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的传奇一生+番外 by 一春半夏(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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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的传奇一生+番外 by 一春半夏(下)(2)
·“太子哥哥,对不起”胤禩的手终于从胤礽的脖子上面移开,缓缓抚上胤礽的脸,眼中是无尽的愧意与悔意·“弟弟不该说那些狠心的话让太子哥哥伤心,弟弟现在后悔了。
对不起,太子哥哥”·胤禩不提还好,一提到先前的事,胤礽便又想起了当时的痛苦与绝望,心中的火气哪里还压抑得住,一把推开胤禩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那些话不该说,为何还要说”胤礽冷冷地看着胤禩,看架势非得为刚才的事讨个说法不可··“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恋你,此生都非你不可,你却要说那些话来伤我的心”·“你知不知道你先前的样子有多冷血,说出的话句句像一把刀子在割我的心”·“你……你这个混蛋,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的么”·胤礽说着,眼圈儿都红了,声音也开始有些哽咽。
胤礽不愿意这副脆弱的样子被胤禩看到,索性别过头去··胤禩见状却更加心疼了·明明是那么骄傲的太子殿下,如今却被他逼成这般模样·胤禩心中酸涩,跳下床来,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胤礽的腰。
胤礽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他搂着··胤禩知道,今天这个事情必须要说个清楚明白,才不会在胤礽心里留下倒刺,造成两人日后的隔阂·胤禩幽幽一叹,松开胳膊,退开半步距离,仰头看着胤礽的眼睛道:“太子哥哥,弟弟并非故意说那些话来伤你的心。
你要知道,你伤心,弟弟也同样难过·弟弟这般绝情地想要同你分开,只是因为,弟弟心中害怕·”·胤礽闻言不解地道:“你在怕什么”继而想起一些先前的事,心中一紧,试探着问道,“你,在怕我”说完紧紧地注视着胤禩的反应,却见胤禩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弟弟在怕你·”·胤礽呼吸一滞,一颗心直往下沉·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四更啊,四更啊有木有半夏今日战神附体,守着电脑敲了一天的字啊有木有呜呜呜,爪子疼,屁股也疼,半夏撒泼打滚儿求奖励求安慰看文的亲统统留下爪印来呼呼,这周就到这里,大虐之后,必有大甜,半夏是亲妈,舍不得虐自己的娃儿。
筒子们要相信,接下来的那几章,必定会甜死人不偿命呼呼,半夏睡觉去了,留言明天再回,飘走~~~~~~~~~~·☆、释怀·“是,弟弟在怕你。”
胤禩答得干脆,胤礽却只觉呼吸一滞,一颗心直往下沉··“你的占有欲太强了,令我不得不害怕·”·“若我今生是名女子,能够嫁给你,咱们两个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那么,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我身为男子,又是你的弟弟,咱们的感情本来就被世俗所不容·更何况是在这规矩森严,森冷无情的皇家,上面又有那样一位英明睿智的皇阿玛。”
“若是咱们小心谨慎些也便罢了,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教我放心不下·”·“那晚在曹家,你那样失控……我不怪你强上了我,可是,你不该在我脖子上面留下痕迹。”
胤禩说着,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声音略略拔高·“你知不知道因为脖子上面那些痕迹,我有好几天都不敢见人,生怕被别人发现,从此咱们两个便万劫不复”·“小八,我……”胤礽震惊地望着胤禩,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现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总是那么冲动,”胤禩看了一眼胤礽,接着道:“做事情全凭情绪,丝毫都不考虑后果·”·胤礽听完无言以对,垂下头去,心中细细反思起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
想过之后,胤礽不得不承认,小八说的是对的·他性子里便有些冲动暴躁,一遇到跟小八相关的事,更是容易沉不住气·而结果,往往害得小八受苦·就比如在江宁曹家发生的那件事。
现在想想便觉得当时的自己真像是一头野兽,发起狂来不管不顾,将小八害得那样惨·若是小八果真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他身为兄长,又长小八七岁,无论如何都该担负起保护小八的责任来,而不是让本该受到保护的小八时时担心。
想到这里,胤礽抬起头来,双眼凝视着胤禩如玉的脸··“小八,对不起”胤礽轻声道,手指轻轻抚上胤禩的脸·“让你受苦了”·胤禩凝视着胤礽的双眼,见到里面深切的悔意与疼惜,知道胤礽是想明白了,胤禩一颗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只要他想明白就好,这样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他便能够克制自己了··而老四的事情,胤禩是不打算同胤礽说的·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何必教胤礽也跟着烦心。
而且,若是让胤礽知道了,保不准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老四,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不美·一动不如一静,且看老四到底想怎么做,届时再考虑对策不迟·反正,老四那里他也派人盯着呢。
不过,胤禩心里面始终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胤禛是不会出手对付他的·毕竟,说实话,一直以来胤禛对他还是不错的·虽然说要同他联手对付太子这点让他感到很火大,但是胤禛毕竟还是站在他的角度上,为他考虑才这么说的。
胤禩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胤禛对他的好他还是能感觉到的·也因为这一点,胤禩也才不愿意将胤禛已经发现的事告诉胤礽··胤禩移开视线,近前一步,轻轻抱住胤礽。
将头搁在胤礽的肩窝处,深吸一口胤礽身上的冷香,胤禩方缓缓出声道:“只要你好好的,弟弟便放心了·”·胤礽闻言没有出声,只是搂紧胤禩,心中暗暗立下了誓言:以后他这一生,都决计不让小八再担忧害怕。
