在……到底什……什么情况”·苏辰虽然曾经在娱乐圈打滚过好些年,但一点都没学会装腔作势,被我这么直白地一问,顿时就差点露陷,紧抿着嘴唇,眼神飘忽。
“你不说……我直……直接一层……一层找……找上去·”我知道苏辰刻意隐瞒的初衷,但我不得不向他施加压力,宋宇的安危我绝对是最有知情权的人。
我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苏辰见我来真的果然立马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按住我,词不达意地解释道:“我没有说不告诉桐桐,我只是……只是在想应该怎么把自己知道的都串起来,因为其中很多来龙去脉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我怎么可能会刻意隐瞒桐桐呢”·“那就把……你知……知道的……都……都告诉我,或……或者你……搬……搬救兵,叫……叫四哥亲……自来向……我解……解释。”
苏辰一听我提起宋宓顿时松了一口气,安抚我道:“宋宓知道桐桐已经醒了,处理好公司的事马上就会飞过来·”·我一想也是,这些事情宋宓一定会比苏辰清楚,也就不再为难苏辰,只是哀求道:“那你能先……先让我……去看……看宋……宋宇吗”·苏辰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这件事始终都是瞒不过我的,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
考虑到我浑身的伤,苏辰问医院借了张轮椅,然后小心翼翼地推着我出了病房··宋宇住在医院十八层的ICU病房,从电梯里出来就觉得这层楼阴森森的没什么人气,苏辰一直把我推到走廊的最尽头才停下来。
·“三哥就在这里面·”苏辰指着紧闭的房门告诉我,“我先进去和护士小姐说一声·”·ICU病房都会配备一名专业的看护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为的就是防止病人突发什么状况会来不及抢救,毕竟住进了ICU几乎等同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能不能活下来就看阎王爷给不给面子了。
“嗯·”小小声地应了,看着苏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突然有些没办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内心到底有多纠结,宋宇现在就和我一门之隔,如果当时不是他护住了我,现在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就应该是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包括周笛清的介入都是因为我,谈不上原不原谅自己,我只是没办法置身事外。
苏辰很快出来了,抬眼和我视线一个交汇,示意我已经可以进去了··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需要我陪桐桐一起进去吗”苏辰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半蹲了下来,欲言又止,“三哥现在的状况……”·我反问苏辰:“你觉……觉得我承……受不了”·苏辰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勉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浅笑让苏辰放心:“我自己进……进去吧,我想……一……一个人静……静地看看他。”
苏辰皱着眉看了我半晌,最后还是点了头··在苏辰的目送下我推动着轮椅的手轮圈驱动轮椅,快到ICU门口时突然想到一个一直被我忽略的问题又停了下来,苏辰一直在背后看着我,见我停了下来立马就跟了上来。
“怎么了”苏辰问我··“周……周笛清是……是不是也……住在这……这层楼的……某间……ICU病房”同时拉过苏辰的手攥在手心里,我想借这个动作暗示苏辰最好不好在我面前撒谎。
从醒过来的第一秒开始我的心思就全在宋宇身上,差点关心则乱忘记和我们一起经历这场劫难的还有另一个人,虽然这一切最开始是他在背后主谋,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周笛清也是受害者,我不该这么小心眼,如果没有他我和宋宇也没那么顺利能逃出来。
苏辰一听到周笛清的名字眼神就变得非常闪缩,我知道即将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但也强自镇定着对苏辰说:“我只是……需……需要一……个答……答案。”
“周笛清他……”苏辰紧皱着眉头,说到一半突然又转了话题,“这话还是等宋宓来了让他告诉你吧·”·虽然苏辰没有正面回答,但他逃避的态度也算是给了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当时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小心”原来是周笛清吼出来的,他把我和宋宇推了出来但自己却没能来得及逃出来,宋宇尚且因为重伤躺进了ICU,周笛清的情况恐怕会更加严重。
“他……S……S……”我望着苏辰,始终没勇气把那个字吐出来··苏辰死咬着唇,摇了摇头,就是不说话··“你说啊”双手死死扣住手轮圈,金属的冰凉通过手心传递到四肢百骸,我沙哑着嗓子冲苏辰嘶吼,我不知道这是我在逃避还是苏辰在逃避,我不敢自己说出那个字只希望从别人嘴里听到,好像这样我就可以觉得好受一点,好像这样我就能不对这件事负上任何责任。
苏辰受伤地看着我,眼眶红红的,湿湿的,仍是沉默着不发一言··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其实答案是什么你自己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我和苏辰同时一顿,背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我们都丝毫没能察觉,尤其这人在此时此地出现更让我觉得惶恐和不安。
如果此时面前有一扇任意门,我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逃之夭夭,但这是现实,在这个人面前我逃不掉,因为四周都是天罗地网··2015--05--15·☆、第二百一十一章·在反应过来之后苏辰第一时间侧身用身体挡住了我,我想他此时一定是非常警惕地盯着来人,同时嘴上委婉地拒绝道:“周小姐,桐桐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适宜再受到任何刺激,我希望你能体谅。”
“体谅”周懿嗤笑道,“我有说过要对阮霁桐做什么吗”·“……”苏辰被噎得一滞。
我悄悄在阴影里拍了拍苏辰的大腿侧,苏辰侧过头看向我,我冲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周懿能这么快知道我醒过来的消息证明她一定在医院里安插了眼线,现在宋宓还没赶到,绝对不适宜轻举妄动。
“桐桐”苏辰担心地蹙起了眉··我用口型告诉他:“没事·”·苏辰也知道僵持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踟蹰了一会儿也退开了。
我正准备转动手轮圈将轮椅转过去正对周懿,周懿已经先我一步上前来握住了轮椅后面的推手,苏辰立马上前打算阻止周懿却被早有防备的周懿一个灵活的闪身连带着我和轮椅一起迅速往后错开了苏辰的动作。
周懿道:“别这么激动,我只是想找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有话就在这里说”苏辰气得脖子上青筋都夸张地爆出,“我不会允许你把桐桐带离我的视线范围”·周懿不屑道:“你以为由得你”·“你”苏辰被哽得一张脸通红,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我挥手打断:“我跟……她去,别担……心。”
“桐桐”苏辰一个劲冲我使眼色,即使是不问世事如他也知道周懿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更何况现在周懿因为她最爱的弟弟的事找上门来,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也不清楚。
周懿稳稳地掌着轮椅的推手,不徐不疾地说道:“苏辰,听说你和宋宓挺恩爱的,那么你参加比赛出道之前那些破事想必是不想让宋宓知道的·”·苏辰一听,原本憋得通红的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坚定的眼神也变得犹疑起来。
我并不了解苏辰出道之前的事,这些他从来都没在我面前提过,既然人家不提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去刨根问底,可是看苏辰反应这么大,那段过去一定是他非常忌讳并且不能让人尤其是宋宓知道的。
·现在周懿抓住了苏辰讳莫如深的痛脚更加证明她是有备而来,相信即使我们再怎么反抗恐怕都是无效的·我并不想让苏辰为难,不想他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已经连累了那么多的人,苏辰不能再被牵扯进来。
“你在这……这里等……四哥,我很……很快回……回来·” 空气好像突然之间无声无息地凝固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但这一次苏辰没有再多说什么,双拳紧握垂在身侧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周懿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推着我朝走廊另一头的电梯走去··周懿一边推着我前进一边一字一顿清晰地告诉我:“他——死——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我无法揣度周懿此时的冷静,正如我无法预测下一秒她是否就会撕掉现在脸上这张面具变得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其实这应该是早已预知的一个结果,在最接近爆炸源的地方存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我只是在潜意识里不想甚至是不敢让自己接受,现在答案从周懿嘴里轻飘飘地流泻出来,我的心就像被她掏了出来扔进了绞肉机,瞬间被绞得粉碎,她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迫我接受这个事实,那种窒息的感觉犹如被人从后面按住脖颈往放满水的浴缸里摁。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答应过小笛·”周懿自说自话着,“因为你是他最爱的人·”·最爱的人·这几个字对我来说真的相当讽刺,尤其从一个旁观者的嘴里说出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几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敢开口问身后的人:“你想带……我去哪……里”·正好这时周懿推着我走到了电梯门口,电梯就停在十八楼,白玉般的纤纤玉指擦着我的耳朵从后面伸了过来按了“向下”,电梯门打开了,周懿推着我进了,在电梯门关上时淡淡道:“去见他。”
我以为周懿会直接把我带去机场,却没料到她开车把我载到了一座位于上海郊区的墓园,盯着大门上“海湾园”三个烫金大字我有些发愣··周懿锁好车门推着空轮椅走到我身边,我还没说自己可以走不用再坐轮椅她便强势地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我有些恼火她这样的行为,可我还没发作周懿凑我耳边一句“我不想因为你行动不便却还非要逞强自己走进去而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噎得无话可说。
