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录之往事峥嵘 by 流光紫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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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录之往事峥嵘 by 流光紫玥(2)
·不尴不尬的气氛就这么在大厅中弥漫开来,不善言辞的百里彦,这会儿也不知道如何应付丽妃,只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让他不自觉地对面前的女子心生厌恶··看着墨苏华为难的样子,要说最为火大的就属慕容若梵了,紫眸含煞似要喷出火来,即便镇定如丽妃,被如此冰冷的目光盯着也感到窒息的心悸,支撑她的无非是对于墨苏华的嫉妒之火。
见状,一边的西宫雪姬盈盈起身,美目流转对着丽妃笑道,“听闻丽妃姐姐弹的一手好琴,雪姬对音律也通晓一、二,姐姐若是不嫌弃,不如陪雪姬聊聊可好”·对于慕容若梵和墨苏华,丽妃并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只是觉得,既然能够和自家夫君同坐,必定也是不凡之人。
但她好歹也是凤凰一族的女主人,自然不需要和他们客气什么,可西宫雪姬不一样,这位美艳逼人的女子,是曾经四灵之首麒麟族的未来的三皇妃,麒麟族最得宠的齐博胤的未婚妻,更被誉为天界最美的仙子,她的要求自然是怠慢不得。
丽妃在脑子里快速将思路整理了一遍,又看了看此刻大厅内,几位男子的面色,当下觉得西宫雪姬的提议非常适时,便爽快的答应了··眼看丽妃亲热地上来拉自己的手臂,西宫雪姬微微欠身,来到慕容若梵跟前,毫不犹豫地笔直跪下,额头轻触地面,行了次跪拜大礼,“多谢慕容公子出手相救,大哥这次能活下来多亏了公子的妙手回春,雪姬铭记在心,日后若是需要雪姬的地方,公子尽管吩咐,雪姬定不推迟还有苏华公子,谢谢您愿意帮我大哥如此,便不打扰各位议事了,丽妃姐姐我们出去吧”西宫雪姬拉着已经呆愣的丽妃悄悄退了出去,剩下了满屋的男子,还有错愕的墨苏华。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界最美的仙子居然会给慕容若梵和他行跪拜礼,即便他们救了西宫振羽,这样的跪拜之礼他们也是受不起的,最诡异的是,齐博胤居然没有阻止……·最为惊讶的就属被西宫雪姬拉走的丽妃了,西宫雪姬的地位连她都要忌惮三分,却如此自然地给先前她调侃的那位苏华公子以及他旁边的神秘人行跪拜礼……想起百里彦刚才莫名寒冷的面庞,丽妃的心突突地跳着。
“丽妃姐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很差喔”似看出了丽妃的慌张,西宫雪姬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询问。
“啊……没,没事,雪姬妹妹不亏是天界最美的仙子,真是娇俏可人,今日丽妃有幸能见到妹妹的舞蹈,当真高兴呢·妹妹先随我去屋内换身衣服,再去别院赏曲如何”·“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西宫雪姬不紧不慢地跟在丽妃的身后,不禁为这个看上去英气勃勃,实则鲁莽到被嫉妒冲昏了头的女人捏一把冷汗·她还记得,当日她在殿上只因对那苏华公子说了几句恳求的话,就惹得百里彦和齐博胤不耐,将她赶了出去……如果今日,丽妃不是这里的女主人,恐怕刚才对苏华公子的调侃会比她当初的下场更惨……那苏华公子到底什么来头,为何大家都护着他呢不是她不好奇,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再聚(下)·“既然你们有事要说,那我也走了·”待西宫雪姬和丽妃退去,墨苏华在喝光了桌上的流云醉后,拍了拍衣襟起身便走,他可不想在这里当展览品,被几个大男人盯着发毛。
不料却被慕容若梵拉住,一个不稳,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好在慕容若梵眼疾手快将他接住,才没有闹笑话·而被困在慕容若梵怀里的墨苏华,只觉眼前一花,便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朵还若有若无地碰触到一个微微湿凉却柔软的物体,意识到的瞬间身体蓦地僵直,满脸通红,却没有像当初对待百里彦那般马上将他推开。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紧张,慕容若梵好笑地轻咬了一口贴在他唇边的可爱耳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跟他们没什么事可谈,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啊”被咬到耳珠的墨苏华,终于知道要推开慕容若梵,惊得跳起,急忙躲到墨清萧身后,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便再不敢抬头看其他几人的表情。
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而慕容若梵却好像没事人般,将其他三人当作了空气,看着窘迫的墨苏华道,“你是喜欢我喊你莲儿,还是喜欢我喊你苏华,嗯”·“…………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墨苏华焦急地对着越来越近的慕容若梵喊道··闻言,慕容若梵不由眉角高挑,“喔可是你当初来求我救西宫振羽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态度,怎么莫不是帮你救完了人,就想赶我走”看似挑衅的话语,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也不知道自己生的是哪门子的气,他明明知道现在苏华已经不可能记得以前的种种了。
感受到慕容若梵的失落,墨苏华突然蹲了下去,抱着脑袋痛苦地大叫,“啊啊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好不好,我……我只是头疼,好疼……哥,哥哥,我头好疼。”
墨苏华喊疼的声音,将还在对刚才的突发状况怔愣的几人拉回了神,墨清萧紧张地将他从地上拉起,“苏华,苏华,怎么了哪里疼”转头又瞪着试图靠近的慕容若梵吼道,“慕容公子,你没听到吗苏华不想见你能否请你退开一点”·墨清萧的性子一向都如疏风朗月般纯实,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见他对慕容若梵吼出声,一边的齐博胤不知如何是好,一个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个是自己倾慕的人,得罪哪一个都不好。
而看到无端就喊疼的墨苏华,百里彦心里也是五味掺杂,莫不是自己的地盘出了什么问题,让这位娇客出了岔子显然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只是碍于人家的正牌哥哥在这里,不好上前关心罢了。
这可是继千年前之后,几人的首次相聚,却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慕容若梵被墨清萧喝得一震,转身离开时,墨苏华的额间忽然隐隐浮现出一朵金莲形状的淡淡花纹,霎时,浅金色的眸子清亮如星,对着慕容若梵的背影大喊,“若梵,若梵,别走,别走……若梵……”那似饱含了无数风雨沧桑的呼唤,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飘渺而虚幻,却让慕容若梵落寞的背影止不住得颤抖,狂喜在他绝美的脸上一闪而逝,顾不得其他人惊诧的目光,他急忙回身,一把夺过墨清萧手中的墨苏华,狠狠地揉进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低喃道,“我在,我在,莲儿,我在我就在你身边,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我是若梵啊”撕心裂肺的低吼响彻了厅内每一个角落,晶莹的泪珠划破千万年的沉寂在这一刻寻到了归宿,美好却也抵不过昙花一现的短暂。
当墨苏华额上的金莲花纹回归于平静,整个人轻轻软到在慕容若梵的怀里,呼吸渐平,慕容若梵止住了身体的颤抖,已经喊到嘶哑的嗓音突兀地现出了笑声,那空洞却载满无奈的悲愤震得百里彦几人不敢上前,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脸踌躇。
他们虽然不知道墨苏华与慕容若梵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在刚才那急切地想寻回些什么的呼唤中,那种深藏的苦涩,是他们不曾体会过的,无论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的再次相聚……·意识到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中,其他人是无法插足也无法打扰之后,百里彦和齐博胤心中莫名的浮起一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前者有些没来由的胸闷,而后者是真的体会到了些许苦涩,自嘴角细细泛开,却无力挽回……·“若梵,让清萧带苏华回去休息吧”半晌,齐博胤小心翼翼地对着还跪坐在地上的人劝道。
墨苏华显然因刚才的变故进入了沉睡,这样老躺在地上也不是办法,只是慕容若梵一直不放,让他们也是非常为难··见慕容若梵毫无反应,齐博胤只得忍下苦涩,“若梵,你这样让他躺在地上,会着凉的。”
果然,话一说完,慕容若梵就有了反应,轻柔地抱起地上的墨苏华,却不肯放手,缓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让墨苏华尽量靠着舒服些,“你们想问什么就快点问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说着又转向齐博胤突兀笑道,“西宫雪姬是个好女人,你的眼光还不算太差·”·“…………”听到慕容若梵这没头没脑的话,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这个人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总是能带给他们不小的意外,可每次又都是那么前言不搭后语,让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理解他到底要做什么,比方说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
然而,慕容若梵依旧与平日里一样,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诧异,不知是天生就这般猖狂,还是太过我行我素,“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是想问夜无眠的事吧”·作者有话要说:·☆、对峙·慕容若梵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众人的沉默,一直默不吭声的百里彦,撇了眼他怀里的墨苏华,难得对他客气道,“慕容公子,比起夜无眠,我更希望你能先解释一下你和墨苏华的事。”
听到百里彦的话,齐博胤不由皱眉,他虽早料到百里彦会有此一问,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来·慕容若梵的性格虽说格外古怪,但曾相处过千年时光,多少也能让他了解到一些,对于百里彦这么直白的问题,慕容若梵怕是不会给他满意的答案。
果不其然,百里彦话音刚落,就听见慕容若梵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询问,“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百里彦千年之前……呵,手下败将也想过问我和莲儿的事吗”·“…………”百里彦没想到慕容若梵这般不识好歹,一语不发,气得将拳握得咔咔作响。
眼看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齐博胤连忙拦住百里彦,扬起招牌笑容打圆场,“不如我们就先听听夜无眠的事,苏华公子的事随后再议,如何”·墨清萧这时已经回过神,看到自己多年的好友,这种时候还能笑的出来,也不由啧啧称奇。
齐博胤心里的苦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无论夜无眠还是墨苏华,今天,他非要弄个明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告诉你们关于夜无眠的事吧。”
见齐博胤开口,慕容若梵也不多加为难,淡淡道,“你们很好奇为什么别人解不开的毒我能解是吗还是说……你们就这么相信天下无双的‘毒公子’”·对于他的话,大厅内无一人回答,慕容若梵也不在意,似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笑得暧昧,“这六界中,能够称得上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无双之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我这‘毒公子’的名号虽然曾经被传得响亮,但毕竟也不是万能的,就说这解毒,我还远远不及某人……”话落,慕容若梵淡淡地看了齐博胤一眼,惹得齐博胤心头微跳,难道,他知道他的血可以解任何毒·不待齐博胤细想,慕容若梵继续道,“其实,只不过是碰巧,那夜无眠是我曾经的弟子,他的用毒之术均为我所传,我又怎么可能不会解呢”·“你说,夜无眠是你的弟子”齐博胤不由拔高了音调,心绪翻飞间脱口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帮妖族的人妖界和天界数千年来可都是敌对,若是你的弟子,我们岂不是……”岂不是不好下手一句话,硬是生生掐断半截,停顿得让人匪夷所思。
“岂不是什么”慕容若梵面带微笑地看着齐博胤,那眼神似嘲弄又似无奈··接收到这样的目光,齐博胤忽然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如炬,看着慕容若梵正色道,“若梵,你可知道,自从有了夜无眠帮助妖界,天界西宫将军的部下,和长期镇守南方的凤凰族已经损失巨大,再这样下去……”·“喔是吗但每次到最后不都是你们胜了”慕容若梵毫不在意地打断了齐博胤的担心,“齐博胤,天界是你的什么人你不恨他们曾经陷害麒麟一族吗妖族又是你什么人他们害过麒麟族的人吗你难道没听清楚吗夜无眠是我曾经的弟子,他帮助妖界与我何干”·“…………。”
“博胤,我看我们大家都冷静点,听慕容公子给我们细说吧·”还是墨清萧率先冷静了下来,看着熟睡的墨苏华,星眸中盛满担忧,“慕容公子,听你刚才所言,似与那夜无眠有着不愉快的往事,对此我们也不便深究,只是……博胤是担心日后若是双方征战不断,慕容公子会被牵扯到其中,而你又算是博胤的恩人,而夜无眠又是你曾经的弟子,这样会不会让你太过为难”墨清萧的话说得已经非常明白了,他们并不是真的害怕夜无眠的用毒之术,而是担心慕容若梵这阴晴不定的性格。
虽然他说夜无眠只是他曾经的弟子,可谁也不能保证,若是夜无眠出了事,他不会去帮忙,而这名副其实的‘毒公子’才是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慕容若梵也自然懂得墨清萧的意思,波澜不惊道,“你们只要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能确保莲儿没事,我便可不插手天界和妖界的事,除非是莲儿来求我,就像这次……只要是她的要求,我都会满足……”·而一旁的百里彦听着他一口一个莲儿,为了他可以这般那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郁结之气,“千年之前你莫名其妙的出现,杀了那么多天界的人,丢下一个包袱就走了。
而今,我们仍旧是我们,你依然是你,而你怀中的人他叫墨苏华,不是你所谓的莲儿,是你自己亲手丢下他的,莫不是现在他长大了,你就想将带走他”·听到百里彦颇为犀利的话,墨清萧和齐博胤齐齐看向他。
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不好伺候的主儿,原来恼火起来也是这般咄咄逼人……·慕容若梵倒是没有他们想象中反应激烈,只是挑高了眉角,笑得摄魂,声如歌吟,“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我和她的事与你何干”攸然的语调却带着剐人的杀气,冲着百里彦而来,不是他故意针对百里彦,实在是这个人太不识好歹。
他对莲儿的态度,以及他和莲儿此生已定的宿缘,无论哪种都让他无法平静……想到此,慕容若梵不由眉头微撇,百里彦这个人是真的让他无法生出好感·但现在,在莲儿没有恢复以前,他必须忍耐……·“慕、容、若、梵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哪儿”百里彦咬碎一口银牙,抽出随身的血凤就朝慕容若梵刺去。
见状,齐博胤大惊,却因出乎意料,反应不及,未能阻拦,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喝一声,“百里彦,你干什么”·而抱着墨苏华的慕容若梵,处惊不变地稳稳坐在座位上,任由血凤穿透自己的肩胛,眉也不皱,另一只手却死死护着墨苏华,生怕熟睡中的人受到惊吓,对自己的伤却如视无睹,只是看着百里彦如冰封的凛冽眼神,让人明白,眼前这个冷艳如兰的人,此刻是何等的愤怒。
慕容若梵如看死物般的看着百里彦,让齐博胤和墨清萧心头狂跳,齐博胤连忙上前握住血凤,墨清萧则架开了百里彦·当握住血凤的一瞬间,齐博胤能感觉到体内因剑上的怨气,而血气翻涌,强压下不试,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了穿透慕容若梵肩胛的血凤后,笨拙的用自己的双手去捂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墨清萧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骇人血量,再看看面色已经苍白却仍旧坐立不动,死死盯住百里彦的慕容若梵,暗暗心惊。
这下可不好,这一剑虽然伤到了他,却不及死,而看他此刻的模样……只怕这事若不处理好,慕容若梵定不会善了··就在墨清萧想着这些的时候,慕容若梵怀中的墨苏华却因滚烫的鲜血,不小心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而惊醒,入目的红色让这个刚刚苏醒的人儿,不敢动弹半分。