他会将小八护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伤害他,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午后的阳光照进屋子里,给那一对静静拥抱的人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两人互相拥抱着彼此,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热度,心中只觉安定而满足。
胤礽:这个少年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虽然他会令我忧心烦恼,难过伤神,但是,他也是我一切快乐的源泉·若是没有他伴我左右,我的人生不知会有多寂寞。
皇阿玛说,帝王都是寂寞的·因为在帝王的心里,江山重于一切·我想,我大概永远都成不了一名合格的帝王了·因为,在我的心里面,眼前的少年已经将每一个角落都占据了。
这辈子,不论做什么,我只想有他陪着我··胤禩:虽然这个人冲动又暴躁,尖酸又小气,还很有些暴力倾向,但是肿么办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这个人就像一株仙人球,已经牢牢地长在了我的心里·就算想要将他砍掉,他的根已经深深扎在我的心内·只要心在,他就还会再长出来,长出一个带刺的圆球。
虽然不小心会被他的刺给伤到,但是花开时,却分外美丽··仙人球像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像仙人球·胤禩突然觉得这个比喻无比得适合太子殿下·仔细想想,太子殿下可不就像是一株带刺的仙人球么。
有刺会扎人,但是圆乎乎的很可爱,也很漂亮·尤其花一开,圆圆的头上顶着一朵花,那个形象,怎么想怎么觉得——噗——好笑·胤禩一个没绷住乐了出来,紧接着反应过来胤礽还在旁边,赶紧抿住嘴巴,不再发出声音。
可他不住颤动的身体还是将他的反应泄露了出来··“怎么了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么”胤礽松开环着胤禩的胳膊,双眼饶有兴趣地瞅着胤禩问道。
胤禩想象着太子殿下脑袋上顶着朵花的模样,一张脸都憋得险些扭曲了·听见胤礽的问题,胤禩自是不敢将实话说出来·因此只是抿着嘴摇摇头,一张脸继续不受控制地扭曲着。
胤礽却是被他的反应将好奇心全部勾了出来·看胤禩的样子,分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肯告诉他,那么,八成是同他有关·胤礽这么一想,心里面就更加好奇了。
对着胤禩出声道:“说吧,我不生气便是·”·胤禩闻言瞪大眼睛瞅着胤礽,见胤礽面上认真,眼中有着浓浓的好奇之色,便道:“你不打我,我才告诉你。”
胤礽听罢挑挑眉,“难道在小八的心里,我就是那么爱打人的人么”·胤禩很想说是,但是瞟一眼太子殿下嘴角噙着的那威胁性十足的笑意,胤禩立刻非常明智地摇了摇头,口中道:“哪里哪里,太子哥哥对弟弟温柔得不得了,何时舍得打我”一边说着,一边心中泪流满面:呜呜呜,说谎话是会遭雷劈的·胤礽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吧,方才到底因为何事令你笑成那般”·胤禩抬眼瞅了瞅胤礽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间觉得,额,太子哥哥很像一株美丽的仙人球。”
仙人球那是什么东西胤礽皱皱眉,不解地看着胤禩,等着胤禩开口解释·胤礽是没见过仙人球的,打小在皇宫长大的他,奇花异草自是见过不少,可这寻常百姓家普普通通的仙人球,胤礽反倒是从未见过的。
因此,如今乍一听到胤禩提起,胤礽才会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当然,骄傲好面子的太子殿下可不会在所爱的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无知的一面,因此,胤礽只是什么都不说地皱眉看着胤禩。
胤禩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也顾不得分辨胤礽皱眉的具体含义,连忙开口解释道:“仙人球可爱而美丽,且生命力顽强·太子哥哥就像是一株长在弟弟心里面的仙人球,已经扎了根,抽了茎,从此便再也移不走了”胤禩目光诚恳地看着胤礽,口中如是说道。
其实胤礽心里面直觉地觉得那东西不是什么好物什·仙人球,仙人球,虽说有“仙人”两个字,但架不住最后还有一个“球”啊·又听见胤禩的解释,尽管“可爱”、“美丽”什么的,形容他一个大男人不合适,但最后那句“扎了根,抽了茎,便再也移不走了”还是让他很受用的。
以前胤禩虽然嘴里说着喜欢他,心里有他,但胤礽却时常会生出惶恐不安的感觉来·胤禩于他来说是唯一,是重逾一切的存在·可是对于胤禩,他却没有这般重要。
至少,他若是离了胤禩会过不下去,而胤禩若是没有了他,却仍旧会活得快活潇洒·而且说不定,还要拍手庆祝终于没有人再管着他了呢··因此,胤礽内心深处是极为不安的。
这种不安的外在表现,便是时常的吃醋嫉妒,与冲动暴戾·再也没有人比胤礽清楚爱而不得的滋味了·当你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却并非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至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爱。
而且,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好到没有上限;他还时不时地沾花惹草,惹了一堆的桃花也不自知·对于这样一个人,你真的是毫无办法·想要得到他对等的爱,才真真是自寻烦恼。
胤礽便时常自寻烦恼·为了那个不专一的人吃醋嫉妒,难过伤神,生生从一个风流潇洒的少年郎,变成了郁结幽怨的怨妇·心内煎熬,却也无计可施··☆、甜言·胤禩说完就后悔了,心想他这张嘴怎么就这么贱哟,这不请等着找抽么·果然,胤礽一张俊脸瞬间扭曲,一个翻身将胤禩压在身子底下,眼神凶狠地好像要吃人。
“你若是敢去找别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人”·“呵呵”胤禩傻笑两声,赶紧顺毛摸,“太子哥哥别这么较真,弟弟方才是说笑的。
太子哥哥这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丰神俊朗万中无一,弟弟是脑子抽筋了才会去找别人”·胤礽到底没忍住乐了出来,曲起手指在胤禩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口中嗔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开玩笑也不行”·胤禩立即一脸正经地赌咒发誓:“是,我的太子哥哥,弟弟这辈子都缠定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两人今日互通心意,打开心结,又这般身心交流了一番,感情好的自是蜜里调油,说起情话来亦是甜的腻死人。
胤禩的甜言蜜语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搬,惹得胤礽嘴都合不拢·过了一会儿,胤礽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肃了脸,沉声问胤禩道:“今日同你一起回府的那个人是谁从实招来,不许说谎”·胤禩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攀上胤礽的脖子道:“那个人呀,名乔澜,子子期,别号肥羊冤大头,他可是替弟弟出了不少的力呢”·胤礽一错不错地盯着胤禩的脸,半晌才幽幽地问道:“怎么说”·胤禩继续乐颠颠地道:“皇阿玛不是派弟弟去山东监督新学嘛,可是他只给我拨了二十万两银子。