于是周懿继续推着我,进了墓园大门,入目的一切几乎让我怀疑这里根本不是一座公墓而是需要门票才能进的公园··“你似乎非常好奇为什么我不把小笛的遗体运回B市而要让他葬在上海”周懿突然这样问我。
我没答话,因为我知道周懿根本就不是需要我一个肯定或是否定的答案,她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果然,周懿接着就回答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因为我们不是B市人。”
似乎为了让我听得更加清楚,周懿还伏低了身子在我耳边更加明确地说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小笛的老家是上海,对不对”·被人轻而易举看穿的感觉从前只会让我觉得抓狂,但现在我只觉得难堪和羞愧,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我都不曾知道原来周笛清并不是B市人,我不知道他的家乡是哪里,他不说我也从来不会主动过问,即使是那几年朝夕相处的夫妻时光。
其实我对周笛清的了解到底有多少我曾坚定地认为这一世是周笛清变了,变得我不都不认识他了,但事实是不是我根本就不了解他呢他从来都是这样,没有变过,只是我不愿意。
就像现在,我不愿意接受我并不了解周笛清这个可怕的事实··“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关心过他,哪怕是一点点·”周懿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出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怨恨我。
2015—05—16··☆、第二百一十二章·宋宓和苏辰找到我时我已经一个人在周笛清的墓前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只余下最后一缕昏黄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墓碑上面周笛清年轻俊朗的脸上。
正如周懿说的那样,她不会对我怎么样,因为她答应过周笛清不伤害我,她只是把我带到了周笛清面前,然后一点一点地把周笛清为我做过的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讲给我听,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面前这座坟墓里躺着的人,她要我永远都活在周笛清的阴影里苟延残喘,她说这样比一刀杀了我更加解气。
我知道这些都是周懿的诡计,周笛清死了,她要我也不好过,但我真的没办法,周懿的目的达到了,这辈子我再也没可能忘掉周笛清,他因我而死,我一辈子都将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
周笛清说过,除非他死,否则他不会放手·现在,他真的死了,就静静躺在我面前这一块小小的土地下面,他终于放了手,我却再也不会放过自己··“桐桐”苏辰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抱着我的腰不住地道着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让周懿带走你,对不起,对不起……”·我想笑一笑来安慰苏辰,眼泪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往下掉,滴到苏辰的脸上,吓得他也跟着红了眼睛,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桐桐,对不起,你别哭,我……我真的……”·“小辰,你先起来。”
宋宓拽着苏辰的手臂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贴着耳朵小声安慰了一句什么,然后苏辰点点头退到一边垂手站着,一脸歉疚地看着我··宋宓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一手抚上我的脸为我擦拭泪水一手牵着我的手轻轻揉捏着,柔声对我说:“想哭就哭出声音,四哥在这里,没有人会再欺负你。”
心里真的堵了太多的东西等待疏通,宋宓这句话就像一个通渠工人,只是轻轻一下,堵在心里那些东西就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排泄口,所有的情绪瞬间喷涌而出··“四哥”一把扑入宋宓怀中,因为有了依靠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大声哭了出来,傍晚时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墓园里,听起来真是相当凄惨。
宋宓被我撞得摇晃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抚摸着我的头,贴着我的耳朵轻声安抚着:“没关系,哭吧,四哥知道你心里很苦,哭出来就好受了。”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宋宓的安抚让我哭得更加厉害,那么多年一个人在国外再艰难我都咬牙挺过来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但其实我也从来都没变过,遇事我一样会崩溃,只是因为一个人时只能自己扛,现在有肩膀让我靠着,我就再也忍不住了,痛哭着向宋宓控诉着自己:“四哥我是杀人凶手,我害死了周笛清,我还害得宋宇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我永远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我是杀人凶手,我这么罪孽深重该下地狱的,可为什么只有我还好好地活着为什么”·“傻瓜,没有人会怪你,这不是你的错。”
宋宓温柔地揉着我的头发,耐心地在耳边解释给我听,“如果你死了,宋宇也活不成了,所以他才会拼了命都要保住你的命,桐桐你不能辜负宋宇对你的心意你知道吗”·爆炸前全靠周笛清尽力一推和宋宇最后飞身把我扑倒我才只是受了轻伤,这两个傻瓜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我阮霁桐到底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两个男人都为了我连命都不要我曾经那么自私地伤害过他们,我为了一纸合法的婚书抛弃过宋宇利用过周笛清,我那么卑鄙肮脏,为什么他们还要那么爱我·“我不配我不配你知道吗四哥我不配他们救我一命”从来没有哪一刻我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已经有太多人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平邑、山田秀智、周笛清,这些罪孽,哪怕是下辈子我都偿还不清了。
还有重伤不醒的宋宇,这个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这个愿意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这个爱我胜过一切的男人,我为我们的将来规划了那么美好的蓝图,这些统统都还没来得及实现,我要的只是和他好好在一起,为什么总是这么难·“桐桐你别这样。”
苏辰再也憋不住,扑了过来抱着我一起哭,“桐桐你别这样,三哥不会想你这样说自己,你别这样·”·宋宓沉默了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凑我耳边小声道:“桐桐,宋宇豁出命都要让你活下来,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宋宓刻意把“真正”二字咬得特别重,我听得出来他是在暗示我什么,早就知道宋宇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在一起这么久我也习惯了,所以我并不奢望有一天宋宇能真正让我替他分担一些,他总是把我护在羽翼下面生怕我受一点点的伤,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死扛,有时候真觉得挺幸福的,有这样一个无条件爱着自己的人。
但现在这道门已经被宋宓推开了一条缝,我就忍不住想要一把将它全部推开,我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我想知道宋宇这个傻瓜到底一个人承受了多少··所以我在宋宓怀里摇了摇头,抽泣着问他:“是什么”·宋宓一手一个把我和苏辰从他身上轻轻推开,视线扫过苏辰最终落在我脸上,英挺的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似乎内心此时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很着急知道真相,苏辰也说只有宋宓才最清楚,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四哥,为什么”·宋宓伸手爱怜地拨了拨我额前的碎发,嘴角的浅笑模糊得几乎快要看不清,薄薄的唇瓣一开一合着对我说:“因为他不想重复你们上一世的悲剧,他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他希望自己这辈子有能力保护你一生一世。”
我第一反应就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得眼睛都快掉出来:“这……这……怎……怎么会”·一旁的苏辰也是一脸震惊和不敢相信的表情,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一脸不像在开玩笑的宋宓。
宋宓扶着我从地上站了起来,伏低身子在我额上亲了亲,淡淡道:“先回医院看看宋宇吧,我会代替宋宇把一切都告诉你·”·2015—05—17··☆、第二百一十三章·宋宓的话无异于炸在我心头的一颗深海鱼雷,最初惊愕的僵硬过去,剩下的全是无助的茫然和一团血肉模糊,我不知道即将面临的真相是什么,我更加不知道自己瘦弱的肩膀能否承受得住。
回医院的一路上我简直不敢偏头去看前排开车的宋宓,他似乎也看穿了我的心思,只认真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我和苏辰··苏辰陪着我坐在后排,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他心里也有很多的疑问,但他只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撑着我。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宋宓让苏辰去随便买点吃的东西回来,饿了一整天再不吃点铁人也扛不住的,然后他陪着我先去ICU看宋宇··其实宋宓故意支开苏辰这一招挺拙劣的,他的助手一大堆,买东西这种小事何必苏辰亲自出马,相信苏辰也看出来了宋宓的本意,但他什么都没说,点点头径自去了。
“走吧·”宋宓揽了我的腰,支撑着我身体大半的重量··“会很沉重吗”思考了一路,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什么”宋宓扶着我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真相·”微垂着头眼睛盯着锃亮的地面,地板反射的光其实并不刺眼,但我仍然觉得眼睛酸涩得有些难受。
宋宓搭在我腰上的那只手明显僵了一下,正好也走到电梯口了,他想伸手去按却被我一把捉住,我又重复了一遍:“真相会很沉重吗”·这次宋宓再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任命似的叹了口气,道:“沉重到我宁愿放弃宋氏的继承权也要成全宋宇。”