半晌,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慕容若梵的怀里,而这血正是从慕容若梵身上而来·蓦地,一种钻心的疼痛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巨大的惶恐将他笼罩,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看到慕容若梵受伤后,会有如此大的心理反应,可那揪心的疼痛是不会骗人的,浅金色的眸子腾起薄薄怒火,到底是谁伤了他·墨苏华“咚”的一下从慕容若梵怀中站了起来,众人这才发现他已经醒了,而慕容若梵早在刚才就知道他醒了,只是在触及到他愤怒的眼神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以为,墨苏华生他的气,可他却不知,墨苏华是因为看到他受伤了才生的气……他若是知道墨苏华是因为看到他受伤了才生气,心里定会觉得这伤即便再重也是值得的。
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几人拿这忽然醒来,还处于慌乱状态的墨苏华一点办法都没有,齐博胤极力地想推开他,为慕容若梵治疗,奈何墨苏华却傻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而墨清萧紧紧地架住百里彦,也没有空来管他。
突然,墨苏华的目光定格在被丢弃在一角,还带着血液的血凤上……仅仅只是一瞬,这个往日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孩子,目光陡然变得无比犀利与阴冷,朝着百里彦射去。
而触及到他的目光的百里彦,也是一怔,这才放弃了挣扎,任由墨清萧架住··百里彦突然的安静,让墨清萧也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转头看去竟是自己那个不谙世事的弟弟……心道糟糕的同时,也颇为懊恼地看着百里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责备。
就在慕容若梵的血快要染红齐博胤一整只衣袖的时候,墨苏华说出了一句让众人不解的话,“若梵,若梵我们回家吧,你痛不痛若梵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乱世迷局·幽静绝壁,泉水叮咚,四帷山色中百花掩映下是两个相依而坐,倾国倾城的身影。
那日,墨苏华不顾墨清萧和齐博胤的反对与阻拦,执意将已露灰败气息的慕容若梵带回鬼仙山,没日没夜的守在他身边,生怕他出了什么状况·那时的他不清楚自己为何在看到他受伤后这么激动,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带他回家,带他回家……而等他冷静下来时,已经身处鬼仙山中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他墨苏华一向处理不明白的事物时的鸵鸟心态,只不过,待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后,他才意识到,也许当时的他,只是怕慕容若梵对在场的人进行报复才会那么激动,丝毫没有昏睡前喊疼时的记忆……·对于墨苏华的状况,慕容若梵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也知道他清醒后会担心墨清萧几人。
可,他也是有心的,虽然被人称为毒公子,虽然外界的人都觉得他异常恐怖且不能沟通,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始终为了一个人而留,这个人便是墨苏华,或者说是莲儿……于是,即便是假象,即便现在已经触摸不到曾经的温暖,他还是想趁机霸占……·血,对于神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在墨苏华那如残片的破碎记忆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血对慕容若梵来说更为重要,为什么重要却不记得了,只知道,慕容若梵若是受伤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血。
而能够让他受伤后流出血的地方,只有肩胛处和眉心处,这一点除了慕容若梵本人知道外,就只有未被净化前的莲儿知道,而百里彦碰巧刺到了慕容若梵的要害,这也正是让当时还处于混乱状态的墨苏华如此紧张的原因。
墨苏华极力地想将那破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可每当有线索时,那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残片又如晨雾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严重时就直接导致他昏睡过去,千年来都是如此,究竟是为何·看着慕容若梵依旧苍白的脸色,正把玩着一块碎玉的墨苏华低声道,“若梵,我们回屋去吧,你伤还没好,这瀑布边潮气重,坐久了不好。”
“嗯·”对于他的提议,慕容若梵只是淡淡应着,然后照做,从不反驳·这也是墨苏华在照顾他之后才发现的,这人……不是好相处的吗为何大家都怕他呢孰不知,慕容若梵也只有对待他时才会这般柔和。
就在慕容若梵和墨苏华享受着难得的安然时光,却不知这短短数月,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当墨苏华再次踏出鬼仙山时,等待他的全然是另一番景象……·………………·碧瑶宫阴冷的地牢内,百里彦全无往日的威风,披头散发地裹着一身沾满血污的衣服,被人生生压跪在地上。
站在他面前的是西王母和她的一群奴才,而墨清萧依旧是玉冠束发,锦衣广袖,一如千年前赏花会时的清风疏朗,而悬在腰间的偃月双刀,此刻看起来却异常扎眼··西王母手持法鞭,上前一步,看着如今的百里彦,心中的快意一阵高过一阵,“本宫现在该称呼为凤王,还是百里将军呵呵呵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还不快说,齐博胤去哪儿了”·“呵……”昏暗的地牢内,已经被折磨数日的百里彦,此刻一点脾气也没有,银色的星眸淡如清水,读不出情绪,微扬的嘴角,嗜着一抹浅笑,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绝望。
当余光扫过角落里站得笔直的墨清萧时,嘴角的笑痕更深了,有气无力地自言自语道,“你说,是齐博胤眼光太差,还是他太蠢,居然相信你……”·闻言,连日来一直默默站在西王母身后的墨清萧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恐怕是没有空闲去担心别人的眼光问题的。”
“呵……哈哈哈哈……”百里彦怒极反笑,精致的五官上刻满阴鹫,昔日的桀骜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墨清萧,只要我不死,你和西王母便等着偿命吧我要用你们的血,祭奠我死去的族人我要用你们的血洗净我今日的屈辱和怨恨”恶毒的话语,如诅咒般回荡在地牢中。
见依旧问不出什么,西王母皱了皱眉,嫌恶地摆摆手,示意随从将百里彦拖下去后,自己拉起一边愣神的墨清萧走了出去··在墨苏华带着受伤的慕容若梵走后,原本准备在鸣凤阁议事的几人便不欢而散。
而在他们离开的第十日,已经回到百花宫多日的齐博胤,突然收到来自天帝与西王母的集结令·此集结令是四灵中特有的,专门用来传召他们四灵之族所用·令中传召他们两日后至天恒殿议事。
接到集结令的齐博胤颇感诧异,心中涌起莫名的不详之感,这是自上次麒麟族被陷害后才有的防备·还好此令是经由馨儿之手,这才能率先呈到他手里·思绪微转,为何这时要召集四灵难道是因为妖界之事但自从上任麒麟皇被害之后,族人都被驱赶至天界的边陲地带,更没有上过战场,正所谓麒麟现,必有乱世,平定局势乃是麒麟族人最为本份的事,可……他并不想族人为天界卖命。
而他在经过那次族变后,则毛遂自荐留在了天界与地界的相接之处,为的就是让西王母安心之余又不会牵扯到族人……还有,那被墨苏华带走的人……不知如今伤势如何了……·甩去心中那些清浅的怅然,齐博胤正了正身子,对着殿外唤道,“馨儿,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话音刚落,一个娇俏的影子“唰”地出现在齐博胤的视野,神色恭敬道,“奴婢在,三公子有何吩咐”·“馨儿……”顿了一顿,齐博胤才道,“馨儿,你现在立刻前往大哥和二哥的住处,告知他们,带领一批族内的精锐,护送族内所有妇孺,即刻到百花宫汇合,启程回获麟台其他人留守驻地,不要造成任何消息外泄”·“什么”闻言,馨儿大震,连忙道,“三公子,您,您说让族人启程回获麟台这,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可与方才那集结令有关三公子,三公子您可要想清楚啊”·获麟台又被后世称为麒麟古冢,位于地界中心,黑色巨岩的周围,遍地皆是地心之火,寸草不生,环境相当恶劣,乃是麒麟最初诞生与辞世的地方。
后因西王母和天帝的出现,麒麟族才迁至天界居住,但现在仍有为数不多的族人留在获麟台生活,毕竟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听到馨儿的疑问,齐博胤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与她贫嘴,反而以一副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模样道,“馨儿,此时有关族人的存亡,难道你要质疑我的决定”·“不不不……馨儿不敢,馨儿不敢。”
话间,馨儿早已泪流满面,“馨儿这就去办,这就去办,三公子……不,族皇放心,馨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即便馨儿看起来只有双十少女的模样,但毕竟是皇族的守护者,话语间的严重性她当然知晓,只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需要举族迁移回诞生地才能保族人安全,即便上次族变,也没有像这次一样……这叫她怎么不担心……·看到馨儿魂不守舍的模样,齐博胤轻轻叹了口气,唤住欲走的身影,“馨儿,等你通知到分散在各地的族人回来后,我可能已经不在宫内了,你记得,吩咐大哥和二哥,不要将全部族人都撤走,带领精锐和妇孺即可,而留下来继续驻守的族人,很有可能要随我出征,必须抱有必死之心且不能将此事泄露半分,事态紧急越快越好,百花宫内的族人也是如此。
若事情真的如我所料,剩下的族人等其他人迁移完后,尽量争取时间逃命,只要逃回地界,便有希望·若只是我多心,日后也可慢慢将人回迁,你也不必太惊慌·还有,你稍等我一下,我要修书两封,你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分别送至鸣凤阁和青烟宫,这些事,万万都不能耽误”·“是,奴婢任凭族皇调遣。”
齐博胤从容地铺开笔墨纸砚,提笔,“雪姬,由于事出突然,细节不便告知,只是担心你和振羽大哥的安危,才出此下策,修书一封,以备不测·接下来我说的话,请一定牢记在心,分毫不得有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看完后请立即将书信销毁。
若如我所料,不消数日,天界和妖界便会再次开战·大战将起,振羽大哥定然也会出战,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可切记,待战事一了,若有人问起你我的关系,你便说我已经将你驱逐,不再是我族未过门的皇妃,随信有族内通用的手谕一枚,将它一并给你,以便到时证明。
切记切记另有一事相求,若战事平息一月后,仍旧没有我的消息,请你上鬼仙山一趟,去见慕容公子,告知他我的情况便可·如果可以,请他到时设法搜寻我或者百里彦的下落,然后告知其他族人此事不要与任何人提起,振羽大哥也不行。
地图我已备好,若真需要前去,定要小心,免遭不测·若以上相求之事未成,切勿寻我以免惹来杀身之祸谨记如此,多谢了博胤。”
写完信的齐博胤已是满额大汗,扬手一挥,将物件尽数包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皮囊中,扔给在旁边等待的馨儿·接着又在另一张纸上奋笔疾书,“速将族内精锐及妇孺迁至丹穴,越快越好,切勿将消息走漏,切记切记”·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五一过滴好咩~~~·☆、战事风云·天恒殿,座落于天界东方的庞大宫殿群中的某处,今天,它一改往日的宁静,殿上两侧坐满了被召集来的神将。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究竟为何而来时,天帝和西王母携手步入了殿内,一派和气的模样让人误以为是来聚宴的··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当行过四灵落座的位置时,西王母微有不满的看着最后一个空荡荡的椅子道,“怎么麒麟皇还没的到”·话音刚落,一个模样极为妖媚的人显现在了众人眼前,带笑的嗓音随之响起,“呵呵呵……这不来了吗怎么莫非这事少了我们麒麟族便不能开始吗”今日,他的栗色发丝被高高束起,往日玄色的袍子也被换成了火红,本就风流潇洒的模样让这身红衬得说不出的妖冶。
腰间依旧束着的银色盘纹带,带子的末端坠着一块麒麟纹镂花玦,来人正是麒麟族真正的麒麟皇,外人却只知是麒麟族三皇子的齐博胤··看到来人,西王母心头一跳,他怎么来了,麒麟皇呢就着不满地情绪脱口而出,“喔我道是谁,原来是博胤。
不过,我所发出的集结令应该是召集四灵之皇的,怎么来的是你,你大哥呢”·“呵呵……”闻言,齐博胤不动声色的眉角一挑,果然有猫腻,“回娘娘的话,大哥抱恙在身,不便出行,特命博胤前来代劳一二。”
“喔”西王母没料到齐博胤竟会如此客气地回她的话,不由放松了警惕,罢了,只要他麒麟族来人便可,更何况如果是这小子的话……也未尝不可……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冷笑,却没有逃过齐博胤的眼睛。
“那……既然来了便入座吧,你刚才没说错,这次可要靠你们麒麟族打前锋呢”西王母忙转话锋,让在场的神将颇为诧异。
尤其是静静坐在一边的百里彦,此刻,银色的眸中闪着危险的光芒,而在触及到西王母的目光时又消失地无影无踪,心底却开始盘算··待众人坐定,天帝率先开口,如钟的洪亮回荡在殿内每个角落,“由于事情紧急,寡人今日召集众卿,只为一事,便是那妖界与我天界对战之事。
妖界与天界已征战数千年,而如今,有没有谁能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必再这般劳师动众,不必再打仗也能和平相处”·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听到天帝这般开门见山,在场的诸位有一瞬的愣神,随即才反应过来,忐忑地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玄龟皇慎重道,“这……恕老生愚昧,不知天帝这是何意”想当初攻打妖界,他们四灵是极力反对的,不论怎么说,妖界里有些许种族和四灵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奈何当初天帝执意要攻打妖界,称之是为了他们好,这样一来大家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体,而那些反抗的人,就当作杀鸡儆猴。
但数千年过去了,妖界不但不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是他们四灵不愿意看到的,妖界……那曾经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现在又说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停止战争谁信呢……唉,玄龟皇只能在心底默默感叹,看来天帝终于忍不住想要将妖界一举拿下了……·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西王母施施然道,“众卿不必如此惊慌,经本宫与天帝商议后,真的是想停止这场战争,以免生灵涂炭……奈何想不到好的法子,这才将诸位召集共议此事……”·“呵……”西王母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极淡的冷笑打断,循声望去,不是别人,正是代表大哥而来的齐博胤。
见状,西王母柳眉轻撇,不悦道,“博胤,你为何发笑本宫所说之事有何可笑之处吗”·“呵呵……娘娘说笑了……博胤只不过想到某些事,并不是笑话娘娘方才所说的话。”
齐博胤带着一惯的随性,目不斜视地看着惺惺作态的西王母,暗自冷笑·西王母,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游戏才刚刚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博胤,真是好兴致,这都这个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西王母面无表情地接受着齐博胤话里暗藏的嘲讽,轻描淡写地带过,“正如本宫刚才所说,不知众卿可有好的办法惩治那炽无双只有将他捉拿,妖界才有望收服。”
不同于天帝,西王母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要的不是降服而是征服而这次,麒麟族注定要一并除去·“这……”·“唉,终究还是免不了战争啊……”·“…………”·“好一个炽无双,居然让娘娘如此挂心……”·听到西王母的话,座上的诸位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唯有一脸冷漠的百里彦,和笑意满面的齐博胤看起来格格不入。
在众人褒贬不一的争论中,西宫振羽忽然站起,正气凝身,朗朗道,“天帝、娘娘,恕微臣直言,炽无双本是神界一员,神界和天界一向交好,在座的各位也有不少是神界的人,冒然对其下死手怕是不妥。
更何况,炽无双为人狡诈,性格阴晴不定,只可智取,不可莽冲,否则吃亏的怕是我们自己……还有他身边的夜无眠……”·“够了”听着西宫振羽的话,西王母不耐地摆摆手,“西宫将军,本宫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来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你说来说去,言下之意可是不同意再次发起战争”·见西王母如此不耐,西宫振羽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极为干脆地答道,“娘娘英明,微臣正是此意”·“…………”好一个不知好歹的西宫振羽,西王母轻轻眯起眼,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被她握得生白。
见西王母似要发怒,玄龟皇连忙道,“娘娘,稍安勿躁,西宫将军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况且,在座的各位,最有资格说这话的,怕也只有西宫将军和凤王了……他们长期镇守南方,对于妖界的情况怕是比我们其他人都要了解的多,不如再听听凤王的意见”·“既然沐泽老将军这么说,那我们不如先听听白彦的意见吧。”
见玄龟皇出言支持西宫振羽,天帝也不恼,淡定自若地顺着玄龟皇的话,将问题抛给了百里彦··四灵皇中属玄龟皇沐泽年纪最大,其次是龙王冥沧,凤王百里彦,麒麟皇齐博胤。