新学几乎是个无底洞,二十万两哪里够用于是弟弟就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方才那个乔澜,就是弟弟找来的冤大头·往后新学里的笔墨纸砚,桌椅板凳,就统统由他们乔家来负责了。
太子哥哥你说弟弟是不是很聪明”胤禩眨着一双水润润的桃花眼,乐呵呵地向胤礽讨夸奖··胤礽瞟一眼胤禩那笑嘻嘻的样子,懒懒地开口问道:“你许了他什么好处”·胤禩眨眨眼,“我给他画了一张大馅饼,告诉他只要让天下人得实惠,他们乔家就会成为人人赞颂的一代仁商。”
点点胤禩的额头,胤礽勾唇一笑,“你呀”净会到处忽悠人,也不知究竟招惹了多少桃花·胤禩见状也跟着傻笑,心中却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终于逃过一劫。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见胤礽又板了脸,声音严肃地道:“你这次去山东,不许和老四走太近,听到没有”·胤禩心头一跳,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了。
小心翼翼地瞟了瞟胤礽面上的神色,见他脸上除了严肃还是严肃,也判断不出什么来·胤禩心里头有些没底,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索性嬉皮笑脸打着哈哈道:“弟弟跟他又不熟,想近也近不起来啊。
何况弟弟出门是去办事情的,哪有功夫同他消磨时间”·胤礽自是没有忽略胤禩那一瞬间的异样,将疑虑压在心底,只正了脸色,语重心长地对胤禩道:“不是我小心眼儿乱吃飞醋,只是老四这人居心叵测,城府太深。
你要小心一点,同他保持距离才是上策·”胤禛对小八抱着何种居心,胤礽自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只是不想在小八面前说破罢了·小八心思单纯,以为老四对他好是为了兄弟情谊,殊不知老四心里头龌龊着呢。
只是,他想要对小八下手,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机会·胤禩见胤礽面上尽是关心,不禁松了一口气,抱紧胤礽的背,口上应承下来··“太子哥哥放心,弟弟会同他保持距离的。”
“嗯”胤礽也不再纠缠··“长夜漫漫,咱们要不要——嗯”胤礽笑得暧昧,出口的声音低沉性感,带着丝丝魅惑。
胤禩脸一红,连忙推开胤礽背过身去,连带着被子也扯走了大半·“弟弟要,要睡觉了,太子哥哥也休,休息吧·”胤禩心里紧张,说话也不利索了。
“呵呵”胤礽的笑声低沉性感,呼出的热气萦绕在胤禩耳边,胤禩只觉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胤禩心说:你别再勾引我,你再勾引我,我就投降了··“呵呵,小色鬼想什么呢我想说的是,长夜漫漫,咱们要不要用些宵夜”胤礽戏谑的声音在胤禩耳畔响起。
胤禩闹了个脸红脖子粗,索性连头带脸蒙在被子里面装死人··“呵呵,小八方才可是热情主动的很,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害羞”胤礽继续出言调侃。
被子底下的胤禩内牛满面,心想他这两世的英明哟·两人到底起来用了宵夜,用完之后又一起更衣沐浴,期间差点擦枪走火·胤礽顾忌着胤禩的身体,没敢乱来。
晚间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互相搂着,说说情话,一夜好梦··乾清宫·“启禀圣上,太子爷说要与八爷秉烛夜谈,共叙兄弟情谊,今日便在八爷府里头住下了,明日一早再赶回宫。
太子爷特地派奴才来向圣上禀告一声,省得万岁挂记·”侍卫跪在地上,神色恭敬地道··“嗯,朕知道了,下去吧·”康熙微微颔首道。
侍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方起身缓缓退了出去··康熙负手立于窗前,仰头望着头顶上方那一轮皎皎弯月,眼中神色莫测·太子,老八——罢了太子自小孤单,兄弟间与谁都不亲。
如今难得与老八感情深厚,老八又是个能干的,将来必能帮到太子·他在一旁看着便罢了,何必为了他那点私心便横加阻拦·康熙长叹一口气,面上也渐渐释然。
                   ·作者有话要说:大外甥回来了,半夏要帮着姐姐看孩子,写文的时间直线下降啊有木有这周更的字数少了,大家多包涵半夏会挤出一切时间更文的,orz.....·☆、山东之行(一)·六月初三,天朗气清,一大早胤禩便命人收拾好了行装,嘱咐底下人照顾好府里以及庄子上那几亩地,胤禩便整装出发了。
及至与胤禛汇合,胤禩见着那一连串出来送行的兄弟,心中不无感慨··五,七,九,十,以及刚从马车里面钻出来的十三十四,大大小小一共六人·几人互相见了礼,一时相对无言,气氛变得沉闷凝滞。
来为他和胤禛送行的这六人,都是与他关系不错的·不说与他关系亲近的老九老十十四,老五胤祺,老七胤佑,以及十三胤祥,平日里与他处的都不错·是以这次送行,自是没人高兴的起来。
见着一帮子兄弟情绪低落,胤禩少不得说些话调节气氛··一行人送至郊外,方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胤祯望着他八哥远去的车马,心中只觉一阵空落落的。
他人虽小,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究竟为何物,却也知道他是极不喜与八哥分别的滋味的·当下,心中只盼着八哥快些回来··挥别了一众送行的兄弟,胤禩与胤禛这才快马赶路。
他们这次差事少则数月,长则半年·康熙吩咐了,让他们年底之前务必赶回来·两人所带的东西都不多,只跟了一群康熙派给他们的侍卫·一行人轻车简骑,只花了三天工夫就到达了山东地界。
关于新学,一路之上胤禩与胤禛也探讨了不少·具体流程,自然是一面建校舍,一面招募师傅·胤禩觉得,校舍好坏倒在其次,关键是授业师傅的选择·一个好的老师,总能给学生留下好的影响,兴许便造就了孩子的一生。
因此,在全山东境内大肆建造校舍的同时,授业师傅的招募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胤禩开出了极其优厚的待遇来招募德才兼备的师傅·提供住房便是首要的,教满十年者则房屋归其所有。
其次便是丰厚的束修·胤禩规定,凡在其职位上干满三十年者,年老后,朝廷会每月颁发养老金·面对这般优厚的待遇,前来应征者自是络绎不绝·只是待遇纵然优厚,胤禩选人的条件也是很严格的。
第一条,便是不要食古不化者··“圣人言: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却尽是无用的空话。
胤禩听得心里直摇头,面上却不露半分不耐,仍是和颜悦色地对那老头道:“夫子先请回吧,至于聘用与否,三日之内在下会令人给予答复·”·待得老头走后,胤禩转首问一旁的胤禛道:“四哥今日感觉如何”·胤禛抬眼看向胤禩,不答反问:“八弟以为呢”·胤禩一笑,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啊”·胤禛闻言勾了勾唇,答曰:“于我心有戚戚焉。”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胤禩愣了愣,摸摸鼻子,心想万年冰山老四方才是在同他说笑他没看错吧·胤禛见着胤禩怔愣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一切如常,不动半分声色。