我知道,宋氏的继承权宋宓本来是志在必得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自己放弃了··宋宓问我:“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宋宇输不起吗”·不详的预感让我有些情不自禁的迟疑,但还是应了一声:“嗯。”
宋宓把手从我掌中抽了出来,按了“向上”,斜睨了我一眼像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才告诉我:“因为上一世他已经输了一次,这一世他不能再输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我只觉得有些恍惚,连脚步都变得虚浮无力,幸好宋宓一直揽着我的腰,否则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个四仰八叉真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电梯直达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世界才真正开始分崩离析,四五个医生护士正推着一辆急救床急速向电梯口方向奔来,后面紧跟着的那人我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惊慌失措像是天快塌下来的表情。
当急救床离我越来越近,我看清楚了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浑身都插满了管子的那人是宋宇时,整个身体软得像面条一样无意识地往下坠,宋宓猝不及防没能拉得住我,因此我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急救车很快绕过我们进了旁边的手术专用电梯,随着电梯门的一点一点合上,我才意识到我应该跟上去,我怎么可以让宋宇一个人,有什么事都该我们一起承担的。
“宋宇”我连滚带爬地朝着急救床上的宋宇扑过去,连宋宓都拦不住情绪失控的我,可我还是没能赶得及,电梯门最后绝情地合上,隔绝了我和宋宇,整颗心仿佛碎成了一吹就散的粉末,我跪在电梯门口死力捶打着,我想让它把我的宋宇还给我,把宋宇还给我。
“桐桐,快起来,不要这样·”宋宓过来拉我,他再沉着冷静这时也有些稳不住了,不止他的手,连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四哥,他们带宋宇去了哪里”这个时候不管是谁都是我的救命稻草,一旦抓住了我就不想放手,我死死抓着宋宓的手臂,努力睁大了眼睛却还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明明就很清楚刚才那一幕代表的含义却因为不敢接受而选择装疯卖傻,“他们到底要把宋宇怎么样”·宋宓并没有回答我,沉默着把双手穿过我的腋下想要强制性把我从地上提起来,得不到宋宓的回应让我更加心如死灰,哪怕是一个谎话,起码你骗骗我也好。
“放开我”我发了疯似的对宋宓拳打脚踢,眼眶里的眼泪因为癫狂的动作被甩得到处都是··“桐桐你冷静一点”宋宓挨了我不知轻重的几拳几脚却也没想着放手,反而抱得我更紧,“这种时候你不能倒下,你倒下了宋宇又该怎么办”·对,宋宇不能没有我,我才是他唯一的支撑。
宋宓的话真的让我冷静了下来,抬起袖子胡乱一抹眼泪,扶着电梯门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我不能倒下··一直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看我发疯的叶秦远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然后抬步朝我走了过来,他刚才的眼神里包含了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我没有立场去质疑他对我的态度,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舅舅·”宋宓叫了一声··我想开口时叶秦远却挥手制止了我,相比刚才一路追着急救床的手足无措,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往常一半的镇定,大概在晚辈面前他还是需要保持自己身为长辈的威严的吧。
顿了两秒钟,叶秦远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幽幽传来:“还记得吗,我曾经奉劝过你离开宋宇,因为我知道你会毁了他,当时你不信,还张牙舞爪地和我据理力争,现在,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你输了。”
对于叶秦远的指控我没有任何理由来反驳,他说得对,我是罪魁祸首,没有我,就不会有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连锁反应,宋宇会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能再找个女人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他没必要再去争什么继承人争得头破血流,他会过着最平凡的生活,安安乐乐地过完一辈子。
是我,搅乱了所有的一切··“舅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宋宓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我,又把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叶秦远,“宋宇现在什么情况情况有变导致颅内肿瘤切除手术不能再拖了是不是”·颅内肿瘤我确信自己听到了这几个字,可宋宇的病不是鼻腔肿瘤而且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随时可以摘除然后悉心调理很快就能康复的吗现在宋宓说的颅内肿瘤又是怎么回事·注意到我的视线,宋宓并不闪躲:“这些稍后我都会一并告诉你,但现在宋宇的安危应该排在第一位。”
然后看向叶秦远,“舅舅”·叶秦远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把宋宇现在的情况告诉了我们:“因为爆炸时宋宇的头部受到剧烈撞击,颅内有血块堆积,不过由于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没办法进行血块清除手术,但刚才宋宇的颅内压突然间急剧增高,宋宇颅内的肿瘤位置本来就长得非常刁钻,现在颅内压不断增高很可能会对肿瘤产生挤压,再不及时手术肿瘤在颅内爆裂宋宇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宋宓一听就激动了起来:“可连美国最顶尖的脑科专家都不敢轻易替宋宇摘除颅内的肿瘤,现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做手术跟谋杀他有什么区别”·“不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宋宇等死吗”叶秦远也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现在摆在宋宇面前的两条路都是死路,但起码决定做手术如果成功了还能保住他一条命。”
“但舅舅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手术成功宋宇很大可能也会变成植物人”宋宓终于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以那样的方式活着你觉得他会痛快吗”·“我宁愿看着他变成植物人”叶秦远也红了眼眶,脸部的肌肉不住抽动着,“我也要他活着”·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拔腿就跑,手术专用电梯只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才能打开,我唯有靠这双腿。
宋宓第一个反应过来,很快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桐桐你干什么”·“我要去找宋宇,我要守着他”浑身的疼痛我已经丝毫都感觉不到,我只知道宋宇现在需要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大一个难关。
“我陪你一起·”宋宓握紧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拉着我一起朝楼梯口跑··叶秦远立马也跟了上来,默默地坠在后面··2015—05—19··☆、第二百一十四章·我们赶到手术室门口时已经有护士小姐在门外等着我们了,我知道护士小姐是在等着我们来签字确认进行手术,于是立马冲了上去夺过护士小姐手里的手术确认书:“我来签”·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可这双手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我始终还是胆小怯懦的,一旦签下去我就要为宋宇的生死负上全部的责任。
护士小姐被突然冲出来的我吓了大一跳,手抚着胸口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宋宓和叶秦远,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她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请问你是病人的”·这一下把我问得一愣,有些尴尬地支吾着:“我是……我是……”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虽然我是宋宇最亲密的人,但我其实是没有资格在宋宇的手术确认书上面签字的,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心酸。
“桐桐,还是让我来吧·”宋宓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我手里的手术确认书拿了过去,又对护士小姐说,“麻烦给我一支笔好吗”·护士小姐显然是认得宋宓的,被宋宓一看脸立马就红了,虽然宋宓已经退出了娱乐圈这么多年,但他的那些粉丝们依然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偶像有一天能复出。
“护士小姐”宋宓又叫了一声··护士小姐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把签字笔递给宋宓,一个字也能说得舌头打结:“G……G……给……”·“谢谢。”
道了谢,优雅地接过了笔,宋宓又以眼神征求着我的意见,接收到宋宓的意思,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要宋宇活着·”·“明白了·”宋宓笑了笑,抬笔利落地在家属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手术确认书交还给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小心翼翼地捧着有宋宓签字的手术确认书踉踉跄跄地进了手术室,意味着这一场生死攸关的仗正式拉开了帷幕··“坐下等吧桐桐·”宋宓轻轻贴着我,温柔地说,“开颅手术没这么快的。”
“嗯·”我知道现在绝不是逞强的时候,更何况其实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并不好,宋宓知道我不可能在宋宇手术期间乖乖回去自己的病房才会这么由着我,所以我一定要保存自己的体力,我一定要守在这里直到宋宇手术成功。
