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重生] by 不会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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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人[重生] by 不会下棋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文案·身份背景:十五岁,生母去世,父未知,手握大笔遗产,中考通关成绩糟糕,现请选择监护人↓·人选一:生母亲弟,关系不亲但嘴炮技能点满的舅舅,看起来很温和很靠谱很有诚意。
人选二:从未蒙面的父亲的长子,没见过,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生物,血缘上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职业未知,年龄未知,人品未知,长相未知……反正全都未知。
上辈子单纯好骗神情恍惚的余疏林:那就舅舅吧,母亲的葬礼全是他办的,他还承诺会好好照顾我··选择完毕,结果读取中……·结果读取完毕,开启【坑你坑你坑死你】结局,请接收。
被舅舅一家算计完遗产,被推出去顶罪,好不容易出狱后却又立刻挂掉的余疏林:……·@#¥%&*……回档中··身份背景:十五岁,生母去世,父未知,手握大笔遗产,中考通关成绩糟糕,现请选择监护人↓·人选一:生母亲弟,关系不亲但嘴炮技能点满的舅舅,看起来很温和很靠谱很有诚意。
人选二:从未蒙面的父亲的长子,没见过,突然冒出来的不明生物,血缘上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职业未知,年龄未知,人品未知,长相未知……反正全都未知。
重生后负能量爆表的余疏林:选二选二,舅舅什么的去死·选择完毕,结果读取中…… ·结果读取完毕,开启【就是要和你搅基之霸道影帝爱上我】结局,请接收。
被圈养被温水煮青蛙被扑倒的余疏林:(╯‵□′)╯︵┻━┻WTF·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余疏林梁舟 ┃ 配角:凌春何龙等等等等 ┃ 其它:爱我就请收藏我·晋江银牌编辑评价:·丧母之后,余疏林的人生变成了一道选择题。
一边是关系尚可的舅舅,一边是从没见过的“哥哥”,作为一个刚刚跨过中考门槛的十五岁少年,面对监护人选择,他满心迷茫·重生前,他轻信舅舅巧言,狼狈身死;重生后,他冷眼避开舅舅一家,握住了“哥哥”伸来的双手……本文轻松诙谐,作者用简单温馨的语言创造了一个渴望亲情、性情温和的小受,乖巧的外表下是不顾一切也要保护家人的决心。
忠犬攻稳重贴心,对于余疏林的爱隐忍深沉,默默为他挡下了所有风雨,撑起了一个安全温馨的家·此文人物刻画生动,各色配角活泼逗趣,若读来能让你会心一笑,足矣。
==================·☆、重回·W市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热,余疏林拿着考试袋,缀在考生们后面,等待校门打开··今年中考的考卷比往年的都要难,被狠狠折磨了两天的考生们全都蔫头耷脑的,任凭头顶烈日如何热情,都暖不了他们考完后那拔凉拔凉的心。
有同班的同学凑过来对答案,余疏林摇摇头不语,低头盯着透明考试袋里的准考证,目光复杂··这是一张中考准考证,上面有考生的基本信息及考场桌号,在证件的右上角,一张蓝底证件照正歪歪扭扭的贴在上面。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面容白皙五官清秀,漂亮的双眼中满满都是笑意,嘴角得意的翘着,自信而张扬··这是十五岁的余疏林,此时的他还没有失去深爱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被现实折磨得浑浑噩噩,一切都还没发生,未来充满着希望。
十五岁……真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啊··他抬头,眼中的复杂尽数掩去,只余平静··从二十五岁回到十五岁,重新站在这人生的分叉口,不去想这样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总之,他赚了。
收卷铃敲响,校门打开,他低头随着人流朝外走去,仔细回忆着中考过后发生的事情··上辈子由于母亲的突然离世,他情绪不稳,中考考得可谓是一塌糊涂,等他从失去至亲的打击中回过神时,暑假早已过去。
他顿时慌了,忙打电话给初中时的班主任,想要问问自己考上了哪所高中·答案是让人失望的,他掉档了,而且由于联系不上,他甚至遗憾的错过了班主任为他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补档机会。
班主任虽气他不在意自己的学业前程,却也心疼他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沟通之后,委婉的建议他复读一年·他同意了,但他当时的监护人舅舅余修,却拒绝了这个提议,只说是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学校,随时可以去读。
他是被母亲带大的,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母亲死后,舅舅便成了他最亲的亲人,在舅舅的哄劝诱导下,他婉拒了班主任的提议,去了舅舅安排的高中就读··之后,他的人生就开始朝着悲剧一路狂奔。
被掌控的人生,虚伪淡薄的亲情,被谋算抢夺的遗产,以及……惨淡的死亡··其实在同意将监护权交给余修时,他的人生就已经注定了悲剧··想到这里,他不由皱眉,现在的他只有十五岁,没有监护人肯定是不行的,但他的亲人偏偏却只剩下了舅舅一家……·难道这辈子他依然逃不过舅舅一家的掌控·“疏林,这边”·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抓着考试袋的手紧了紧,深呼吸,尽量平静的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此时的余修还不到四十岁,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倒像是刚过三十的样子,一身整洁的衬衣西裤衬着他斯文温和的面容以及身后崭新的豪车,满身都闪耀着“斯文败类”的土豪气息。
余疏林扯扯嘴角,慢吞吞走过去,站定,望着豪车上闪闪发光的车标,目光放空——姐姐刚死,做弟弟的就拿着姐姐的事故赔偿金去买了车,这可真是……感人的亲情啊。
“热不热考得怎么样其实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你别太有压力·”余修温声说着,满眼都是真诚的关心··他摇摇头,沉默不语。
作为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脆弱少年,他是有权利任性玩忧郁的,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跟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说话··余修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打开车门,笑着说道:“饿了吧,你舅妈在百味轩定了位置,咱们好好吃一顿,算是庆祝你考试结束。
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咱们走吧·”·“车·”他并不进去,抬眼直视余修的双眼,想要在他眼中看看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愧疚··“什么”余修疑惑看他。
“哪来的车这个牌子,很贵吧·”他歪头,用考试袋尖尖的角去划车门,“是借来接我的吗舅舅对我可真好。”
·“诶,别划·”余修脸上如面具一般的温和笑容终于裂了,急忙伸手挡住他划车门的动作,咳了咳,勉强温和说道,“这是舅舅新买的车,好了好了,你舅妈他们该等急了,咱们走吧。”
被推进车里坐下后,余疏林仔细打量着余修的脸色,果然在他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室的门时,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和不喜,他垂眼乖乖坐着,目视前方,心中轻嗤。
重来一次,该是没良心的人,果然依然没良心··车子发动,渐渐驶离了被学生家长包围了的学校大门··上了大路之后,余修突然开口说道:“疏林,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一趟律师事务所,别怕,只是去签个字而已。”
余疏林猛地转头,手抓紧了安全带,盯着他问道,“签字签什么字”·余修以为他忘记了,忙解释道:“我也知道有点急,但你马上就要上高中了,监护权的事情还是早点定下的好,趁着这个机会,顺便把你的学籍户口什么的也重新办一办,方便以后上学。
疏林你放心,你舅妈她是老师,在这方面有经验,你只需要签字就行·”·原来监护权的事情这么早就定下来了余疏林情绪起伏得厉害,忙转头看向前方,深呼吸,压下了心中隐隐升起的暴躁感,垂下眼帘。
上辈子他被母亲去世的事情打击过深,几乎是舅舅说什么就做什么,脑子浑浑噩噩的,压根就不记得他是在什么时候去律师事务所签的字·却原来是在中考过后么·呵,还真是迫不及待。
余修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同意了,便调整好语气,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舅舅是你唯一的亲人”“舅舅一定会将你当做亲儿子一样疼”“舅舅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的洗脑工作,态度亲切,言语温和,一副慈爱长辈的担忧姿态。
余疏林面上一派平静乖巧,心里却是恶心得够呛,只恨不得将手中的考试袋砸到他脸上·真是说得比唱得好听,不愧是搞教育的,套话说出来都不需要打草稿,这么忽悠一个十五岁刚刚丧母的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他看向窗外,努力无视掉余修的念叨,皱眉——今天这字是绝对不能签的,他得想个办法才行··街上的景物慢慢变得熟悉起来,百味轩快到了··“疏林,那些抢监护权的坏人你别怕,舅舅会帮你赶跑他们,你只用安心享受假期就够了。”
余修满面温和的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余疏林的头··抢监护权的坏人·余疏林被这句话炸回了神,模模糊糊想起了什么,见余修伸手过来,身体僵了僵,到底没躲开,只低低问道:“有人在抢监护权”·余修对外甥这段时间的乖巧听话十分满意,回话的语气更加温和,面不改色的开始给对手波脏水,还不忘表现一下自己:“是你父亲那边的人,别怕,只是一群觊觎你妈妈遗产的卑鄙家伙罢了,舅舅会帮你解决掉的,不会让他们接近你。”
余疏林眉头皱得更紧,思考半响,终于隐约想起了上辈子确实有这么一出,只不过上辈子他懵懵懂懂的,心中又十分信任余修,对方这么说了,他便也这么信了,后来更是愚蠢的在对方的洗脑中,将这事忘了个彻底。
他扯扯嘴角,用手盖住脸,讽笑——是了,他的监护权还是有人抢的……真是可笑得很,母亲刚死,素未蒙面的父亲就来抢监护权了,还有这个人面兽心的舅舅……啊,他都要笑哭了。
                   ·☆、上辈子·尘封灰暗的记忆一旦被掀开,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压抑··上辈子那个单纯的少年余疏林心中是有怨的,更何况在余修的口中,那个缺席了十几年的父亲,是那样一个贪婪卑鄙,虚伪且不负责任的小人形象,他当时满心都是失望愤怒,只想着,既然父亲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十几年,那么母亲死后,这个位置,就还是继续空着吧。
正是这种心态,让他狠心掐灭了自己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期待,利落的签字,将监护权给了“世界上唯一会真心对待他”的舅舅余修··丧母之痛,与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父亲形象,余修反复的洗脑,封闭灰暗的房间,这一切都压在十五岁的余疏林心上,让他一天比一天更沉默,更压抑。
那么承受不了了,该怎么办·忘掉吧··不记得了,也就不痛了··然后他就忘掉了,每次想起,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只记得自己的监护权,理所当然的归了“真心待他”的舅舅。
现在想想,只怕余修当时压根就没准备让他跟父亲那边派来的人见面交流吧,下午要签字,中午才以这么负面的方式跟他提起对方,还是趁着他刚刚中考完,心神恍惚的时候……这心思……啧。
如今重来一次,那些不愿想起的过去直接在身上重演,让他想逃避都不行,记忆重新变得鲜活,当时那种压抑灰暗的情绪在心中激荡,渐渐沉淀,扭曲成冷漠,他握紧拳,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记起来才好,记起来了,情况才不会变成死局··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百味轩,二楼包厢··周梅见丈夫带着余疏林进来,忙笑着起身迎上去,亲昵的揉揉他的头发,亲切问道:“饿不饿舅妈点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快来尝尝。”
余疏林顺从的被她牵着,坐在了趴在桌上的余博身边··周梅,余修的老婆,本来在市一小学当老师,后来被余修花钱走关系,送到了成翰高中当老师,而成翰,就是余修推荐余疏林去读的高中。
成翰……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渐渐出了神··在成翰读了三年,周梅就当了他三年的班主任,各种言语打击和冷暴力,让他的高中过得苦不堪言,偏偏余修洗脑太成功,十七八岁的余疏林丝毫不觉得自己受到了精神虐待,只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优秀不够听话,所以老师同学和舅妈才会都不喜欢自己。
糟糕的学习环境,糟糕的精神状态,可想而知他的成绩会是怎么个垃圾样,本来以为这些就够悲催的了,却没想到临到高考,身为班主任的周梅却不小心“弄丢”了他的准考证。
没有准考证,他的高考自然泡汤了·余修为这事是“自责不已”,拉着周梅跪下请他原谅,让他不要追究这件事,不然周梅的教师职位就保不住了··再怎么乖巧听话,他也有些受不了了,周梅弄丢的何止是他的准考证,他的前途、他的梦想,全都毁掉了。
但愤怒又怎么样,不甘又怎么样,面对唯一亲人的祈求,他妥协了·他提了搬入舅舅家之后的唯一一个要求,送他出国留学··不是没有意识到周梅对他的不喜、余博对他的敌意和舅舅偶尔的淡漠厌恶,但他不愿意失去这最后一份亲情。
他快满十八岁了,可以自主支配母亲留下的遗产了,高中的生活如此压抑,他想着,也许走远一点,眼界开阔一点之后,他会活得轻松一些··余修答应了他的要求,准考证事件也在他向学校说明是自己不小心弄丢准考证之后,圆满解决。
他想得很好,他的母亲总共给他留下了六十多万的存款和一栋两百多平的房子,再加上当年的事故赔偿款,绝对足够他出国留学了·为了报答舅舅这些年的照顾,他甚至还偷偷决定,留一部分钱给余博以后上大学。
梦想很美好,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闷棍··余修跟他说钱不够,需要卖房子凑钱给他出国,他答应了,房子也顺利的卖掉了,但钱却是进了余修的口袋,至于那些存款和事故赔偿款,更是早早的就被余修挥霍一空——母亲留给她的房子还是因为写的是他的名字,一直握在他手上,才没有被早早卖掉。
周梅一个没编制的小学老师是怎么进的成翰高中当班主任余修开着的豪车是从哪弄的钱买的余博读的私人贵族学校学费又是从何而来·余修只是个教育部门的小公务员而已,怎么可能有钱负担得起一家人如此阔绰的花销,更何况余修要往上爬,就需要花钱打点,那些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可笑当年他的太蠢太信任这个所谓的亲人,竟然丝毫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对。
在榨干了他身上最后一点东西之后,亲切温和的舅舅撕开了虚伪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獠牙,在他又一次询问出国事宜的时候,余修终于没了耐性,不再掩饰自己的冷漠厌恶,狠狠呵斥了他。
他被余修关了起来,对外只宣称他高考没考好,出门旅游散心去了··一直敌视他的余博得意洋洋的告诉了他全部真相,他既震惊又愤怒,忍不住和余博扭打起来,余修听到动静赶过来,见到扭打的两人,拿起一根棒球棍就朝着他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他心中对亲情的最后一丝期望,终于熄灭了··钱没了可以再赚,没关系……读不了书了,没关系……他还活着,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全没了,但母亲给他的这条命还在,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后来……后来怎么了呢·余疏林顶着余博敌视的目光,慢吞吞喝下周梅殷勤端来的汤,眯眼想着··“小博,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听到母亲的话,十二三岁的小胖子“哼”了一声,瞪了余疏林一眼,恶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这孩子,对哥哥那是什么态度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余修皱眉呵斥着,转头面向余疏林时却是满面温和,轻声道:“疏林你别介意,你弟弟这是被你舅妈惯坏了,你别介意。”
余疏林侧头看一眼埋头啃鸡腿的余博,侧头对上余修的双眼,微微一笑:“不,我当然不介意·”一个未来的杀人犯而已,他倒要看看,这辈子没了自己帮他顶罪,他余修,要怎么护住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
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余修和周梅在餐桌上拼命表达自己的善意,余疏林也配合的露出一丝信任依赖的神情··对此,余修夫妇很满意,余疏林也很满意,他们的想法都一样——监护权的归属问题还没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律师·母亲死后,余疏林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律师··他冷眼看着余修与对方亲热的寒暄,差不多也搞清楚了这其中的猫腻,上辈子余修能毫无顾忌的动用自己的财产,恐怕跟这个笑得一脸猥琐的律师脱不了干系。