这次同胤禩前来山东,胤禛心里头是极高兴的·这段日子以来,两人几乎日日打照面·虽然是为了新学的事奔波,但每日能像这样见一见胤禩,跟他说说话,胤禛就已经很开怀了。
自打发现了对胤禩的心思之后,胤禛便总是盼着能同胤禩多相处·偏巧打瞌睡碰上枕头,皇阿玛一道圣旨派他与胤禩一同前来山东,这可真是天赐良机·胤禛想,他可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才是。
只是,要如何得到胤禩的回应,胤禛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头绪·纵然他心思深沉,少年老成,也不过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如今情窦初开,满腔的热情都扑在了胤禩的身上。
一遇上跟胤禩相关的事,更是有些冲动的像个毛头小子·就比如在江宁曹家发生的那件事,现在想起来犹觉自己当时太过冲动鲁莽·不过,还好胤禩没有放在心上。
这段日子与他相处时,也没有表现出尴尬来··胤禩起先是有些尴尬的·但他生性坦荡磊落,心胸宽广,因此到了后来便也不再尴尬了·再加之公事上面两人要互相商量着来,他若是一味不自在下去,岂不是徒增困扰·然而公事归公事,其他事情上胤禩可不愿同老四搅合在一处。
先不说他答应了胤礽要同老四保持距离,单说他自己也是不乐意同老四走太近的·只是,一心想同胤禩拉近关系的胤禛可不这么想·胤禩正欲起身活动活动端坐了一天的筋骨,就听见胤禛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八弟今晚可有空同四哥手谈一局”·胤禩闻言起身的动作一顿,顷刻间脑中便想出了三四种拒绝的理由·只是,不管何种理由,拒绝便是拒绝,老四会不会因此记恨胤禩说不准。
想起他和太子还有一个天大的把柄落在老四手里,胤禩心中默默叹口气,面上笑道:“难得四哥开口,老八敢不从命”·胤禛见胤禩答应,心内自是高兴的紧。
只是他一向冷淡惯了,因此面上倒也不显··当晚,胤禩房中,一灯如豆·胤禛胤禩两人一执黑子,一执白子,于桌前对弈·屋中静谧,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以及窗外传来的阵阵虫鸣。
胤禛一面落子,一面不着痕迹地悄悄望一眼灯光下胤禩那张愈发显得柔和的脸·老八生的真好看,胤禛想·生在皇家,胤禛见过的容貌出众的人物自是少不了。
只是,无论哪一个,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人·温润秀致,盈盈如玉,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里,就已经叫人移不开视线··胤禩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魅力。
无关乎外表、容貌,那是一种发自内在的东西·这种东西就像一个不竭的光源,吸引着人想要不断地靠近·胤禛有时忍不住会想,皇城里头怎么会有像老八这样的人呢智计过人,惊才绝艳,同时却又有满身的正气,干净温暖的不似皇宫里的人。
老八出身低微,可是说是大清建国以来出身最为低贱的皇子·这样的出身,最大的可能——要么一生被人踩在脚底下,庸碌无为;要么心思诡诈,最终走向极端——只是,胤禩是一个变数。
这段日子同胤禩相处下来,胤禛便发现,这个少年竟从来都不曾看重自己的得失·看着他为新学的事奔波忙碌,费尽心力,胤禛便知道这是一个真正以江山社稷,天下百姓为重的人。
他心中没有私欲,没有贪婪,有的只是一心为民的浩然正气·这样的人,却生在肮脏不堪的皇宫里,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胤禛一面想着心事,一面不时地悄悄瞅一眼胤禩,如此一来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胤禩望着胤禛新落下的那一子,心内连连摇头,心说老四啊老四,你走神走的不要太过分好不好·胤禩抬眼看向胤禛,出声道:“四哥莫不是乏了”若是的话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最后这句并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是在他的房里,胤禛是客,开口赶客人走总归不太好··胤禛听到胤禩的话,立刻回过神来·见此时胤禩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眼中是脉脉流淌的关切与情意(胤禩:TAT,见鬼的关切跟情意,老四你是眼瞎啊,还是眼瞎啊,还是眼瞎啊),而那张如玉的面庞在晕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温润美丽。
胤禛一瞬间心跳如擂鼓,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胤禩的脸,半分也移不开视线·呼吸也乱了,手心更是渗出了一层汗··胤禩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头直发毛,轻咳一声,叫了声“四哥”。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随即想起方才的失态,羞赧的同时心中又有些惴惴,不知胤禩发现了没·胤禛此时的心态不可谓不矛盾——既希望胤禩发现他的心思,同时又怕胤禩看出端倪。
不过眼下可没工夫容他矛盾,压下心中的那些纷杂的思绪,胤禛开口道:“天色不早了,今日便下到这里,八弟早些休息吧·”·胤禛这样说着,心中却有着丝丝隐秘的期待。
他知道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胤禩时常会留老九和老十过夜·如今,天色这样晚了,他的住处离胤禩这里又远,夜路也不好走,考虑到这些,胤禩会不会——会不会胤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目光灼灼地望着胤禩。
胤禩可没工夫理会胤禛心中所想,他早就不耐这般枯坐着同胤禛下棋了·白天累了一天,晚上正是休息的时候,他早就困了,哪还有精力陪胤禛下棋因此,听到胤禛这样说,胤禩自是求之不得,连忙开口对胤禛道:“如此四哥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也好有精力继续忙碌。”
胤禛闻言心中甚是失望,却也毫无办法,只得起身告辞··好不容易送走老四这尊大佛,胤禩舒了一口气,草草洗漱一番便上床休息了·这一阵子实在是有些累了,建校舍,招授课师傅,还要考虑课程的内容,马不停蹄,没有一刻闲着。
虽然有别人为他分担,但大体上他还是要自己把好关才能放心·好吧,胤禩承认自己天生是个劳碌命,一闲下来就浑身不对劲儿,只有忙起来才心情舒畅··这一阵子招授课师傅,挑挑拣拣,也算招到了一些能用的。
有落第的秀才,有游方的大夫,有赋闲在家的老农,甚至还有酒楼里记账的伙计,总之招来的这些人真是形形□,五花八门·不过,这些人也都是有些本事的,并且善于施教,也因此胤禩才会留下他们。
只是,人还是太少啊·山东这么大个地方,才这些人怎么够用不过这事儿急也是急不来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筹划·胤禩想着这些事,渐渐睡意袭来,不久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呜,半夏万分惭愧,这周只有这一章了···。