而天帝和西王母,为了更好地掌控和统治他们,在称呼上对他们也非常客气·直呼其姓名,甚至像百里彦这样的小名,他们也喊得颇为亲切··面对沐泽抛来地问题,百里彦依旧一副不为所动,冷清地像似没听到天帝的话般,惹来西王母一阵不快,“白彦,你可听到大家说的话了吗”·西王母话一出,众人便觉一阵冷风扫过,周围的气温仿佛降了几度。
看来,对于百里彦的不敬,她是相当的生气,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不便发作··闻言,百里彦好似这才回过神,轻叹一声,“我的意见和西宫将军差不多……想必娘娘也会觉得没有什么参考价值……”顿了顿又道,“我们,不如听听碧落仙君的意见想必他的意见,娘娘是可以接受的。”
听到百里彦这么说,在场的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在座的各位都明白西王母对墨清萧的态度,也明白墨清萧也是天界数一数二的名将,但事关重大,对于没有和妖界打过交道的他来说,似乎有些不妥……不过也就听听,也没说一定会采取于是,众人抱着这种心理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满。
然而,让众人没料到的是,百里彦话音刚落,还未等天帝和西王母回应,墨清萧便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凤王如此看得起清萧,那清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清萧认为,此战可行”·墨清萧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一片哗然,而西王母前一刻还因西宫振羽和百里彦而纠结起的眉头,此刻居然奇迹般地松开了。
她这个小小的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齐博胤和百里彦的眼睛··百里彦俊眉微敛,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墨清萧居然会同意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他不如齐博胤那般瞻前顾后,但就军事来说,再次和妖界开战,甚至以杀死炽无双和收服妖界的子民为目的,是十分不合理的。
而对于昨日才送到他手里,不知是来自哪里,类似警告的信笺,让他更加防备起来·这种种迹象,似乎在向他表述一件事,但事情尚未浮出水面,他也猜不透·会给他以这种方式通风报信的,他暂时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坐在一边,一直笑脸盈盈的齐博胤……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上次在阁内说“希望麒麟族能再次带领四灵”的那句话开始应验了吗也就是说齐博胤答应了还是……·就在百里彦整理稍显混乱的思路时,原本一脸悠闲笑意的齐博胤,在听到墨清萧说出那句话后,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是不解亦或是失望……·墨清萧自然是看到了齐博胤投过来的询问目光,却在西王母的注视下,不着痕迹地移开,这让齐博胤更加费解。
他对墨清萧的了解不下于墨清萧对他的,墨清萧生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战争的人,虽两人曾共赴战场多次,可谓生死之交,但眼下,不论局势如何,对妖界发起全面战争都是不理想的,为何他却赞同到底是哪里出现了他未料到的分歧又或者是天帝和西王母是真心想停止战争,彻底真正收服妖界不可能别的担心先不说,对于天帝和西王母的野心,他齐博胤最清楚不过。
“呵呵,看来还是有人和本宫的想法一样呢,清萧,你倒是说说,你为何支持攻打妖界”上扬的眉尾昭示着西王母内心的得意,其实,不论今天讨论地如何,最后她和天帝依旧会决定攻打妖界,而这领兵就是……呵呵,她不过是需要一枚棋子,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而墨清萧恰好占了这个先机。
天界除去四灵、青烟宫以外,最善于征战的非墨清萧所属,而四灵中只有龙族是真正归顺于她的……·“清萧愚笨,只是相信娘娘,也相信天帝,相信天界定会胜利。”
墨清萧低着头回避着齐博胤探寻的目光,心内却闪过一丝压抑··对于墨清萧语带双关的话,西王母并不上心,反正他已经合了她的心意,至于其他,以后再从长计议便可。
“本宫在这里代表天界的子民谢过碧落仙君的信任,宁可玉碎不能瓦全,仙君如此深明大义,出战之事可愿为天界效劳”·“清萧随时听候娘娘的调遣。”
“呵呵,好好好”西王母眉开眼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情甚是愉悦·而天帝也暗暗点头,终于要开始了,六界的统一就由他来完成吧·“冥沧,你可愿意替本宫出战”被点到名的龙王冥沧,从座位上腾得一下站起,袖袍无风自动,彰显出一股无形的威严,“冥沧听凭娘娘调遣。”
“我反对”见西王母借着墨清萧的话就这么决定下来战事,又看着某些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百里彦不带丝毫犹疑,从座上站起,淡色的身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得笔直,“娘娘,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就这么决定出战的事,未免有些莽撞了。
妖界不光有炽无双在前方开路,更有善于用毒的夜无眠,就是被称为无眠公子的人,难道之前的战况,天帝和娘娘没有收到吗妖族虽然不善于战斗,但在炽无双的带领下异常的团结。
更何况,狡兔三窟,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大举进攻双方必有损伤,这不就违背了天帝与娘娘的意思吗与其这样大举进攻,不如去议和,不是也能和平共处吗”·百里彦显然是抓住了天帝和西王母先前所说的表面意思不放,但在坐的人都是什么人当然是一早就听出了天帝和西王母的野心,也只有玄龟皇这样有威望的人才敢在中间装哈哈,打圆场。
没想到百里彦此刻却在西王母揭示了自己的野心后,仍然敢这样打哈哈……众人不由为百里彦捏了一把冷汗·四灵固然威望极重,但对于天帝和西王母这般性情的人,是不得不防的,想当年,那麒麟族不就是……唉……·作者有话要说:4000多字的大章-。
-大家看着不要不要的~~~噗噜噜~~~·☆、出征··闻言,西王母面部有一瞬的扭曲,但霎那又平息了下去,缓缓道,“白彦,方才天帝问你,你却推举碧落仙君,如你所说,他的意见本宫的确非常满意。
而此刻,碧落仙君已经表述了他的想法,你却公然驳回本宫的命令这是何意”·“娘娘,老生以为凤王分析的合情合理,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见西王母发难,沐泽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时,冥沧却愤愤道,“你这只老乌龟,莫非糊涂了不成我们现在可都是天界的子民,岂有不听娘娘和天帝的调遣之理”·“哼……老生没功夫和你这没教养的东西贫嘴。”
沐泽很是看不惯同样身为四灵之一的龙族,尤其是现任的龙王冥沧,更是讨厌至极·抛下四灵的尊严投靠西王母不说,还曾和西王母一起设计陷害麒麟族,让人极为不齿。
玄龟一族行事一向很低调,对外界事物也淡泊得很,唯独关系到四灵的时候,就会一反常态的坚定··几人意见分歧颇大,眼看就要吵起来,天帝适时轻咳一声,“众卿听寡人一言,稍安勿躁。
大家今天聚集在此,都是为了天界和妖界以后能发展得更加美好,切勿因为一些小事而破坏了彼此间的情义·俗话说,破而后立,没有破哪儿能立西宫将军和白彦所担心的问题,寡人也考虑过,而碧落仙君和冥沧的勇气也值得大家参考。
不如这样,出征之事是必然的,只不过看是由谁来领路,又以何种方式出征·寡人有一提议,这次,不如就由麒麟族来为我们开路,如何”·天帝此言一出,四座静如死寂。
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当年麒麟族所出的事,而今,天帝的这个决定又是何意是有意让麒麟族重新崛起,还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天帝看着齐博胤,从容坦然,满目慈祥,“博胤,你可愿意成为此次征战的大元帅,带领众人为我天界开路展我天界雄威”·“呵呵,既然天帝和西王母如此看得起我麒麟族,那博胤就代大哥接下了。”
齐博胤一扫之前阴霾,风花雪月勾唇一笑,如此爽快地接下了这个重任让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听到齐博胤的回答,天帝眸中精光微闪,起身大笑,“好好好,今日我天界有幸得你麒麟族重新相助,定能再展雄威,平定乱世”看着天帝如此慷慨激昂,在座的诸位一时也忘了之前的猜测,“天帝英明,娘娘英明。”
响彻了整座天恒殿,长久不遏··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传寡人命令,封麒麟族三皇子齐博胤为本次征战妖界的天罡大元帅,此次所有参战人员,在征战中都得听凭他的调遣”顿了顿,天帝抬手一挥,“冥沧,寡人封你为天罡右先锋,白彦,你为天罡左先锋,和冥沧一起负责协助博胤。
西宫将军,你对妖界比较熟悉,负责所有的战事探查·而碧落仙君负责所有的物资……”天帝想了想继续道,“沐泽老将军和族人则负责整个队伍的防御系统,其余的将军均披甲上阵,驻守天界与妖界接壤要害,随时做好接洽和后援工作如此,扬我天界威名,与妖界达到和平共处的状态便指日可待了哈哈哈”天帝响亮的笑声穿过天恒殿,直冲云霄,而接到命令的人,表情各有不一,唯有齐博胤依旧悠然地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一点没有刚刚被封大元帅的喜庆和紧张。
 ·………………·青烟宫内,刚回来的西宫振羽,一脸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站在一旁已经许久的西宫雪姬,终于还是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出声询问, “哥哥,你怎么了从刚才回来,就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看着一脸不善的西宫振羽,西宫雪姬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想着前日收到齐博胤传来的信笺,心更是被烙得生疼,莫非真的要“变天”了·“天帝和西王母决定对妖界出手了,他们忍不住了……这次,恐怕……”·“恐怕什么对于他们那样有野心的人,对妖界出手只是早晚的事,哥哥身为天界大将军对于这种事自然是习以为常,也不便推脱,可你为何回来之后这般不高兴”西宫雪姬不明所以的追问,让西宫振羽大感头疼,半晌,喏喏道,“雪儿……这次出征的大元帅是博胤……”。
·天界4万4千历年,在天恒殿议事之后的第七日,天高气爽,金风飒飒,齐博胤一身玄色戎装矗立在大军的最前段,在他右侧的是龙王冥沧,而他左边的是一身素色战袍的百里彦。
此刻的他,再寻不到往日的风流妖媚,俨然一副奔赴沙场的烈士模样,隐隐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王者气息··“百里彦,西宫振羽听令”齐博胤扬手指着自己的正前方,“你二人,带领大军向前方迈进,行进距妖界还有二十里处扎营备战,另外,扎营后你二人各带领自己旗下的精锐百名随时听候调遣。
冥沧,你负责整个大军的垫后,不得有任何差错·沐泽前辈,扎营后麻烦你安排你的族人每十米一人,将大军包围起来,形成一个牢固的防御圈……”·“我呢”墨清萧看着齐博胤对其他人吩咐了下去,不禁有些着急,却没有考虑到现在的场合中,齐博胤才是最高统帅·对于墨清萧随意打断他的话,齐博胤并不介意,有那么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笑,“你你跟紧我就好。”
随即再次沉下了面容,对着大军喝道,“都听清楚了吗这次征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发”·随着他一声高喝,麒麟族人以最快的速度,率先跟在了他们真正的皇的身后,整齐划一吼声响彻云霄,“三皇子必胜三皇子必胜”·至此,天界和妖界自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场战争由此拉开序幕。
这场战争导致了日后两界关系彻底决裂,争锋相对至无数春秋··………………·“公子无眠公子”花暖陌步履匆匆地跨进圣翎殿,还未等夜无眠反应,便开口道,“无眠公子,可有看到天狐殿下大事不好了”·见花暖陌如此慌张,夜无眠不由好笑地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书卷,“花长老,何事如此惊慌天狐殿下现在可不在圣翎殿啊”在外人面前,夜无眠一向中规中矩地称呼炽无双为天狐殿下,只不过这明里暗里,大家都知道,这夜无眠看似清秀柔弱,实则跟他们的主子一样心狠手辣,并且还是他们主子最为宝贝的人,于是,对待夜无眠也俨然是一副对待家主的礼仪。
“哎公子,你……公子你还有闲心说笑大事不好了还麻烦公子赶紧通报天狐殿下,暖陌实在是有极为要紧的事要禀告啊”这都已经火烧眉毛了,没想到他还有心情看书说笑,花暖陌只得在一旁憋着气闷又不能发泄。
闻言,夜无眠俊眉微挑,正准备回答时,一道冷冷的声音隔着屏风,从殿后的内侧由远及近,“花长老,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里可是圣翎殿,何时准许你这般对无眠公子讲话了”白裘、碧眸,来人不是炽无双又会是谁·随着炽无双的到来,周遭好似骤然降低的温度令花暖陌微感不适,额上冷汗津津,再无先前的焦躁,反而极为克制道,“天狐殿下,恕暖陌方才过于失态无眠公子,暖陌在这里给您赔不是可……殿下,暖陌实在是有要事相告”·见夜无眠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作罢,炽无双这才稍稍收敛脾气,“花长老,你可要记得,在我炽无双面前,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可失了礼数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炽无双毫不掩饰的厌恶,让花暖陌不由打了个冷颤,“是,暖陌知道了,谢殿下不追究之恩。”
“嗯……”不理会一旁明明急得要死,却又害怕到心惊胆颤的花暖陌,炽无双懒懒地靠坐在夜无眠身边,半晌才极不情愿道,“什么事,说吧。”
花暖陌如蒙大赦,语速极快,却极为清晰道,“据可靠消息,天界已集结大军,正向妖界迈进,此次大军由四灵组成,由骁勇善战的麒麟族打头阵,殿下,您看……”·………………·“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就在花暖陌怀疑他们的主子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炽无双突兀却异常平淡的疑问让花暖陌有半秒的诧异,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什么叫要说的就是这个难道这个消息还不够紧急,还不够震撼虽然,他们的主子的确很强,可是对方毕竟是四灵啊·谁知,炽无双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急红了眉毛的花暖陌更加弄不清状况,“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跟无眠公子要休息了。”
如此,炽无双也不看花暖陌目瞪口呆,风云变幻的脸,径直拉着夜无眠朝外走去,那方向赫然是他的小庭园··“无双,你为何不告诉花长老,其实你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之前离开圣翎殿就是去做准备了”幽静地小道上,夜无眠轻轻拉着炽无双的手,慢悠悠地问道,可眼里却满满都是不着痕迹的笑意。
“怎么难道你希望我跟他解释你没看他笨得跟个什么似得若要解释起来,得花多久再说,你不觉得看他焦急的模样,特别好玩吗呵呵……”炽无双嘟着柔嫩的唇,狡黠地眨了眨碧蓝眸子,掩不住的轻笑萦绕在夜无眠的耳边……“你啊,就是这般孩子气……”夜无眠无奈地轻叹,带着一丝宠溺轻轻地吻上了那柔嫩的唇瓣……夜,属于俩人的寂静才刚刚开始……·作者有话要说:·☆、涅槃·昏暗的地牢内,百里彦静静地依在角落里,分不清白昼的狭小空间内,回荡着越来越轻的呼吸……直到叮叮呤呤的开锁声响起,他才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看向渐渐敞开的门扉,而眼中银色的光辉随着牢门的敞开愈发地黯淡……·“吃点东西吧。”
墨清萧端着一方紫檀木盘,上面摆了一套莹润的翡翠碗,碗里盛着清香四溢的精致小食,惹人嘴馋·将狱卒屏退,便将木盘轻轻推至百里彦跟前,平淡地重复,“吃点东西吧。”
看着他动作的百里彦,此刻,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努力地呼吸,许久,才从嗓子里,淡淡地挤出一句文不对题的话,“现在什么时辰了”沙哑得不似活物的嗓音,让墨清萧轻轻一颤,不敢与之对视。
事实上,百里彦被关在地牢里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了,西王母为了逼迫他说出齐博胤的下落,不惜手段地折磨他·现在的他,除了一双银眸看上去仍旧清冷犀利以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血污将那从不沾染尘土的素色衣袍浸染成墨黑,粘扯在翻起的伤口上,让人看着都会生疼。
·见墨清萧不愿回答他的问题,百里彦又自顾自道,“下次,未时来·”说完,便脑袋一歪,闭上眸子沉沉睡去……若不是那若有若无地清浅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他还活着……·一直守候在外面的狱卒见状上前道,“仙君大人,这百里彦真是不知好歹,像您这样的人物亲自给他送糕点,他还……还……”在触及到墨清萧眼底的寒光后,狱卒放肆的话语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闷闷地咽了回去,急忙讨好道,“呵呵,大人,仙君大人,小的一时嘴快,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可千万别介意这里脏,剩下的还是交给小的来吧”笑话……这里可是碧瑶宫,就算他是西王母亲自派过来看守百里彦的狱卒,也不得不看墨清萧的脸色,若是惹恼了这位大人,日子怕是不好过。
“吃的东西不用撤了,就放这吧·人给我看好了,可别弄死了,知道吗”墨清萧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狱卒那副让人作呕的嘴脸,让他忍不住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娘娘也说过,这人留着还有用呢大人您慢走”麻利的重新锁好牢门,狱卒忍不住对着墨清萧离去的方向轻啧一声,“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仙君吗老子还不愿意在这里待呢”·黑暗中,听到狱卒叫骂的百里彦,再次艰难得睁开了双眸,盯着面前飘香四溢的紫檀木盘微微皱眉。