宋宓扶着我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坐下,叶秦远看了我们一眼,也走了过来挨着宋宓坐了··“我先去给小辰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正在手术室门口·”宋宓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然后就起身朝后楼梯去了。
宋宓走后手术室门外就剩下了我和叶秦远,起初两个人都沉默着没说话,整条走廊安静得让人心惊··我知道这次宋宇为救我而受伤让叶秦远对我更有成见了,宋宓也是故意走开留出空间让我和叶秦远好好沟通下免得心结越来越深,否则只是打个电话告诉苏辰我们在哪里根本就用不着走那么远背着我们。
我理解宋宓的良苦用心,也明白叶秦远作为舅舅的立场,可是一天之内接连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是真心觉得太累了,连再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欠奉··“对不起。”
空旷的环境,再轻的声音也会被放大,我以为自己幻听了,有些不敢相信地偏头去看叶秦远,他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害得宋宇陷入生命危险难道不该是我向他道歉吗·“我只是害怕。”
叶秦远正好也偏着头看向我,嘴角挤出的笑又勉强又苦涩,“所以我只能找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责任·”·“舅舅”我不解。
叶秦远叹了口气朝我挪了过来坐在刚才宋宓的位置上,这么近的距离让我听得更加清楚,他说:“我知道就算我再怎么反对宋宇也不可能放弃你,我希望你能离开宋宇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宋宇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前一世他不是不愿意公开承认你们的关系,他只是怕自己没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好好照顾你,所以他宁愿让你恨他,让你觉得他懦弱。”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宇他……他怎么会也是重生的”我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眼眶也热热的,叶秦远的话彻底把我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我一直都以为前一世是宋宇不够有勇气,是他先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却没有想到真相是我误会了宋宇两辈子。
叶秦远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我一句:“你还记得前一世你和周笛清一起移民荷兰之后宋宇给你发了多久的邮件吗”·“一年半。”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收到过宋宇的邮件,我以为我从不回复他终于让他死心了··“对,一年半·”叶秦远咬牙切齿地重复着,“他坚持给你发了一年半的邮件,但你从来都没有回复过他,或者说你应该从来都没有看过他给你发的邮件对不对”·“所以他死心了,所以他就不再联系我了”其实我是不敢看,我怕自己会后悔做出离开他的那个决定,但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我只是想知道宋宇为什么只坚持了一年半,是不是他那个时候已经不再爱我了·叶秦远冷冷地“呵”了一声,锐利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死心了,他是死了。”
叶秦远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朝我兜头泼了下来,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彻骨冰凉,我想说点什么,但是张大了嘴又挤不出一个字来,喉咙里又酸又涩··“你以为他不想和你移民国外吗”叶秦远自顾自继续说道,“他甚至连你们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早已规划得清清楚楚他并不需要你来开口逼他公开承认你们的关系,他想给你一个惊喜,他想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再告诉你只需要签一个字你们就可以合法结婚了,他是真的爱你,为你磨平了所有桀骜的棱角,为你变得不再争强好胜,日子平淡一点也没关系,亿万身家都比不上你在他面前露出的一个微笑,阮霁桐,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幸运吗”·“我……我不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叶秦远却根本不管我说了什么,他只是想一次性把他想说的统统都说出来:“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当时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再给不了你一辈子的承诺,又不想你知道真相后为了他伤心,他宁可你认为他是懦夫,亲手把你推给周笛清之后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说到这里叶秦远停顿了足够长的时间来平复心情,“病情不断加重,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他给你发邮件,哪怕你回复他一个字他也不至于郁郁而终·”·2015—05—20··☆、第二百一十五章·眼泪什么时候又涌出来的我毫无知觉,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叶秦远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直插心脏的利刃,真正的撕心裂肺。
我猜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却从来不曾想过前一世宋宇放弃我的真正原因会是他罹患绝症只剩下不到两年的生命,他再也没办法陪伴我一辈子·可即使这样他又凭什么认为我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他凭什么自作主张把我推给了一个我并不爱的男人难道在他宋宇的心目中阮霁桐就是那样一个肤浅的人吗·“桐桐,宋宇他从来没有怪过你。”
宋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反而一直自责自己前一世为什么会放弃你·”·“就算只剩两年我也会陪在他身边的,你知道吗四哥”在知道这一切过后我极力想证明一些什么,死死抓着宋宓的衣角,我一定要向他证明阮霁桐并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我只是以为他不够爱我,我希望他有更大的勇气,可是他……他和我说对不起,他说他做不到,四哥,你信我,信我”·迷蒙的视线中宋宓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挨着我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温热的指尖轻轻扫过我的眼角为我拭掉眼眶里的泪水,笃定地告诉我:“四哥当然相信你。”
就是这样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触动了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一下扑到宋宓怀中痛哭起来··宋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他允许我尽情释放挤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情绪。
哭了一会儿,苏辰有些沉不住气了,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晃了晃我的大腿,轻声道:“桐桐,起来吃点东西,三哥还在手术室里,你不能也倒下了·”·宋宓也适时帮腔道:“对啊,四哥还有好多事没有告诉你,不吃点东西怎么撑得住”·这种时候我并不想任何人分神来担心我,心里再难受也强撑着憋住还想往外涌的眼泪,从宋宓怀里坐直了身子,接过苏辰递过来的一碗粥,掀开盖子就一勺一勺机械地往嘴里灌。
苏辰看我一眼,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分了些吃的给宋宓和叶秦远,虽然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也清楚现在并不是逞强的时候,都接了过去埋头默默吃了起来,一时间,走廊里静得只剩下几人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
食不知味地吃完一碗粥,系好塑胶袋想拿去扔掉,苏辰立马起身想为我代劳,宋宓一把按住苏辰,冲他摇了摇头:“我陪桐桐一起去·”·苏辰和宋宓结婚多年早已默契十足,自然猜到宋宓并不是陪我去扔一堆垃圾这么简单,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闷声不吭的叶秦远,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收拾了大家吃剩的东西,宋宓揽了我的肩,配合着我一瘸一拐的龟速慢慢朝后楼梯去了··单手推开防火门,宋宓用眼神示意我先进去,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有些话想单独和我说,也不想磨蹭,扶着半开的门钻了进去,宋宓立马跟着钻到了防火门后面,手一松“砰”的一声门重重合上,隔绝了背后所有的声音。
“为什么要避开舅舅”我先开口问了宋宓,他这么做,太明显了··宋宓也不掩饰,勾着我的肩膀和我在同一级阶梯上坐了下来,这架势看来是想和我促膝长谈,他问我:“舅舅选宋宇不选我的原因桐桐还记得吗”·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宋宓就又自问自答道:“宋宇应该告诉过你,舅舅选他是因为他还有结婚生子的可能,而我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可……”·“你听我说·”宋宓打断我,“舅舅看中宋宇,是因为宋宇比我会顾全大局,本来舅舅极力反对你们在一起,后来舅舅的态度之所以有所转变是因为宋宇坦白了他重生的身份,包括我,因为宋宇我放弃了宋氏,但这件事在舅舅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他不想再错过你,所以他这一世他很早就在为今天这一场肿瘤切除手术做准备,还记得你二十岁生日那年吗”宋宓顿了顿,似是在给我回想的时间,而后才继续道,“宋宇先是飞到英国为你庆祝生日,之后他就飞到美国接受了第一轮的肿瘤切除手术,在此之前他一直靠着药物在控制,结果好几次用药过猛他差点害死自己。”
脑子里一道光快速闪过,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宋宓的手,着急地解释着:“流鼻血,我记得,宋宇好几次流鼻血·”·宋宓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睛无神地望着虚空,平静地说道:“流鼻血,只是药物服食过量的其中一种副作用。”