Babysitter是个极费时间与精力的活,一到晚上半夏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啊有木有唉,没有办法,这周只能这样子了不过,半夏承诺,下周三更嗯,握拳·☆、山东之行 (二)·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胤禩来到山东已经两个多月了。
各县的校舍已经基本完工·这一日胤禩一行巡查至济南,四处走访了一些完工的校舍,见屋瓦整齐,窗明几净,胤禩心中点头·底下的人没有偷工减料,胤禩心中很是欣慰,也不枉他三五天派人查一次了。
“卢大人辛苦了,将这些校舍建的这样好,回头胤禩一定向皇阿玛禀明大人的功劳·”胤禩笑道··听了胤禩的话,济南县令卢渊不禁欣喜若狂,连连向胤禩道谢。
“贝勒爷过誉了,卑职做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胤禩笑着道:“卢大人做的这些,咱们大家有目共睹·做得好就是做的好,胤禩也没必要为了恭维大人而说假话。
大人就不要谦虚了·”胤禩面容诚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卢渊不禁从心内对胤禩生出一种好感来·再悄悄打量一眼这一路上都未发只言片语的胤禛,卢渊悄悄打了个哆嗦,心说:同为皇子,为何这差别却这般大呢··“济南城里可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卢大人不妨跟我们说说”胤禩笑问。
见卢渊面露疑惑,便笑着解释道,“不满卢大人,新学即将开课,可这授课的师傅却依旧紧缺,胤禩心中焦急,因此才想着向卢大人打听一二·”·卢渊这才明白过来,开口道:“贝勒爷求贤若渴,卑职心中理解。
若说这济南城中出色的人物,倒还真有这么一位·此人姓宋,名峦,字远山,诗词书画,天文地理,无一不通;经济医药,各类杂学,也是多有涉猎·因他知识渊博,有许多读书人跑去向他求教,他都会一一解答。
那些读书人感念他的教化之恩,又因他住在佛山上,便称他为‘佛山先生’”说到这里,卢渊顿了顿,才接着道,“只不过此人实在傲气得很,且对朝廷颇有微词,卑职之前派人去请过他,只是这家伙忒的不识好歹,不但不答应,反而将被卑职派去的人赶了回来。”
卢渊说到这里颇有些愤愤··“哦”胤禩面带兴味地问道:“卢大人可知他为何如此抵触朝廷”·“还不是因为年轻时屡试不第,而他偏偏又自视才华过人,才因此对朝廷生出了怨恨。”
卢渊颇有些不屑地道··胤禩盈然一笑,未置可否,心里却已然有了计较·待得一行人回到所居的驿馆,胤禩便派人出去打听那位‘佛山先生’的虚实了。
到了晚间,派出去的人赶了回来·胤禩听着底下人的奏报,暗自颔首·翌日一早,胤禩早早起身,点了数名护卫,便打算去会一会那位佛山先生·只是刚出房门,便见着了从另一侧走过来的胤禛。
“四哥”胤禩简单行了个礼··胤禛点点头,言简意赅:“走吧·”言罢,提步向着院门走去··胤禩很无语·看老四这架势,是要同他一起去。
只是他是去请人的,老四这一掺合进来,会不会反而将人气走胤禩觉得他很有必要同胤禛谈一谈··“四哥,”胤禩几步跟上,“这件事弟弟一个人去就成了,何必劳烦四哥也跑一趟。”
胤禛闻言也不搭话,只耷着脸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胤禩见状心说老四这是生气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哪里得罪过他·胤禩快走几步跟上,对胤禛道:“四哥走这趟确实没有必要,这阵子连日奔波,难得今日无事,四哥合该好好歇息一下才是。”
胤禛闻言猛然停下步子,一个转身面对着胤禩·胤禩吓了一跳,急急刹住步子,这才没有跟胤禛撞上·抬眸向胤禛脸上看去,只见胤禛薄唇紧抿,盯着他的那双眼睛直冒火。
胤禩心想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谁又惹着了这尊大神·“四哥,怎么了”胤禩试探着问道··胤禛见着胤禩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顿时一阵泄气,心中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来,眼光复杂地看了胤禩一眼,最终出声道:“无事,走吧。”
言罢转身提步继续向前走去··胤禩摸摸鼻子,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老四间歇性抽风了,胤禩如是下结论··胤禛心里头那叫一个郁卒啊胤禩做决定之前竟然不跟他商量,到底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段日子两人几乎同进同出,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商量着来,胤禛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可是今日胤禩有事竟然不告诉他,还想着一个人去解决,胤禛难免心中别扭得慌·再加上胤禩数次出言阻止,胤禛自然恼怒的紧·且胤禩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胤禛除了恼怒,便也只剩下无力了。
一行人骑马来到佛山脚下,只见群山逶迤,直入云端·将马拴在山脚下,几人开始徒步登山·再过几日便是八月十五,当此时节正是秋高气爽·山上草木茂盛,放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几人向上攀了不到一个时辰,终是见着了那座木屋·木屋修的很是朴素,却兀自透着一股淡泊与宁静·木屋周围竖着一圈栅栏,一个十来岁的小童正坐在屋门口的小凳上打瞌睡。
“佛山先生在么”一侍卫冲那小童喊道··小童被惊醒,睁开眼睛,不满地望了几人一眼·当眼睛扫过胤禩之时,立即停住了视线,仔细打量了胤禩好一阵。
见胤禩始终含笑望着他,小童面上一红,不自在地别过了视线··“请问佛山先生在么”胤禩笑着问道,声音清涧如泉··“我家先生在,在休息。”
听见胤禩的问话,小童转过头来答道·“你们进来等吧,我家先生要到午时才能起身·”小童一面说着,一面走过来打开了栅栏··几名侍卫闻言心中不悦,心想不过是一介草民,竟然敢在皇子面前摆这么大的谱。
不过跟着胤禩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也知道八阿哥为人谦和,从来不摆阿哥的架子·如今八阿哥还未开口说话,他们就算心中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面··“屋子里地方小,你们只能在院子里等着了。”
小童说着看向胤禩,眼里似乎含着歉意··胤禩一笑,道:“无妨,这院中便很好·”·小童似乎不敢直视胤禩的脸,低着头,招呼几人坐在了院中桌前的木凳上,又给几人斟了茶水。
随行的几名侍卫自是不敢同主子坐在一处,只各自端了一杯茶水寻了个角落处饮去了··胤禩见那小童似乎有些拘谨,便笑着招呼他一同坐下,同他闲聊起来··那小童唤作阿宝,济南本地人,是宋峦身边的书童。
胤禩与阿宝闲聊着,倒又了解了不少有关宋峦的事迹·阿宝一提起他家先生便两眼放光,显是对宋峦忠心敬佩·胤禩见阿宝说得兴起,也不打断,只微笑着侧耳倾听,丝毫未注意到一旁的胤禛面带黑气,心情郁卒。