虽然监护人可以监管未成年人的财产,但那么光明正大的用,也太说不过去了··“周律师,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矮胖秃顶的周律师笑眯眯的摆摆手,说道:“小事小事,大家都是亲戚,不用这么客气。”
“大哥用心了·”周梅笑得温婉,轻轻推了推余博,哄道:“这是你周伯伯,是很厉害的大律师,快叫伯伯·”·在外人面前余博还是很给自己爸妈面子的,闻言忙正了正身子,乖巧喊道:“伯伯好。”
“好好,小博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周律师乐得合不拢嘴,明显是被周梅那句“厉害的大律师”给取悦了,对几人说话时更是亲切了几分。
寒暄几句之后,余修猴急的提起了签字的事情,那周律师也是十分的配合,没几句话两人就和和气气的握了手,像是谈妥了什么东西··余疏林窝在会议室角落,看着聊得开心的几人,开口打乱这一片和乐的气氛:“不是说我父亲那边有人来要监护权吗,人呢我想见见他们。”
余修脸上自信的微笑僵住了··周律师的吹嘘被打断,有些不痛快··“疏林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周梅则有些急了,她并不知道丈夫之前是怎么与余疏林交流的,她只是担心那快到手的大笔遗产突然飞了,这事,早定下早好,“你看你舅舅跟周律师已经谈妥了,还是先签字吧,你父亲那边的人那么坏,有什么好见——”·“人呢”余疏林打断她的话,加重了语气,做出一副生气暴躁的样子,“我妈妈刚死,那些卑鄙小人就出来谋算我妈留给我的东西,该死我要见他们”·余修被“卑鄙小人”几个字刺得心中一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余疏林说的是他父亲那边的人,顿时心里松了松,皱眉起身想要安抚他:“疏林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不愿意见你父亲那边的人,那边都是坏人,会抢你的东西,但你放心,舅舅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乖。”
“哼,扫把星,短命鬼·”余博早就看余疏林不顺眼了,此时见他居然敢这么对自己爸妈说话,立马不忿的低哼··“小博”周梅忙捂住他的嘴,有些尴尬的朝余疏林笑笑:“小孩子不懂事,疏林你别生气。”
·余疏林挑眉,别生气不,他当然要生气··他随手拿起面前的茶杯,猛地朝地上砸去,冷冷看向余博,眼神阴狠得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你说谁是扫把星短命鬼呵,我还以为舅舅舅妈是真心关心我,却没想到你们平时就是这么教弟弟编排我的我看错你们了”·“这绝不是,舅舅当然是真心待你的,你别乱想。”
余修连忙上前,想要抓他的胳膊,“小博是乱说的,我回去就教训他,疏林你别误会·”·“卑鄙无耻的骗子”余疏林挥开他的手,几步冲到余博面前,拎起桌上精致的小茶壶,将里面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到桌上摊开的文件上,将茶壶举起,正对余博,面露威胁:“你说谁是扫把星,嗯”·“你,你……”余博被他这疯子一样的行为和阴狠的眼神吓蒙了,胆怯的朝着周梅怀里缩了缩,语无伦次道:“大家都这么说你、你本来就是扫把星把你妈妈咒死了你、你这个短命鬼,短命鬼……”·周律师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为了在远房亲戚面前装逼,他可是将他最贵最好的一套茶具给拿了出来,这刚刚才被摔了个杯子,现在茶壶又被拿走……哎呦,他的心肝宝贝茶具啊。
“这……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激动·”·周梅也被吓得够呛,余疏林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内向乖巧的,这次见面,更是比几年前见面时更加沉默安静,怎么现在说发疯就发疯了。
她护住余博,朝一边呆住的余修使眼色,嘴里附和着周律师的话:“对、对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激动……小博这孩子就是喜欢乱说话,你这做哥哥的,别跟弟弟计较。”
余疏林的视线在湿透了的文件上瞟过,心中满意的点点头,面上表情却越发狰狞,转头朝周律师恶狠狠道:“说,我父亲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周律师盯着他手中的茶壶,连忙回道:“明天,他们约的是明天上午十点,你,你先把茶壶放下来。”
明天人家明天才来,余修今天就哄着自己来签字·他看向余修,故意疑惑问道,“舅舅,别人约的是明天,你怎么今天就拉我过来了”·“这、这个……”余修面皮抽了抽,解释道,“我是怕那些人见到你会伤害你,所以想让你避开他们,你知道的,你还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知道舅舅你是为了我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吓唬了众人一把,余疏林心情好了一点,他将茶壶轻飘飘的摔到余修脚下,恢复了乖巧安静的样子,轻声道:“舅舅,那些混蛋居然想要算计我妈妈留下的东西,我明天一定要好好骂骂他们,没什么想见不想见的,坏人都该死……舅舅那么疼我,一定会帮我的,对吧”·余修看着在阴郁暴躁和平静乖巧间来回切换的外甥,莫名觉得嗓子发涩,点头道:“当、当然,你知道的,舅舅最疼你了……你先签文件……监护权定下来了,那些坏人就抢不走你也欺负不到你了,你可以尽情的骂他们,所有先签字吧……”·还不死心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无辜乖巧的样子,指指桌上的文件说道,“可是文件被我不小心弄湿了……签字什么的还是明天再说吧,当着坏人的面把监护权给舅舅,不是更解气吗舅舅,我有点累,先回家了,再见。”
说完深深看他一眼,在周律师捧着茶壶碎片的哀嚎声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律师事务所··余修哪里能够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连忙抬步去追,周律师却猛的抓住了他的手,怒道,“别想跑,你外甥砸了我的茶具,赔钱”·“不就是茶具,我一定赔你放手”·“三千块,先赔钱”·“什么就这玩意,三千”·余疏林关上电梯,将他们的争吵声隔绝在门外,仰头盯着不停变换的楼层数,恢复了面无表情——这么虚伪懦弱的一家人,他上辈子到底是有多蠢,才会看不出他们掩藏在亲切下的狼心狗肺。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第一次通话·循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找到自己的家,余疏林心情沉重的站在家门口,从墙角一个老旧的花盆底下摸出备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上辈子到这辈子,算起来,他快有十多年没回来了·家具上浮着薄薄一层灰,窗帘拉得很紧,让客厅显得有些阴暗·他转身走到母亲房门前,深呼吸,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浅色的碎花床单是母亲的喜好,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漂亮的妇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笑得幸福·虽然没有爸爸,但他和母亲的生活,一直都是平静而幸福的。
将相框抱到怀里,他靠床坐下,闻着床单上熟悉的淡淡清香,望着空气中隐约的浮尘,怔怔出神·衣柜半开着,露出几件母亲平时穿的衣服,床边还有一双暖黄色的拖鞋,是最普通的款式,却是母亲喜欢的颜色。
将手臂搭在眼前,他深深吐出口气,胸膛起伏,呼吸间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他真的回来了,真好··花了几个小时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他擦把汗,收拾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家里的座机在响——他高考后没过多久就被关了起来,后来又被舅舅推出去替余博顶罪,白白在监狱里蹉跎了几年,那样苍白压抑的生活,竟让他连电话铃声是什么样都快忘了。
他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会才轻轻将电话拿起放到耳边,轻声开口:“喂……”·“疏林,是我,你怎么跑那边去了不是说好以后不回那边的吗舅舅很担心你,你晚饭吃了没要不要舅舅过去接你过来”·令人厌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皱起眉,眼中尽是不耐,硬邦邦道:“不用,我回来收拾下东西,咱们明早十点在律师事务所见吧。”
说完又怕余修疑心,放软了语气接着说道,“我知道舅舅疼我,谢谢·”·余修下午被周律师折腾得够呛,此时虽然疑惑余疏林的态度没了之前的亲近依赖,但想起他对父亲那边恶劣的态度,担忧又放下了一些,关心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余疏林刚刚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又阴暗起来,他目光沉沉的盯着电话看了半响,握拳,深呼吸,拿起换洗衣服去了浴室··周梅见余修挂了电话,忙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怎么样,疏林那孩子……没怀疑什么吧”·“不会,那孩子现在很信任我。”
余修回道,皱眉瞪她一眼,仍有些气:“你平时怎么教小博的,现在是重要时刻,你多管着他点要不是他,今天那文件签都签了,哪还需要明天再跑一趟,夜长梦多你知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父亲那头是怎么个情况……还有,疏林现在情绪不稳,你让小博少招他。”
“说什么呢,今天明明是那个扫把星挑事……你就不该跟他提有人抢监护权的事……”见丈夫表情越发难看,周梅忙住了嘴,想起下午余疏林那暴躁劲,仍不免有些担心:“你说那孩子对咱们小博态度那么差,会不会干脆将监护权给了那边”·说到这个,余修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摆摆手自信道:“不会不会,你没见疏林提起他爸时那阴狠劲,多亏我在他耳边多说了两句。
还有你,这几天管着点小博,让他嘴甜点,想想我那短命鬼姐姐留下的遗产,可别出什么岔子·”其实他也有些懊恼自己多嘴提起有人抢监护权的事,本来只是想表现下自己的关心体贴的,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刺激到了余疏林,不过还好,那孩子对他父亲那边的印象差成那样,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周梅被他说得烦了,转移话题道,“好了,我知道了,小博那么乖,不会再出问题的,那我转到成翰的事……”·“等钱到了手,我再去打点打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余修心情大好的回道··周梅闻言满意了,又拉着他开始商量起遗产到手该怎么花的问题··那边余修夫妻俩正开开心心的计划着怎么用那六十多万遗产,这边余疏林却是捧着泡面,烦躁的瞪着不断响起的电话,考虑要不要把电话线拔了。
这余修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明天再见吗,现在不停打电话是干什么·电话铃声在响过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他眉头松了松,埋头继续吃泡面——距离母亲葬礼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冰箱里的东西早就不能吃了,这泡面还是他下楼用手上最后的一点钱买来的,可不能浪费。
刚收拾完泡面碗,安静了不到一刻钟的电话铃声突然再度响起,把准备回房的余疏林吓了一跳··还有完没完了·他皱眉,几步走过去,提起电话不耐开口:“喂,舅舅还有什么事,不是约好了明天再见吗”·电话那边背景有些嘈杂,却没人说话,余疏林愣了愣,有些疑惑:“喂”·“余……疏林,你好,我是梁舟。”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隐隐还带着一丝疲惫,语气平板,听不出说话的人是什么情绪·余疏林皱眉,心中疑惑更甚,他不认识这个人··“你好,请问你是……”难道是妈妈的朋友·又是一阵沉默,仿佛那边正在考虑该怎么介绍自己,良久,低沉的声音响起,疲惫已经隐去不见:“我是你的哥哥,确切的说,我是你父亲梁驰的儿子,梁舟。”
余疏林傻了,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父亲那边的亲戚,可他实在没想到,第一个跟他联系的人会是他的……哥哥·哥哥……多么陌生的词汇。
不对,如果他的父亲已经有了儿子,还比自己大……难道母亲真的如那些邻居所说,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所以是因为这个,母亲才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父亲的吗可……·他一时有些混乱,上辈子父亲那边的人压根就没直接联系过他,这辈子是怎么回事他重生回来之后明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怎么这蝴蝶翅膀就开始扇了·“梁……先生。”
他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迟疑开口,“那我的父亲……”·电话那边顿了顿,然后淡淡答道,“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                    ·☆、凌律师·已经去世了还那么久……余疏林心中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都还没来得及设想与父亲的见面,对方就已经彻底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
“那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问他既然父亲已经死了,那你还要不要我的监护权,还是该问他,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不是小三。
“如果你愿意,我会抚养你·”·仍旧是低沉的声音,平板的语调,余疏林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认真,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良久,低声问道:“你愿意”为什么会愿意,对于父亲的私生子,他不是应该很讨厌吗·电话里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然后是汽车解锁,开门关门的声音:“是的,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也没时间跟你详谈,我派去的律师和助手明天会到,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们。”
安静的背景让对方的声音越发清晰,褪去因疲惫而起的那丝沙哑后,在电话有些失真的传递下,这位梁舟的声音,依然堪称悦耳··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一直试着在联系我”·“确切的说,是从你的母亲去世之后开始的。”
“打的这个电话号码”·“嗯,由于事出突然,我没能找到你其他的联系方式,还有,对于你母亲的去世,你……节哀。”
大概是不习惯说类似的话,对方的语气显得有些硬邦邦的,余疏林听了却忍不住心里一暖,这样的安慰,他已经好久没收到过了··“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又是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余疏林率先找回声音,轻声道:“很晚了,我要睡了,你……早点休息。”
“……晚安·”·与父亲那边的第一次联系,意外的顺利··余疏林放下听筒,回味了一下两人的对话,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这个哥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虽然自觉监护权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但余修到底有些担心余疏林昨天突然的性情反复,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早餐亲自上门接人来了·这次他长了个心眼,没带周梅和余博,只自己出现在余疏林面前,将个关心外甥的舅舅表现得入木三分,任谁看到都不会怀疑他的真心。
余疏林睡了一觉醒来,情绪便陷进了“重生居然不是做梦”的这种恍惚感里,对于余修在耳边的洗脑,他全都自动过滤了··快到律师事务所时,他终于回神,整理好情绪,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父亲那边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联系我的”·余修话音一顿,侧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斟酌着答道:“没有过,那边是直接联系的周律师……疏林你问这个干什么”·“没什么,问问而已。”
他侧头,重新看向窗外··“疏林你也别太伤心了·”余修却仿佛抓到了关键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洗脑,“虽然那边一直对你漠不关心,在你妈妈去世之后更是联都不联系你,只知道联系律师筹谋遗产的事,但你并不是孤立无援的,别怕,舅舅一直站在你这边。”
他义正言辞的说着,力图将那妄想跟他抢监护权的人抹得黑透透的,永远都洗不白·余疏林眨眨眼,在心中冷笑一声,并不搭他的话·他算是想明白了,估计上辈子那梁舟也联系过他,只不过他早早的就被余修接了过去,偏那周律师又跟余修是一条心,两人能直接对话上,那才是奇迹。
路上稍微有点堵,他们到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刚好九点半,余疏林本以为他还得等一等才能见到梁舟派来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比他们到得更早··开门声让会议室内正在核对文件的几人抬起头来,坐在正中间的周律师额头隐约有些汗意,见余修带着余疏林进来,仿佛得救了一般,忙不迭站起身迎过去,亲热道:“余老弟可算来了,快请坐,请坐。”