那墨清萧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他被铁锁锁死了手脚,却还拿着他最喜爱的清露摆在他的面前·想他不知多少天滴水未进,每天还要忍耐着火烙和鞭刺,即便他是凤王,也受不了这般待遇……可他百里彦天生命硬,越是这种时候,心里的感觉却越发的强烈。
呵……墨清萧,你是想看我如何走上陌路吗还是想嘲笑我现在的模样你真是太天真了……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让你和西王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别忘了,我是凤凰一族的白凤啊……呵呵呵……哈哈哈……阴暗的牢房内回荡着一阵阵桀桀的怪笑声,而已然一身破败的百里彦,身体却慢慢散发出微弱的白光……·“娘娘,您怎么来了”才送走墨清萧没多久,西王母便带着几名随从,迈着优雅的步伐踱进了昏暗的地牢。
当开锁声再次响起的瞬间,百里彦身上刚刚聚集起的微弱白光瞬间散去,好似一如既往的死沉··“这……这食盘是怎么回事是谁准许你给他送东西吃的”看着离百里彦不远的地方,一方摆满翡翠碗的紫檀木盘,西王母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办事不利的狱卒,她好不容易用龙族从万年寒潭中淬炼出来的冰凌锁将百里彦一身的法力困住,在没有得到齐博胤的下落之前,绝对不能功亏一篑·“啊……娘娘,娘娘息怒,这可不是小的做的,小的怎么敢啊这……这是……”狱卒一脸惶恐地看着勃然大怒的西王母,犹豫着要不要说……·“是什么给我说”百里彦这里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不然后患无穷,宁可错杀一千,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小小的细节。
“是是是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这食盘是方才碧落仙君送过来的,还吩咐小的不用撤下去,所以……”狱卒忐忑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地哆嗦……开玩笑,西王母若是真的拿他出气,只需抬手虚空一划,他就会小命呜呼……与自己的命相比起来,得罪墨清萧也就不算什么了……·闻言,西王母柳眉一挑,“碧落仙君……刚才来过”·“回……回娘娘,是,是的,仙君大人刚才来过。”
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喔原来是清萧啊……这样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西王母变脸极快,前一刻还满脸怒容,后一刻却眉开眼笑,这让一旁的狱卒心突突地跳着,果不其然,西王母抬手在空中微微一划,只是瞬息,一道法鞭凌空抽在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狱卒身上,而那狱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堆尘土,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哼,办事不利的下场”转过身,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对着跟在身后的其中一名随从道,“去把百里彦给我弄醒了”·“是”·………………·冰冷彻骨的寒潭之水,铺天盖地的浇在百里彦身上,没有一丝停顿。
从墨清萧来时,百里彦其实就一直是醒着的,只不过不想消耗太多体力,才闭目休息·现在被西王母的手下用寒潭之水这么一淋,整个人如堕冰窖,奈何又聚不起来一点力气来抵御这无法忍受的冰冷。
用仅存的意志,聚集起全身的力量来抑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呐喊,将满腔的怒火和痛苦压在心中,换成了一股浊气,缓缓吁出……用那已经沙哑如砂碾地声音轻道,“怎……么你,就只会……这样么要……不要,把我也……化成灰我,可是很……乐意的……”·明明是昏暗到不见一丝光亮的地牢,西王母却在百里彦的话语间听出了明显的嘲讽,一时怒极攻心,凝出法鞭就要朝百里彦身上抽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扼住,墨清萧不知何时已在身后,“娘娘切勿动怒,有什么事还是让清萧来代劳吧”·对于墨清萧的突然出现,西王母条件反射地将他推开, “呵呵……本宫心道是谁,原来是清萧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招呼声……”墨清萧的能耐她是知晓的,但是能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接近她,这还是头一次,想到这里西王母不由心惊,面上却带着慈祥地微笑,“既然来了就替本宫审问他吧,这齐博胤的下落一天不明,本宫的心一天不安啊……”·见西王母执意要继续审问百里彦,墨清萧轻笑道,“娘娘哪里的话,这本就是清萧分内的事,刚才若是让娘娘受惊了,清萧在这里跟娘娘您道歉……”瞥了眼窝在角落里不知死活的百里彦,墨清萧继续道,“娘娘,您看这里昏天暗地的,又阴冷潮湿,审问的事就交给清萧吧,娘娘若是不嫌弃,还请去大殿内歇息歇息,待我将他审问完,再去陪您”·“清萧啊……”听着墨清萧的话,西王母突然幽幽道,“清萧,你这孩子一向心性纯良,即使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唉……罢了罢了,若这百里彦再不肯说出齐博胤的下落,这些食物就当是送他最后一程吧,交给你了。”
“娘娘……我……”·“本宫明白,是本宫让你做了个这么不仁不义的人……你信任本宫,本宫自然也会履行当初的诺言……”西王母摆了摆手,似是累极,撵着一干随从走了。
直到西王母的脚步声消失在地牢外,墨清萧这才回身进了牢内,朝着百里彦倚着的地方缓缓走去,端起放置在紫檀木盘其中一只翡翠碗,凑到百里彦的嘴边,“你一直醒着吧吃点东西吧。”
闻言,黑暗中,百里彦极慢地睁开了那双灿烂如星,此刻却蒙上一层灰败的银眸,原本沙哑的嗓音,在无第三人的情况下,渐渐清晰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送我上路不成呵……未免也太心急了。”
听着百里彦话中明显的嘲讽,墨清萧也不再言语,只是将手中盛着清露的翡翠碗,对准百里彦的唇灌了下去·卒不及防的百里彦被墨清萧突然灌到口中的清露呛得一阵猛咳,眸中显而易见的愤怒让墨清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未时了。”
不待百里彦反应,墨清萧将禁锢在冰凌锁另一侧的血凤抽出,笔直地捅进了百里彦的身体中……当血凤触碰到百里彦的身体时,血芒大盛,一声嘹亮的凤吟从剑中传出,似悲鸣,似惋惜……百里彦错愕地看着突然刺进自己身体中的血凤,不明所以……回过神来时,银眸中的灰败越发明显,“呵呵……墨……墨清萧,这样可是杀不死我的……”急促的喘息伴随着最后的挣扎,百里彦恢复了一贯冷冷的调子,似无悲无喜……逐渐化成迷茫……·墨清萧看着百里彦即将崩落的躯体,淡淡道,“是吗你若是这样还能活下来,日后,便来取我性命吧你若不死,会牵连到博胤的。”
“为什么”看着墨清萧执着的眼,百里彦虚弱地问道··“你指的是什么”·“为什么背叛……背叛我们……为什么你明明都已经背叛了我们,还要管齐博胤的死活你的担心真是多余,齐博胤的下落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说的……我欠他一个人情,那是……全族人的性命……”血凤迅速消耗着百里彦的精血,让他越来越虚弱。
而墨清萧只是静静地维持着刺剑的动作,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行将就木,墨清萧知道,即便是百里彦,这般重伤加上这段时日的折磨,他肯定是挺不过去的……轻叹一口气,似满足那双不肯闭目的银眸般,淡淡道,“为了一个诺言……”·“……对,对谁的……诺言比起千万人的性命还重要”墨清萧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现在将血凤刺进他的身体中那么简单,凤族……麒麟族……包括妖界的人都成了无辜的牺牲品……·“……慕容若梵……”说完,墨清萧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手猛得一抖,将血凤在百里彦的身体中剜了一圈,继而抽出……一瞬间,血花飞舞,如曼珠沙华铺就通向地狱的大门……·听到墨清萧的话,百里彦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可这副残破的躯体已经无法承载任何东西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似水无痕地流走……只是,最后的最后,在那银眸的光亮消失的那一霎那,百里彦似乎看到了那个总是倚在紫杉木下,蓄着一脸纯净天真的人儿……·作者有话要说:·☆、重生·【宪翼水】·“这是……”在百里彦永远地闭上了眼眸的那一刻,同样身为四灵的其他三族,皆有微弱的感应……·“……凤王死了……”·“不可能,凤凰一族不是可以涅槃重生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已经从战乱中逃离出来的玄龟一族,在沐泽老将军的带领下,重返大海……索性他们擅长防御,伤亡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但是麒麟族和凤凰族就不一样了……·“哎……一切皆有天数,凤王……可惜了……”沐泽抚了抚在战乱中瞎掉的一只眼睛,对着仅存的族人道,“我们回去吧……大海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其中的苍凉,也只有现在同生共死的族人能够体会了……·【获麟台】·“…………大哥,凤王他……”麒麟族二皇子,齐天曜,感应到百里彦的消失,愁眉不展地看着静静矗立在获麟台前方的大哥,齐御风,“大哥,三弟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们收到三弟的消息后,以极快的速度将有限的族人统一起来,带回了获麟台,而齐博胤却一直没有出现……·闻言,齐御风那高大磊落的背影也是一晃,别的他不担心,可三弟是他们全族的希望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要怎样向死去的母亲交代“……已经派馨儿出去寻找几天了,现在,我们也只能等了。”
曾几何时,他齐御风也会有这么担惊受怕的一天天意弄人啊……·【天界.龙宫】·“百里彦终于死了吗看来,离齐博胤的死期也不远了,现在玄龟已经回归大海,这天界,日后除了天帝和西王母,怕是唯我独尊了……哈哈哈哈……”冥沧眺望着远山薄云,心情是抑不住的激动……·【鬼仙山】·“若……若梵……”从睡梦中陡然惊醒的墨苏华,愣愣地看着离他只有一指距离的慕容若梵,浅金色的眸子带着深切的悲伤,似有些不明白却又非常地肯定,“若梵……百里彦……凤……凤王他是不是……是不是……”·感受到墨苏华被突如其来的悲伤笼罩,慕容若梵理了理他那如墨玉,又如月华般的长发喃喃道,“莲儿……生死有命,一切皆有定数,你……你不要太难过了……”·得到慕容若梵肯定的回答,墨苏华不可置信地坐直了身子,“怎么……怎么会……他们凤凰不是……不是不老不死的吗”莫名的心痛冲击着墨苏华此刻脆弱的神经……这一世,他之所以能够从金莲中平安转世,皆因百里彦几人的力量和微妙的缘分,这也是他近些日子才悟到的……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在他们靠近他的同时,他就能感受到他们当时的情绪,也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是,这种心有灵犀似血脉相通的感觉,在他化成人形之后就消失了……偶尔才会有极淡的感应。
就向现在,他疼痛的缘由,是因为百里彦与他那微弱到渺小,仅有的联系,断掉了……·看着墨苏华如此悲伤的模样,慕容若梵不知作何回答,心里一边庆幸着百里彦终于死了,省得他日后亲自动手;一边又是心疼,嫉妒着百里彦到死都还占据墨苏华心中的一个角落……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为何墨苏华就是对百里彦如此上心呢当真是天意吗唉……果然,他还是看不透吗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将莲儿彻底地带回来……·在慕容若梵纠结着心头的疑问时,墨苏华已从床上走了下来,轻道,“若梵……你回房休息吧……明日,我们就下山,可好……”他不愿相信百里彦就这么死了的事实,如果百里彦死了,那哥哥墨清萧呢还有那个对慕容若梵关心备至的人呢为什么……为什么才离开短短数月,就会变成这样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他绝不相信这是真的……绝不……·闻言,慕容若梵紫眸一黯,半晌,才想起墨苏华还等着他答复,起身出门,将他的房门带好,“都依你。”
【丹穴】·“云伯云伯”一名模样年轻,负责驻守在祭台的侍卫,在看到祭台忽然白芒大盛,火光冲天时,声音从最先的颤抖变成了极度的尖锐,“云伯云伯快来看看您快来看看啊这是不是……是不是,王要开始涅槃了”·听见叫喊声,匆忙赶来的云伯,在看到这已然接天的炫目白芒,惊恐道,“不好快去快去召集族内所有尾羽达到七翎以上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到祭台来祭献自己的血液错过了时辰,晚了就来不及了”·“是,是”接到命令的年轻侍卫,连滚带爬地奔了下去,头也不敢回地迅速执行着云伯交代的任务。
“公子啊公子你糊涂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看着漫天白色火焰,云伯老泪纵横,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再犹豫,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凤鸣,云伯瞬间恢复了真身,赫然是一只五彩斑斓,羽翎饱满的九尾凤,只见他啄破了自己最绚丽的一只尾羽,金色的血液顺着那根羽翎滴入了白火灼灼地祭台里……·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而此时此刻,身在牢狱中的百里彦,残破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牢内一动不动,昔日的荣耀,如今的屈辱都已随他离去……看着已然断了呼吸,逐渐变冷变硬的躯体,墨清萧终于解开了禁锢他多日的冰凌锁……他的躯体,西王母还留着有用吧……·虽然是他亲手杀死他的,可墨清萧的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一时间,他还无法相信,凤王百里彦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上……·西王母为了防止他重生,真的是做足了功夫,地牢内昏暗无光不说,更是连一丝火星子都看不到,甚至还用冰凌锁,硬生生的将他禁锢到死……这般怕是无法涅槃吧……·也许,心底还存着一丝不忍,又或许曾经他们也算得上是同一阵线上的战友,帮忙照顾过墨苏华,所以按照他要求的时辰,他来了,但看着已经没有任何生息的冰冷尸体,墨清萧心头涌上一抹难以言喻的失望。
果然……凤凰涅槃,还须以火相助才能重生吗未时,十二个时辰中阳火最为旺盛的时刻,可是,在这个时辰还没开始流逝时,你的生命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吗·最后看了一眼被遗弃在地上的尸体,墨清萧漠然地将手上沾染的血渍擦干,带上了牢门,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看来西王母是又找到了新的代替品,齐博胤的下落她是势在必得的,假若不是如此,她方才走时,不会令他下杀手……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的,栽在了西王母手上……想到这里,墨清萧的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无力感,博胤……对不起……只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听到他此刻心底的叹息……·时间,在这昏暗的地牢内仿佛流逝地异常缓慢,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溢满死气的空间,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嗞嗞”声,接着,一阵高过一阵,似还夹杂着风声、人声,最后汇聚成一种奇妙的轻吟,仔细听去,似高山流水之巅的百鸟齐鸣,又似海澜之上的温柔倾诉,声声有节,庄严悠远,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在这奇异的音律下,被丢弃在一旁的血凤,骤然鸣动,剑中的血色红芒瞬间褪成了亮白,而那红芒似长了眼睛般直奔百里彦的尸体,一闪即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头再看,那褪成普通剑色的血凤,已经生出裂痕,没过多久便化成了粉末,消失在尘埃间……·当血凤中,由千万凤凰族人的精血凝成的红芒没入百里彦的尸体后,令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只闻一声轰响,原先附着在百里彦身上的白芒,猛然壮大,将昏暗的地牢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尸体竟开始不断冒出新鲜的血液,犹如滚烫的岩浆,所到之处,血色隐隐翻动,煞是骇人··………………·“就是现在,大家将尾羽中的血祭献进祭台,快”随着云伯的一声令下,此刻,祭台上围绕着上百只绚丽斑斓的七尾或九尾羽翎凤凰,齐齐划开自己最美丽的那根尾羽,将从中涌出的血滴入了祭台……·随着众人血液的滴入,冲天的白芒似终于找到归处,不再与天相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祭台的上方,直到流入祭台中的血液,将那个古老的纹路完全描绘出来,白芒才轻轻落入那纹路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至此,云伯悬着的一颗心才得以放下,众人也随之恢复了身体,看着那巨大光茧中微微闪动的红芒,云伯下令道,“从现在开始,祭台除我和族内大长老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作者有话要说:·☆、白凤劫··百里彦意识到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时,身处的地方非常奇妙。