胤禛很生气·那个叫什么阿宝的看着老八脸红什么老八生的是好看,可是那也不是你能看的小小年纪,毛还没长齐呢,竟然起色心,真真是欠教训胤禛周身的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双眼睛更是紧紧地盯在阿宝身上,恨不能直接在上面戳出两个洞来。
胤禛的目光太过强烈,令人无法将其忽视,更何况是一直被他盯着的当事人阿宝·阿宝一对上胤禛的眼神,立刻一股寒意涌遍全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他阿宝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可怕的眼神·阿宝心里头突突直跳,借口出恭脚下生风地跑了·躲到无人处,后怕的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心想明明关公子那么温和可亲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一个哥哥··胤禩见那阿宝被胤禛吓得落荒而逃,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视线扫过胤禛,见他面上虽然阴沉沉的,却是比方才好了不少,心中不解,然而却也并不打算开口问胤禛。
老四心里怎么想,又干他什么事·他若是喜欢自己一个人生闷气,那便随他去好了,他可管不着·胤禩这般想着,便端起茶杯兀自欣赏起山中的景色来··胤禛见胤禩喝茶赏景,一副悠然的神态,对他却是理也不理,心中顿时更加气闷,一张脸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然而,胤禩不说话,他也绝不能先开口·胤禛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只觉时间过得越发缓慢,分分秒秒都煎熬无比·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腾的一下子站起身,动作大的直把桌上的茶水都震洒了出来。
“八弟慢慢等吧,四哥先去山上走走·”·胤禛沉声说完,转身便走·胤禩呆呆地看着胤禛的背影,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吩咐人跟上去·胤禩摸摸鼻子,心道老四这是阿哥脾气犯了,不肯纡尊降贵来等一介草民早知如此,又何苦跟上来呢。
胤禩摇摇头,便也不再想了··午时刚过,那阿宝便来唤胤禩了··“关公子,我家先生起身了,现正在茶厅里等候公子·”·胤禩笑着点点头,起身随着阿宝进了屋子。
那所谓的茶厅其实不过是一间小客厅,只不过中间设着一道茶案,其上摆满各种烹茶的用具·而如今,清雅古朴的茶案后头端坐一人,四十上下年纪,蓄着胡须,相貌清癯,周身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与读书人的傲骨。
胤禩躬身一揖,“久仰先生才学,晚辈关潼特来拜见·”                    ·作者有话要说:半夏又滚回来了为了证明文文没有被坑掉,半夏一狠心一咬牙,果断地将新章节放上来了虽然存稿还是不多,但是半夏尽量保证日更就酱紫,握拳·☆、山东之行(三)·宋峦将茶水注入茶海之中,面上的神情一丝不苟。
待得最后一滴注入,这才放下茶壶,抬眼看向胤禩··“坐吧”宋峦淡淡道··“多谢先生·”胤禩闻言在宋峦对面坐下,面上一派恭谨有礼。
宋峦不再言语,抬手将茶慢慢注入茶杯之中,待得七分满时停下,然后端起面前的茶兀自品了起来··胤禩见状也不言语,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慢慢啜了一口·茶水入口苦涩,然而咽下之后却有一股香气萦绕舌尖,久久不散。
胤禩真心赞道:“好茶”·宋峦也不言语,搁下手上的杯子,细细打量起对面的少年来·这一打量之下,宋峦不禁心生赞许之意.翩翩少年,谦谦君子,温润有礼,怎不令人心生好感。
宋峦这一生也算阅人无数,然而如对面少年这般出众的人物,却当真是不多见的·宋峦心中满意,开口自然和悦了许多··“公子前来探访老夫,不知所为何事”·胤禩心说这位佛山先生还真是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过他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
胤禩见状便也开门见山,站起身来,退后数步,恭敬一揖道:“不瞒先生,晚辈今日前来,乃是想请先生出任山东新学的总领院正一职·”·此话一出,屋中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宋峦看对面少年的眼光立时变了··“公子还是请回吧”半晌之后,宋峦方语声坚硬地道·这段日子以来,总有那么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来请他去做那劳什子的教书先生。
想他宋远山熟读诗书几十载,即便算不上学富五车,也能称得上是小有所成·年轻时自信满满去参加科举,想要在朝堂上施展自己一身所学·然而谁想到竟然屡试不第,宋峦一腔热血渐渐化作了满腹尘灰,随之而来的更有满腔的悲愤不平。
怨怼朝廷,痛恨那些当官之人·因此,当有朝廷的人请他去做教书先生之时,宋峦才会心生反感,而将朝廷派来的人全部拒之门外·而今日对面的少年举止谦恭有礼,全不似那些颐指气使的官员,宋峦第一眼亦对他心生好感,因此才只是语气僵硬地回了这么一句。
如若不然,恐怕胤禩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胤禩见他断然拒绝,也不着恼,依然语声谦和庄重,循循劝道:“学生知先生学识渊博,一身傲骨,不屑于摧眉折腰事权贵。
先生指点教诲那些读书人,更是胸怀博大·学生们尊您为佛山先生,也可看出他们对您由衷的尊崇与爱戴·”·“学生心中敬服先生,想要请先生出山,做这新学的总领院正,只因这山东境内除了先生之外,再无一人可担此重任”·胤禩双眼直视着宋峦,目光真诚,面色庄重。
宋峦不禁心中触动,胤禩的那些话还是很令他受用的·只是受用归受用,他可不会因为区区几句好话就将自己给卖了的·他一生怨怼朝廷,到头来怎能情愿为朝廷所驱使。
对面这个少年也不知究竟是何身份,看举止谈吐,丝毫没有那些官宦子弟的浮夸·然而这一身气度风华,又着实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莫非——宋峦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心中一惊。
皇上下旨派四八两位阿哥前来山东督办新学一事,宋峦也是有所耳闻的·他虽然待在家中不常出门,然而对于席卷整个山东的新学之事,宋峦也是时刻关注着的·不得不说,作为一名学识渊博,涉猎广泛,不腐化,不狭隘的读书人,宋峦对于新学是颇为赞同的。
学问本就无分贵贱·四书五经未必比农耕鱼桑高贵,行医问药,也未必就比当官做吏低贱·那么多读书人寒窗十载一心想要鱼跃龙门封侯拜相,到头来名落孙山,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倒不如换一条路,回乡种田也罢,入世经商也罢,总好过一无所得,白白蹉跎了青葱岁月··听闻新学一事乃是当朝八阿哥提出·那八阿哥小小年纪,八岁之时便出使尼布楚与俄罗斯人谈判,九岁之龄便已入朝参政,迄今为止,于朝堂上颇有建树。
宋峦虽不怎么关心朝政,但对于八阿哥其人,宋峦还是略有耳闻的·这样一个天才式的人物,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多见的·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极有可能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意识到这一点,饶是宋峦阅人无数,自负才学出众,也有些不淡定了。