余修有些吃不消他这热情的态度,进去的脚步不由得有些迟疑,要知道昨天那茶壶碎了之后,他几乎是被对方赶出律师事务所的··周律师才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拉着他按在了沙发上另一个俊朗青年的身边,自己则走到门边朝着门外大吼:“小韩,小韩还不快给客人上茶”·余疏林目光落在那俊朗青年身上,对方刚好也望过来,眨眨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他愣了愣,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年轻,礼貌的点点头,回以一笑。
众人坐定,俊朗青年旁边一直沉默的高大男子突然起身,走到余疏林面前,伸出手,开口道:“余疏林,你好·我是梁先生的助理何龙,若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我。”
“你好·”余疏林起身,笑着与他握了握手,心中对梁舟那边的观感更加好了几分——对方不在意他的年纪愿意和他平等对话,着实让他放松了不少。
总之,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何龙有些讶异于他的镇定大方,要知道在与周律师的交流中,对方提起余疏林时用的都是诸如“乖巧”“沉默”“内向”“不好相处”“情绪不稳”之类的词汇。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那俊朗青年也站起身,走过来挤开何龙,抓起余疏林的手上下摇了摇,亲切笑道:“小余是吧,你好,我是凌春,你梁大哥派来的律师,你直接喊我凌哥就好,不错不错,小孩子长得挺清秀的,我喜欢。”
“……你好,凌先生·”余疏林有些僵硬的抽回手,抽了抽嘴角——这位看起来俊朗凌厉的男人说话怎么是这么个调调,他表示有点接受不能。
余修听着他们的对话,坐立难安·他没想到那边的人居然到得这么早,让他连阻止对方与余疏林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他最怕的就是余疏林跟对方相处融洽,若两方越说越投缘,余疏林耳朵又软……想到此,他再也坐不住,忙起身走到余疏林身前,打断两人的交谈,朝着凌春伸出手:“凌先生,你好,我是疏林的舅舅,不知道刚刚您跟周律师是在……”·余疏林微微皱眉,侧走一步,不让他挡住自己。
凌春的视线在余修和余疏林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坐姿僵硬的周律师身上,敷衍的伸手与他握了握,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核对一些余女士留下的文件罢了,顺便清点一下遗产。”
听到这话,余修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忙说道:“今天不是来说监护权的事情的吗疏林刚刚中考完,精神有些不好,还是早点将监护权的事情定下来吧。
那什么,周律师,文件……”·“余先生,您别急嘛·”凌春笑眯眯开口,转身坐到周律师身边,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拖过来,慢悠悠道:“清点遗产也不妨碍监护权的选择,况且这也是为了小余先生好,他人小不懂这些,大人当然就得多费点心。
要知道,我的委托人可是十分关心小余先生的·”说完还不忘朝余疏林眨眨眼,那神情,很有些邀功的意味··余疏林也跟着眨眨眼,回以一笑——这个凌律师,有点意思。
                   ·☆、监护权敲定·他们这边眉来眼去慢悠悠的很开心,那边周律师和余修简直是如芒在背。
本来在监护权决定下来之前,余母留下来的遗产是谁都不能动的,但余修自认为监护权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便直接将余母的事故赔偿款拿出来买了车·这事周律师本来不同意,但在余修塞了个红包之后,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现在余疏林父亲那边派来的人要查,他们想要拒绝,却苦于没有立场。
余疏林扫一眼余修有些僵硬的脸色,故意说道:“舅舅,我精神很好,还是先清点一下吧,毕竟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凌先生核对完了吗可有什么问题”·“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存款数目和房产都是对的,只不过……”凌春点了点文件,看向余修:“来之前我联系过余母出事时的相关负责人,据他们所说,事故赔偿款最后是放在了余先生手中,这其中还包括被余母所救的那户人家赠予小余先生的二十万,不过我现在却没找到这笔钱的去向,不知道对此,余修先生可有什么解释”按理说,这笔钱应该是直接交给余疏林保管的,他没成年又没有监护人,若他自己不愿意拿,则应该交给律师保管,等监护权定下之后,再转交给余疏林的监护人监管,可如今,那笔钱却是留在了余修手中,连余疏林的手都没过。
·“疏林年纪小,那么大笔钱给他拿着我不放心,便替他留起来了·”余修避开凌春探究的目光,力求镇定的说道··“哦”凌春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挑眉反问,“不是应该交给律师吗怎么您自己留着了”·余修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心慌之下,索性不再搭理凌春,转头专心哄余疏林:“疏林,那钱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以后还是会给你的,你知道舅舅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对吗律师什么的都是外人,哪有舅舅可信,你放心,舅舅肯定会对你很好的,所以监护权……”·“我当然相信舅舅。”
余疏林勾唇,似笑非笑的样子,“不过现在说的是事故赔偿款的事情,不是吗监护权的问题,等会再说也来得及·”·余修闻言,心中简直恼恨到了极点,来之前他对监护权的问题不说有十层把握,七八层是有的,可如今被梁家派来的律师这么一搅和,只怕是连两三层都没了。
他有些责怪周律师的办事不牢靠,也怨恨梁家的横插一杠子,心中更是对余疏林态度的转变十分不满·明明前两天还是只听话的小老鼠,怎么现在却变成了只性格不定的臭蟑螂。
从小认识的舅舅和从来没见过面的父亲,真不知道这孩子有什么好犹豫的还有那些遗产,有什么好清的,反正最后都会是他余家的东西等监护权拿到了手,他一定要让这小子好好吃点苦头·余疏林将他的纠结恼恨都看在眼里,心中恶意快意交杂,眨眨眼,恢复了乖巧的样子,说道,“舅舅,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我气了吗因为我坚持要清点财产……”·“我怎么会生疏林的气。”
余修扯起嘴角干巴巴的笑笑,努力维持住温和好舅舅的形象,说道,“清点一下也好,我刚刚只是担心别人借清点的名义偷偷贪你的东西而已,你知道的,舅舅这么关心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凌春挑眉,目光兴味的看着余修——这人脸皮的厚度不一般啊,当着人面就敢黑人··“为了我好”余疏林微笑,突然身体前倾,朝周律师伸了手:“文件给我。”
“什么”周律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余疏林侧头看他,招招手:“关于监护权的文件,给我·”·余修闻言心中一喜,忙起身去拿,欣慰道:“我就知道疏林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孩子,放心,舅舅以后绝对将你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
一直沉默旁观的何龙皱了皱眉,但碍于与余疏林不熟,凌春又没什么反应,只得强制将心中的担忧压了下去——从他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余修……可不是个好的监护人人选。
凌春的视线在舅侄两人之间转了转,收起文件,向后靠在了沙发里·作为梁舟的好友,他其实是不太赞成梁舟去拿这孩子的监护权的,同情归同情,但说到底,还是好友比较重要。
这孩子现在看着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指不定以后就是个麻烦呢而且这孩子进门之后的一系列反应……太有趣了··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余疏林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余修得意的看一眼凌春,转头与周律师对视一眼,心中的大石落了地——那么大笔钱,他余修终于要翻身了·“舅舅·”余疏林停下翻文件的手,握着笔,在文件的签字页停下来,抬眼看他:“你告诉我,我父亲派人抢我的监护权,是为了算计妈妈留给我的财产,对么”·算计财产何龙和凌春转头看向余修,一个隐含怒意,一个似笑非笑。
真是搞笑了,梁家家大业大的,还需要算计人家小孩子的一点小钱·余修眼中的得意褪去一些,避开凌春的视线,不安的动了动,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现在反驳才是自打脸,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啊,大家都这么说,那个……疏林,你快签字吧。”
何龙忍不住起身想要说话,却被凌春按了回去··“这字当然是要签的·”余疏林转了转的笔,推开面前的文件,嘲讽的看一眼余修,凉凉道:“但签的却不是这一份……凌先生,我相信梁舟先生会是个合格的监护人,您说是吗”·凌春一愣,然后大笑出声,将手中文件拍的“啪啪”响,点头说道:“那当然,梁舟绝对会是个好哥哥。”
这个余疏林,比他想象中的更有意思··余修则傻了,慌道,“什么梁舟什么哥哥疏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亲人可只剩下我了,我……”·“舅舅,不,余修先生。”
余疏林打断他的话,起身,将文件砸到他身上,冷笑:“你当我真不知道你买车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还有,你最好将你用掉的那些事故赔偿款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不然,咱们法院见。”
余修彻底楞了,然后惨白了脸,仿佛不认识他一般,死死看着他——不,眼前这个满面冷意的清秀少年,绝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单纯好骗的外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疏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用那些钱,车是我借的……不你的监护权是我的”·余疏林用力甩开他的手,看向凌春,“文件呢给我签。”
何龙迅速起身,从凌春手中拿过整理好的文件,推开余修走到余疏林面前,将文件递给他,顿了顿,开口道:“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老板是个好人·”·“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选择既然做了,我就不会允许自己后悔。”
他利落的签完文件,起身朝何龙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何龙眼神柔和了一些,握住他的手:“客气·”·余修没防备被何龙推倒在了地上,起身之后见到的就是余疏林利落签字的样子,然后腿一软,又重新跌坐在了地上,“不、不可能……”·“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凌春慢悠悠走过去,笑眯眯的踢踢他,说道,“余修先生,记得快点把事故赔偿款转交给我,我不喜欢办事拖拖拉拉的人·”                    ··☆、估分·上辈子困扰折磨余疏林多年的监护权问题,就这么简单利落的解决了,余下的一些零碎事情凌春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为了避开情绪有些失控的余修,何龙将余疏林带到了外面的一间餐馆,边吃边聊。
几年的监狱生活对余疏林还是有些影响的,他吃饭很快,但吃相却不难看,只不过动作看起来过于规矩了一些··何龙打量半响,对此有些疑惑,余疏林察觉到他的视线,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后,开口道:“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何龙收回视线,提起了另一件事:“你舅舅用掉的那些事故赔偿款,你准备怎么办”·“不怎么办,让他按规定还回来。”
余疏林不愿多谈余修,答完之后便迅速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后用餐巾纸擦擦嘴,表示自己吃饱了··何龙看看他干净的碗,也连忙加快了自己的吃饭速度,说道:“你等等,吃完我送你回去。”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气氛一时沉默尴尬起来,将人送到后,何龙看着垂着头乖乖巧巧的余疏林,皱皱眉,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说道,“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这个给你。”
余疏林接过袋子,问道,“这是什么”·“手机·”·“……谢谢·”·何龙扫一眼他单薄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温和下来,“那我先走了,你整理好东西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去酒店。”
余疏林乖巧点头··送走何龙后,他迅速关上门,三两步走进客厅倒在沙发里,从袋子里拿出新手机摸了摸,脑子乱了一会,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他摆脱了余修,却选择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梁舟,也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
想想上辈子那悲惨的一生,他又自嘲的笑笑,翻身将自己埋进了抱枕里,叹气,罢了,再怎么不对,也不会比上辈子更糟糕了·而且这年月手机虽然基本普及,却很少有大人会给小孩子配置,那何龙说送就送,想必他现在的监护人条件还不错……应该不会像余修那样算计自己的那点东西吧。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突然消失,他紧绷的精神骤然一松,不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这辈子,他应该可以安心学习,然后考个自己喜欢的大学了……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算了,不管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在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余疏林终于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是重生回了十五岁··十五岁,刚刚中考结束的十五岁。
他重生回来的时间太坑爹,居然是在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场上,当时他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傻乎乎的坐在位置上什么都没干,等他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是真的时,考试已经到了最后的十分钟。
想起那白惨惨的空白考卷,他欲哭无泪的捂住了脸,挣扎了又挣扎,在不断的心理暗示之后,坚强的爬了起来,决定去学校对答案··是的,没错,就是对答案·中考结束第二天,贴着全部考卷答案的报纸就会印发,班主任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会召集同学回校集体对答案,做个细致的估分,与学生商量择校的问题。
上辈子他恍恍惚惚的错过了这茬,而这辈子……这辈子他可就逃不过了··……天知道他都多少年没摸过课本试卷了··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考试成绩,余疏林在十五岁之前是个绝对的好学生,但在十五岁之后……呵呵。
班主任胡俊捏着他估出来的各科分数条,手有些抖,眉间的褶皱更是足够夹死苍蝇··“那个,疏林啊……”·他挺直脊背,面上平静,心里则有些忐忑的抬头,乖巧应了一声:“胡老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胡俊看看他瘦了一圈的脸,想想他家里的情况,这责备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后只得叹息一声,无奈开口:“疏林啊,你这英语和理综怎么……这、这分数……”·“对不起。”
他低头,乖乖认错·因为压根不记得考试题目,他这分数是照着上辈子考出来的成绩估的,鉴于最后一门他交了白卷,所以他的估分,比他上辈子考出来的分数……还要低。
比上辈子那学渣成绩还要烂的分数,可想而知会有多惨不忍睹,也难怪班主任一副“这分数不科学,我要窒息了”的模样··见他如此乖巧,胡俊越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摇摇头,将分数条放下,斟酌良久,迟疑道:“疏林,你这分数想上个好的高中有些困难,你底子不错,这次只是发挥得不好,要不……要不咱们再读一年你要是愿意,这复读的一年,我还带你。”
“谢谢胡老师的好意,只是复读……我可能不需要了·”余疏林心中微暖,脸上不自觉露出个微笑,衬着他清秀的模样,越发显得可亲,“我现在的监护人是B市人,过段时间我就要离开这启程去B市了,到时候是复读还是直接升高中,还得听听他的意见。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荒废自己学业的·”·胡俊闻言表情温和了一些,点点头,说道:“这样啊,不过你舅舅现在在B市生活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余疏林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心中各种念头快速转过,最后选择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低头说道:“不是舅舅,我现在的监护人是我哥哥·”·“哥哥怎么回事”胡俊皱眉,问道:“你不是独子吗是出了什么变故”他自认对余疏林这个学生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余修他见过几次,人貌似还不错,怎么现在监护人却变成了其他人。