宋宓过于平静的语气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我脑子里“嗡嗡”直响,这些年来我到底错过了一些什么·我低头沉默着,宋宓体贴地揽着我的肩让我靠在他身上,耳边,他的声音又温柔又宠溺:“宋宇一直很自责,他认为前一世你的死他责无旁贷,是他把你推给了周笛清,如果他更有勇气一点,你们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心已然痛到麻木,我只是遵循着本能问宋宓:“宋宇怎么知道我前一世是怎么死的”·“说到这里我真是不得不佩服周笛清,这一世从一开始周笛清就一直在暗地里不断给宋宇使绊子,直到那次他受伤入院宋宇和他闭门详谈之后二人终于都向对方摊了牌。”
宋宓冷冷地笑了一声,“他算计好了一切,包括你的死也被他用来作为攻击宋宇的武器·”·“我的死根本和宋宇无关”我突然有些明白过来,情绪瞬间变得激动,“是周笛清,是他背叛了我,我生无可恋了绝望了才会自杀,根本就不关宋宇的事”·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宋宓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略感无力地叹气道:“人都死了,就别再提他了。”
是啊,周笛清已经死了,我曾经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他,现在是真的再也看不见他了,想到过去那些事,心里还是酸酸的··“四哥,和我说说那天的事吧,为什么突然又爆炸了”·宋宓“嗯”了一声,谨慎地斟酌着用词:“警方事后勘查现场得出的结论应该是你们在逃出去的过程中不知道是谁的脚不小心勾到了筒灯的电线,筒灯倒地时撞击地面产生了火花,所以爆炸了。”
我心下了然,又问道:“那宋寅呢,他逃掉了吗”不管宋宓的答案是什么我心里都有了计较,现在周笛清已经死了,如果宋宇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他,我要他给周笛清陪葬,我要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命。
宋宓被我问得一滞,有些为难地别开了脸··“他逃掉了”我猜测着,“警方都找不到他了”·宋宓突然苦涩地笑了出来:“不,他死了。”
“死了”我先是一愣,等回过味来又止不住地想笑,“死得好,死得好,他做了这么多亏心事,死了也是活该”·“桐桐。”
宋宓喊了我一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才意识到毕竟那个人是他的大哥··我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幸灾乐祸的样子不该在宋宓面前表现出来,但我就是忍不住,宋寅死了,他难道不是活该吗如果不是周笛清和宋宇豁出去一切护住了我,他宋寅身上将会背负多一条人命,这样子下到地狱恐怕会下更多次油锅吧。
可,宋宇现在还生死未卜,我又能做些什么·“其实大哥并不是主谋·”宋宓这样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隐忍着什么。
我像被点了穴道一样被这样一句话定住了,是,在被宋寅抓住关在那间小黑屋的那段时间我就曾怀疑过宋寅背后是否还有一个隐藏得更深的主谋,现在,终于得到了宋宓的证实。
“是谁”是谁非要置我们于死地是谁竟会恨我们入骨·宋宓肯说出宋寅不是主谋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不会瞒我,果然,下一秒,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就从他嘴里飘了出来,震得我浑身一颤。
“宋宁·”宋宓这样告诉我··“怎……怎么会是她”我知道宋宁已经被宋万卓以宋氏董事长的身份罢免了,这是苏辰告诉我的,却不清楚宋宁为什么会被罢免得这么突然,现在想来,应该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宋伯伯已经知道了是宋宁在背后搞鬼”·“爸爸知道是宋宁在背后动作,但这并不是爸爸罢免她的真正原因。”
宋宓说得很慢很慢,务求我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如果爸爸不先主动罢免了宋宁,周懿又怎么肯善罢甘休,爸爸表面的确是和二姐撕破了脸,其实是在变相救她,周懿这个疯女人死了弟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宋寅已经枪决了,越狱罪、谋杀罪,周懿铁了心要让宋寅为周笛清偿命,否则按照法定程序即使是枪决也不会这么快行刑。”
原来如此··短短几天时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想挽回什么却也无能为力了,周笛清死了,宋寅也死了,罪魁祸首宋宁逃到了我找不到的天涯海角,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戏剧,所有的人都被套在各自的圈子里团团转。
2015—05—24··☆、第二百一十六章·一个一开始就注定了曲折离奇错综复杂的故事,讲到最后免不了是让人唏嘘的结局,但我想宋宓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因并不是希望我怒发冲冠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都要找到宋宁为宋宇报仇,相反,他希望我知道一切之后能平心静气。
确实,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怒不可遏,我非常坦然地接受了,宋宁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我不想再深究了,已经有人为此用生命付出了代价,尽管我真的非常想把她扒皮拆骨问她一句“为什么”,但宋万卓选择了保她,那个人是宋宇的父亲,或许我该尊重他,一个古稀老人,已经经历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痛再来一次他还能承受得住吗·“爸……爸爸他还好吗”第一次这样开口,果然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宋宓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的侧脸,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不得已,我又重复了一遍:“爸爸他身体还好吗”·这次宋宓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了,有些激动地握住我的手,颤声道:“桐桐,你……你不恨爸爸放走了二姐”·“恨又有什么用呢”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是彰显自己大度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宋寅这个儿子,难道我还要苦苦纠缠让他失去另一个女儿吗宋宇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呢……”·“爸爸他只是觉得亏欠二姐……”宋宓难得这么深情严肃,“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个子女爸爸也就觉得对二姐有所亏欠,当年的事你知道,二姐有多介意外人对她身份的看法我们也很清楚,活得越光鲜她心里其实越自卑……”·“别说了。”
我打断宋宓,“我不想再听到有关那个人的任何事·”·宋宓犹如惊弓之鸟,立马闭了嘴,生怕我一个反悔就要去找宋宁算账,果真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啊,哪怕宋宁做出了这种不能被原谅的事,其实宋宓心里还是会偏袒她的吧。
“你还没告诉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再硬朗也是七十好几的老人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任谁都会受不了,就算是为了宋宇,我也该问候一声的。
宋宓叹息一声:“大哥被枪决之后爸爸就中风进了医院,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不过以后都要坐轮椅了·”·难怪宋宇出了这么大的事宋万卓都没出现过,我不由得苦笑道:“都是报应。”
宋宓没再说话,大约他觉得我这句“报应”说得有些重了吧,但他又不忍心来斥责我··我推了他一下:“四哥,我想回去守着宋宇·”·宋宓勉强地笑了笑,点头道:“好。”
手术仍在继续,门上那盏“手术中”牵动着此刻守在手术室门外所有人的心,但大家默契地都没说话,静静等候着那扇门再被打开··不是不害怕的,宋宓说过现在这种状况手术宋宇极有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情况好一点或许会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如果是这样,我多么希望那盏“手术中”永远都不要熄灭,永远都在手术中该有多好,宋宇就永远都活着。
但心里始终还是会有所期待,期待奇迹会发生,这么多艰难险阻我们都走过来了,只是一场手术而已,宋宇你会撑过来的对不对·就在我不断的祈祷中,“手术中”暗了下去,所有人不约而同同时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很快,宋宇被推了出来,浑身都插着各种管子连着各种仪器,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见几层纱布下面渗出的鲜红,我从来没见过宋宇这么虚弱的样子,好像轻轻一吹他就会飘走一样。
“宋宇·”我没有特别激动,超乎我预料的平静,静静地看着宋宇被几个护士小姐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然后路过我被推向急救床专用的电梯··“她们推宋宇去什么地方”我问随后出来的医生,“宋宇还活着对不对”·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刚经过了一场长达五小时的开颅手术,他显得有些疲惫,脱下口罩露出的脸色比纸还苍白,但也耐心为病人家属解答。
医生说:“肿瘤摘除手术比较成功,病人现在被送回了重症监护室,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非常关键,希望病人能清醒过来·”·“为什么是‘希望’”我对医生这个词感到不满,“难道不应该是‘肯定’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醒过来吗手术不是成功了吗”·医生被我质问得一愣,宋宓连忙打圆场:“医生,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我哥哥现在的状况是不是不太好”·医生扶了扶有些下滑的眼镜,斟酌道:“肿瘤的确是成功切除了,但这场手术的风险有多高相信你们心里都是有些数的,病人脑部肿瘤的位置非常靠近脑干,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病人之前迟迟没有进行开颅手术的原因,一旦切除时有任何偏差都会导致病人脑干受损。”
“脑干受损会导致什么”我不想再听医生继续废话下去了,我要知道最终的结果··“桐桐,你别着急,听医生说完。”