他被包围在一个巨大的光茧中,而自己似乎只是一个灵魂体,他的身体呢他……这是涅槃了重生了可……他当时并没有条件涅槃啊……这是哪里……为什么他会觉得有种安心又熟悉的感觉……安心到让他只能再次沉沉睡地去……·不知已经在旁守候了多少个日夜的云伯,在感受到方才百里彦那一瞬似乎苏醒的气息时,双手颤抖地抚上带着温暖之感的光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好休息吧。
公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将您逼成这样的人,老奴誓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传说,凤凰是人界幸福的使者。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每五百年,它就要背负着累积于人世间的所有不快和仇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以自己生命和美丽的终结,来换取人界的幸福与祥和·而它们,在经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才能以更美好的躯体重生……然而,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会因意图美好,而抹掉那些不堪和未知的事实。
就如,人们都知道四灵皆是祥瑞,有着种种美丽又飘渺的故事、传说,却不知道他们在他们的世界中也只是普通的生灵,亦有五衰,亦会消亡,亦有喜怒哀乐和不为人知的一面……·凤凰,生于丹穴,死于烈火,返璞于时,殊途同归。
他们在没有入人界之前,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选择涅槃的·毕竟,涅槃的要求过于苛刻,投身烈火之后,不是所有的凤凰都能忍受万火焚烧之苦而得以重生……若是,那凤凰一族进入人界后,种族之势不会如此单薄,仅仅成为一个传说……·而当初被困于碧瑶宫地牢内的百里彦,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涅槃,更没想过涅槃之后能重生,只因他的真身不似普通凤凰,而是极为奇异的白凤,是不是与普通涅槃一样更是不得而知,若是有个万一,够他后悔一辈子。
而云伯也一再告知,他的一生从生到死,最好都不要有涅槃的想法·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涅槃了……·墨清萧之前的一举一动,他当初看在眼里,于是随口说了一句让他下次未时来,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原本他只是想借着未时充盈的阳火,来冲破禁锢住自己的冰凌锁,再设法逃出去,只要冰凌锁破,一个小小的地牢是拦不住他的·只是,未曾料到,墨清萧会急着杀他,还是用的血凤,如果当时他用自己随身的偃月,恐怕结果又不一样。
想起血凤……被包裹在巨大光茧中的百里彦,兀自黯然,那是用千万族人的精血凝成的魂器啊……为了救他,就这么永远的消失了……还有其他族人的血……他能感觉到,在这温暖的光茧中,有着许许多多族人的精血,为他指引护航,这也是他感到异常安心的原因……他一定要快点冲破这光茧,带领族人去讨回这笔血债。
云伯默默地感受着光茧里的震动,眼中泛着淡淡地欣慰,醒了就好……当时,他真怕,他怕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此殒落,归为尘土,还好来得及……还好他的真身是白凤,不然……·每一只凤凰在临死时,都会投身于火海,回归本命之焰,世代流传,这其实就是人们所谓的涅槃。
涅槃对于凤凰来说,就是死亡的意思·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耐得住万火焚烧之苦,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凤凰才能涅槃重生·重生之后的凤凰,的确是比之前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但,相应的,重生的凤凰会有一定的机率失去之前的记忆,尤其是首次涅槃重生时,失去记忆的机率最大。
凤凰的一生,只有三次涅槃的机会,或者说再强大的身躯,只能经受得住三次这样的变相轮回,当经历了三次之后,也就是真正归土的时刻,而大部分的人,在第一次涅槃时就永远地沉睡了……·白凤,出现在凤凰一族中是一种非常不吉利的象征。
凤为阳火,金红斑斓,方才能突显其尊贵与力量··而纯白,代表着虚无亦或空白,生下来的孩子,要不就是天生的废材,要不就是绝世枭雄·很显然,百里彦幸运的属于后者,只不过这种幸运注定了他比别人要受更多的挫折与痛苦,连他的涅槃在凤凰族内都能算得上是奇迹了。
凤凰族里有一个传说,假若白凤出现在族内,那代表着将会给族内带来不可磨灭的血光之灾,族内人称之为白凤劫·可想而知,百里彦的童年过得极其坎坷,从而造就了他冷淡的脾性。
但,身为一族之王的他,知道何时该计较,何时该放下,一路走来,所有的荣辱兴衰也只有云伯最为了解··白凤涅槃,跟其他凤凰不一样,并不是浴火就能重生·相反,白凤是不能涅槃的,或者说没有这种浴火重生的天赋,虽然他在一出生时,就注定了命运的不凡。
白凤涅槃,需要阴阳调和之时,更需要成千上万族人的精血作为指引,引其魂归故里,用精血豢养,才能得以重生··试问,有谁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最为宝贵的精血献给一个族内的“祸害”而又如何在同一时间寻到如此多的精血呢故白凤劫因此而来,想要同时找到如此多族人的精血,即便是身为王的百里彦,也是无法办到的。
身为一族之王,他如何会对自己的族人痛下杀手还是如此多的数量,如果不是因为那柄血凤……如果不是因为被冰凌锁困住太久,身上附着的阴气太重中和了未时的阳火,百里彦现在连一丝灵魂都不会留下……·对于百里彦的重生,云伯是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在百里彦还无法冲破这保护他的光茧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尽一个长者的本分。
由于有光茧的保护,四灵的其他族,并未感受到百里彦重生的波动,相反,一旦百里彦破茧而出,他将不再是他,或者说他还是他,只是身上带着的气息会与以往截然不同,除了样貌无二外,没有一个人还会认为他是凤王百里彦。
也就是说,即便他重生成功,他与墨苏华的联系,在他涅槃时就已经断了,从此再无瓜葛,即便他拥有以前的记忆,即便他的样貌与之前无太大差别··………………·碧瑶宫的地牢内,这段时日格外热闹,前不久才刚刚送走百里彦,现在有关着另一位可人儿,麒麟族的守护,馨儿。
那日,墨清萧和西王母带着馨儿再次折返回地牢,准备处理百里彦的尸体时,看到仅剩的一堆白灰,略微诧异,思前想后,西王母才对着墨清萧淡淡道,“看来这是凤凰一族特有的死法,当初在战场上收集完他们的精血之后,没过多久也是这般模样,想必是你刺中他要害后,血流干了才会这样,正好,将这里收拾收拾,把这个丫头关在你这里吧,直到她说出齐博胤的下落为止”说完,西王母便大摇大摆地走了,没有丝毫怀疑。
只是,被关进来的馨儿,眼尖地注意到了一些小小的细节,却守口如瓶,任由墨清萧将她关了起来··然而,有了上次经历,墨清萧并没有像之前虐待百里彦那般对待馨儿,一来,馨儿是女子,二来,馨儿是他曾经生死之交的守护者,即便他再铁石心肠,也不忍对她又动冰凌锁,又放血,又拿火印烙……·如此,他在成功劝说西王母回天界后,撵走所有狱卒,每天都亲自来审问馨儿,说是审问,不如是聊天。
但,馨儿对墨清萧的态度显然恶劣至极,根本不买他的帐·谁知这个背叛了自家公子的人是在套的话,还是想打他们麒麟族的主意她对他的恨可不是一点点,奈何自家那个傻公子,从前还这般信任他……想到这里,馨儿心中蓦然一痛,公子,你可定要好好的,馨儿一定会找到你的,将你完整的带回获麟台,从此再也不问世事,在您身边好好守着,万死不辞·时间,就在这硝烟刚散,看似平静的日子里,不慌不忙地流逝着……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一个乱世的开始……·作者有话要说:·☆、寻影仙踪··【鬼仙山】·绝壁之下,西宫雪姬将身上的裘皮紧了紧,抬头凝视,看着望不到头的山巅,心中生出一抹清浅的忧郁。
博胤……你当真是绝顶聪明,这场战争不但被你料中,连细节都被你猜到,可是,可是你唯一没猜中的是,你千辛万苦要找的慕容公子并不在鬼仙山啊雪姬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怎么办……怎么办……你现在又在哪里呢是不是等着慕容公子去救你呢·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看着巍峨入云的山脉,西宫雪姬焦急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按照齐博胤的吩咐,在战争结束月余后从青烟宫出发,奈何她能力有限,没有他们神通的法力,赶路自然就没有那么快,当按照地图找到鬼仙山时,已经过去数十日了……·西宫雪姬不知道的是,当她赶到山脚下时,慕容若梵和墨苏华其实都在,还在享受着短暂而又惬意的清闲生活,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在墨苏华来到这里后,慕容若梵在鬼仙山的周围布下了奇门遁甲,以防危险·这才让西宫雪姬像个无头苍蝇,在迷宫中转悠了不知多少时日,历经艰辛,好在没有搭上性命……当终于找到正主儿的屋子时,已有月余,而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情急之下,一行清泪自娇艳的脸庞滑落,无声无息,透着极端的无助。
她不是个软弱的人,但一碰上齐博胤的事,她就不能自已,更何况……这是他临走前的嘱托啊……为什么她就不能好好地将它办好呢她好自责,为什么自己不能来的再早一点好自责,自己被困在奇门遁甲中那么久,要是她再快一点,是不是可以见到那个曾经救过她大哥的人了·思及此,西宫雪姬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娇躯猛然一颤,奇怪……博胤给她的地图中并没有提及鬼仙山中布有奇门遁甲之术,莫不是……莫不是山中出了什么事,慕容公子和苏华公子才不见的这般想着,西宫雪姬的心不由更慌,不行……得先冷静下来,看来,还是先回青烟宫留意西王母的动向比较稳妥,说不定可以了解到一些内幕。
想到就做到,西宫雪姬强打精神,不再迟疑,朝着原路返回,却不知一双绿幽幽地眼睛,已经悄悄盯上了她··【妖界】·齐博胤苏醒时,入眼处,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圃,自己则躺在一张整洁宽敞的竹床上。
阳光漫漫,清风徐徐,被抚过脸庞,微凉却有一种独特的暖意,让人忍不住嘴角轻扬··“你醒啦”一个有着轻快语调,头上长着小小犄角,带着一双惊喜眸子的人出现齐博胤的视线内,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你,你是”·“嘻嘻,真的醒了醒了就好我是泷苓,你这么喊我就可以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齐博胤终于醒来,泷苓愉快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住他猛瞧,边看还边细细嘟嚷,“这人长的可真好看呢,和小夜还有小双一样好看,咯咯咯……”·“泷苓……”看着眼前只有七、八岁模样,笑弯了眼眸的泷苓,齐博胤突然想起,馨儿也有这样一副明媚的笑颜,不知她现在可好,不知大哥和二哥可好·“喂,你想什么呢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问你话呢”见齐博胤半天不理自己,泷苓不满地嘟起了嘴,小小的身子干脆蹲在了他的面前,“你这木头,人家问你话呢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痛”·“…………”·“…………”·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后,齐博胤率先败下阵来,忍下胸口隐隐传来的疼痛,轻道,“……这是哪里”·听见齐博胤的问题,泷苓瞪大了漂亮的眸子,一副这人没救了的表情,颇为感慨地拍拍手,“木头果然是木头,你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吗还是脑子摔坏了”说着,还比了比自己头上的犄角,煞是可爱。
“你是…………龙”刚说完,齐博胤就后悔了,这方景色在龙族是不曾有的,何况,龙族的小孩要不就跋扈的不行,要不就是冷冷淡淡的,哪有眼前小人儿这般活泼。
“…………”闻言,泷苓极度郁闷地剜了他一眼,小大人似的将手放在齐博胤的额头摸了摸,“奇怪……虽然你被小夜拖回来时身受重伤,可也没见你伤着头啊,怎么就傻了呢……”·泷苓边说边来劲儿,完全忽略了齐博胤额上突突跳着的青痕。
齐博胤一把拍开抚摸他额头的手,佯怒道,“你才傻了,没大没小·”见状,泷苓连忙跳开,躲在一旁咯咯笑道,“傻子,傻子,说的就是你·”说完,只是淡淡地看着郁闷无比的齐博胤,却丝毫不敢再往前。
因为仅仅是刚才一瞬,齐博胤身上猛然爆发出来的气息,便将泷苓镇住,夜无眠将他带回来让他们照顾时,泷苓并不知道这位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是麒麟,那时的他奄奄一息到只消放着不管都能死掉的那种。
可就在刚刚,齐博胤佯装生气的时候,身上猛然爆发出了妖族天生最为惧怕的,只属于四灵的气息,而那气息显然还是属于四灵中的皇者,跟小双身上的气息一样让他惧怕若不是泷苓照顾了齐博胤一些时日,加之他醒来之后和自己的白痴对话,泷苓早就吓得扭头逃命去了……·忽见,方才还骂自己是傻子的孩子,这一刻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己,还在他注视的目光下瑟瑟发抖,再看看他头上小小的犄角,和隐在袖子里若隐若现的鳞片,齐博胤突然恍悟,这孩子原来是青蛟吗那这里就是……难怪这么怕他……呵呵……·费力得撑起身子坐直,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带着千娇百媚的笑容,淡淡道,“你怕我。”
肯定到不容置疑,却没有任何反驳·泷苓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半晌,才喏喏道,“你……你是麒麟皇……我,我……”·看到他踌躇的模样,齐博胤忽而玩心大起,挑了挑眉,丝毫没有收敛气息的样子,“是你一直在照顾我”·闻言,泷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近距离地感受自己最为惧怕的生物气息是非常难受的,可要是真的惹恼了他,想逃是不可能的,思前想后,才极不情愿道,“嗯,是我。”
简短的回答,和先前活泼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这让齐博胤不由皱了眉,他这一皱眉不要紧,可把泷苓吓坏了,“呜……看在我照顾你那么久的份上你不要吃我啊……”呜……开玩笑,他刚才绝对没有感觉错,那气息绝对是属于麒麟族的皇者之气,小夜真是存心想害死他啊,干嘛把他丢给他啊他的真身可是青蛟啊最怕凤凰和麒麟了呜……这下可怎么办……自己真是太笨了,之前怎么没有感觉到呢哎呀,笨死了,笨死了·看着泷苓千变万化,挂着泪水的小脸,齐博胤不用问也能将他脑袋瓜子里想的东西猜个七七八八,不由觉得扫兴,顷刻,便散去身上的气息,乖乖地躺回竹床,“我饿了。”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将刚才还哭闹的泷苓,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奈何在齐博胤那双琥珀色星眸的注视下,一动都不敢动,哆嗦了半天,“……你你你,你饿,饿了”·泷苓不知道得用多大力量和勇气,才能支撑着自己将这句话说完,满脑子都是他饿了,他饿了,怎么办怎么办他要吃我了,要吃我了·而齐博胤丝毫没有觉得他哪里说错了,他从受伤到刚刚醒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饿了不是很正常吗听这孩子口中所说的小夜,应该就是战场上兵刃相见的夜无眠了,虽然,他不清楚夜无眠为什么要救他回来,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人家不说,他也没必要去问,乐得清闲一阵,也是不错的。
只是他的这般想法,一边的泷苓完全不知道,在看到泷苓已经吓得一动不动的时候,齐博胤才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又没说要吃他,至于这么怕他吗之前不是还调侃他是傻子吗·无奈之下,齐博胤只能忍着胸口还未完全好而引起的疼痛,扯着嗓子,趾高气昂地吼了一句,“死小孩,我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啊愣着干什么”·“小,小夜小夜啊,小双……”被齐博胤一嗓子吼出来的泷苓,在半路上碰到正好过来看看情况的夜无眠和炽无双,像是看到救星般飞奔上去,如果不是碍于炽无双那双过于清冷的碧蓝眸子,泷苓都恨不得直接将夜无眠扑倒在地,求保护了。
见泷苓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夜无眠好笑地拉起他紧拽自己衣袖的手,安抚道,“怎么了看你冒冒失失的·怎么就你一个人青青他们呢”·泷苓哪里听得进夜无眠在讲什么,只觉看到救星就非要把心中的恐惧发泄出来,“呜……呜呜呜……他要吃我他要吃我哇呜……”·泷苓突然爆发出来的哭声,惊得夜无眠一下子松了手,炽无双也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泷苓,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谁要吃你啊”·“是啊,是啊,泷苓乖这是谁要吃你呢看你吓得”夜无眠也加入了哄小孩的队伍,以极其温柔地声调细细哄着,直让身侧的炽无双,眉头越蹙越深。
感受到周围突然冷下来的空气,泷苓这才看到,他们美丽的天狐殿下已经被他哭得有些不耐烦了,与之对视时,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才停止哭声,一脸绯红,“……那个,那个,就是……就是小夜你让我照顾的那个人啊,他醒啦,他醒啦可是,他要吃我啊小夜,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是……他是……哇……呜……你们都是坏人啊坏人啊”泷苓还未从齐博胤的震慑中回过神,就被炽无双盯得浑身发毛,一改往日的乖巧,使劲浑身解数,对着夜无眠极尽胡闹撒泼之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部都蹭在了夜无眠的衣袍上,让他颇为无奈,“醒了就醒了,你放心,那个人脾气很好的……”末了又抬起泷苓哭得皱巴巴的脸,强迫他与他对视,眨眨眼,“不是吗”·“呃……”泷苓被他眨得一愣,瞬间回想起方才那人与他说话的神情和态度,揪着头发挠了半天,才嘟嚷道,“知,知道啦知道啦我去给他弄吃的”说完,便一溜烟得逃走,不想再忍受炽无双那清冷的眸子。