“舅舅他……用我妈妈的事故赔偿款买了车……”他抬头看一眼胡俊,低头,手指神经质一样握着手中估分用的报纸,关节用力的发白,“别人都说他接近我是为了钱,我不知道……可他确实用了我妈的事故赔偿款,那是妈妈用命换来的钱,我很生气,可他是我舅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什么”一辈子教书育人,三观正直的胡老师被这消息炸得有些回不过神,愣了愣,然后略微焦急的看向他,急急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确定”·“嗯。”
他垂眼,遮住眼中闪过的算计,声音仍是低低的,“本来我也不信的,可律师手上的帐确实对不上,我舅舅又拿不出那笔钱……”·“这、这……真是畜生不如”胡俊重重拍了下桌子,气得脸都红了,心中着实为自己学生这坎坷的命运心疼不已,“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却没想到……真是没了礼义廉耻,狼心狗肺”                    ·☆、第二次通话·胡俊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余疏林保持着委屈伤心的表情离开了学校,然后在出校门之后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开始理关系线··胡俊的老婆是隔壁高中的,他老婆的弟弟则是教育局的,而余修也是教育局的,胡俊的老丈人在教育局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很好,很完美。
以他对余修的了解,监护权的事情肯定还没完,之后绝对会出一些幺蛾子,自己交际圈狭窄,余修想要拿捏自己,就免不了要从自己的老师同学那里入手,如今老师这里已经被自己提前打好了预防针,那余修再想干点什么,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教育圈这圈子有些奇怪,圈内想要往外传递消息很难,可一旦圈内出了什么八卦,不出几天,就会迅速传遍圈内·如今余修在教育局里混生活,这坑他已经挖了……他倒要看看,有这么一个算计外甥遗产的坏名声在身上,他余修要怎么往上爬·晚上回家的时候,邻居告诉他有位自称是他舅舅的人来找过他。
余疏林有些膈应,对于他来说,那余修就是个走哪污哪的臭水沟,他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最好是连他身上的臭味都别让自己闻到如今那家伙找上门来,简直是影响生活质量。
大概七八点钟的时候,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想着会不会是梁舟打来的,便走过去接了··“喂,疏林啊,是我,舅舅,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舅舅这么爱你,怎么会是……”·余疏林被那句“爱你”恶心得直接摔了电话。
一分钟后,铃声开始执着的响起,他忍无可忍,拔掉了电话线··这余修怎么阴魂不散的,烦死了·在客厅里冷静了一会后,他转身跑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以余修的尿性,电话找不到人,他绝对会上门来堵自己还是躲开比较好。
走到小区大门边的花坛时他果然看到了余修的车子开了过来,他躲进花坛里等车过去,面沉如水·真是阴魂不散,他几乎可以猜到那家伙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不外乎“舅舅是最疼你的,其他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快投入舅舅的怀抱”之类的话。
……果然想想都嫌恶心··他深呼吸,稳定下情绪··也许是身体年纪的影响,也许是经历过重生和监护权选择之后心境变了,总之,他现在的情绪总是特别容易暴躁偏激——特别是在面对余修的时候·真是糟糕透了,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夏日最后一丝暑气被夜风带走,他在街上晃了几圈,情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他站在街角,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大脑渐渐放空··高墙后生活的几年让他格外渴望融入人群,能这样轻松闲适的在街上晃悠,他觉得很开心……真好,生活真的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黑暗还没到来,光明就在手边··就这么逛到了夜半时分,他终于尽兴,找了间普通酒店,想着先对付一夜··酒店的前台妹子十分温柔,见他独自前来,还特意多关照了几句,待到拿身份证和交定金时,他傻在了那里。
这几年中考改革,考试是需要身份证的,所以在考前,学校统一为学生们办理了临时身份证,但定金……·虽然在法律上他拥有好多好多个万,但现实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钱在律师手里,在存折里,在银行里……总之,不在他包里··“怎么了是没带身份证吗”见他在包里摸了半天却没摸出个啥来,前台小姐有些迟疑的开口。
“这个,嗯,不好意思,我大概住不了了,麻烦你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默默将背包拉链拉上,转身离开··“诶,等等·”前台小姐瞅瞅他单薄的身影,到底有些不忍心,从抽屉里抓出一把糖,几步走出来塞到他手里,抿抿唇,温声道:“离家出走你爸妈要担心的,快回去吧,啊。”
手中的糖果包装得很精致,五颜六色的,让人看着就心情飞扬起来,他收了收手掌,抬头,对着关心望着自己的前台小姐感激的笑笑:“谢谢,嗯,我这就回去……糖果很漂亮。”
十五岁的少年正是雌雄莫辩的年纪,余疏林的相貌遗传了余母的温婉柔和,他这么淡淡笑着,不自觉的就带出来些许温柔的味道·前台小姐微微红了脸,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将他往外推了推:“快回去吧,天晚就拦不到车了。”
说完蹬蹬蹬跑回去,站在台子后面,对他腼腆的笑笑··余疏林朝她点点头,握着一把糖果,脚步轻快的出了酒店大门,忍不住微笑··这世上,果然还是好人多。
虽然有漂亮妹子给糖吃很让人开心,但在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之后,余疏林彻底苦了脸··记忆中W市的样子早已模糊,他出来时又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到处乱走,如今回头四顾,居然就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偏偏他包里还没有钱,想打车回家都没有办法。
磨磨蹭蹭的走到一个站台边,他抬头望着站牌,试图在上面找到自己熟悉的路标·行人越发的少了,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大家都有回家的方向,只有自己……果然是与社会脱节太久了吗·欢快的轻音乐打断了他的思绪,背包里的手机正在微微震动,他愣了一会,伸手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望着屏幕上闪烁的“梁舟”两字,微微出神。
啊,是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哥哥,奇怪又陌生的称谓··接电话的动作稍微有些不熟练,他将手机放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话说普通的兄弟之间都是怎么相处的不对,自己和梁舟可算不上“普通”兄弟,私生子什么的,好让人无奈……·仍旧是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语速却比平时快了许多:“你在哪里你家里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我把电话线给拔了……”他望着越来越空旷的马路,皱眉思索——话说怎样说话才会显得比较自然兄弟之间的正常交流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拔电话线”·“那条臭水沟一直烦我,我觉得吵,就拔了。”
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善意主动喊哥哥不行,感觉好害羞··“……臭水沟”·“……”·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卖房·沉默,长久的沉默,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余疏林默默捂脸,干巴巴道,“不,没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你不用担……”·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为什么心情不好”·话被打断,今晚放松过度的神经一时绷不回去,他张张嘴,叹气,说了实话:“考试成绩不好,余修很烦……”·“所以臭水沟是指你舅舅”·“……嗯。”
“……那考试成绩”·“很烂·”·“……”·又是沉默,余疏林蹲下身,搓了搓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成绩差没什么的,活了两辈子,成绩那玩意,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夜越发深了,喧嚣的城市沉静下来,耳边只余汽车驶过的声音。
梁舟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低了几分:“你在哪里”·余疏林抬头看路灯,眨眨眼,“外面·”·“为什么还不回去”·“……”·“迷路了”·余疏林想撞死在路灯杆上,再重生一次。
“打车回去·”·“我没钱……”他低头,坐到马路牙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什么”汽车驶过的声音太大,梁舟没听清楚他说的话。
“我说我没钱”余疏林恼羞成怒了,心中有些愤愤,你说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不知道青春期的小孩有叛逆期吗让你一直问一直问,我今天就叛逆给你看,气死你·梁舟显然也很欠缺跟青春期小朋友相处的经验,顿了顿,问回了最初那个问题:“你在哪里”·余疏林表示很挫败:“我在公交站牌这……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可以找路回去的。”
所以你别问这么多了,虽然被人关心的感觉十分好,让他有些上瘾,但这也太丢人了点··“我说具体地址·”·“……华鼎酒店右侧一百米,建设路荣华站站牌。”
“呆在原地别动,等着·”·梁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余疏林对着手机干瞪眼,用力抓了抓头发,对自己刚才的失常表示很不习惯··怎么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问什么就答什么了呢他很懊恼,所以他现在该怎么办,是听话的留在原地,还是干脆的一走了之这个便宜哥哥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很麻烦·纠结良久,瞅瞅空荡荡的钱包,他垂头,压下隐隐冒头的叛逆之心,老老实实的抱着背包坐在了原地,看着路灯发呆。
罢了,反正现在自己未成年,气势弱点就弱点嘛……只要以后强硬回来就行·十分钟后,何龙匆匆赶来,将他接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晚上别到处乱跑,老板会担心的。”
何龙犹豫良久,终于开口为自家老板说了句好话,天知道他在接到自家老板语气诡异的电话时,心脏被惊吓得有多活泼··“对不起,麻烦你了·”余疏林垂头,老老实实认错——这大半夜的,自己确实太劳烦人家了。
啊,这么乖,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何龙有些纠结,憋了半天,干巴巴的说了句:“没事·”·时间太晚,酒店没有空房了,何龙将人带到自己房间,利落的收拾出一套干净衣服递给他,歉疚道:“只能让你将就着和我睡一晚了,这衣服是新的,大夏天的,穿着睡觉也不妨事,快去洗澡吧。”
“没,这就挺好了,是我太麻烦你了·”余疏林再次道谢,接过衣服就进了浴室··洗完出来的时候何龙正站在窗边讲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走过来说道:“吹风机在床头柜里,记得吹干头发,你先睡,我有点事要跟凌律师谈,一会就回来。”
余疏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乖巧的目送何龙出了门··草草将头发吹干后,他将自己埋入被子里,睡意瞬间上涌,将他淹没……要避开余修,要和新监护人好好相处……这W市看来是不能呆了,如果要离开的话,那妈妈留下的房子……·作为一个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五好青年,凌春对深夜造访的何龙表现出了深深的恶意。
他睡眼惺忪的扒拉了一下一头乱发,耷拉着眼皮,用眼白对着他,不耐道:“有事快说,说完快滚·”·何龙噎了一下,摇了摇手中的手机,面无表情道:“老板说了,让你想办法查查余修的帐。”
“就这”凌春死人脸看着他··何龙老实点头:“就这……老板说最好尽快解决这边的事情·”·凌春握着门把手,点点头,不耐道:“说完了”·何龙点头,下一秒,房门被“嘭”一声关上,差点砸到他的鼻尖。
……好差的脾气··第二天吃早餐时,余疏林说了他想卖房子的打算··“决定了”凌春搅了搅碗里的粥,微笑问道:“不会舍不得”·“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他摇头,“房子总归只是个死物,捏在手里我妈又不会活过来·”·何龙很赞成他这个决定,直接将这事揽了下来:“这事我帮你办,你好好休息几天,处理完咱们就回B市,老板的房子很大,你会喜欢的。”
·“土豪没人爱·”凌春翻白眼,解决掉早餐起身,朝两人挥挥手:“那周律师有些不配合工作,估计是余修还不死心,你们俩好好玩,我去收拾收拾那老秃子。”
“那我去处理房子的事情,走吧,我陪你去收拾下东西,去B市前你就和我们一起住酒店里,也好就近照顾·”何龙干脆利落的决定好行程,看向沉默的余疏林:“这样安排可以吗”·余疏林眨巴眨巴眼,点头:“可以,麻烦你了。”
被人当做小孩子照顾,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相册,母亲留下的一些零碎遗物,一些课本,几件换洗衣物,这些东西加起来都装不满一个小行李箱。
何龙提着对他来说有些过于轻的箱子,疑惑问道:“只有这些”·最后回头看一眼这栋承载了他所有幸福记忆的房子,余疏林回头,抱紧怀中的小盒子,点头,:“嗯,走吧。”
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母亲一点一点布置装扮的,既然没法全部带走,那就干脆将它们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记忆中吧·                    ·作者有话要说:梁舟:疏林,你第一个同床共枕的男人是我吗·疏林:当然不是·梁舟【黑脸】:是谁·疏林【笑眯眯】:你忘了吗,是何大哥啊,就有一次,我在XXX迷路了,你打电话过来,让何大哥来接的我。
梁舟【低气压】:何龙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何龙:QAQ疏林少爷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扫墓·事情弄完之后,何龙匆匆前往律师事务所与凌春汇合去了。
余疏林在酒店房间里发了会呆,想了想,掏出手机,犹豫良久,给梁舟发了条短信··“我现在住在酒店,房子准备卖掉,座机号码即将注销,找我请打这个电话。”
顿了顿,又加了句,“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这位哥哥帮了他许多,两人以后估计要相处很长时间,他送了支手机给自己,那自己……总得回点什么吧。
短信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他等了又等,见迟迟没有短信进来,便提起自己的背包,将何龙留下的零钱和存折塞进去,出了门··存折上有六十二万,是余母留下的全部财产,也不知道凌春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这些东西之前可都是被余修和周律师牢牢捏着,他连见都没见过。
他先去了趟银行,取了两千块钱出来,然后打车去了市郊的墓地··余母是个造型顾问,水平不错,很得W市那些阔太太的喜欢,平时也会去各大美容院做些顾问之类的工作。
出事那天,她应邀去主持一场关于防晒霜的宣传活动,很早就出了门·活动很大,所以摆在了一个露天的小广场上,客户的女儿吵着要吃冰淇淋,偏偏客户在做产品体验,一时走不开,余母见了,便好心带着小孩去买冰淇淋。
当时街对面的一栋大楼正在重新装修门面,搭架没搭好,突然垮塌,余母刚好牵着小女孩从旁边经过,眼看着躲不开,便果断将小女孩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砸了个正着··明明是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死状却极其凄惨,大人们怕刺激到他,愣是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让他看到,而那天早上那个睡意朦胧的早安吻,便成了他脑中关于母亲最后的记忆。
在墓地外买了些香烛纸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里走去·余母葬的位置很偏僻,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到地方后,他放下香烛纸钱,蹲下身,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有勇气抬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妇人笑容明亮,嘴角弯着,眼神温柔··“妈妈,你还是这么漂亮·”他扯起嘴角微笑,伸手摸了摸墓碑,眼眶微微泛红,“看我,越来越没出息了……我很好,妈妈你想不想我”·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妈妈……其实我不好……我好想你·”·阳光愈烈,照得墓碑微微发白··他垂眼,烧了纸钱,插上香,然后跪在墓前认认真真的磕了几个头,起身,仔细的擦拭墓碑。