苏辰在一旁安抚我,“这么难的手术三哥都坚持过来了,一定会好起来的·”·宋宓和叶秦远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微微蹙着眉头不发一言··医生扫了一圈各怀心事的我们,残忍地宣布道:“二十四小时内病人还不能清醒的话,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这个小说电视剧电影里经常都会出现的桥段,主人公无不在昏睡了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都奇迹般苏醒了,可这样的奇迹会发生在宋宇身上吗·我想有人能给我一点点希望,所以我问医生:“变成植物人之后他还有清醒过来的可能吗”·过于冷静的我反倒让他们担心了起来,连叶秦远都一脸悲戚地望着我,医生似乎也对我居然没哭没闹感到惊讶。
“还能醒过来吗”没人回答我就再问一遍··“这……”医生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理论上来讲,大脑皮质、皮质下结构、脑干部分或全部受损引发的永久性昏迷是没有再清醒的可能的,但医学上也曾出现过一些奇迹,所以我也并不排除病人还有再清醒的可能,但这个过程中无异于同老天爷博弈,是用昂贵的费用为病人提供各种营养维持这种状态还是放弃对其生命的维持,就全看病人家属的意思了。”
“当然要继续治疗”这一声吼我完全是无意识,吼出来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头了,宋宇还没渡过未来这非常关键的二十四小时,一切都还是未可知,我得……我得陪在他身边才行。
“桐桐”·苏辰跟着追了上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浑身的劲儿都是打哪儿来的,明明被折腾得那么惨还昏迷了整整六天··2015—05—24··☆、第二百一十七章·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隔着ICU的玻璃墙,目不转睛地关注着病床上的人,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即将苏醒的迹象。
医生说了,未来这二十四小时非常关键,如果宋宇知道我一直陪在他身边一定会很欣慰,就算是为了我他也一定会醒过来的··不断这样自我安慰着,其实也是会麻木的,连时间的流逝都丝毫察觉不到,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无止境的绝望。
我没有做噩梦,反而像是体力透支之后睡了踏实的一觉,醒过来时发现床边坐了个人,正埋头抹着眼泪··“姐姐”声音预料之中的沙哑。
正抹着眼泪的人闻言一顿,慢慢抬起来的脸上挂着两颗比桃子还肿的眼睛,在我的记忆中,姐姐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她即使是哭也会背着人,她倔强得不肯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姐姐见状立马按住我的动作:“要上厕所吗等一下苏辰就回来了。”
“不是·”剥开姐姐的手,坚持下了床,头还是有点晕晕的,脚刚下地那一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再睁开才觉得好了一些。
“你还发着烧,你想干什么直接和姐姐说啊”姐姐有些急了,一把扯住我的手臂想要把我按回床上··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放手”我有些火大,用力甩开了姐姐,这也是我第一次对姐姐这么暴力,事后想想挺后悔。
“你是要去找宋宇对吗”姐姐也冲我吼了回来,脖子上大动脉狰狞得有些张牙舞爪,手指戳着我心脏的位置,“你明知道他已经醒不过来了,你明知道他已经成了植物人,你还这样折磨自己干什么”·“不要胡说”拍掉姐姐的手,声嘶力竭地冲姐姐咆哮,“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宋宇一定会醒过来”·“阮霁桐你清醒一点”姐姐反手抽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脸上,我被打得有些蒙,脑子里一团浆糊。
“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姐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拉了过去和她近距离对视,或者说这样更方便她冲我大吼,“宋宇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守在他身边何止二十四个小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极力辩解,“宋宇会醒的会醒的”·正在这时,苏辰拎着大包小包推门而入,见到他我就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苏辰一定不会骗我,他从来都不会骗我。
推开姐姐,跌跌撞撞地扑向苏辰,苏辰一进门就知道情况不对,扔了手里的东西上前几步接住了我,落在苏辰怀里的感觉让我安心了一点··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身后姐姐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来:“苏辰,你告诉桐桐他在宋宇的病房外面守了多久”·此时我正靠在苏辰怀里,差不多的身高让苏辰脸上所有的微表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在我切切的注视下,苏辰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他并没有回答姐姐的问题,反而下了逐客令:“桐桐姐姐,有些话我想单独和桐桐说。”
姐姐挣扎了半晌,视线在我和苏辰脸上来回逡巡,最终还是咬牙点了头··姐姐走后,我迫不及待地抓住苏辰的双臂摇晃:“小辰,宋宇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他会醒的对不对”·苏辰不忍直视我的眼睛,微垂着眼睑闷声不吭,我急了,拔高音调失控地冲他大吼:“不是说有话单独和我说吗为什么赶走了姐姐又一声不吭了”·“桐桐”苏辰并没有因为我的情绪失控而生气,他总是这么的有教养,双手一个翻转轻而易举地挡开了高烧中的我,在我脚步虚浮如踩云端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我的肩膀稳住我摇晃的身形,“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不放心告诉你”·“我很好”抬手摸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你看,我真的很好”·“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苏辰微微用力晃着我,“桐桐,你再好好想一想。”
我道:“我不想去想,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苏辰咬着唇,咬了很久很久,我就这样看着他,不再催促,我知道,他会告诉我的。
“三哥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苏辰的声音轻得就像小猫的呢喃,但每一个字的力度却和金钢锻造的锋利匕首没有任何区别,毫不留情地将我撕得粉碎,他说,“你在三哥的病房外面守了足足四十八小时,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告诉你三哥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了,你统统充耳不闻,顽固地守在病房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开颅手术给三哥造成了永久性不可恢复的伤害,他能坚持整场手术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桐桐,你振作一点,至少三哥还活着,至少他还活着对不对”·“医生也说医学史上有过植物人苏醒的先例,我们不放弃治疗,总有一天三哥也会醒过来的,他会的”·“宋宓和舅舅已经为三哥联系了国外顶尖的脑科专家进行会诊,三哥苏醒的几率其实很大,所以你必须要让自己好好的。”
…………·苏辰的话忽远忽近,我想牢牢抓住他,拼了命都想抓住他,却再也抓不住了,浑身都无力得像不属于这具身体,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我,撕扯着我的身体,撕扯着我的心脏。
2015—05—24··☆、第二百一十八章·似乎是半夜,高烧的威力才真正显现出来,浑身都变得滚烫,我烧得难受,无意识地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被褥里,潜意识里就想要躲避一些什么。
眼睑重得抬不起来,声音也听不清,半昏迷半清醒间感觉到好像有人一直伏在我的身边喃喃细语,我像得救了似的紧紧抓着Ta的手不放,闭着眼断断续续地抽泣,嘴里一直重复唤着宋宇的名字,不停地哭,不停地叫着宋宇。
我们未来的蓝图那么美好,我细致地勾勒了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考验,终究还是等不到那一天··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成为植物人的那个是我,因为我知道,宋宇一定会永远都守在我身边,他不会因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就弃我而去,只要他好好的,其他的我什么都无所谓。
可偏偏老天爷要这样来捉弄我们,他毫不费力就剥夺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前一世宋宇已经先我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一世宋宇成了植物人,有可能一辈子都要躺在病床上再也醒不过来,需要靠仪器和药剂来维持生命,除了还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我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他还活着的迹象。
再次清醒过来果然是睡在医院的病床上,冰凉的药剂通过针头不断被注入我的体内,高烧渐渐退去,可整颗心愈发的空落落,我改变不了宋宇已成植物人的事实··姐姐和苏辰一直守在我的病床边,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肿肿的,神态间无不透露着疲惫,见我醒了,没笑反而哭了出来。
一男一女同时扑在我身上嚎啕大哭,差一点震塌了病房的天花板,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一边抱着我哭一边细数着我高烧昏迷这几天他们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宋宇醒不过来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本来就是为他而活的,前一世我们错过了彼此,这一世我下定了决心要弥补彼此之间前一世的遗憾,为什么,不肯给我们这样的机会我们没有伤天害理,我们只有这样一个卑微的请求,为什么好像永远都触碰不到一样呢·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我把自己禁锢在了身下这张病床上,任由谁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肯下床,姐姐和苏辰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宋宓、叶秦远公务繁忙也三天两头就飞到上海来看我,甚至连坐轮椅的宋万卓和曾经那么厌恶我的白诺琦都飞到上海来看了我好几次,每个人都会说一大堆宋宇一定会醒过来之类的好话来安慰我,我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不会给他们任何一个字的回应,我知道,他们就是为了让我振作起来才说这些违心的谎话,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需要。