·宋峦两眼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了胤禩一番,越看便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想不到自己这一两分盛名,竟然招来皇子阿哥亲自前来相请,宋峦一时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思绪纷乱之下,宋峦勉强开口道:“公子过誉了,宋峦不过一介草民,多次参加科考而屡试不第,这样一个才疏学浅之人怎能当得起公子如此夸赞·公子还是另择他人罢”·“先生此言差矣。”
胤禩道,“科举不第未必代表没有才学·陶渊明留诗百首,不照样名留青史反观历朝历代那些个状元,亦不过只有一个文天祥才能被后人记住名讳。
先生何必自贬·”·“再者,晚辈请先生出山,实在是敬服先生的胸襟与才学·常闻先生指点教诲学子不因其家贫而白眼相看·先生是山东人,如今朝廷在山东兴办新学,想必先生也有所耳闻。
山东地穷,民风蒙昧,难道先生不想出一份力来改变这一现状”·“晚辈知先生闲云野鹤不愿为朝廷所驱使,然而这新学院正一职并不为朝廷所辖制,不必听令于朝廷。
学堂便是学堂,不为科举考试作得锦绣文章,只为传道授业,教化一方百姓·”·“好一个只为传道授业教化一方百姓”宋峦听得心中豁然开朗,抚掌笑道,“恕老夫眼拙,不知眼前可是当今八阿哥”·胤禩闻言洒然一笑:“先生慧眼如炬,胤禩自知瞒不过先生。”
宋峦笑道:“前几日亦有一些官员派人前来请宋某去做教书先生,宋某看不惯他们呼呼喝喝颐指气使·而八阿哥一开口便将新学总领院正一职授予在下,能做得了这个主,又有如此一身风华气度之人,岂会是普通人宋某早该猜到了。”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瞬间轻松融洽起来··再来说胤禛这边·憋着一肚子火又无从纾解,胤禛脚下便如同生了风,不由得越走越快·一面气老八没心没肺,看不见自己对他的好,总是若即若离教人抓不住,一面又为自己的情所苦。
临行之前,皇阿玛留他谈过一次,一向不多事的皇阿玛竟然开口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胤禛心中发苦,因为他脑子里面第一个反应出的便是老八眉眼如画,浅笑盈盈的样子。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从晚上梦见老八到如今不过数月,胤禛却发现自己早已是泥足深陷,想要抽身已是不能了·胤禛也知这份感情不容于世,然而却还是无法放弃。
想想老八那么温柔贴心,更有说不出的千般好万般好,若真的得到了,那该有多好纵使给他整个天下他也是不换的·只是长路漫漫,老八到何时才能属于他更别说还有个太子在一旁虎视眈眈。
皇阿玛虽然没有言明,然而今年大选要为他指婚的意思却已是不言而喻,他躲是躲不过的了··想到这些,胤禛心中愈加烦乱,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跟在后面的侍卫见此心中诧异,却也只能紧紧地跟着。
毕竟四阿哥身份尊贵,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可担待不起·然而越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众侍卫眼见四阿哥身子一晃,闷哼一声,身子便向下滚去·众人不禁大惊失色,眼下是在山路上,山势虽不陡峭,然而摔下去却也是足以要人命的。
千钧一发之际,总算有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胤禛,这才没有酿成祸事··“四爷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胤禛坐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山石之上,这才放下心来开口问道。
胤禛惊魂甫定,便觉身上多处皮肤火辣辣的疼,想是擦破了皮·最要命的是右脚脚踝处阵阵钻心的疼,怕是又脱臼了·胤禛疼得厉害,又想到今日颜面尽失,便也不欲多说,只咬紧牙关吐出句“无事”,便强自站起身,想要走下山去。
然而刚迈出一步,右脚便一阵失力,身子一歪便向下栽去·所幸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这才避免了再次摔倒··“四爷”“四爷您的脚”·众侍卫纷纷惊呼。
胤禛面沉如水,侧脸扫了一眼众人·众侍卫不由噤声,实是被胤禛的眼神震慑住了··“回罢”胤禛淡淡道··众侍卫不再多言,默默扶着胤禛顺着来时的路向山下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走剧情,下章会有肉哦~~~~~~~~~~~~·☆、山东之行 (四)·“如此,咱们可是说定了,先生可不许反悔。”
胤禩笑盈盈的道··宋峦出言调侃:“若是宋某反悔了,八阿哥又能耐我何”·“唉——”胤禩佯叹一口气,颇为惆怅地道:“若是先生反悔了,胤禩自然不能如何。
只是苦了这山东的莘莘学子,不能聆听先生教诲,不知有多可怜”·宋峦闻言哈哈大笑,只觉许多年心中未有这般舒畅了·他年轻时自负才华过人却屡试不第,心中愤懑可想而知。
虽然后来经过自我排遣不再郁结于心,然而却终是不甘的·人生在世,谁不想有一番作为呢这么些年过去,虽然每天过着离群索居的日子,他心里也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一些个念头来。
而今愿望达成,他终于有机会得以一展心中的抱负,这怎不叫他欢畅开怀··为新学找到一位可以相托之人,胤禩也是颇为高兴的·两人兴奋之下又聊了许多,眼见日头西斜,竟然要入暮了。
胤禩打眼一瞧,这才发觉整个下午都快过去了,若是再不下山,今晚可就要住在山上了·想到这里,胤禩便起身告辞·宋峦见暮色渐起,知道天确实晚了,虽然感到意犹未尽,却也不便多留胤禩。
胤禩起身向外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大半天胤禛竟然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胤禩不禁心中揣测·胤禩正这般想着,就见胤禛被侍卫搀扶着,步伐不稳地走进院来。
“发生了何事四哥这是怎么了”胤禩见胤禛脸色煞白,额上尽是冷汗,心想老四这出去一趟难道是又负伤了·侍卫们扶着胤禛坐在院中的木凳上,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位爷可真是不好伺候。
听见胤禩问话,众人不由地向胤禛望去,见胤禛蹙着眉不说话,便也不敢随便开口··胤禛的脚早就痛得没有了知觉·先前绊倒脱臼,后来又憋着一口气硬是走了回来,即便胤禛是铁打的身子那也受不了。
胤禛抬头瞅一眼胤禩,勉强回了一句“无事”··胤禩见着胤禛这幅样子,哪里会相信他真的无事·胤禩心知老四这个人最是要面子,怕是不知在哪个山头摔了一跤,不好意思说出来罢。