瞅见跑得飞快的泷苓,炽无双不由黑了一张脸,“泷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明明跟你聊得很开心,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大坏蛋”炽无双颇为吃味的瞪着此刻眉眼弯弯的夜无眠,“笑笑笑,我有那么恐怖吗”炽无双对待敌人和下属时所展现出来的残酷和果决是令人胆寒的,可对待夜无眠和族里的孩子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就像刚才,泷苓虽然被齐博胤吓坏了,也碍于炽无双的冷眸,但并不是真正的像下属一样惧怕他,不然他也不会招呼都不打就一溜烟跑掉了,换作是炽无双的属下或者敌人,仅仅是刚才那般无礼,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见炽无双嘟着嘴抱怨,夜无眠轻笑着调侃,“谁让你长的这般好看,没见着青青他们每次见着你,都会脸红吗”清秀的面庞带着些许调侃,占据着半边脸上的纹路也因此闪着琢磨不透的光芒,让炽无双一时晃神,直到一个轻吻落在额上,才将满肚子抱怨平复了下去,只听夜无眠没事人般地叹道,“走吧,正好他醒了,有些事还是问清楚的好。”
朝前走的人,并未注意到身后炽无双的呆愣,眸中满是懊恼,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好好说话不行吗干嘛有事没事就亲上一下可是心里,为什么甜甜的扬起嘴角,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透露出的是那万千风情,炽无双带着曾经在很久之前才有过的轻松步伐,跟上了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末裔之战·在泷苓离开后,齐博胤并没有睡下,而是重新支起身子坐直,借着这里汇聚的灵气,为自己调息··因此,当夜无眠和炽无双携手而来,看到的便是一副山水泼墨画的景象。
只见一位绝美的人儿,端坐在竹床中央,周身万千繁花因灵气的汇聚,散成花瓣雨,随风飘摇,却迟迟不肯落下·而那位调息的人却丝毫不受这般美景的影响,紧闭双眸,面沉如水,虽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却在被百花包围中透出一股洒脱与不羁,夜无眠与炽无双相视而笑,席地而坐,一副了然的神色,并未上前打扰。
他们为何对待齐博胤这般客气那可就要从数月前四灵对妖界发起的征战,被后世称为“末裔之战”说起··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数月前】·高山之巅,凉风习习,齐博胤看着山下一众跋涉而来,准备驻扎的队伍,心头微沉。
前方二十里就是妖界了,但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埋伏和阻拦,甚至临近边界都没有发现任何妖族的气息,怎么回事·过于平静的交界处,让齐博胤莫名地感到窒息,深瞥的眉头就一直没松过……见状,站在一旁的墨清萧撞了撞愣神的人,淡淡道,“想什么别想了,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好有对策。”
墨清萧虽不了解妖界的状况,但他不是傻子,实战经验毕竟也很丰富,若是这点苗头都看不出,怕是有愧他碧落仙君的封号·但现在才刚刚扎营,探子也才派出去,着急也没用,想必妖界也正在暗处看着他们吧。
“嗯……也只有如此了·”说罢,齐博胤扭头就走,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嘱咐一句,“两个时辰之后,传所有将军到我帐内议事。”
墨清萧果断地点点头,回了声“是”,便自顾自地休息去了·现在是战场,齐博胤的话就是最高指令,即便两人是生死之交,但军中还是有军中的规矩。
倒是齐博胤,刚回帐,椅子还没坐热,便迎来两个不请自来的人,一个是百里彦,一个是沐泽老将军··俊眉斜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没有其他表示,似在等他们先说。
沐泽没想到百里彦也在,不过他只是例行公事的报备倒是无妨,“回禀元帅,我族族人已按照元帅先前的安排布好了防御圈,请元帅下一步指示·”·闻言,齐博胤轻轻颔首,“辛苦沐泽将军了,将军先下去休息吧,两个时辰后,等众人对这里都有了个大概了解在此议事。
另外,告诉大家,在没有确切妖族的目的和位置之前,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单独行动·”·“是·”沐泽抱了抱拳,瞥了眼一旁的百里彦,径直出了帐。
他人虽老,可心不老,百里彦定不会像他一样只是来寻常报备的··果不其然,当沐泽走后,百里彦依旧站在原地似在思考什么,齐博胤到也不催,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茶杯,不知在想什么。
几经挣扎,百里彦终于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那信笺……可是你派人送给去的”·“什么信笺”齐博胤装糊涂,继续盯着手中的茶杯。
见状,百里彦只得低叹一声,“大恩不言谢,待这场战争结束,若我还能平安归来,日后只要是你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这个人情我百里彦收下了·”说完,百里彦也不看齐博胤,云淡风轻地走了,直到他走至帐门,齐博胤这才淡淡应了一句,“多加小心。”
百里彦脚步一顿,似是明白又似不明白,自嘲般地笑笑摇头离去··………………·正如齐博胤所担心的那样,妖界其实早就命人在交界处暗藏埋伏。
炽无双派出去的都是花族高手,隐藏于花草树木间,监视着天界大军的一举一动,却无人知晓·原本,妖族高手幻化真身,掩于山林里也是会有特殊气息,只是比平常难于发现,奈何夜无眠不仅仅会制作毒药,掩盖气息的草药更是不在话下,如此,再让花族的探子服下,堪称天衣无缝。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见到匆忙进来的西宫振羽,冥沧急忙站起·只见西宫振羽无奈地摆了摆手后,便不再言语。
齐博胤的帐内,被召集于此的将军们已经等了几个时辰了,从白天扎营到休息,再到现在夜幕高悬,依然没有半点妖族的消息,让帐内显得异常沉闷··“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看着眉头深锁,愁眉不展的众人,沐泽说出了心底的疑惑·在看到齐博胤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目光后,才淡淡道,“不知诸位有没有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闻言,帐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思酌许久,冥沧开口道,“确实如此,正如沐泽将军所说,一进入这里时就好像感觉有成千上百双眼睛盯着你,可是当你用精神力去细细看感受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什么都察觉不到,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帐内的众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只是先前在各做各事,都以为是错觉,但这么多人同时有这种错觉就有些不对劲了。
齐博胤抚过腰间的摄魂,目光灼灼,“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缩小扎营范围,等我命令·重要物资全部都收起,不要慌着分入营中·”·“元帅大人……这是……”·没有理会某位将军的质疑,齐博胤对着冥沧道,“冥沧,你跟我来。
其余人马上执行刚才的命令,不得有误”·“是”整齐划一地回答后,就是有条不紊的分配任务·被齐博胤留下的冥沧,看着一脸镇定的齐博胤,在低头想了想后,轻轻吐出一句惹人心惊的话,“我们,可能中埋伏了,正处于对方的包围圈内,所以……”齐博胤看着一点也不惊讶的冥沧,笑得云淡风轻,“所以,这次要麻烦你去施云布雨了。”
月光似水,清婉潋滟,繁星点点下,撩人的晚风拂过这枝叶扶苏之地让人有种安心入眠的冲动·突然,一道辟天龙吟惊天而起,破开重重夜幕,震响四座。
随即,远处轰隆声渐高,放眼看去是那奔腾在天空中的水流,以乘风破浪之势,狂扫方圆百里··风云狂涌,三千雷动在同一时刻降临,紫色的闪电似流星追月,汇聚成一条巨龙,半浮在空中,怒吼一声朝着二十里外的妖界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厚重的云层中似有什么即将破空而出,金火色的光芒漫天狂舞,照得这方夜色亮如白昼,比雷声更加摄人的鼓动掩埋在云层中翻滚,一股狂猛的威压,同样,向前方二十里外的妖界之处扑去。
形未现,声先捷,天空中的异象,将扎营在妖界二十里外的天界大军震的说不出话来……这……这就是麒麟的火云雷劫吗不愧是曾经的四灵之首啊……在场的四灵,无不感慨地望着那一方被金火照得通亮的天空,而所有的麒麟族人,此刻,无不觉得热血沸腾,满是骄傲。
“呵呵……不愧是四灵之首的麒麟族,光是三皇子就有这般威压,不知真正的麒麟皇,齐御风来此施展这火云雷劫会是个什么效果·”西宫振羽看着天空中的奇异景象,喃喃自语,从某个角度来说,齐博胤可是他未来的妹夫,如此这般神威,他也是见他第一次施展,怎能不自豪·听到他的话,其他几族都微微向他看来,特别是一些年轻人,似乎深有同感。
只有百里彦和沐泽低垂着头,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而当麒麟族的人看过来时,眼神更加复杂,见是西宫振羽也就作罢·别人不知道,他们麒麟族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麒麟族的皇,就是这个此刻在天上施展火云雷劫的人啊,只不过……他们的皇,似乎没有尽全力施展,大概是人多嘴杂,以免识破麒麟皇的身份吧。
就在众人欣赏着龙王冥沧和他们此次征战大元帅的杰作时,雷鸣、风声、水声、焚烧声,突然一瞬间消失,只闻,那云层后飘出一道悦耳却极具威严的嗓音,命令道,“沐泽听令,带领玄龟族人全线退后,准备防御西宫振羽听令,带领六千人,分成两个小队,看守在大军两侧百里彦,墨清萧,冥沧和其他几位将军,带领大军随我压上麒麟族人全体原地待命,待我一发暗号,就来接应”话落,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为何他们的元帅大人这么快就颁布了进攻命令,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阵轰天巨响,紧接着,雷鸣、风声、水声、焚烧声又回来了,里面还夹杂着惨叫以及千千万万的呐喊声……·当即明白,此时,已经到了刻不容缓,他们中埋伏了恍悟的大军,虽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但在齐博胤妥善的安排下,极其有序地施行着他的命令。
“呵,想不到才来就要打场硬仗,真是辛苦·”冥沧在天空中,已然化成金芒万丈的巨龙,还不忘调侃,跟在齐博胤的身后,目光阴寒地盯着妖界那边的情况。
事态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下方的大军固然是看不到,但他和齐博胤身处在天空中又如何看不到·之前,他们察觉到的那种奇怪的被注视感并不是错觉,经过他施云布雨以及齐博胤的火云雷劫后,他也终于看清前方不到十里处就已经布满了妖族的探子,在他操控的水流下被扫的显形,顺着水流过去,延绵到前方二十里直抵妖界入口处,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怎么办”冥沧返回人身,手持一柄火色长枪,矗立在一脸平静地齐博胤身后·闻言,齐博胤侧身冷笑,“我倒是没看出,你还着急”·“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人,怕也只有你了。”
听到齐博胤的话,冥沧决定装傻充愣到底,反正西王母说了,这次无论如何要除掉麒麟族,这阵头当然也由眼前的去打··“看来,冥沧将军对于我此刻的心情,非常感兴趣啊我若是说,累了,想回去休息,将军可愿为我代劳上前冲锋陷阵”瞥了眼眉头微皱的冥沧,齐博胤继续不咸不淡道,“冥沧听令,随大军压上,直取前方九尾妖狐驻守之地,不得有误”说完,也不顾冥沧脸上变幻的表情,径直朝驻守在大军后方的族人走去。
呵……西王母当他齐博胤是傻的么想灭我的族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这场仗我会打同样,族人我也要保全既然你们封我为此次征战的大元帅,那我定当要好好利用这个特权才是。
齐博胤迈着潇洒的步伐回到了族人中,没看到已冲在大军前面,冥沧完全黑下来的那张脸··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母亲节,祝天底下的妈妈们都幸福快乐,永远美丽所以~今天有三更~O(∩_∩)O~·☆、九尾妖狐·“殿下,天界的大军已经压过来了,阵法准备何时启动”花暖陌看着不远处来势汹汹的队伍,心乱如麻。
刚才龙王那破势的水流以及麒麟的火云雷劫,将他们花族的探子伤了不少,他怎能不急仅仅是为了这样掩人耳目的收集情报,他们花族就耗费不少珍贵草药,而许多草药都是族内即将化成人形的生命啊他怎能不心痛此刻,又因刚才那三千雷鸣,族人死伤无数,他如何还坐得住·“急什么,红玉和苍不是已经去了。”
炽无双一脸漠然地看向着急的花暖陌,眼中满是厌恶·若换做平时,他早就将他哄走,看在他是为死去的族人心疼的份上,炽无双也不话,只是一双碧蓝的眸子紧紧地盯住焦躁的花暖陌,直到那恼人的家伙停止了在他眼前晃动,他才颇为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向一旁,正看着书卷的夜无眠。
听着炽无双那没有起伏却带着极寒的语调,花暖陌瞬间闭了嘴·不为其他,只为炽无双方才所说的红玉和苍,正是炽无双手下的一双得力战将,两人均是九尾妖狐,花暖陌的族人虽然死伤比较严重,但炽无双这般将得力战将推出去,他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静待一旁。
狐族,一直在妖界中被誉为精怪之最,论其样貌秀美娇柔,不输神氐;论其能力,上通天,下地狱皆是无所不能;按其真身的尾数,就能知晓它的力量强弱·按照狐族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双尾成精,三尾化形,六尾就已得大道,修行了上千年,聪慧过人,化身万千。
而九尾,已是大魔,在狐族中本身就极为罕见,所到之处,狐族均视其为首领·其战力,与九天玄狐只是一线之差,九天玄狐之所以比九尾妖狐强上几分,乃是天地所赐,出生就拥有神格。
因此,才能统领万狐,即便是强如红玉和猎影这样的一方霸主,也得乖乖听炽无双的号令··不为人知的是,狐在这个上古时代,本身就是一种瑞兽,同样拥有自己的图腾,所以,九天玄狐一出身就拥有神格。
但,因九天玄狐乃是一脉相传,血脉要求又极为苛刻,而普通狐族生性多情,模样娇媚,聪慧狡黠,所以,多被后世归为精怪一类,而遗忘掉了曾经的祖先··………………·此刻,被炽无双派出去的红玉和苍,静静地坐在一颗大树上,悠闲地看着远处气势磅礴,向着他们方向而来的队伍。
红玉慵懒地倚着树干,一身半臂齐胸血色长裙,勾勒出妙曼的身线,一条同色系尾端坠着璎珞的肩纱,被她轻轻挽在双臂间,顾盼生怜,摇曳生姿·不同于丽妃着红色长裙的尊贵大气,红玉是毒,能在极致魅惑中透出三分纯真气息,撩人心弦,却不为任何人所动。
就像现在,一眼看去,就会令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红唇却不经意地吐出冰冷的话语,“苍,一会儿你可别拖我后腿,今儿个本姑娘可要好好尽兴,呵呵呵……”·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嗯,我前,你后。”
被点名的苍,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淡漠的语调让红玉皱眉,枉费苍在她心中算得上是清俊潇洒,奈何这厮生了一副木头脾性,呆头呆脑,全无情趣可言,“凭什么我去后面呀,前面多好玩呀,你看,你看,这老远就能嗅到强者的味道啊”看着步步逼近的百里彦和墨清萧一干人等,红玉兴奋地挥舞着粉嫩藕臂,过于雀跃的情绪,让一边的苍摇了摇头,“真吵。”
话落,苍也不理会红玉那一脸的苦大深仇,足尖在树枝上轻轻发力,就朝前方进攻的队伍狂猛射去··冲在最前面的冥沧,还来不及腹诽齐博胤先前的命令,就感到一股尖利的锋芒朝自己刺来,好快电光火石间血光四溅,仅仅不到一秒的愣神,冥沧就被那股劲气划破了手臂,轻啧了声,挥动长枪反手一挡,却是扑了个空,顿时,心下一片骇然,到底是什么人不仅在分秒间伤了他,还让他的长枪扑了空,眼见那股子劲气又朝他奔来,身侧的百里彦迅速地抽出血凤,回身一刺,“叮”的一声轻吟,是剑与剑相交时发出的震鸣。
“出来”百里彦大喝一声,素色战袍,随风猎猎,抬臂一震,将那剑反震出去,这才看到一个淡到不行的影子·银色星眸,蓦地眯成一条线,紧紧盯着眼前的苍,一字一顿道,“九、尾、妖、狐”·“呵呵呵……” 手持一柄泛着青芒的窄剑,杀气更盛的苍,看着百里彦轻笑,“不愧是凤王,仅仅一个交锋就能识破我的身份……”又对着受伤的冥沧,挑衅的扬了扬下巴,“可比这老家伙强多了,今天,就让你来陪我练练吧”话音刚落,也不顾冥沧因暴怒而涨红的脸,轻转手臂,挽出一个剑花,直刺百里彦的眉心。
百里彦也不慌,对着身后的墨清萧大喊,“传令下去,所有人开始戒备,遇敌杀无赦”他下的是死令,因为此时,他们毫无疑问的,已经被这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包围了。
剑锋再次相交,看着一脸云淡风轻,却招招狠辣的苍,百里彦也燃起了战意,当再次隔开苍刺过来的一剑,百里彦用一贯的清冷调子问道,“你的名字”·剑眉微挑,“苍。”
“好,在下凤王百里彦,今日,就让我们痛快地来个不死不休”轰的一声,百里彦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凤凰虚影,一如千年前,华彩熠熠。
………………·“大人,你听是什么声音”前方正战得如火如荼,回到后方的齐博胤却丝毫不敢大意,一听属下汇报,连忙屏息凝听,当窸窣声越来越大,绝美的脸上才涌起了一丝不宜擦觉的漪涟,“传令,备战”·“哎呀……孩子们,看看这是谁长的真是俊俏啊……比那个死木头不知好了多少倍。”
齐博胤才刚刚将命令传下,便听见一阵银铃般却带着致命诱惑的慵懒嗓音,当下心头狂跳,压制下涌动的血气,沉声道,“好一个魅惑之术,仅用声音就能蛊惑人心,来者定是九尾妖狐吧。”
齐博胤以往悦耳的中音,此刻却是沉如秋水,将一些沉溺在声音中的人适时震醒··“呀……”见齐博胤破了她的法术,红玉一双眉眼,弯弯如月,煞是动人,“小女子,红玉,敢问公子名讳。”
“齐博胤·”说完,展臂一挥,极快地拂过腰间,摄魂“唰”的一下就甩到了红玉的藕臂上,紧紧缠住··见齐博胤动,身后的沐泽也行动了起来,不远处的西宫振羽已然和突袭而来的狐族打了起来。