我只是想学着宋宇那样完全依靠药物来维持生命,我想证明给他看他要睡多久我也能睡多久,他不起来我也不起来,我陪着他··我这么颓废,没有任何人指责我骂我,他们也该理解失去宋宇我的内心有多痛苦,我就是想像宋宇一样活着,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难道都不该被满足吗·长时间不说话,也不知道到最后会不会丧失语言能力变成哑巴,不过变成哑巴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开口说话。
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上午还是下午,在病床上赖了这么久,我早已丧失了时间观念,外面是白天或黑夜都与我无关,负责给我加营养剂的护士照常推门进来,但这一次她不是端着药剂直奔我而来,而是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先公式化地告诉姐姐和苏辰:“Morgan教授叫我通知你们,刚刚他为903号病房的病人做肌肉测试,发现病人的肌肉反应虽然非常迟钝和微弱,但不像之前那样毫无反应了。”
Morgan教授是宋宓专程从美国加州脑神经研究院给宋宇请回来的脑科专家,负责给宋宇做全方面的测试,我曾听他们提起过,但三个多月以来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听到这个消息苏辰第一个大叫出声,立马冲过去粗鲁地抓住护士的两条细胳膊剧烈摇晃:“真的三哥有肌肉反应了”·姐姐稳重一些,站起来仔细询问了一番:“有肌肉反应是不是就意味着宋宇醒过来的几率更大了”言语间还故意瞟了床上的我几眼,太明显了,姐姐这话就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护士小姐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负责带话的,具体的你们可以直接去问Morgan教授·”然后就从盘子里拿出早就调配好的营养剂往一瓶生理盐水里面注射,轻车熟路地完成了又一天的营养剂添加工作。
护士小姐离开后,姐姐慢慢朝我靠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字一顿道:“怎么样你还要继续赖在床上吗宋宇有肌肉反应了,这证明他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你希望他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阮霁桐”说到这里姐姐故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桐桐,我相信宋宇并不想看到你这么堕落下去,他爱的是以前那个永远都活得无忧无虑的阮霁桐。”
苏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紧抿着唇不说话··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今天这一出是不是姐姐他们刻意安排给我看的,他们只是不想看着我再这么生无可恋下去,他们在给我活下去的希望。
·可我应该相信他们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见我还是不吭声,苏辰忍不住了,走过来握住我打着营养吊瓶的手,温柔地说:“桐桐,你至少应该起身去看看三哥,三哥感受到你在他身边说不定能更快醒过来。”
我想抽回手,无奈苏辰下了死力,营养剂只能维持我的基本生命,其实我根本就没什么力气,苏辰情绪太激动,下手不知轻重弄得我很痛,不耐地皱着眉,无力地冲他吼了一句:“你们骗我”声音比抽了几十年大烟的破烟嗓还难听,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苏辰一怔,顿了半晌又惊又喜地把我握得更紧:“我们没有骗你,桐桐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是啊,苏辰怎么会骗我,他可是最不会撒谎的人啊。
姐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即在我床边坐下,纤细的指节扫过我额上的碎发,柔声道:“那个人是宋宇啊,我们怎么会拿他的事情来和你开玩笑·”·这次换我怔住,睁大了眼睛盯着姐姐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的脸,她是商场上的女强人,她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我是她的亲弟弟啊,心底里我从来都对姐姐充满了期待,再怎样,我都相信她不至于伤害我。
“桐桐,我们不会拿三哥跟你开玩笑的·”苏辰也这样说··该相信吗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吧··2015—05—26··☆、第二百一十九章·三个月不吃不喝只靠营养剂维持生命,我几乎已经瘦得脱相,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脸色蜡黄,皮肤松弛,额前的刘海长得遮住了大半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这还是你吗阮霁桐这还是宋宇爱着的那个人吗·“桐桐你洗好了吗”苏辰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敲门,恐怕他是更怕我脚下一个不稳摔死在浴室里了吧,谁叫我这么倔强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进来帮我洗呢。
没有回应苏辰,直接开了门走出去,见我还活着,苏辰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我去病房的沙发上坐下··“先喝碗粥吧·”刚坐下苏辰就捧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到我眼前,两眼期待地望着我。
都已经决定不再颓废下去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矫情·双手接过,冲苏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苏辰也点了点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我,双手腾在虚空不着痕迹地做着随时准备接住我端不稳碗会摔的动作,我觉得好笑,虽然浑身无力,但还不至于连一碗粥都端不稳,就算是为了宋宇也要端得稳稳的。
粥不是太烫,入口即化,口感香糯,一下肚那种温热的感觉就迅速涌遍了四肢百骸,情不自禁感慨,活着真好··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一碗粥吃完,姐姐正好推门而入,笑脸盈盈地向我们展示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看,这可是专业的剪刀,再加上我高超的技术一定能把桐桐的头发修剪得浑然天成。”
苏辰很捧场地拍了拍手:“我能排在桐桐后面吗”·姐姐笑得更开心:“当然可以·”·他们竭力在逗我开心,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决定好好活着等宋宇醒过来就不能再拖累人,所以我也送上了一个笑脸给姐姐:“好期待呢。”
姐姐脸上的幸福满满漾开:“这不是必须的吗,翌人从一出生就是我亲自剪的胎毛·”·我以为姐姐是故意在吹嘘她理发的技术,没想到剪完之后一照镜子发现我错怪了姐姐,她真的剪得很好很好,让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换上姐姐给我买的新衣服,顶着新剪的头发,我希望宋宇能感受到我的焕然一新··姐姐和苏辰陪我一起去了宋宇的病房,Morgan教授也在,见到第一次出现的我挺诧异的样子,我自我介绍之后他一脸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我和宋宇非常登对,随时欢迎我们去美国结婚。
听到第一次见面的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不得不说真的很开心,因为他没有理由和必要来欺骗我,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交集··正如为我加营养剂的护士小姐所说,今天Morgan教授在为宋宇做又一次的肌肉测试时宋宇的肌肉第一次有了反应,这对一个植物人患者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对我来说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追着Morgan教授问宋宇什么时候才能醒,Morgan教授说这一点他并不敢保证,但只要宋宇的意志够强,总有醒过来的一天··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答案,但对我来说,足够了,因为这一点点的希望就足以让我坚持下去。
一周后,姐姐要回东京了,在确认我是真的走出来之后她也该回归她的家庭,那里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在等着她··临走前,我送姐姐去了机场,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提出让我跟她回日本的要求,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应该已经彻底接受了我和宋宇,知道我不可能跟她离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姐姐问我··我道:“留在上海,等宋宇醒过来·”·“不准备带宋宇回B市”·“不了,上海挺好的。”
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我不想说出口,埋在心里就好··姐姐又问:“那你的学业呢”·想了想以示这个答案非常慎重:“休学吧,我不想再回德国了。”
“可学机械是你的梦想·”·我笑了:“我会留在上海实现我的梦想·”·“那就好好保重,有时间多来东京看看我和翌人。”
话已至此姐姐也不再说什么,提上行李准备过安检··看着姐姐转身准备离开,堵在胸口太久的一个问题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姐姐”·姐姐闻声停了下来,转回身看向我:“还有什么”·“我和宋宇在一起的消息你真的是和姐夫结婚时才知道的吗”我一直对宋寅挑拨我和姐姐关系的话耿耿于怀,我不信姐姐一早就知道还那么沉得住气。
姐姐没想到我会问这个,秀丽的眉蹙了蹙,反问道:“怎么突然之间想问这个”·“没,就随便问问·”·“桐桐,我是你的亲姐姐,你的一举一动是什么意思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姐姐放下了行李,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迫使我直视她的眼睛,“你应该是想问我和周笛清到底有没有合起伙来拆散你和宋宇对不对”·“姐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傻孩子,你就算是指着姐姐的鼻子质问我又怎么样”姐姐释然地笑了,“但我也必须告诉你,你和宋宇的事我确实是直到婚礼那天才从赵加玮口中得知,你和宋宇我本来是反对的,但后来姐姐也想通了,只要你能幸福,另一半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姐姐,对不起。”