“上辈子到这辈子,我快有七八年没来见妈妈了吧,我可真不孝·”他喃喃说着,心中所有的情绪全数化为委屈,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控诉和撒娇,“我上辈子好傻,可舅舅他太坏了,妈妈要帮我报仇。”
照片上的妇人仍旧笑着,眼神包容又温柔··……·“算了,妈妈还是早些投胎去吧,这辈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擦完墓碑之后,他发了一会呆,然后靠着墓碑坐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上辈子和这辈子的种种。
“我是不是太傻了……”·“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他擦掉额头冒出的汗,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抹了抹发涩的眼眶,沉默良久,终于长舒口气,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对着墓碑笑道:“妈妈,我走啦。”
重生一回,他这辈子要为了自己,好好活··“我有空再来看你·”挥挥手,最后留念的看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去··重生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上辈子的那些事情,心中几乎被阴暗负面的情绪塞满,如今他有了不一样的未来,就不该让自己的情绪继续在泥淖里挣扎。
要努力的,做一个像母亲那样的人··凌春和何龙忙起来就不见人影,余疏林草草吃完午饭,又小小的午睡了一下之后,精神抖擞的去了W市最大的商城·种种迹象表明,自己那个便宜哥哥很有钱,所以这回礼可不能便宜了。
踌躇满志的冲到商场,在粗略逛了一圈之后,余疏林萎了——东西太多,对梁舟的了解太少,他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摸出手机瞅了瞅,上午发出去的短信依然没有回音,他翻出对方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打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这一犹豫,就犹豫到了日落时分,在接到何龙的晚餐提醒电话之后,他咬咬牙,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店铺——算了,随便买吧,大不了以后再补件其它的。
·晚餐时,余疏林将两个小盒子推到了凌春和何龙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嗯,这个送你们·”·凌春和何龙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惊讶,过了一会,还是凌春先伸出手,将那盒子拿过来,打开看了看:“钥匙扣”·“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便听了导购小姐的建议,选了这个。”
他垂眼说着,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毕竟曾经与社会脱节了那么多年,对于自己挑选的礼物,他其实很不自信··凌春是何等敏锐的人,立刻察觉到了他平静表情下的不安,笑了笑,偷偷用手肘捅了捅傻住的何龙,笑着掏出一把钥匙,将新钥匙扣换上去,丢掉旧钥匙扣,摇了摇,说道,:“小余眼光不错,我很喜欢,谢谢。”
何龙终于回神,连忙将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拿在手里,学着凌春的样子换上新的钥匙扣,嘴角勾起,露出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微笑,“谢谢·”·“不客气。”
余疏林松了口气,抬头对他们笑笑,低头匆匆将碗中的饭扒完,告辞之后回房去了··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凌春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他摇了摇手中朴素的钥匙扣,叹气:“之前见他在余修面前满身是刺的模样,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只小刺猬,这几天相处下来,瞧着却老实得跟只兔子似的,看走眼了。”
何龙将钥匙扣塞进口袋里,撇他一眼,没说话·敢说老板的弟弟是兔子,简直是不想活了··凌春看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样子就来气,瞪他一眼,拿过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掏出手机摁得啪啪响。
“经本大爷鉴定,令弟性格淳朴,为人礼貌,值得一养,望大人悉心教导,莫要养歪·注,小余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他简直就是个贴心小棉袄,可惜礼物没有你的份,哈哈哈。”
                   ·☆、争执·B市,刚刚结束一天封闭拍摄的梁舟从经纪人手中拿过手机,刚刚开机就收到了这条短信,双眼微眯,视线在“礼物”二字上反复扫过,果断选择删除短信。
删完后发现还有一条未读信息,稍微有些不快的点开,在看清发件人是谁之后,心中的不快收了收,顿了顿,将手机又拿近了点··快速看过前面的内容,视线在最后那句“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上面停了停,心情诡异的好了点,退出短信,翻出凌春的电话,拨通,不等对面的人说话,直接冷酷开口:“谁说我没有”说完挂断电话,翻出余疏林的短信,一脸沉思。
经纪人牧裘疑惑凑近,问道:“怎么了”干嘛一直拿着手机发呆··梁舟眉头微皱,摸摸手机上的按键,侧头看他,认真问道:“我喜欢什么”·牧裘眼神诡异,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若此时是2015年,他一定会真诚的握着梁舟的手,深情的问一句:“老板,何弃疗”·W市,凌春握着手机,看着上面时长两秒的通话记录,挑眉:“这又是发的什么病。”
余疏林是在两天后收到的梁舟的回复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什么都喜欢·”·他瞅瞅背包里躺着的精致盒子,斟酌良久,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管余修有多不配合,监护权的事情仍是渐渐处理完了··那天之后,余修一直联系不到余疏林,电话不接,家里没人,没过几天,更是传出了余疏林准备卖房的消息,他终于慌了,可凌春太油滑,他怎么也打听不出余疏林的下落。
后来,他试图通过余疏林的班主任胡俊来联系对方,结果电话打过去,刚自我介绍完,便被那胡俊气愤的挂了电话,简直莫名其妙··帮周梅调任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刻,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次不成,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余博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开学之后又是大笔的开销,还有自己,他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用红包松动了上面的几位领导,这要是后继无力,那之前那些钱不是白塞了吗最主要的是,那个之前吹牛吹得震天响的周律师,突然之间反水了,开始帮着那个凌律师一起坑自己。
总之,事事都不顺心··余修焦头烂额,对突然反悔不选自己当监护人的余疏林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那小子之前一副乖乖巧巧依赖自己的模样,临到签字却突然反悔,真是好深的心机,将自己耍得够呛跟他那个妖里妖气的妈一个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呸·他心里着急,便索性向单位请了几天假,专心盯着凌春。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天的上午,他终于在酒店大门口堵到了余疏林··余疏林这些天过得很闲,身为一个半大不小的伪小孩,监护权的后续事情凌春完全没让他插手,如今周律师已经被说动,余修栽跟头是迟早的事情,梁舟派来的后续人员也已经到了,在各种考虑之下,凌春和何龙便将离开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
他琢磨着大概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便准备出门买点特产,带去B市给梁舟尝尝,结果刚出酒店大门,他就被余修挡住了··这几天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好心情算是被毁了个彻底,他板着脸站在原地,看都不看余修,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余修一见面就吃了颗软钉子,脸黑了黑,但仍耐着性子道:“疏林,舅舅是担心你被凌春的花言巧语哄骗了,你父亲早已去世,那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又怎么会好好待你,听话,跟舅舅回去吧,你母亲是我亲姐,我肯定会好好待你的,监护权我会再抢回来,你别担心。”
“好好待我”余疏林懒得再跟他演戏,满脸嘲讽朝他伸手,说道:“那好,你先把我妈的事故赔偿款给我,我再来跟你讨论你会不会好好待我的问题。”
“这……那钱我帮你存了定期,一时半会取不出来·”余修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着,含糊说完又伸手过来扯他,想要带他走:“咱们先回家,等到了家,我再跟你说具体情况。”
“放开”余疏林甩开他的手,恶心过头就只剩平静:“存了定期那你把存折拿出来给我看看,事故方和美容院赔偿的三十一万,获救人赠予的二十万,总共五十一万,我要看存折。”
两人在酒店门口争执,说话声音不小,渐渐引来了来往客人的注意·余修最是注重脸面,见状忙扯了扯余疏林,说话声音也压低了:“疏林你小声点,存折在家里,你跟我回去,我拿给你看。”
·余疏林偏不如他的意,盯着他的脸只觉得心中快意无比,憋着一股气要将上辈子所受的憋屈全都发泄出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余修的可恶嘴脸··“你当我傻吗”他提高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妈还活着的时候,你几年不来探望一次,每次上门都是有事求我妈,如今我妈去世了,你又突然冒出来,摆出一副贴心舅舅的模样,谋算着我妈留给我的那点东西,你亏心不亏心你敢说你那车不是花我妈的事故赔偿款买的你不过一个小职员,之前一直过得俭朴,如今我妈去世没多久,你就穿上了名牌,开上了汽车,你倒是说说,你哪来的钱余修,你也有脸说会好好待我,虚伪”·还没到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这一段话下来,倒是让围观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目光便落在了余修的衣着上·仔细看去,果然是一身名牌,且都很新的模样··余修被打量得十分不安,心中着实后悔自己穿着这一身新衣出现在这里,又恼恨余疏林的无理取闹。
“疏林你这是被骗了,舅舅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余修皱眉说着,再次伸手想要拉住余疏林,转头对看热闹的人笑笑,温声解释道:“小孩刚刚受了刺激,又被他爸那边的亲戚洗了脑,乱说话呢。”
“离我远点·”余疏林简直要被他的不要脸精神打动了,冷着脸朝他伸手:“你说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事故赔偿款呢,拿出来啊,存折不在身上,我可以等,你打电话让你老婆送来。”
钱已经花了,怎么可能有东西送来·余修脸色十分难看,周围人的视线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耐心也渐渐消失:“疏林,你别胡闹你说我算计你的东西,可除了你说的事故赔偿款,我又算计你什么了我说那钱存了定期就是存了,你跟我回家,我拿存折给你看。”
“终于承认你用了我妈的事故赔偿款了”余疏林收回手,冷笑,掏出手机摇了摇,“你说存了定期是吧,行,哪个银行我这就打电话过去问问。”
余修哑然,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                    ·☆、舆论·围观群众见余修不说话,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纷纷指着他窃窃私语起来。
余修扫一眼周围的人,额头开始渗出冷汗··余疏林上前一步,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恶意,说道,“仔细算算,我妈去世还没满一个月,你花那些赔偿款的时候,就不嫌烧手吗”·余修手抖了抖,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啊,对了,你不是说我爸那边抢我的监护权是为了钱吗,好心告诉你,那些钱现在全都在我自己手上,人家拿了监护权之后,可是一分没贪,不像某人,借着帮我妈办丧事的由头,将我家值钱的东西全部顺到了自己家里。”
他继续走近,凑到余修面前,眼中满是恶意,声音压低:“最后,替我转告舅妈,偷偷拿我妈的首饰戴,她也不怕我妈半夜去找她要回来·”·在收拾母亲的首饰盒时,他怎么都找不到母亲最喜欢的那对钻石耳钉,不用想,那东西肯定是被人偷偷拿走了。
这偷拿的人选……他心中冷笑,上辈子寄居在余修家时,他曾经见周梅戴过那副耳钉,当时他委婉的提过这事,但周梅死不承认,他心软不愿意给亲人难堪,便再也没提过。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顿了顿,退后几步,不给余修狡辩的机会,冷冷道:“余修,你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店。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余修白了脸,落荒而逃··待离开了闹哄哄的酒店大门,余疏林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地址后,顺了会气,拿出手机给凌春回电话。
“余修刚刚来过·”·“我知道·”凌春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你去玩吧,剩下的东西我和你何大哥去搞定。”
他挂断电话,侧头看向窗外划过的一栋栋高楼,嘴角微勾——余修,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等“亲舅舅丧尽天良,谋算孤苦外甥财产”的新闻上了报,也不知道余修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凌春收起手机,挑眉看向何龙:“虽然是只兔子,但却是只黑皮会咬人的,危险啊·”·“又不会咬你·”何龙回他一句,利落的起身走人:“我去酒店退房,咱们换个酒店住,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
“真不可爱·”凌春翻白眼··第二天,“余某纠缠孤苦外甥,只为抢夺亲姐遗产”的新闻见了报,该报道言辞恳切,配图明了。
记者先是寥寥几笔说清余母的死因,再着重强调了一下“孤苦外甥”是如何的孤苦,最后仔细叙述了一番余某哄骗外甥和花掉亲姐事故赔偿款的经过,再贴上了几段对知情人的采访,可谓是全面而直观的表现了余某的禽兽不如,丧尽天良。
观者无不气愤拍桌,大骂一声“禽兽”,叹句“人心不古,知人知面不知心”···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此报道一出,稍微知道点内情的人都能猜出这报道中的“余某”是谁。
之后,周律师突然蹦出来接受了媒体采访,详细描述了余修诓骗余疏林谋算余母事故赔偿款的经过,一时间,舆论哗然··与此同时,一封来自法院的传票,寄到了余修工作的单位。
余修的生活,彻底乱了··此时的余疏林丝毫没有报复后的快意,他正蔫头耷脑的靠在座椅上,忍受着晕机之苦·原谅他土包子见识短,一直没机会坐飞机,如今第一次体验,真真是销魂,销魂无比。
何龙皱眉很是担忧的模样,凌春则“温柔”的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晕机其实没什么,以后多坐几次,晕着晕着,也就习惯了·”·“还是闭眼睡一觉吧。”
何龙拨开凌春的魔爪,建议道··余疏林点点头,闭上眼睛··飞机升空时是最晕的,如今飞平稳了,他多少也好受了一些,稍微忍忍,倒也不那么难捱。
想想背包里那个精致的盒子,他表情不由缓和下来··也不知道哥……唔,梁先生,会不会喜欢自己挑的礼物··就这么一路昏昏沉沉的到了B市,然后又稀里糊涂的上了停在机场出口的一辆黑色轿车,两个小时后,众人到达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凌春提着行李回了家,而直到这时余疏林才知道,凌春与梁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家住得很近··他跟在何龙身后,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的走过清幽的小道,然后停在了某栋别墅门口。
别墅很大,三层,带了个大花园,花园里种了很多花,一看就知道被人精心打理过……想起余修为了抹黑梁舟所说的那些话,他心中只觉得可笑——余母留下的那些财产,够买这栋别墅的一半吗·开门的是位年约五六十的老伯,五官普通,表情严肃,见到余疏林也没说什么,只沉默的点了点头。
何龙开口喊了一声“爸”,余疏林愣了愣,忙礼貌的朝老伯打招呼道:“何伯您好,我是余疏林·”·何伯上下打量他一番,侧身让开,语气不热络也不冷淡,:“余少爷进来吧,一路辛苦了。”
余疏林心里有些忐忑,在何龙提着行李进门之后,忙抬步跟了上去··“老板不在,晚上才会回来,你不用紧张·”何龙低声说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爸性格比较冷淡,话少,并不是不欢迎你,你别多想。”
他看一眼带路的何伯,点了点头··正好是午饭时间,何伯直接带他们进了餐厅,在将负责做饭的刘阿姨介绍给余疏林认识之后,他转身离开,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余少爷快坐,别太拘谨,你何伯就是这么个话少的性格,别怕·”刘阿姨长得矮矮胖胖的,笑起来很是亲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挑着拿手的做了些,你尝尝。”