“呵呵呵……齐公子真是心急,不过……”柳眉轻挑,看着手臂上的银鞭,红玉笑得更加妩媚,“不过,红玉就是喜欢公子这样的”·在齐博胤皱眉的霎那,红玉手腕发力,拽过缠在手上的摄魂,硬生生地将齐博胤带到自己的身边。
齐博胤未料到红玉竟有如此大力,也是惊诧不已,但很快,便由惊诧转为妖娆的轻笑,“红玉小姐身上还真是香呢……呵呵……”趁红玉愣神之际,一个侧身,堪堪避过红玉成爪的另一只,早已横在自己胸前准备偷袭的手,潇洒的落在红玉身侧,接着一个点地,便飞身上了树枝,与下面的红玉遥遥对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对伴侣在深情凝望呢。
见一招未成,还被齐博胤戏耍了一番,红玉倒也不怒,反而笑得极其美艳,“啧啧啧,想不到齐公子是如此好的男人,杀了……真是可惜呢……不过,呵呵……杀了你,我也可以将你的尸体带回去,做成我的收藏品……”齐博胤只觉眼前一花,便看见红玉身后出现了九条血红色的尾巴,正狂猛有力地抽击着地面,一些围在她身边的人,均无幸免。
就在齐博胤俊脸微变的同时,一条硕大的尾巴朝他刺来,紧跟着是,两条、三条、更多……·“博胤”抽不开身的西宫振羽,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一身冷汗就这么顺了下来,顾不了其他,就朝这边奔来。
就在他刚迈出脚步,一只现了真身的六尾灵狐冲到他面前,“将军,你去哪儿呢不如我陪将军玩玩儿,可别打扰了红玉姐姐的雅兴呀”·见状,西宫振羽自知暂时脱不开身去救齐博胤,于是,只得仰天狂吼,“墨清萧”此时,西宫振羽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着墨清萧和齐博胤的生死之交,假若听到的话,定会回来救他。
果然,正在与几名花族战士缠斗的墨清萧,凭空听到一声惊叫,手中一双偃月挥得更快,转头对着战得正酣的百里彦道,“后方出事了,我去看看·”·也不等百里彦回答,墨清萧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奔去,因为,他好像看到后方有许多根硕大的血色尾巴,正在敲刺着什么东西……九尾妖狐定然又是一只九尾妖狐,狐族果然狡猾·放眼望去,战场上到处都是滚滚硝烟、呐喊声、刀剑埋进血肉中的切割声、兵刃相见的狂躁,唯独……唯独没有看到之前施展火云雷劫的齐博胤博胤墨清萧心头狂震,忽然明白过来,那些硕大的血色尾巴在刺什么……千万要顶住,千万要顶住不管怎样,不管别人怎么想,只有你,我不希望你出事,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因为,我们曾经生死与共·红玉漫不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九根血尾,看着现在颇为狼狈,被困在其中的齐博胤,娇笑连连,“齐公子,红玉伺候的可还舒服呵呵呵……哈哈哈……”将缠在齐博胤身上的尾巴越扎越紧,直到他不能动弹后,红玉才转身,开始对周围的人进行攻。
正当她准备大开杀戒时,幻化出来的九根血尾突然被生生震断,一惊之下,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倒退数米开外,抬头便见,站在断尾处手持一根银辫的齐博胤,竟然毫发无伤,“你……”红玉美眸圆睁,喉头一甜,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丝顺着嘴角滑落过白皙的颈脖,让此刻的红玉看起来分外妖媚,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亦带着风情万种的笑容凉凉地看着她,让她不由一阵恍惚,该死,怎么能有男人长得这般好看能破她九尾封锁的人,他还是第一个……怎么办,她……越来越不想杀他了…… ·红玉压下心中浮现出来的奇异之感,美眸中的迷茫一闪即逝,他是敌人啊,她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是寂寞太久了呵……正好,她一定要将这个男人绑回去好好折磨……·作者有话要说:·☆、顾虑··看着突然发愣的红玉,齐博胤也不逼战,只是笑得欠揍,一副淡然的样子,把红玉弄得不明所以。
其实,他原本就极不赞同攻打妖界,这里有很多人都是无辜的,有些与他们四灵也颇有渊源·更何况,还有西王母想将他们除之而后快,这个时候,能少结一个冤家便少结一个,毕竟,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强。
“怎么你累了”见齐博胤也不逼战,红玉嘴角微扬,可红唇中吐出的,尽是些暧昧不明的话·齐博胤也不恼,只是指了指后面,然后转身,朝被围攻的西宫振羽掠去。
见状,红玉微微一愣,这人玩的什么花样真当本小姐不敢杀你吗突然,一道破空声从背后传来,红玉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齐博胤的举动不是骗她。
墨清萧挥着手中的一双偃月,不偏不倚地砸向红玉的脸·察觉到他的举动,红玉在这场战争中,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藕臂一挽,一扭,将披在身上的肩纱扯了下来,轻轻一拽,便将偃月缠住,往侧一拉,握在墨清萧手中的偃月双刀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墨清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反应极其迅捷,力气又大得惊人的红衣女子……果然是九尾妖狐……丝毫不敢怠慢,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空手抓住了肩纱,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偃月回身一劈,将红玉逼退开来。
“哼”此时,红玉已经将脸完全冷了下来,不似方才与齐博胤那般暧昧,冷若冰霜道,“臭男人,敢偷袭本小姐偷袭就算了,还照着人家脸打今日,本小姐就让你看看,惹怒我的后果”话落,也不等墨清萧反应,就追着他缠斗了起来,招招狠辣致命,让平时一向清风疏朗的墨清萧都皱起了眉头,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这边,已经赶到西宫振羽所在战圈的齐博胤,摄魂舞动,霎时减轻了他们不少负担。
看着生龙活虎的齐博胤,西宫振羽稍稍安心,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去后,雪姬还不跟他急“博胤,你没事吧”得以空闲的西宫振羽,呼出一口浊气,背对着齐博胤,似漫不经心地一问,却让齐博胤心中一暖,半许,才轻道,“没事。
振羽哥,你多加小心,我到上方去看看战局·”·“好”西宫振羽豪气一笑,将手中长刀横直他面前,齐博胤心下了然,也不客气,借力一点,就脱离了战圈,而西宫振羽和他的六千人小队,死守后方包围圈。
齐博胤,虚空踏步,躲开几名偷袭者,将他们震落后,看到天界大军的前方与后方同时被夹击,心头微沉·此次征战,四灵虽不是倾巢而出,但四族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战争中聚集得这么齐过,可即便如此……战到现在,仍旧看不到炽无双和夜无眠的身影,还有……水族……这个种族他了解的不多,因此,对他们极为忌惮,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属阳火,水族属阴,本身就是对立不容的姿态;另一方面,他多少能揣测炽无双的用意,想必水族是在后方支援,所以没有全线压上……况且,他还得时刻提防着西王母的陷害……虽然他有预感,西王母会借这次机会除掉他们,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弄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因此,他先前才将冥沧撵直前方,以免趁他不注意时,去祸害他的族人……这些都是他不得不考虑的……·而对于天界大军来说,他们现在不仅被围攻,还很有随时被反击的可能……一向云淡风轻的脸,此时也是紧绷得厉害,炽无双……不愧为一界之皇……·就在齐博胤焦头烂额地思考着种种问题时,前方的战圈中,突然一声轰天巨响,震得他耳膜微疼,发生了什么事……·作者有话要说:·☆、烛九阴·“怎么回事”在下方同样听到轰然巨响的沐泽,连忙冲到齐博胤身边,看着前方一个泛着银光的巨大影子,喃喃道,“那是……糟了,怎么显了真身莫非……”·“百里彦”齐博胤看着已然显了真身的百里彦,惊讶不已,顾不得其他,大吼一声,抓过沐泽,就朝前方赶去。
刚一动,就感到空中的气流猛然向着百里彦那个方向聚集,眨眼间,便见两个黑影,冲天而起,也惊得前方和后方的战士在同一时间寂静了下来……·片刻,龙族的某人爆发出一种极度恐惧的声音,回荡在这气氛诡异的战场上,“……是,是烛九阴和腾蛇是烛九阴和腾蛇快逃快逃”伴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天界大军混乱不堪,一时,逃的逃,跑的跑,看得齐博胤眉头大皱,憋足一口气,仰天长啸,如千雷齐动,鼓舞人心,一声清悦而高亢的凤吟伴着他的吼声相继而出,生生将这突如而来,给人带来的恐慌压下。
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见状,沐泽抖了抖被齐博胤紧紧抓住的肩,“三皇子,烛九阴和腾蛇都已双双出动,虽不知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很不乐观了,老生怕也免不了显真身了……”不待齐博胤回答,沐泽周身便旋起一个法印,数秒后,一个庞大的躯体便横空出世,悬浮在半空,全然戒备着突然出现的烛九阴和腾蛇。
同所有仙魔一样,任何仙兽妖魔,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绝对不会轻易显示自己的真身·虽然,显了真身可以得到最强的肉体,以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在你显示实力的同时,也会有其他人在暗中窥视,当你受创时,难保不会有人趁机对你动歪心思,将你置于死地。
因为,无论是仙兽还是妖魔,到了一定的修为之上,身上的精血或者躯体,就会成为他人梦寐以求的宝物……而真身一旦遭到重创,恢复到人身时,定然承受不了那种苦楚,怎么想,都是非常不划算的。
当然,在未曾迁徙的古迹中,比如丹穴,亦或宪翼水等等之类的地方,也有不选择退成人形的强大存在,他们天生不喜欢将自己包裹在人形的躯体下,喜欢并且享受着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而烛九阴就是那些古老存在的其中之一。
烛九阴,又称烛阴或烛龙·虽称得上是最原始的龙族一员,但他好似并不喜欢以龙族自居,反而喜欢窝在地界的西北方,乐得自在逍遥·如果他以龙族自居,龙族当初定不会落于四灵之末,更不会见他如见天敌,疯狂呼喊着逃命了。
他生于幽阴之处,口中衔烛,虽有龙身,但貌似对龙族没有一点儿好感,传说他不饮不食,吹为冬,呼为夏,虽好战但也喜静,这会儿怎得来凑这般热闹还有腾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齐博胤盯着一团混乱的下方战圈,又看看虽已显真身,但并未轻举妄动的百里彦和沐泽后松了一口气,不为其他,只因他知晓凤凰一族在刚刚诞生的那个时代,可是以龙蛇为食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天敌,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般水火不容的关系,是他不得不顾及的。
百里彦虽为白凤,可烛九阴和腾蛇也不是一般的龙族,若真动起手来,怕方圆千里都将毁于一旦……看着眼前赤红和纯黑的两条庞然大物,齐博胤不由回想起,在很小的时候,还在地界获麟台生活的时候,长辈总是告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要随意去地界的西北方,现下终于明白了缘由,只是未曾料到会在这里碰见。
思琢许久后,齐博胤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虚空移步,不卑不亢地来到烛九阴面前,“烛前辈好,小生麒麟族齐博胤,不知何事打扰了前辈,将前辈和腾蛇前辈引至此地……”·还未等齐博胤说完,烛九阴便不耐烦的摆了摆巨尾,“麒麟族”烛九阴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盯着齐博胤来回打量,忽然像发现什么般,诧异一闪而逝,“麒麟皇吗想不到这任的麒麟皇如此年轻……也好,看在我们同生地界,也算邻居的份上,你带着你的族人速速离开,本王可不予追究,如何”·“………………”齐博胤未料烛九阴竟会道出他的身份,一时脸上变幻莫测,看不真切。
而众人听到上方烛九阴的话,更是哗然一片,只有麒麟族的人,一个个将面皮绷得极紧,如临大敌地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尤其是前方的龙族……那些原以为早就遗忘的记忆,此刻,正强烈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灵,不能让自家公子出事绝对不能这是麒麟族人现在唯一的心愿。
沐泽和百里彦听到烛九阴的话时,并未有料想中的惊讶,早在之前施展火云雷劫时,他们就感受到那力量中存在的一丝微妙·倒是冥沧和墨清萧,震惊不已,冥沧的第一反应便是想到西王母的交代,一时乐得合不拢嘴,全然忘了自己身处百里彦和烛九阴以及腾蛇的战圈内,而墨清萧则是一脸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居然是麒麟皇,原本还在为这件事挣扎的他,此刻已然乱了分寸,一边是自己的弟弟,一边是自己的生死之交,他该如何抉择·咬了咬牙,趁大家都有些慌神的时刻,借机甩开了红玉,朝着麒麟族所在的地方奔去……·见他行动,冥沧也不着痕迹地想离开,却被腾蛇那双亮如灯盏的金色眼睛盯得不能动弹,非男非女的声音直直灌进冥沧的脑子里,赫然是腾蛇在对他说话,“无耻小辈,想逃”扑腾着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猛力一扇,就朝着冥沧招呼了过去,卒不及防的冥沧,被翅膀扇得一个踉跄,长枪着地,死死拉着不放。
哼、若不是他腾蛇欠炽无双一个人情,可不想来凑这般热闹,没想到碰上一个如此卑劣无耻的小人不说,还是自己的后辈这让腾蛇怎能不气思寻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势,足把冥沧折腾得够呛,看你还偷袭看你还逞能龙族怎么会出了你这种小人想这腾蛇,不知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对龙族后辈那点破事儿也是略有耳闻的,虽不出世,但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的四灵,居然倒戈为西王母卖命,他们地界不好吗妖界不好吗非要跟着天界的人厮混·本还在上方与烛九阴僵持着的齐博胤,瞥见腾蛇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起狂来,心道不好,忙对一旁虎视眈眈的百里彦道,“凤王,有劳你拖住他一会儿,我去会会烛九阴。”
百里彦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仰天长鸣,就朝腾蛇俯冲了下去··见状,还在教训冥沧的腾蛇也怒了,对着横在半空,老神在在的烛九阴骂道,“老九,你还跟这些龟蛋啰嗦什么,还不帮忙?”·“…………”听到腾蛇的叫骂,沐泽庞大的身躯,忽然抖了抖,二道护体真气就这么从自身飞了出去,罩住了百里彦和齐博胤二人,显然,这位一向对尘世淡然的老人,在听到腾蛇的叫骂后,怒了……·“哼。”
半空中的烛九阴看着被前后夹击的腾蛇也不惊慌,倒是不咸不淡地丢了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九,等这边忙完,看我怎么收拾你”不等腾蛇反驳,便在空中一翻,顿时,气流狂涌,赤红的双目瞪着齐博胤,似有一丝无奈,“既然你小子不领本王的情,那么就好自为之吧”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虚空一吹,只是眨眼间,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就袭卷了方圆百里的战区。
一时间,鸡飞狗跳,鬼哭狼嚎,混乱不堪·对于四灵来说,这暴风雪的伤害并不大,只不过过于突然,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对其他天界的士兵来说,这暴风雪刮落在身上的那股阴寒,深入骨髓的那种冰冷到麻木,再失去知觉的过程是无法忍受的。
而妖界的花族,也因烛九阴这一吹颇不好受,毕竟,他们的真身都是草木之躯,被这样一冻,即便是早有准备,也大大降低了战斗力··看着混乱不堪,丝毫没有讨到便宜的战场,炽无双也忍不住眉头大皱,“这老家伙,让他来帮我,结果给我生出这多事端”恶狠狠地转头对着冻得发抖的花暖陌吼道,“传我命令,所有花族战士,速速撤离至妖界内,所有狐族都随我来准备迎战”·“是殿下”·夜无眠上前一步,紧紧拽住炽无双的手,惊道“你要去”·“是,没看到那老家伙在给我帮倒忙吗虽是帮倒忙,不过一时半会儿,被他拖住的几人也脱不开身,不趁大军群龙无首时一网打尽,还等到什么时候”炽无双头也不回地急忙走了出去,对着赶回来的苍问道,“红玉呢”·“回殿下,红玉带着几只六尾灵狐去了敌人后方的营地。”
“好,那你带我去,其他人,跟着腾蛇将堵在前面的军队歼灭·”·“我也去”夜无眠见拦不住他,便对着他吼了一声,这个人,为什么一到战场上就变样了呢他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照烛九阴和腾蛇那种攻击方法,即便是自己人也会受伤,更何况,他们不是自己人,只不过是因为欠了炽无双的人情,保不齐不会再出别的岔子·“你留下跟着花长老回去”炽无双烦乱地摆摆手,若是以前,他定会同意,但是,现在的夜无眠……面对这样的战斗,根本没有防护之力,更别说还手。
“你……炽、无、双”夜无眠气极,一字一顿地将炽无双吼得一愣,半晌,炽无双才拉下脸,回身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你别担心,你这身子如今怎么上战场苍和红玉会保护我的,你跟着花暖陌先回圣翎殿,可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行不行”·在一边的苍,看着他俩眉来眼去,想笑又不敢笑,什么时候他们的天狐殿下,变得如此温顺了……·“…………”见炽无双不顾旁人来跟自己解释,心里一暖,却仍然坚持道,“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炽无双见拗不过他,只好点头,“苍,你留下来保护无眠公子”·“是”·“我不需要,苍陪你去”·眼见战场上风悲日曛,尸横遍野,夜无眠还在这里不依不饶的不听指挥,炽无双一口气堵在心里,“你到底要怎样”·“不怎样,你带着苍去安全些,我就在这里等你。”