我不该随便怀疑你··“两姐弟道什么歉啊·”姐姐摸了摸我的脸,嘱咐道,“答应姐姐,不管宋宇什么时候才能醒,或者,我是说或者,他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也千万不要让自己再自暴自弃好吗”·嗫嚅了几下,我还是抱着希望的:“宋宇已经有肌肉反应了。”
姐姐殷切地望着我:“我知道,所以姐姐只是在打一个比方·”·我摇了摇头,笃定地告诉姐姐:“不会了,姐姐放心吧·”·已经颓废过一次,我很清楚人清醒地活着有多么重要,更何况,如果宋宇醒来发现我还是原来的我一定会失望的吧,我还记得曾经在他面前夸下了海口有朝一日我也可以赚钱养家,用不着他一个人那么辛苦。
宋宇,我知道你也很期待我赚钱养你的那一天,对不对·2015—05—26··☆、第二百二十章 终章·宋宇的出现是我人生最大的惊喜,做机械是我一辈子都要坚持的梦想,这是我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从未改变过的最坚定的两点认知。
在宋宇醒过来之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阮霁桐并不是只能依附于宋宇而存在的孬种,在没有宋宇在身边的日子,我一样可以让自己绽放得淋漓尽致··2018年12月21日,宋宇三十五岁的生日,也是环宇汽车注册成立的日子,我用自己银行账户里所有的钱孤注一掷注册了这家公司,也意味着我人生一页崭新的篇章正式开启了。
环宇,英文名Surrounding You,意为环绕着你,缩写SY是宋宇名字的两个首字母,我想用这样一个直白的名字表达我无时无刻都想陪在宋宇身边,高调地在全世界面前向宋宇告白,同时也体现了环宇致力于为客户提供无微不至服务的经营理念。
为了支持我的梦想,叶秦远义无反顾地从比样离职到环宇来做市场部的VP,我知道,他是怕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太艰难,有他坐镇环宇将来的路将会顺畅很多·感谢的话我从来没说过,因为并不是什么话都得时刻挂在嘴边。
当今世界正面临着“环境污染、能源紧缺、二氧化碳过度排放”的难题,这几大难题将会一直伴随着人类未来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的发展,而传统燃油汽车就是制造三大难题的罪魁祸首之一,于是发展新能源汽车尤其是电动汽车就成了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并且刻不容缓。
发展新能源汽车既能有效解决传统燃油交通工具所带来的能源损耗及城市污染,还能创造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这一先进的理念其实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车企率先提出了,并且各大车企这些年来也都一直在致力于研究新能源汽车,各种新能源汽车雨后春笋般出现,但却一直没能将传统的燃油车彻底取代。
这又是为什么因为各种新能源汽车虽然不断面世,但仍有一个技术性的难题始终攻克不了,那就是新能源汽车的续航能力,拿电动车来举例就是指车的电池板还远远达不到彻底取代传统燃油车的标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
汽车行业一直以来都被视为走专业化分工道路,但我想采用垂直整合的发展模式将环宇发展成一家以掌握技术为核心,贯穿整个产业链所有主要核心零部件的全能型企业,为客户提供包括产品设计、制造、测试、装配及售后等一站式服务。
 ·但就目前而言,我希望环宇能把第一步迈得更加踏实,但这一步又必须奠定环宇在业内不可动摇的地位,于是我选择从电动车电池板的研究入手,从零部件制造向整车制造慢慢靠近。
在这一点上叶秦远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我的支持,而宋宓则在精神和金钱上给我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他肩上扛着偌大的宋氏集团,所以我并不怪他只知道拿钱砸我··整个研发过程我都参与其中,但不管工作有多累多繁重我也坚持每天都去医院陪宋宇说说话,Morgan教授说经常在宋宇耳边说说话会对他苏醒过来有很大帮助,所以我一直都谨遵医嘱这样做着,我还会帮宋宇按摩全身的肌肉防止萎缩,帮他擦拭身子让他每天都能干干净净的,这些我都亲力亲为,一点点都不想假手于人。
我从来没放弃过,但宋宇每次的肌肉测试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有时候会有一点点反应,有时候又一点反应都没有,整颗心一直跟着测试结果上上下下,就像动荡的股市一样。
环宇的工厂和研发中心都在南汇,去市区又远又不方便,为了每天能有多一点的时间和宋宇待在一起我去考了驾照,原来心里面有了牵挂学什么都很快很简单,我经常在宋宇耳边告诉他我再也不要他开车带我了,等他醒过来就换我开车带着他到处去兜风。
我日复一日地在宋宇耳边这样引诱他,可他居然一直无动于衷,还是静静睡着不想睁开眼睛看看我,天晓得我有多渴望哪一天去医院看宋宇时他能睁开眼和我说一声“嘿桐桐,好久不见”。
多少次,因为得不到宋宇的回应躲在车里哭得撕心裂肺,但一旦出现在人前我就是环宇的总裁,说的话字字都掷地有声,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脆弱表现出来··说不累那是违心的,但心里一直有一股动力在支撑着我,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2020年7月,环宇自主设计研发的SY001号电池板成功面世,续航能力是同类产品的1.5倍,赢得市场和用户的广泛好评·2022年3月,SY002号电池板正式推出,续航能力是同类产品的3倍,争取到更多订单的同时彻底在业内站稳了脚。
同年10月,环宇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主板和深圳交易所中小板分别上市,同时在重庆、惠州、南京、深圳、长沙等城市设立了分公司··阮霁桐的名字,慢慢开始在国内外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个黄皮肤的亚洲人。
但我最终的梦想还是做整车,电池板的制造技术越来越成熟了,我也终于有时间和精力把环宇朝真正意义上的车企的方向发展··2025年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这一年我三十岁了,三十而立,我也算有了一些成就,再没有人会在我面前提起以前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我真正蜕变得成熟了,稳重了,做事有分寸了。
·这一年的8月22日是我这辈子最心爱的一辆车全球首发的纪念日,发布会当天无数媒体差点挤破了头,不过他们最感兴趣的问题不是这辆车的设计理念和创新设计甚至连代言人宋宓都被忽略了,每一支伸到我面前的录音笔都会问到同一个问题——请问阮总,“宇”的名字由来是因为您的同性恋人宋宇吗·是的,这辆车我将它命名为“宇”,因为在设计它时我脑子里想的统统都是宋宇,这辆车,我希望是我们的Dream Car。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人们对同性恋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了,大概再过个几年中国政府就会通过同性婚姻法吧,到时我和宋宇就用不着千里迢迢到国外去结婚了,我们婚礼的车队都要由我们的Dream Car组成。
“宇”的发布会结束后我照常开车去医院看宋宇,他已经睡了七年,真能睡,我每次都这么调侃他··不过时间好像把宋宇给遗忘了,这些多年过去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那么英俊,和七年前一样,精瘦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均匀的呼吸听在耳朵里近乎动听。
可是宋宇,我还是希望你能醒过来的啊,你不想看看我变成熟之后的脸吗你不想摸摸我现在结实的胸膛吗你不知道,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鬓角都长了两根白头发了,我一天一天老了,我说过要把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你的,你现在是不稀罕了吗·或者,你只是太累了,想再多睡一会儿·好吧,你想干什么我都会依你的,你明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正和宋宇说话间,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摸出来一看是公司外宣部的VP,应该是急事,否则她不会明知道我在医院陪宋宇还会打电话过来··我并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为宋宇掖好被角免得病房里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他会感冒,这才蹑手蹑脚地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选了一个角落的地方接电话,原来是发布会结束后有一家国内知名的影视公司想和环宇合作,他们主动要求在未来一年内投拍的几部电影里免费植入“宇”,其实这是好事,有人愿意为“宇”的宣传买单,我会省掉很大一笔广告费,但对方的老总希望今晚就和我面谈一些细节。
我说过我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更想和宋宇待在一起,我还有好多话没和他说··“告诉对方植入费我会照付,但需要把见面时间往后再推一天。”
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这通电话,我迫不及待想冲回病房把这个好消息和宋宇分享,我就知道我们的Dream Car会很受欢迎,我就知道··还没走回到病房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群医生护士神色严肃地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冲进了宋宇的病房,这一突发状况瞬间击中了我紧绷的神经线,这些年来,不管是吃饭时、洗澡时、走路时还是睡觉时,我没有哪一刻不在提心吊胆着,心里一直隐隐有个邪恶的声音在呐喊着什么,但我从来都会选择忽视,因为我更坚信宋宇总有一天会醒来。
我怔楞了一秒钟,浑身的血液一半彻骨冰凉一半沸腾翻涌,下一秒,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爆发了所有的力量,耳边的风被卷起呼呼地响··老天,求你保佑宋宇醒过来了,求你·门并没锁,一群白大褂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我僵立在门边,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所有人同时回头看向我,眼泪终于忍不住汩汩外涌,三十岁的大男人,大庭广众,哭得像个泪人。
(全文完)·2015—05—27·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终于完结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相伴,尤其是某位截止目前为止投了16颗地雷的童鞋,新文《银河译站》定于6月15号晚上九点半晋江首发,开坑当日三更,欢迎小伙伴们跳坑。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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