余疏林对她礼貌笑笑,等何龙坐下后也跟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了,夸道:“很好吃,刘阿姨辛苦了·”·“喜欢就好,你慢慢吃,我去忙其它的了。”
刘阿姨见他长得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挺好看,说话又这么礼貌,心里可算是踏实了些,一脸喜滋滋的回厨房炖汤去了··“刘阿姨很喜欢你·”何龙捧着饭碗,冷不丁开口说道。
                   ·☆、第一次见面·“啊”余疏林抬头看他,不太明白他说这个的意思,抬手挠了挠脸,试探着回道:“我很荣幸”·何龙见他不明白,决定说得直白一些:“是这样的。”
余疏林忙放下碗筷,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你说·”·何龙也放下碗筷,给他慢慢分析:“你看,我和我爸,话不多,也不怎么爱笑。”
“嗯,然后”·“老板比我们,话更少,压根就不会笑·”何龙补充··余疏林僵了脸,继续小心问道:“呃,所以”·“然后刘阿姨很爱说话,也爱笑,你话多,经常对她笑,她就喜欢你。”
何龙语重心长,说完捧起碗,一副“我说完了,你不用感谢我”的样子··“……”·余疏林瞪大眼看他,试图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硕大的问号,“所以你说这些的意思是”难道是在教自己如何快速的融入这个家·何龙摇摇头,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突然变笨了,刘阿姨是负责做饭的,她喜欢你,你就有肉吃,懂吗”·“……我懂了,谢谢提醒。”
余疏林表情沉重的捧起碗,继续夹糖醋排骨吃……总觉何龙和第一次见面时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梁舟为他准备的房间位于别墅二楼,在梁舟的卧室和书房之间,虽然面积比其他房间要小一点,却带着个小阳台,面朝南方,阳光很好。
房间内铺着地毯,床单窗帘什么的都是清爽的蓝色,衣柜里挂着几套衣服,他拉出一件看了看,是适合少年穿的款式,大小也很合适,衣服上面隐隐传来一丝薄荷清香,想来是特意漂洗过。
房间角落摆着一颗篮球和一颗足球,墙上还挂着一副羽毛球拍子,崭新崭新的,一看就知是才买不久的··余疏林有些感慨的摸了摸窗边的单人沙发椅,想起前世种种,再对比一下现在,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真是什么滋味都有。
也许自己的重生并不是为了报复余修他们,而是为了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真心对待自己的··将行李箱中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他拿出为梁舟准备的礼物,摸了摸,放到了床上。
等梁舟回来,就送给他吧,嗯,他一定会好好与这位哥哥相处的··梁舟到家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将唠唠叨叨的牧裘打发走后,他面无表情的走进别墅,朝等门的何伯点点头,弯腰换鞋:“太晚了,何伯你去睡吧。”
何伯捶捶自己的腰,摆摆手说道:“少爷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他摇摇头打开鞋柜,目光触及放在最下面的白色球鞋,动作顿了顿,低声问道:“他到了”·何伯点头,过去帮他整理鞋柜:“中午到的,现在已经睡了。”
“他怎么样”·何伯想了想,表情缓和了一些:“是个老实孩子……比资料上描述的要安静一些·”·“嗯。”
梁舟点头,再次催促何伯去睡之后,径直朝楼上走去·在路过余疏林房间时,他犹豫了一会,停下脚步,小心打开门,走了进去··房内里比刚布置好时多了一些零碎东西,他粗粗扫过,将视线投向鼓起一块的大床。
中央空调将室内温度控制在了26°,少年裹着薄被,睡得香甜··房内光线昏暗,并不能看清少年的模样,只能大概看出少年的身形很单薄·他走近几步,站到床边,弯腰,拨了拨盖住少年脑袋的被子。
怎么喜欢用被子蒙着头睡,这习惯可不怎么好……他皱眉,拉扯薄被的力道却放轻了一些··少年的脸渐渐露了出来,眉色浅淡,眼睫毛很长,鼻子很直很挺,唇微张,唇色浅浅的,是健康的粉色,脸型也好看,带着稍许婴儿肥,一头软发在被子里蹭得乱七八糟,有几缕贴着额头,显得十分稚嫩。
很漂亮的长相,不像父亲,应该是随母亲比较多,梁舟下了结论——这是自己的弟弟……他皱眉,手指爬上少年的脸颊,拨了拨调皮的额发,抿唇……原来有弟弟是这种感觉。
·……还不赖,他想,如果一直都这么乖乖巧巧的话,他不介意对这个弟弟更好一些··余疏林在做梦,梦中有一只调皮的大猫在不停地用尾巴扫他的脸,痒痒的,躲都躲不开。
他不耐的摇摇头,迷迷糊糊醒过来··朦胧的视线中一片漆黑,他眨眨眼,目光陡然对上梁舟深邃的双眼,心里一惊,睡意瞬间消失不见,坐起身朝旁边滚去:“谁”·“是我。”
床边的黑影退后了一步,然后有些耳熟的低沉男声传了过来·余疏林分辨了一下这个声音,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朝着黑影迟疑开口:“是……梁先生”·黑暗中的梁舟皱眉,对他的称呼有些不满,沉默着没说话。
“是梁先生吗”他伸手去开床头灯,想要从床上下来··“别下来·”梁舟上前一步,将自己暴露在床头灯暖色的灯光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下床,“是我吵醒你了,接着睡吧。”
手与肩膀一触即分,他收回手,虚握成拳,皱眉——太瘦了,摸上去都是骨头··余疏林抬头,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梁舟很高,灰色的修身衬衣将他的好身材表现得淋漓尽致,腿很长,站在床边很有压迫感,头发剪得很短,衬着他硬朗帅气的五官,很是精神,眉眼轮廓有些深,鼻子很挺,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完全看不出两人是兄弟··余疏林下结论,视线瞟过床头的闹钟,愣了愣,疑惑的看向他:“才回来吗”·在他打量梁舟时,梁舟也在打量他,而打量的结果……睁开眼后的少年瞬间鲜活了起来……看起来还是很乖,嗯。
他点点头,想要伸手摸摸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手指动了动,却朝着房门伸去:“你继续睡吧,我出去了·”·余疏林见他要走,下意识的说了句“等等”,待对方回头看过来时,才有些尴尬的反应过来,忙掩饰般的拿起床头柜上的精致盒子,蹦下床走到梁舟身边,将盒子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的礼物·”·梁舟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盒子,顿了顿,开口:“不是梁先生·”·“什么”余疏林仰头看他。
这样的对视角度,莫名的让他有种被对方全身心信赖着的感觉……很好,弟弟软软乖乖的·这一次他没再犹豫,伸手摸上了少年软软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表情柔和了一些,说道:“要喊哥哥,快去睡吧,晚安。”
房门关闭,挡住了男人离去的身影,余疏林摸摸自己的头发,沉默良久,对着房门挥了挥手:“晚安……哥哥·”                    ·☆、段飞堂的一生·在第二天与刘阿姨的闲聊中,余疏林知道了梁舟的职业——演员。
梁舟,演员……为什么画风差距如此之大··刘阿姨笑眯眯的摸出遥控器,拉着余疏林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翻碟片:“你别看少爷平时冷冰冰不怎么理人的样子,真演起戏来还是很厉害的,这才入行几年,那奖杯就一座一座的往家捧,可惜少爷不爱摆出来,总是锁在柜子里,一点情趣都没有。”
余疏林微笑着听她唠叨,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好奇·上辈子他虽然成绩变得越来越差,但在生活作风上却是个正正经经的书呆子,再加上舅舅家里的电视总被余博霸着看动画片,他对演员明星之类的,还真不怎么了解,再后来他进了监狱,就更加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了。
刘阿姨摆弄了一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开始有画面显现出来,她又摁了几个键,画面开始快进,最后停在了视频过半的地方··“就这个,我觉得这段是少爷演得最好看的一段了。”
刘阿姨喜滋滋的退回来,坐到余疏林旁边··画面重新变得清晰,一个修长身影从光秃秃的树林里踉跄走出,头垂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握着剑,很是狼狈的样子。
背景音乐十分急促,让观看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风吹叶落,画面突然拉近,露出白衣侠客的侧脸,余疏林愣了··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确实是梁舟的模样,但神情却是萎顿的,眉微皱,眼神中又是失望又是不甘,嘴抿着,牙紧咬,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在硬撑。
“段飞堂,你逃也无用,还不快束手就擒”·尖利的声音突然在林中炸响,段飞堂气势一变,侧头躲过投射而来的暗器,眼神凌厉的朝发声处看去,手腕翻转,剑已稳稳横在胸前,沉喝出声:“肖衍,休要装神弄鬼,出来,你我正面比过”·台词一出,余疏林彻底被震住,明明声音是一样的,但这气势、这腔调、这咬字……太不一样了。
刘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纸巾,还体贴的塞了几张给余疏林,唏嘘说道:“哎哟,这段飞堂可真是命苦啊,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讨个老婆吧,最后还被杀了,拜了个义弟,却没想到是个坏心肝的,把他诱骗到暗牢,下药之后关起来打啊,虐得可惨了”·余疏林低头看看手中的纸巾,挪了挪屁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视里段飞堂已经和一个黑衣人打起来了,刘阿姨看得投入,他便也认真的看了起来··客观来说,这打斗场面确实做得十分大气,气氛和演员颜值都够,武打动作又如行云流水,有急有缓,再配合着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总之,足够震撼余土包子的心灵了。
这一看,就有点停不下来··……不愧是需要拿着纸巾盒看的电视剧,这主角段飞堂那是真惨,好不容易从义弟肖衍手中逃出,却不小心坠了崖,幸运的没死,还得到了一位隐士高人的传承,瞬间变得十分牛叉,牛叉得足够秒杀所有江湖豪杰,结果刚刚意气风发的回到家,却发现全家被灭了门,且凶手直指他曾经的义弟,肖衍。
新仇加旧恨,没什么好说的,打·两人在X山之巅大战三百回合,肖衍重伤,临死前告诉段飞堂,两人其实是亲兄弟灭门的凶手也不是他,是段飞堂的老婆,欧阳飘飘原来他老婆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侠遗孤,而是邪教圣女,接近他只是为了偷段家祖传的一张藏宝图,结果却不小心被肖衍识破身份,只得诈死脱身。
肖衍关着他也是为了他好,他提前得知了邪教将要灭段家满门的消息,这才引诱段飞堂至暗牢,将他关了起来··至于下药关起来打什么的,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段飞堂大为震动,想起幼时失踪的弟弟,想起自弟弟丢失后,对他百般冷漠的父母,又想起兄弟两人结拜之初携手江湖的快意,一时间百感交集,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吐完想起自己那天姿国色,温婉可人的老婆,憋了憋,到底没憋住,撑地又吐了一口··血是要吐的,仇,也是要报的··埋了肖衍,他握着对方给他的锦囊,找到了邪教的根据地,单枪匹马杀了上去,灭了邪教好多好多口,最后与赶来的圣女欧阳飘飘大战三百回合,飙血飙得十分HAPPY。
结局当然是邪不胜正,可圣女死归死了,却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她怀了段飞堂的孩子·晴·段飞堂大受刺激,在与邪教教主大战三百回合之后,终于走火入魔,重伤濒死,可还没等他收拾收拾下山去养伤,一堆正道好汉突然冲了出来,大喊大叫着要杀了他这个魔头。
他简直莫名其妙,此时武林盟主蹦了出来,说他武功路数明明就与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大魔头独孤九一模一样,说他不是坏蛋都没人信·独孤九,那分明就是悬崖下,传他武功的那位高人的名字段飞堂百口莫辩,想起此生种种,只觉自己可悲可笑,干脆横剑自刎,结束了自己荒谬的一生。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刘阿姨哭得稀里哗啦,余疏林捏着纸巾,被这奇葩的结局深深震撼了··但不得不说,梁舟将段飞堂这个角色演得很好,虽然觉得结局很坑爹,但在看到白衣侠客一身苍凉,横剑自刎时,余疏林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悲凉的片尾曲回荡在客厅里,刘阿姨“呜呜呜”之后又“嘤嘤婴”,余疏林揉揉通红的眼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在他无措时,别墅的大门,开了。
他回头,睁着通红的双眼与门口的梁舟对视,眨巴眨巴眼,挥了挥手中的餐巾纸:“你回来啦·”其实他还想加一句,你刚刚死得好惨··梁舟听着客厅里回荡着的熟悉片尾曲,皱眉:“你在看电视”·余疏林点头,吸了吸鼻子:“你演得真好。”
片尾曲放完,客厅里安静下来,刘阿姨整理好情绪起身,转头就看到了梁舟那张残念的棺材脸,顿时悲从中来,又要哭了:“少爷,你,你死得好惨,呜呜呜……”·梁舟:“……”·提着一堆袋子,站在梁舟身后的何龙:“……”·也许赶回来吃晚饭是个错误的决定,梁舟想。
                   ·作者有话要说:小记者:咳咳,段飞堂先生,对于肖衍先生关着你下药虐待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段飞堂【拔剑】: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问我这个·肖衍【一把抱住,拖走】:哥,咱们去地狱继续小黑屋PLAY。
段飞堂【挣扎】: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我·☆、哥哥·晚餐时分··饭桌上很安静,余疏林瞟瞟何龙,又瞟瞟梁舟,犹豫纠结了很久,终于挠了挠脸,小声开口喊道:“梁先生。”
梁舟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喊我什么”·余疏林被他问得愣了愣,陡然想起昨晚两人之间的对话,嘴张了张,垂头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哥哥,我想报个暑假补习班。”
他认真考虑过,中学的知识,在高中真正用得上的只有数学、英语和理综那些,政史地这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可以慢慢来,语文主要考的是平时的积累,他初中学得很认真,虽然高中成绩很烂,但到底有些底子在,补补习未必追不上进度。
他不太想复读一年初三,那么直升高中的话,补习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在确定了监护权人选之后,他空余的时间大多都用来翻课本了,有了上辈子高中学的东西打底,这些初中的内容,理解起来倒也不太难。
也许是心态变了,也许是安稳下来的生活环境让他放松了很多,上辈子那种怎么读书都读不进去的糟糕状态,已经消失不见,学习对于他来说,变得轻松了许多··虽然不太确定他那么烂的中考成绩,在B市能不能找到高中读,但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没有学校愿意收他的话,他就,他就……花钱买学校读。
咳,虽然这想法有些没出息,但他发誓,只要进了高中,他一定会认真学习的而且他现在手中有些钱,不会让梁舟破费的··这么想着,他的眼神中不由得就带上了一丝期待,餐桌下的手指动啊动,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财产。
房子已经卖了,加上妈妈留下的存款,还有从余修那里陆陆续续收回的事故赔偿款,他怎么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买个学校读……应该绰绰有余了··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梁舟慢慢收回了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冷硬,双眼深沉的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余疏林被他冷飕飕的眼神看得有些忐忑,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不、不行吗”·梁舟被他这声小心翼翼的“哥哥”喊得心神都荡了荡,目光刷刷扫过余疏林软趴趴的头发和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觉得心口有些暖呼呼的。
嗯,这是自己的弟弟,不是堂弟也不是表弟,就是单纯的弟弟……不错··“何龙·”他终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何龙··一直默默埋头吃饭装不在的何龙瞬间坐直,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道:“老板,有什么吩咐”·“去找几个好一点的补习班让疏林挑,没有好的就去联系一下家教。”
他说完回头看向余疏林:“你主要想补习哪些课程”·“数学和英语……”·他点点头,重新看向何龙:“找数学和英语教得比较好的补习班,还有,看看B市好点的高中有哪些,拿些资料回来,让疏林挑挑。”
何龙拿出个小本本刷刷刷的记,记完仔细核对一遍,点点头:“我明白了·”·梁舟皱眉,又补上了一条:“找离家近一点的·”·何龙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一眼余疏林,点头:“好的。”
事情商量完毕,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梁舟擦擦嘴,看一眼慢慢扒饭的余疏林,皱眉,嘱咐道,“不许挑食·”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餐厅只剩下了何龙和余疏林两人,余疏林看向何龙,疑惑皱眉:“哥哥他这是……”怎么说完就直接跑了,他还没来及道谢呢,还有最后那句话……语气有点可怕,是不是自己吃饭习惯不好·“老板害羞了。”