炽无双看着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此刻却欠揍到不行的夜无眠,气得发抖,拽着一旁呆愣的苍就走,没走几步,终是硬不下心肠,吩咐了两只六尾灵狐去保护他,这才急急对着天空中的烛九阴冲去。
刚冲直半空,齐博胤的摄魂就迎面抽来,苍返身一隔一挡,炽无双趁机冲过了战圈,突破气流,来到烛九阴面前的炽无双气急败坏,毫不客气地对撒雪撒得正欢的某人吼道,“老家伙,快停下你是想冻死我的族人吗”·已经战得狂躁的烛九阴,哪里经得起炽无双这般叫嚣摆了摆尾巴,居然向着炽无双扫来,见装,炽无双一双碧蓝美眸气得充血,“老家伙,你干什么看清楚,是我”·“哼,快点让开,别妨碍我与这麒麟小子打架,不然连你一起打。”
狂妄的话语,让本就怒气冲冲的炽无双眯弯了眼眸,冷哼一声,“果然龙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出尔反尔,还倒打一耙,烛九阴,你若是再不将风雪停下,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见炽无双身上,蓦地闪过一道金芒,白裘滑落的瞬间,一只雪白到刺眼的尾巴,从下至上将他围绕,薄薄金光代表着他已是正神的身份。
看到那带着金芒的尾巴,烛九阴吐纳的动作微微一阻,脸上也变得不太好看起来,“尔等小辈,你莫不是真的想跟我打”·“哼,本皇说一不二,你莫要以为我炽无双怕了你快将风雪停下”炽无双也不想与他废话,若是再这么拖下去,两界相接之处怕是要毁掉,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好,本王给你面子。”
说着,烛九阴那硕大的眼睛闪过些许戏谑,“风雪可以停下,不过……本王可咽不下被你这些小辈呼来喝去这口气”·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事去了,忘记更新啦T0T,今天三更,当弥补昨天的吧,第一更0.0·☆、麒麟心·“你……你这老不死的混蛋”眼见烛九阴将风雪停下换成了滚滚热浪,澎湃的热气,不仅仅让人感到窒息无力,所有可见的绿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枯萎。
炽无双不再多言,纤指成爪,直刺烛九阴那惹人厌的眼珠,一击未成,避过烛九阴甩过来的尾巴,回头对着与齐博胤缠斗的苍道,“苍快去通知水族”随即,旋身一扭,不顾身后烛九阴的狂躁,抓住齐博胤的肩,重重一带将他拉开,苍这才赶紧去执行命令。
要问沐泽此刻在干什么他本就在齐博胤不远处,为何看了半天也不帮忙不是他不帮忙,而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帮忙了,或者说他现在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齐博胤和百里彦。
自他从身体分出两道护体真气后,他就将身体的要害全部缩回壳中,开始冥想,控制着那两道真气的走向,这也是为什么齐博胤和百里彦,战斗了这么久,仍旧没有受什么伤的原因。
被炽无双拽得一个踉跄,齐博胤回头愕然地看着同样一脸诧异,盯着他似思考似回想着什么的炽无双···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还是炽无双率先反应过来,放开了钳住他肩膀的手,“怎么是你快走我不杀你”反身,便和烛九阴打得火热。
突入而来的状况,让齐博胤怔怔站在原处,一时回不过神,半晌,他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莫非这炽无双认识我不成还有……他凭什么说不杀我……我看起来有那么弱吗茫然不知所措盖过了心中的恼火,正想上前询问,却被他撞了个满怀。
被烛九阴扫到的炽无双,重心不稳地撞到还在原地发愣的齐博胤的怀中,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叫你滚吗听不懂”也不管齐博胤的脸色,反肘一拐,就又冲上去和烛九阴打了起来……看来这烛九阴将他惹得不轻,这气得……要是被夜无眠瞧见,怕是又要笑他了。
齐博胤吃痛,刚想破口大骂,眼角却瞥见了他从此一生都忘不掉的情景……·沙场上,阵阵哀嚎、嘶吼不绝于耳,血色弥漫在残肢断臂间,让人隐隐作呕,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麻木地感受着这一切,这就是西王母和天帝想要的吧……尽管,烛九阴的热气蒸得发晃的天地,尽管,此刻的皮肤都被焦灼着生疼,但怎样,都抵不上下方某个看起来似乎隐蔽的角落里,所发生的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强。
下方的混战中,玄龟族和麒麟族的族人,一次次倒下,却又一次次坚毅地爬起,继续作战·而已经无法再站起的族人,却被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开膛破肚,而他的手握着的,正是从那个族人体内所取出心脏……一时间血浆横流满地,惨目忍睹。
是的……是心脏……麒麟除了头上的角以外,最为宝贵的部分……便是麒麟心……角是他们力量的源泉,没了,尚且可以有一丝残魂可以苟活,心没了……就真的活不成了……·齐博胤忽然就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是自己在做梦吗这一定是梦,还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失控过,即便在年幼时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倒下的瞬间也没有……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疯狂地嘶吼过,即便在墨苏华带走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时也没有……·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齐博胤的感召,烛九阴的法术瞬间被齐鸣的万雷冲破,令人窒息的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金红交织的光芒,隐去了齐博胤的身体,化作一道流星,直直冲向下方那个令他发狂,令他愤怒的身影……·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小心”。
霎时,天地色变,被这狂猛的一击震得心口发闷,耳鸣不绝··“为什么”此刻,齐博胤紧紧掐住墨清萧的脖子,绝美的脸庞已然被愤恨扭曲得不成样子,咬牙切齿地一遍遍逼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挖我族人的心脏……为什么”·“……博…咳……咳,博胤,放……”被掐得接不上气的墨清萧,不死心地一手抓着掐住他脖子的手,一手还拿着刚刚挖出来,还带着温度的心脏……·血淋淋的事实,强烈地刺激着齐博胤的神经,仿佛四周一下子都安静了,只剩下他和墨清萧,耳边,也只剩下那一句又一句带着无限苦楚和愤怒的质问。
战场中的人,还沉浸在齐博胤刚才那惊天一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时,当看着尘土消散后的事实,沉默像瘟疫一样,蔓延至整个沙场·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自己人吗还是遭人暗算,亦或早就计划好的当百里彦看清齐博胤手中掐住的人后,银眸微暗,呵……连他也要背叛齐博胤了么……重蹈麒麟族上一次的覆辙么不过,他确实是齐博胤料想不到的角色……·墨清萧只觉得被齐博胤掐得眼睛发黑,不由惨然一笑……他是不是就要死了,真的会死在齐博胤的手上吗也好……谁让他先背叛了他呢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可是苏华怎么办呢西王母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这么做不就是为了保护苏华吗若他就这么死了,谁来保护苏华呢他原以为事后齐博胤可以理解,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齐博胤是麒麟皇,他不能伤害自己的挚友……只能用这种方法代替了……是不是老天在惩罚他太过贪心了呢……所以,才让齐博胤来亲自了结他呢……·算了,他真的累了……事情一开始就错了……他们到底是天真到什么程度,以为西王母不知道苏华的存在呢可是,当年慕容若梵说过,不可以让苏华落在除他们几人以外的人手里,更不能让他落在西王母的手中,这么做只不过是在遵守承诺吧……但偏偏西王母知道了苏华的存在……是他大意了么还是他太天真……他真的错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将苏华留在百里彦那里……让他们有了交集,不该让苏华去见慕容若梵……更不该答应西王母的条件对麒麟族出手……也许,最不该的是当初将金莲从西王母的手中讨了过来……他甚至不知道西王母是否可靠……可是,他想相信西王母……所以才……原本晶亮的眸子,在闪过复杂、揪心、不甘后,渐渐归于平静的解脱,等待黑暗的降临……·见墨清萧的眸光已呈现灰败,齐博胤突然松开了钳制住他颈脖的手,冷漠地看着他趴伏在地上。
“咳…咳咳咳……唔,咳咳……”猛然灌进的空气,呛得墨清萧恨不得将肺都给咳出来,但这种感觉很好,起码他还没有死……是了,他还不能死,无论齐博胤以后如何看待他,如何怨他,都无所谓,只要他没有真的伤害到他,只要苏华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就在他努力调息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冷冽得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把我族人的心脏留下,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墨清萧呆呆地抬头,看见的是那张曾经对他笑得妖娆又欠揍,此刻却读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努力地调整着因方才的窒息而带来的眩晕感,墨清萧慢慢地站了起来,握着手中还带着温度的东西,看着齐博胤的目光异常坚定,“对不起,博胤……这颗心脏我不能还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千麟动·听到墨清萧的回答,不止齐博胤,就连周围的人也倒抽一口气……这碧落仙君不仅剜了麒麟族人的心脏,甚至直接挑衅他们此次征战的元帅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的敌人不是妖界的人吗·原本厮杀激烈的战场,因这诡异的一刻涣散了军心,虽然众人心里都泛起疑惑,但也不好违背命令。
此刻,齐博胤的脸已融进了阴影,看不真切,半晌才回过神来,挑眉一笑,“呵……呵呵呵……”·众人都被他这突兀的笑声笑得头皮发麻,就连在和炽无双缠斗中的烛九阴,都莫名地感到一种不详……·“轰轰轰……”忽然,战场上响起了鼓噪的雷动,黑压压的云层,铺天盖地的翻滚着,将这片天空遮得密不透光,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嗞嘶嗞嘶”,千道,无数道雷光笔直地劈下,不幸被劈中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焦灰,随风而散,什么都不剩下。
见状,战场上所有人都惊悚地看向齐博胤,奈何最终只看到一抹玄色的影子直冲云霄,越过了烛九阴,似要直达九天顶·霎时,雷动千里,鸣声轰隆,薄云之上,一道飞扬而淡然的声音响起,“所有麒麟族人听令除了四灵和西宫将军之外的人,不论是天界还是妖界的人,杀——无——赦然后,随我回地界墨清萧,我齐博胤,有生之年与你不共戴天,从此,我们兄弟情义,恩、断、义、绝”·“咚……轰轰……”话落,场上所有的麒麟族人在一瞬间显了真身,刹那,地震山摇,火光熠熠,万雷奔腾而下,狂响如麒麟哭诉……这一刻,天地泣,义断绝。
这一刻,惊呆了战场上所有的人,除了四灵和西宫振羽外的人,满眼皆是恐惧,而墨清萧犹如被玄冰刺骨,呆愣地看着云霄上那个玄色的身影,博胤,这就是你的决定吗博胤……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甚至不听我的解释……可无论如何,事情已到这一步,我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苏华是我弟弟……我必须要护他对不起这一切的一切,今后就让我来承受吧但,在此之前,先让我把最后的事情完成,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想着,墨清萧收起偃月,早已准备好的一方玉盒出现在手中,将麒麟心收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战场,现在的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他只需马上回到西王母的身边……希望,她能兑现她的承诺……·烛九阴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悄悄地向后方的腾蛇打眼色。
万雷鸣,千麟动,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成千上百只已返回祖身的麒麟,威风凛凛地鏖战在这个让他们充满愤怒的沙场上,只为云霄顶上那人的一句话,他们,要冲破这里,然后,返回自己的故乡……那里再不会受到外人的背叛,也不用这般揪心地忍辱负重了……·就在众人还处于惊诧中时,几道雷光毫不留情地劈在了与百里彦纠缠的腾蛇身上,破空的惨叫直冲天顶,焦糊的味道让人作呕,终于清醒了的人们冷冷打了个寒颤,这才回想起齐博胤刚才的话,他是认真的,并且,他真的是麒麟皇这一刻,所有人,不再有任何怀疑地确定了齐博胤的身份,然后……开始逃命·雷霆万钧,紫色的电光像长了眼睛般,除了四灵族和西宫振羽外,无人幸免,单方面的屠杀开始在战场中上演,这就是四灵的皇者吗这就是四灵曾经的第一族吗·惊骇的不止是天界大军,炽无双此刻也不敢再耽搁,将红玉召回,头痛不已的看着已经出动的水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憋足一口气,对着虚空狂喊,“水族人听令,全部撤离此地,不要发动任何攻击,全部撤离撤离”·话音刚落,炽无双便瞅见下方隐隐有蓝光闪动,赫然是水族在准备攻击的法印。
心下一惊,在万雷鸣,千麟动之下,他的声音想要穿透到下方,谈何容易水族,绝对要撤离这里,一旦水族发动攻击,夹杂着这紫色雷光怕是战场上连渣都不会剩下。
 ·炽无双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面前的烛九阴恨恨道,“本皇现在还有事,来日再找你算账,哼,现下这种状况,我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想你这般性子,麒麟族也是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不看烛九阴难看的面色,便火急火燎地通知红玉先去找苍,设法让攻击停下,而他,还要前去阻挡天界大军的进攻……·雷霆万钧下,哀号四起,火云滚滚中,踢踏轰鸣,寻不到轨迹又充满了破坏力量的雷光,让战场上陷入了极度的惶恐。
只听烛九阴一声长啸,腾蛇趁空甩开了纠缠着的百里彦,两道黑影直冲云顶的火云··“不好”看到他们想联手偷袭齐博胤,沐泽急得满头大汗,奈何他现在速度是怎样都赶不上烛九阴和腾蛇。
百里彦反应倒也快,双翅猛震,化作一道流光,一口就咬在了腾蛇扑腾的黑翼上,借着冲力,生生将一侧的翅膀从腾蛇的背上撕了下来··“啊啊啊啊啊啊”身体被撕裂的疼痛,让腾蛇愤怒地红了眼,不顾烛九阴的眼色,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拖起巨大的尾巴朝百里彦甩去·“啧。”
见状,烛九阴仰起巨大的头颅,猛吸一口气向云顶呼出,而沐泽已趁空来到齐博胤的下方,猛吼一声,硬生生将这浓灼的热气抗了下来,奈何还是慢了一拍,来不及避开的左眼,生生被热气灼瞎,却听不到一丝惨叫,一双眸子只是定定地看着略显疯狂的烛九阴,不肯移开分毫。
“滚开”烛九阴见一击未成,恼羞成怒,阴鹫地注视着已然被热气灼瞎一只眼,却不为所动的沐泽··重生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恩怨情仇·然,仅仅这一瞬的时间,齐博胤已从震怒中恢复过来,看到了下方不远处的情况,心蓦地一紧,“多谢老将军出手相救,如此,便交给博胤吧,还请将军速速带族人离开。”
 ·沐泽了然地点点头,也不推托,刚想返回人身,烛九阴龙身一翻,便将去路堵了个水泄不通·见状,齐博胤踏蹄一跺,恰好踩在他翻腾的巨尾上,烛九阴吃痛嗷叫一声,便也顾不得沐泽,跟齐博胤在空中扭打起来。
看到云层上那头金芒灼灼的玄色麒麟,沐泽也不矫情,挥手间淡淡道,“大恩不言谢,今日种种,四灵皆可作证,若日后有需要,定可差人来宪翼水找我玄龟族,老生定不推脱,所以,一定要活着”·………………·“呵呵呵……你这不知好歹的小辈,枉本王看在同界的份上,还想饶你一命,既然你不领情,就让本王送你们上路吧”烛九阴,这一可以称做始祖的上古神氐,何时受得今日这般气,眼看被逼急,也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初衷,盘起硕大的身躯,慢慢闭上了眼,低下了他那骄傲的头颅,渐渐露出头顶……看到他这般姿态的齐博胤,眼皮狂跳,昂头怒吼,“全体撤离撤离全部撤离有多远跑多远,跑不了的结阵为自己护法”·看着云顶上,这个一向心思慎密却总一脸调笑的人,此刻面对着烛九阴忽然大惊失色,一连说了三个快字,让不少人愣在当场,当回过神,想看看上方的情况,却一个个都被自己所属的将领骂得狗血淋头,“想死的就尽管抬头看,不想死的,跑跑不了的原地结阵,闭眼无论看到什么皆是虚幻,不要睁眼,不要睁眼”·就在战场乱如一锅粥的时候,烛九阴的脑袋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裂缝,慢慢地沿着轨迹扩至到整个颅顶,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呈现在齐博胤面前,鲜红的血丝构筑成了一个瞳孔的形状,让齐博胤着了魔般地怔在原地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阴眼·传说中烛九阴,视为昼,眠为夜·意指,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是白天,闭上眼睛的时候便是黑夜·然,烛九阴不光有转换日月之力,更因他生于幽阴,栖于地界,早已是阴冥之物,所以同族见到他才会如此惧怕。
更可怕的是,他有一只可以连接阴阳两界的阴眼,血色的丝线构筑在看不到底的黑暗中,一如深渊中的腐朽,怨气冲天间夹杂的是想拉你下去做替死鬼的魂魄,真实与幻觉的交织让你根本无法分辨真假,一个不小心就会堕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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