何龙肯定的下结论,将手中的本子一收,也跑了··“……”·梁舟确实很忙,吃完晚饭没多久他就被一个电话喊了出去,直到余疏林睡前都没见回来。
余疏林有些不懂,演员需要工作到这么晚吗·第二天,他早早起床想要与梁舟一起吃早餐,结果却被告之梁舟已经出差了,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回来。
他微微有些失落,犹豫了会,摸出手机给梁舟发了条短信··“一路平安,注意休息,补习班和学校的事情,谢谢·”·没一会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点开。
“嗯,要叫哥哥·”·……对哥哥这个身份是有多执着,余疏林有些囧,脸上却不自觉挂上了笑容,连忙回道:“早点回来,哥哥。”
“嗯·”·之后的几天过得很是平静,余疏林每天翻翻课本,跟着何伯弄弄花园,陪刘阿姨看看电视,倒也不会太无聊··熟悉之后,他渐渐从刘阿姨口中得到了很多关于这个家的信息。
比如他的父亲,梁驰··梁驰是个大导演,据刘阿姨所说,为人很是严肃古板,但确实很有才华,在娶了梁舟的母亲舟清雅之后,开始转战商业圈,先是办了个娱乐公司,待娱乐公司有了起色之后,又开始投资其他行业,很是有一番成就。
但好景不长,舟母在梁舟四岁时出了车祸,去世了·之后梁驰开始一蹶不振,无心管理事业,便索性将手中的娱乐公司托付给了自己弟弟——梁建,剩下的其它产业也在经过大致的收整后,托付给了舟母娘家。
无事一身轻之后,他开始重操旧业,专心拍起了电影,且比从前更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梁舟自小便没了母亲,后来更是连父亲的关爱都没了,性子越来越沉默,话也越来越少。
如此过了几年,在又拍出几部经典电影之后,梁驰病倒了,好不容易救回来,身体却彻底坏了,在硬拖了几年之后,遗憾去世··余疏林听完只觉得唏嘘,埋头算了算,问道:“那哥哥今年多大”看那样子,二十七·“少爷二十三啦。”
刘阿姨说起从前,也是不胜唏嘘:“别看少爷冷冷清清的,对老爷却很是孝顺,老爷死前让他去当演员,他二话不说就去了,不然他那么精贵一个人,干嘛跑去赚那点辛苦钱。”
二十三,居然只有二十三……好年轻……余疏林有些发愣,愣过之后却又有些安心,心中对梁舟那点隐隐约约的愧疚也渐渐淡了些··八岁的年龄差,舟母在梁舟四岁时就去世了,这样算来,自己的母亲并不是小三……没破坏梁舟的家庭就好。
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刹不住,刘阿姨索性搬来了几本大相册,对着照片一点一点的讲以前的事,讲到最后,不由抬头慈爱的看看余疏林,摸摸他的脑袋,叹道:“你是个好孩子,少爷这些年过得太孤单了,以后有你陪着他,我也放心。”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各种思绪在他脑中冲撞,但却没有语言去形容··他感受着头上温柔的抚触,认真点头:“我会跟哥哥好好相处的·”·作为突然插进来的一员,他早就做好了会被冷待的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温柔的对待他。
何伯也好,刘阿姨也好,还有最开始见到的何龙与凌春,当然,还有梁舟,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他这样一个从泥淖和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暗恶鬼,要怎么才能回报他们的这份善意  ·☆、查分·一周之后,中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梁舟风尘仆仆的赶到家,将手中提着的东西交给何伯,扫视一圈客厅,问道:“分查了吗”·“没有,等少爷你回来呢·”·刘阿姨此时正紧张的守着电话,不停揉着余疏林的手,安抚道:“疏林你别紧张啊,放轻松,成绩不好不要紧,大家都知道你是爱学习的好孩子。”
“我不紧张·”余疏林很有些无奈,在抬头看到梁舟大步走进来时,心中的悲伤简直快要逆流成河··“哥,你回来了·”他干巴巴的打招呼,右手将准考证握得更紧……真是,太丢人了。
“嗯·”梁舟绷着脸冲他点点头,走到他身后摸摸他的脑袋,绕过去坐在他身边,朝刘阿姨伸手:“电话给我·”·刘阿姨忙把电话推过去,用手拍了拍胸口,心中的紧张感少了不少。
丝毫没给余疏林阻止的机会,梁舟干脆利落的拿过电话,开了免提,对着刘伯递过来的单子,“滴滴滴”的拨起号来··看起来最是淡定的何伯偷偷拿出老花镜戴上,眯眼看着电话机,像是准备看出一朵花来。
余疏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看了看梁舟帅气的侧脸,挫败的垮下肩膀·今天出成绩是他前两天就知道的,本来他准备自己用手机偷偷查的,可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他的手机会在今天欠费停机更倒霉的是,他在下楼借用客厅座机时很不巧的被刘阿姨逮了个正着,然后刘阿姨告诉了何伯,何伯又通知了梁舟,又刚好梁舟提前结束出差赶回了家……一次小小的查分,就这么变成了如今的全家总动员。
如果他考得好还好说,可偏偏他的成绩……十分烂··电话很快接通,一段机械的电子音之后,梁舟朝余疏林伸手:“准考证给我·”·他递过去,垂下头。
准考证输过去之后,那道电子女声开始报成绩··“语文,78分,数学102分,理科综合……英语,12分,总分……”·英语,12分……余疏林耳朵渐渐红了,虽然表情看上去还算镇定,但头却压得更低了。
果然考得好差,何伯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失望,梁舟呢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坏孩子……明明好不容易才融入了这个家……·“有点偏科。”
低沉悦耳的男声打破了一室寂静,余疏林刷一下抬头,脸上的惊讶遮都遮不住:“就,就只是偏科吗”·梁舟皱眉,拍拍他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揉,“你偏科太严重,补习班不合适,我让何龙给你请家教。”
震惊之后是狂喜,没有被嫌弃,也没有被责怪……他的表情一点一点明亮起来,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点头:“好,都听哥哥的·”这样的结果,真是……太好了。
梁舟也笑了,虽然面上看不太出来,但眼神却是柔和了很多,低声应道,“嗯·”·请家教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两天过后,一位性情温和的中年女教师被何龙请来了家里,余疏林正式开始了补课生活。
梁舟依然很忙,听说是新戏即将杀青,要赶最后几场··两人的相处,也从最开始的短信交流,变成了一天通一个电话,不忙的时候,梁舟也会抽时间检查一下余疏林的课后作业,渐渐的,两人在相处时变得越来越自然。
暑假就这么匆匆过去了,八月下旬,梁舟终于赶完了新戏的最后几场戏和几个重要的通告,开始专心致志的陪着余疏林选学校··“这个吧,B大附中,师资力量不错。”
梁舟扒拉出附中的宣传页,点了点··余疏林摇头,继续埋头默单词:“离家太远了,去的话就要住校·”他很珍惜与梁舟之间的亲情,不太想分开。
梁舟想了想,点头,侧头看看余疏林奋笔疾书的样子,将B大附中的资料扔进了垃圾桶··“那这个,外国语学校,双语教学,对你学习英语很有帮助·”他翻了翻,又扒拉出一份资料。
余疏林默下最后一个单词,检查一遍,收了起来,凑过去看梁舟拿着的宣传页,继续摇头:“不好,那的教学模式我不喜欢·”·梁舟看着宣传页上笑得一脸猥琐的外国佬,又看了看乖乖巧巧的余疏林,皱眉,将资料叠了叠,遮住那个外国佬的脸,丢进垃圾桶:“那不要这个。”
余疏林点头,拿出一张物理卷子,埋头开始做··梁舟继续翻资料,翻着翻着,表情就难看起来·明明都是很好的学校,可怎么仔细一想,又都有那么点不好呢·余疏林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开口,疑惑抬头,见他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样子,想了想,伸手过去扒拉出一张宣传页,点了点:“这个吧,虽然学校新了点,但听说教学质量不错,离家也近,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
梁舟眉头皱得更紧,薄唇紧抿,嫌弃的将那宣传页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果断扔进垃圾桶:“那学校附近在开发,整天施工,学习环境差,周围又乱,不好·”·余疏林无奈的看他一眼,点头,低头继续做作业。
刘阿姨已经偷看了很久,虽然很开心少爷话变多了,但见兄弟俩一直选不好学校,不由得也跟着着急起来·她将熬好的银耳莲子汤端出来,避开茶几上的资料轻轻放下,小心建议道:“不如就去少爷你读的市二中吧,离家也近,骑自行车上下学只要十五分钟,方便得很。”
梁舟眉头松了松,埋头在一堆宣传页里翻了翻,拿出市二中的资料,盯着上面的“校风严谨”几个字,若有所思··余疏林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确认道:“刘阿姨,是那个市二中吗就是出了名的难进的那个”·刘阿姨点头,将银耳汤放到他手边,笑道:“嗯,那学校好,离家也近,作业先别做了,喝点汤休息一下再接着写吧。”
余疏林收好试卷,将汤端过来,道了谢,摇头道:“那学校好是好,可是好像很难走后门……”他不是没考虑过市二中,但听说十分难进去,也便歇了心思。
“不走后门·”梁舟将宣传页放下,将银耳汤端过来,低头喝了一口,“你上次小测考了多少分”·余疏林报了成绩,疑惑看他:“什么不走后门”·梁舟点了点市二中的资料,琢磨了一下余疏林报出的分出,点头:“分数够了,不用选了,就读市二中,你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和我出趟门。”
“做什么”·“和我一起拜访下我的高中老师,让他帮你想想办法·”·“……”这不一样是走后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梁哥哥的养弟日记:出差一周,弟弟依然很乖,不错··小记者:可中考成绩……·梁哥哥【甩眼刀】:偏科而已,难道你没偏过·小记者:那什么,对,是偏科,你开心就好。
☆、买衣服·第二天是个凉风习习的……大阴天··余疏林早早的起床洗漱好,将这段时间做的一些卷子和习题册收了收放进背包里,想了想,又将存折放了进去。
客厅里梁舟已经在坐着看报纸了,他扫了眼走下楼的余疏林,皱眉起身,说道:“变天了,气温可能会降,上楼换件长袖·”·刘阿姨出来喊他们吃早餐,闻言笑得欣慰:“少爷也会关心人了,真好。”
梁舟起身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将准备伸向余疏林背包的手收回来,朝餐厅走去:“刘阿姨,收拾把雨伞出来,过会可能用得到·”·刘阿姨笑眯眯的去了。
余疏林将背包放在沙发上,跟着梁舟朝餐厅走去,解释道:“衣柜里都是短袖,没找到长袖·”·梁舟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在餐桌边坐下后说道:“那过会先去买衣服。”
余疏林乖巧点头··吃完早饭后,梁舟回房呆了会,再出来时,画风突变··抓得凌乱的头发,休闲活泼的T恤衫,迷彩风格的工装裤,色彩跳脱的板鞋……还有手上款式夸张的黑框眼镜。
……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哥”余疏林傻了,出个门而已,这是干什么··“伪装一下,避开麻烦。”
梁舟拽了拽脖子上装饰用的骷髅项链,将护腕和宽带手表戴上,终于满意了,说道:“走吧·”·这样打扮的梁舟还真是……十分的耀眼,余疏林看呆了。
平时看起来只是冷淡的表情,在那一头凌乱头发的衬托下,凭白多了些嚣张的味道,眉头再一皱,那满满的“霸道少爷不好惹”的气息简直盖都盖不住··“怎么了”梁舟将手中提着的一件衣服丢到余疏林怀里,伸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发什么呆。”
近距离看的效果更加惊人,余疏林张了张嘴,夸道:“哥你好帅……”·梁舟眼神诡异的飘了一下,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率先朝外走去:“跟上。”
“那这衣服……”·“给你穿的·”·“哦·”·“真是好久没见少爷这个打扮了啊……”刘阿姨目送着两人开车拐出别墅区,心中感慨万千。
何伯背着手目送车子开远,闻言跟着点点头,转身朝屋内走去·确切的说,是自从老爷病重之后,少爷便再也没有穿过这么活泼的颜色了··梁舟直接开车去了商场,看了看楼层指引,进电梯按了三楼。
出电梯时他将口袋里的眼镜掏出来戴上,想了想,牵起了余疏林的手,低声嘱咐道:“如果过会有人跟你搭话,别理,知道吗”·余疏林点头,注意力全在被握住的右手上。
梁舟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暖,这么随便一握,几乎将他整个手掌都包了进去··感觉有点奇怪··他们来的这家商场算是比较高档的,此时又是上午,整个三楼空荡荡的,一眼望去,导购比客人多。
梁舟的外形实在太过扎眼,一路走过,收获了导购小姐们的秋波无数·余疏林很不习惯这种成为人群注目中心的情况,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起来··手掌心被充实的感觉很新鲜,也很舒服,梁舟心情不错,目光大致扫了扫各家店里的服装风格,牵着余疏林走进了右手边一家装修温馨的店铺里。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微笑上前,看向梁舟的眼神几乎要泛出绿光来,“今天店里上了几件秋季新款,很适合您身边这位客人,您……”·“就这件和这件,拿码给他试。”
梁舟打断她的介绍,直接指了指挂在店铺中间的两件衣服,开口说道··导购顿了顿,点头微笑:“好的,稍等·”·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余疏林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梁舟在店里随意转了转,又指了几件衣服让导购小姐拿码送进更衣室里。
一圈逛完,他无视店铺里其他人的打量,在提供给客人休息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自己掌心——不行,还是太瘦了,新上任没多久的梁哥哥想,得把弟弟养高养胖点。
“那个,先生·”·他回神,面无表情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红着脸的导购员,挑眉,“有事”·“没事,不,有事,我是想问,您是……梁舟先生……吗”导购员被他冷飕飕的目光看得越发紧张,结结巴巴道。
“不是·”他果断否认,抬手拨了拨头发,嘴角微勾,表情顿时邪气起来:“是有很多人说他跟我长得很像,真的很像么”·导购员被他斜着眼睛看着,本来只是微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微张,用力摇头:“不像,一点也不像。”
说完捂着乱跳的小心脏,飘回了柜台处,跟其他神情激动的导购员说话去了··梁舟目送她离开,垂头,脸上的邪笑消失不见,面瘫着脸,继续看掌心··余疏林换好衣服出来后立刻察觉到了店内变得诡异的气氛,有些疑惑的看向走近的梁舟,无声询问:被发现了·梁舟摇头,上下打量一下他,满意道:“不错,这套要了,就这么穿着吧。”
余疏林转身照照镜子,也觉得这套不错,便点了点头,从更衣室里拿出背包,准备去柜台付钱··“你干什么”梁舟皱眉看着他掏出的钱包。
“付、付账啊……”他有些心虚的回答,默默捏紧了钱包·他知道梁舟对他好,可正是因为梁舟对他好,他才越发不想让梁舟在他身上破费。
梁舟黑了脸,抢过他的钱包丢回背包里,拽着他朝柜台走:“你母亲留给你的钱别乱花,以后我养你·”·“可是……”·“哥哥养弟弟,天经地义,没有可是。”
被握住的手暖暖的,余疏林仰头看他的侧脸,眨巴眨巴眼,拽紧背包,笑了:“嗯·”·两人买衣服很快,没多久就离开了··导购小姐满脸花痴的目送他们走进电梯,捧大脸:“虽然不是梁舟,但是……好帅啊啊啊他弟弟也好帅”·她的同伴则满脸疑惑:“真的不是梁舟吗那么像……”·“哎呀,肯定不是,梁舟是那种冷淡君子,这位客人痞帅痞帅的,哪里像了。”
导购小姐反驳着,完全忘了是谁最开始怀疑的··同伴翻了翻白眼:“花痴癌没救了·”·出商场时已经是十点半了,梁舟又驱车去买了点礼物,等他们开到目的地时,刚好是午饭时间。
梁舟也不在意午饭时间上门好不好,牵着余疏林就进了单元楼··开门的是位圆脸少年,长得很是可爱··“你找——”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梁舟时被震惊取代,瞪圆眼睛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气沉丹田,大喝出声:“段、飞、堂”·“兔崽子,你大中午的嚎什么呢,是谁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且越来越近。
梁舟面无表情的看向来人,摘掉眼镜,点点头:“高老师,好久不见·”·“梁、梁舟”头发花白,年约六十的老头瞪大眼,脸上神情跟那少年十分相似,也是将梁舟上上下下来回的看,最后沉喝出声:“亏你还记得我这老头子,还不快滚进来”    ·☆、补录考试·众人在客厅落座,那圆脸少年就跟沙发上有刺一样,蹭过来蹭过去,就是不肯安分下来,目光亮亮的看着梁舟,恨不得扑上去舔一舔。
“坐好,像什么样子”老人呵斥他一句,这才看向梁舟:“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我想让我弟弟参加市二中的补录考试。”
梁舟开门见山,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余疏林:“他在W市上的初中·”·见老人的视线转到自己身上,余疏林笑笑,礼貌开口:“高老师,您好,我叫余疏林。”
·“嗯·”老人点点头,对他的礼貌很是满意,“你中考考了多少分”·中考分数几乎要成为他的噩梦了,余疏林有些羞愧的垂下头,报了自己的分数。
老人皱眉,对自己听到的答案有些不满意··梁舟也跟着皱眉,有些不满的看向自己曾经的老师·他不喜欢看余疏林现在的样子,自己的弟弟就该是骄傲又耀眼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高老师气结··圆脸少年听到那个分数,目光终于从梁舟身上挪开,好奇的落在了余疏林身上··高老师的老伴从厨房擦着手走出来,不满的瞪了眼自己老伴,招呼道:“饿了吧,先来吃饭,吃完再慢慢叙旧。”
“哼·”高老师率先起身朝餐桌走去··吃饭时,高老师问了问余疏林的情况,在了解到他是因为母亲突然去世才中考没发挥好时,表情温和了许多,看他的眼神带着些同情。
饭后,他拿出一套试卷让余疏林去做,自己则引着梁舟去了书房··圆脸少年本想上前搭话,结果却被高老师的老伴揪走了··客厅里安静下来,余疏林从背包里掏出笔和草稿纸,将高老师给他的试卷铺开,挑出数学卷子埋头做了起来。
一个暑假的补习还是很有成效的,他现在已经将初中的内容吃透,甚至还预习了一部分高中的课本,学习速度简直逆天··他做卷子的速度很快,等高老师和梁舟聊完出来时,他的手中就只剩最后一张英语试卷没有完成了。
高老师翻了翻他完成的几张试卷,又看了看他手中写到一半的英语试卷,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红笔批了起来··梁舟在余疏林身边坐下,看着他干净漂亮的字迹,眼神柔和了许多。
等他将英语试卷做完,那边高老师也已经批完了手中的试卷,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模样:“不错不错,基础很扎实,解题也很灵活,是个好苗子·”·余疏林松了口气,侧头去看梁舟,眯眼笑了笑。
梁舟勾唇,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将手边的果汁递给他··英语试卷大多是选择题,批起来很快,高老师粗略的算了算分,终于满意了:“就考过的这几门来看,你底子还是很不错的。
给个补录考试的名额没什么问题,但能不能考上,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谢谢高老师”余疏林笑眯了眼,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凭实力考去市二中的·市二中的补录考试十分出名,参加考试的考生遍布各个城区,甚至还有外省的学生慕名前来,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挤入市二中的实验班。
——实验班,由补录考试的前五十学生和中考录取的前五十名学生打散组成的班级,配有学校最好的老师,一本大学的升学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进了实验班,几乎就可以算是半只脚跨入大学的门槛了。
这样的诱惑,让学生和家长们一年比一年更狂热,报名参加补录考试的学生也越来越多,最后市二中无法,只得在报考条件里加上了十分严苛的一条——中考分数必须超过市二中的录取分数线二十分·当年这条件一出,家长们很是闹了一阵子,但学校铁了心的坚持,家长无法,只得默认了这个条件。
不过也正因如此,市二中的名声又往上拔了拔——精英里面拔高个,这市二中的实验班,果然不简单·以余疏林的中考成绩,能得到这样一场考试的名额……这后门,走得可算是十分嚣张。
考试当天,他被梁舟送到了学校门口,下车后,他忐忑的站在众多待考的考生中间,手心有些冒汗·他重生前六七年没有碰课本,重生后又一直与家教一对一教学,虽然高老师说他基础不错,但到底没有跟别人比过,心中免不了会担忧。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擦擦手心的汗,拿出来摁开··“别紧张,你很好·”·是梁舟发来的,他回头看向对方停车的地方,朝着半开的车窗咧嘴笑了笑,心中踏实了些。
开考前半个小时,市二中的大门终于打开,他回头朝着停车的地方挥挥手,随着人流走了进去··梁舟看着他进去,直到他单薄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摇上车窗,朝着公司开去。
考了两天,梁舟便这么接送了两天,有一次还差点被小粉丝认出来,还好两人跑得快,不然可有得热闹了··八月二十九日,考试成绩出来,余疏林有些忐忑的跑去市二中,挤在人堆里,视线从录取榜的最后一名开始,慢慢往前找着自己的名字。
倒数第一排,没有,他手心开始冒汗··倒数第二排,还是没有,他吞了吞口水··倒数第三排,依然没有,他觉得心跳变得有些快··倒数第四排……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视线小心的挪到最上面那一排,他抿抿唇,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去,然后终于在第三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这么靠前他揉揉眼,有些不敢相信。
怕是有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考生,他忙低头从背包里掏出准考证,对了对名字后面的考号,心中瞬间被狂喜淹没··真的是自己,第三名他考上了不是花钱买的,也不是托关系硬塞进去的,是他自己考上的是他凭实力考上的他捏着准考证的手用力得发抖,努力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
真的不一样了,跟上辈子彻彻底底的不一样·重生以来第一次,他抛却顾忌,傻笑着转身,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情绪展现在脸上,朝着学校大门飞奔而去。
梁舟的车依然停在原地,他冲过去,兴奋的拍拍车窗,不等车窗全部降下来,便大声道:“哥,哥,我考上了是第三名”·激动的情绪不知该如何表达,他挠挠脸,觉得今天车窗降下的速度格外的慢,索性直接伸手拉开车门,朝着车内的人扑过去,抱住他,用脑袋撞他肩膀:“我考上了,不一样了,是我自己考上的,谢谢你,这些都是你给我的,谢谢你。”
被扑抱住的人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回抱住他,声音中也带上了笑意:“恭喜·”·车内位置狭小,梁舟被压靠在椅背上,姿势有些别扭,少年软软的头发蹭在脖子上,感觉痒痒的,有些奇怪。
他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也不喜欢别人鲁莽的接近,但此时此刻,他听着少年语无伦次的兴奋话语,闻着他身上的清爽气息,却不由得将对方扑过来的身体往怀里拢了拢。
·嗯,被弟弟撒娇的感觉,还不赖·                    ·作者有话要说: ·梁舟:弟弟不错,嗯,很不错。
小记者:影帝,听说你的第一场吻戏是和XXX,第一场拥抱戏是和XXX,嗯,目前还没有床X,请问你……·梁舟【黑脸,甩眼刀】:没有,以后都不会有了··小记者:……·☆、实验二班·九月一日,余疏林背着书包,骑上新买的自行车,朝别墅门口的梁舟挥挥手,一踩脚踏,划出了别墅区。
何龙握着手机站在梁舟身后,好心提醒:“老板,你休息太久,牧裘快疯了·”·梁舟皱眉··余疏林被分在了高一二班,也就是实验二班,班主任是……高老师。
……这真是意外之喜··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分班之后是开学典礼,等开学典礼磨磨蹭蹭开完,一上午时间也就过去了··下午发了课本,排了座位,开了次班会,初步选了下班干部,零零碎碎的事情处理完,放学时间就到了。
余疏林心情不错的骑车回家,将书包放下,摸到厨房帮刘阿姨端菜,笑着问道:“我哥呢出门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刘阿姨将汤盛出来端上桌,叹口气:“少爷又出差了,说是去邻省录个节目,后天回来。”
“……这样啊·”他有些低落的接话,随即摇摇头,将这莫名的沮丧压了下去·不行不行,自己又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不能这么依赖家长。
开学第二天,班级排名下来了··实验班虽然是由录取生与补录录取生混合打散组成的,但为了方便,排名仍是按照中考成绩排的··说到中考成绩,余疏林表示,他很有话说。
但无论他想说什么,班级排名倒数第一的名头,仍是牢牢安在了他的头顶·其实不止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也是他··同学们沸腾了,这么低的分数却进了实验班,这是什么,是赤果果的黑幕啊学霸们捏着排名表,目光刷刷的在教室里扫视,妄图找到那个走后门走得如此嚣张的奇葩。
你说你成绩这么差,走后门进了市二中也就算了,还偏偏这么嚣张,成绩差就去普通班老老实实呆着啊,跑实验班来嘚瑟个什么劲,这不是上赶着找掐找退学吗··余疏林看着排名表,在心中默默叹气。
中考成绩这个黑历史,到底还要跟着自己多久··“那个……”细细弱弱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怎么了”·同桌见他态度温和,脸上神情放松了些,继续搭话道:“这个余疏林是谁啊,中考分数这么低,怎么跑实验班来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没什么共同话题,她见前后桌的人都在说这个,便也鼓起勇气,用这个话题跟自己同桌搭了话··前面的同学听到她的话,忙拿着排名表转身,兴奋的加入话题:“对啊对啊,这家伙是谁啊,走后门走得这么嚣张,想必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余疏林抽了抽嘴角,虽然他确实走了后门,但他一点都不嚣张,真的··见两双眼睛全都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他叹气,坦白道:“你们口中的余疏林,是我。”
“诶”前桌的男生瞪大眼,目光审视的看着他,良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干巴巴道:“兄弟,你到底是怎么进的实验班……”·同桌妹子早就吓傻了,她没想到自己讨论的对象就在眼前,涨红了脸,急急忙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的。”
他笑着摆摆手,不是很在意:“没什么,你们没说错,我确实走了点后门,不过实验班我是通过补录考试考进来的·”·“补录考试”两人惊讶。
他点点头,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中考成绩太差,为了参加补录考试,只能走后门了·”·前桌的男生见他说得坦然,心中对他的观感好了些,态度更加热情几分:“你能通过补录考试考入实验班,想必成绩不错,怎么中考却考得这么差”·同桌女生也好奇的瞪大眼,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出了点事故,所以……”他摊手,很有些无奈的样子··前桌男生一副“我懂”的样子,朝他伸出手:“不就是考前紧张吗,我理解,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我叫王志,你好。”
这算是认识了余疏林微笑,握住他的手:“你好·”·同桌妹子见状也笑起来,羞涩道:“我叫杨瑟瑟,很高兴认识你们。”
“我也很高兴·”余疏林笑得温和··王志旁边一直趴着看书的男生回头,冷眼扫过三人,目光落在余疏林身上,轻嗤:“走后门的垃圾,得意什么。”
说完仰着下巴起身,走出了教室··“我呸,什么毛病·”王志翻个白眼,对余疏林说道:“那家伙是班上的第一名,叫李涛,脾气傲得很,一直不怎么理人,没想到一开口就这么招人嫌。”
杨瑟瑟也有些不满他的态度,皱了皱鼻子,小声开口:“没礼貌·”·“就是就是,疏林,那家伙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以后用成绩打他的脸”王志恶狠狠说着,无缘由的对余疏林信心爆棚。
余疏林见他们这般模样,笑容深了些··随后的班级点名中,全班都知道了他是那个走后门进来的倒数第一名,对于同学们探究轻视的视线,他虽然觉得有些无奈,却也很坦然的接受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他确实走了后门··他这么淡定,倒是急坏了对他极有信心的王志,直说他性子太软,太好欺负··太好欺负吗他转着手中的笔,只是笑。
上辈子他确实很好欺负,无论是在舅舅家,还是在学校里,包括后来在监狱中,他一直不是什么强硬角色,但重生后,他却是没被任何人欺负过的··一个暑假的休息,让刚刚升入高中的少男少女们都有些过于放松兴奋了。
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是数学,高老师踏着铃声走进教室,对底下学生们闹哄哄的状态十分不满,用教案拍了拍讲桌,高声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安静”·学霸们还是很乖的,见老师像是要发脾气的样子,忙坐好安静下来,将课本找出来翻开。
高老师满意点头,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两道题,转身扫过学生们稚嫩的面孔,慢悠悠说道:“第一节课,咱们先摸摸底·这黑板上的两道题是去年高一第一个月的月考试卷上的,主要考的还是初中的知识,高中知识点也就只用到了那么一两个,你们能进实验班,证明你们学习都很用功,脑子也够灵活,这两道题,谁想先上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养弟弟养得不想工作的梁攻:牧裘是谁,让他滚。
牧裘:……·☆、下马威·开学第一节课就出题给学生做……看来是在给下马威了,余疏林垂眼想着·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们正值青春叛逆的时期,比初中生难管教多了,高老师身为班主任,在接触的一开始如果镇不住这群学霸,那以后管理起班级来,多半会有些力不从心。
市二中的月考试卷可是出了名的难的,学生们又大多玩野了,预习课本的毕竟只在少数,这题……·学生们见高老师板着脸看着他们,一时有些惴惴,纷纷低下了头。
即使有那么几个会的,也碍于其他同学的反应,不敢做这个出头鸟··余疏林扫过黑板上的题目,稍微想了想,脑中便有了大概的解题思路··——果然,预习课本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人上来吗都不会”高老师表情有些不好看了,这题有那么难吗一个两个的连头都不敢抬·教室里更安静了。
“我来·”李涛突然举手··高老师表情好看了点:“上来,解第一道题·”·余疏林眯了眯眼,也举起手来,笑着看向高老师:“老师,我也想试试。”
高老师见举手的是他,表情越发温和了几分,朝他招手:“来,第二道你去解·”·杨瑟瑟见他起身,小声开口:“加油·”·他点点头,道声谢,走上讲台,在脑中过了遍解题步骤后,不急不缓的写了起来。
站他旁边的李涛见他真的提笔开始写,目光中露出丝不屑,冷哼一声,回头刷刷刷写得更快了··有人解了围,同学们就像是冬眠醒来的蛇一样,又开始活泼起来,然后在发现讲台上站着的是班上的第一名与倒数第一名之后,心中的八卦因子更是熊熊燃烧。
哦哦哦,有好戏看了不过这个倒数第一名的胆子可真肥·王志也有些紧张,握着笔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实在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余疏林不自在的挪了挪,将算出来的答案写下,转身朝高老师点了点头,走回座位上坐下。
“你真厉害,写得比李涛还快”王志朝他竖了竖拇指,夸赞道··“谢谢,只是刚好预习过课本罢了·”他笑笑,抬头去看李涛解题。
两分钟后,李涛也写完下来了,表情比上台前臭了几分·王志看他吃瘪,自顾自笑得欢快··准备看余疏林出丑的同学们则震惊了,那个倒数第一居然把题解出来了,而且速度比第一名还快有同学不信,觉得余疏林是胡诌的答案,但高老师的一句话,却将他们的想当然直接戳破了。
“两位同学看来都是认真预习过课本的,这两道题都解对了·”高老师在两道题下各打了个勾,拿起课本翻开,开始上课:“现在把书翻开到第四页,我们先来学习第一道题里用到的新定理。”
第一节课安稳的度过了,同学们没有再用轻视的眼光看余疏林,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余疏林对这种转变很满意,看来主动要求上台做题是对的·虽然他不在意自己倒数第一名的成绩,但为了尽快融入集体,那些轻视的眼光,还是早点摆脱掉的好。
在又一场秋雨过后,B市的气温终于如愿降到了20°以下·余疏林结束了第一次月考,在校门口与王志挥手作别后,骑车回了家··月考结束后有一天半的假,他吃完午饭就直接出了门,准备将手上的存折换成现金,顺便给梁舟买份礼物。
……说起来,他们快有半个月没见了吧··演员这个职业可真不好,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地点也不固定,折腾死个人··自从知道梁舟的职业之后,他对娱乐新闻的关注稍微多了一些,对自家哥哥的人气也有了一定认识。
这年头网络还不发达,狗仔也没有后世那么猖狂,人民群众了解演员的途径还局限在电视电影上,虽然报纸有娱乐版块,但那么丁点地方,对偌大的娱乐圈来说,连触碰点边角都不够。
梁舟不怎么参加综艺活动,也不爱炒作,因着自家开娱乐公司的缘故,连花边新闻都比其他明星要来得少·再加上性子低调,每次出现在电视上,不是在宣传新电影,就是在出席某某颁奖典礼,曝光少得可怜。
但即使是这样,他的人气也算是很高的了——无它,作品多,受众广,观众缘好罢了··其他高端内涵的电影先不提,就只说《段氏奇侠》那部戏,那可是前两年的热播剧此剧一出,那是横扫老中青三代,抓住了无数少女大妈们的眼球。
那帅气的主角,漂亮的打斗场面,狗血的剧情,坑爹的结尾,让人想顺着电视爬过去掐死编剧的吸引力……总之,凭着这部剧,当时还是新人的梁舟,一炮而红,举国皆知。
红了之后,梁舟沉静了一段时间,就在大家担心他只是一朵绽放一瞬的昙花时,他低调的加盟了知名导演赵振的新片,演了里面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配角演得好,也是很吸粉的·这赵振不愧是名导演,拍的片是叫好又叫座,凭着此片,剧组在当年的电影节上拿奖拿到了手软,而梁舟,也不负众望的捧了座最佳男配角回来。
如今人气有了,名声有了,梁舟的星途可算是走得一帆风顺·可就在大家猜测他会专心投入大荧幕时,他又低调的接了一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演了把皇帝过瘾··就是这部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将他差点被定型的形象狠狠打破,也让大家看到了他的实力,那些说他仗着自家公司和老爸名头才红得这么快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各种片约不断,这么两三年下来,梁舟也有了一大批忠实的粉丝,稳稳成为了一线··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余疏林站在音像店门口,看着贴在店内最显眼位置的电影海报,顿了顿,走进去买了个三四张,小心塞进了包里。
虽然刘阿姨收藏了哥哥所有的电视电影作品,但海报貌似没几张的样子··他在里面又转了转,没找到其他关于梁舟的产品,不由有些沮丧··“是在找梁舟的周边吗”·余疏林回头,见是音像店里的工作人员,点点头,问道:“我见其他明星都有贴纸台历之类的东西卖,为什么没有梁舟的,卖完了吗”·“不是卖完了,是压根没有。”
那工作人员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语速很快:“梁舟作为新晋影帝,实在是太低调了,不出写真,不爱参加活动,人家商家倒是想做他的生意,可惜没有素材,做不了,而且他的团队对版权这块特别在意……啧啧,就跟那天上的月亮似的,看得着,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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