既是如此,胤禩也不点破,征得宋峦同意后,便架起胤禛进了里屋··待得见到胤禛的脚伤,胤禩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整个脚踝已肿得像个馒头,很难想象胤禛这一路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见胤禛如此不知爱惜身体,胤禩不由得有些生气,出口的话也带上了教训的意味··“四哥何必这般逞强,脚崴了不能走路让侍卫背下来便是,何苦逞一时之气自己走下来”·“你看看这脚都伤了三次了,这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肿成这样,怕是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了”·胤禩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将胤禛脱臼的右脚接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随身的伤药,为胤禛抹了起来。
胤禛脚上虽然还是疼痛,心里却止不住甜意上涌·老八这样关心他,便说明了老八心里面还是很在乎他的,自早晨出门起便积存在心里面的那些不郁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等处理好胤禛的伤,胤禩看看天色,心知今日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山了·胤禩只好开口向宋峦请求借宿一晚,宋峦倒是欣然应允了,只是奈何房间实在太少·最后安排好之后,宋峦阿宝主仆住一间,胤禛胤禩兄弟一间,余下的那些侍卫只好睡在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里。
·由于胤禛行动不便,晚饭两人是在房间里吃的·饭菜有些简陋,几个粗面馒头,一碟小菜,两碗稀粥,便是晚饭的全部内容了·胤禩也不挑,执起碗筷细细用了起来。
抬头却见胤禛没有动筷,胤禩心知他是不习惯,搁下筷子劝道:“四哥多少用些吧,累了一天了,中午又没有用膳,再不进些东西身体怕是受不住的·”·胤禛一出生便是皇阿哥,锦衣玉食,何时吃过这般简陋的东西。
看着桌上几个粗面馒头,胤禛丝毫提不起食欲来·胤禛见胤禩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感到诧异·老八与他同是皇子,为何他觉得难以入口的东西老八却丝毫不以为意。
胤禛又想,老八天生便是与众不同的·相貌才华,人品风度,他们这些兄弟里头当真是无出其右者·这样一个人自是招人嫉妒的,然而却又教人移不开视线。
正当胤禛的思绪渐飘渐远之时,就听到了胤禩的话·胤禛见着胤禩关心的眼神,心里便不知不觉泛起丝丝甜意·胤禛应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一灯如豆,两人同桌吃饭,窗外是傍晚的虫鸣,胤禛恍然想到寻常百姓家的夫妻是不是便是如他俩这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胤禛的心里面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胤禛又想到便是今晚他们二人还要同床共枕,抵足而眠,胤禛这心里便更是跳得厉害,入口的食物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了,只一个劲儿的盼着夜晚快些到来。
同胤禛恰恰相反,胤禩心里可谓是愁肠百结·眼下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同老四一起睡吧,怕太子知道了又要打翻醋坛子·不同老四一起睡吧,那他还能睡哪儿就余下这么一床被子,他连打地铺都是不能的。
胤禩很是纠结,想想太子殿下那笑里藏刀的样子,胤禩便觉脊背发凉··一顿饭两人各怀心思·等到用完膳一切收拾妥当,胤禩拿了本书坐在灯下翻看··“四哥早些歇息吧。”
胤禩道··“八弟也不要熬太晚才好·”胤禛道,说完便脱衣躺下了··胤禛侧身朝外躺在床上,望着胤禩在灯下越发显得柔和的脸,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只盼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过下去。
被人这样盯着看,胤禩不可能感觉不到·抬头看向胤禛,却见胤禛正盯着自己出神,而胤禛脸上的表情与盯着自己的眼神没来由地令胤禩生出一种违和感来··见胤禩看向自己,胤禛并未心虚的移开视线。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胤禛一派坦然,胤禩只好先移开视线·老四这是怎么了,为何感觉这般奇怪胤禩心中不解,却也不打算深究下去·书却是没心情读了,索性放下,起身来到床前,脱去外衣,挨着老四躺下了,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胤禛却是睡不着的·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如今就躺在身边,触手可及,胤禛如何能睡得着·想要亲吻触摸胤禩的欲望愈演愈烈,胤禛苦苦忍耐着,一直等到夜深人静,胤禩熟睡之时,胤禛这才敢缓缓靠近。
侧支起身子,胤禛缓缓伸出手来摸上胤禩的脸·光滑饱满的额头,修长的眉,温润细致的脸颊,挺翘的鼻,最后,是柔软漂亮的嘴唇·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为这张脸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胤禛像着了魔一般,痴痴地瞅着少年的睡脸,手指也不住的轻轻抚摸·胤禛一直觉得胤禩生得美,温润秀致,让人忍不住就想亲近·胤禩有一双会说话的眸子,当他看着你笑时,你便会觉得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
缓缓地,胤禛将唇贴上胤禩的,触感温润,胤禛自然而然的开始慢慢辗转,细细品尝·长久以来所盼望的那个人如今就躺在自己身下,任自己施为,胤禛不由得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面,胤禛能够很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请看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地,胤禛感觉身下的人动了一下,胤禛吓了一跳,瞬间停下所有动作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很不可思议的,一个柔软湿热的小东西舔上了他的唇,一种酥麻的痒意仿佛过电般的瞬间自唇上痒到了心里·当反应过来那柔软湿热的小东西究竟是什么之后,胤禛简直连心跳都要静止了,随即一种狂喜与刺激的感觉涌遍全身。
胤禩的舌头在他的唇上试探性的舔过一下之后,便继续舔吮起来·胤禛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胤禩的舌还在他的唇上舔舐,一下一下,勾得他灵魂都要飘了起来,胤禛再也抑制不住,搂住身下的人,尽情回应起来。
胤禛伸出舌与胤禩的舌纠缠在一起,嬉戏起舞·大概是因为还处在睡梦中的缘故,胤禩反应的有些慢,胤禛便也配合着他的速度,轻吮慢舔,辗转反复,一个吻被进行的极尽缠绵。
渐渐地,单纯的亲吻已经不能满足胤禛心底的欲望,胤禛开始渴望更多·双手抚上胤禩的身体,由上至下,一寸一寸的,轻轻抚摸·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胤禛能够感受到少年那纤细的透着温热的身体。
胤禛抬起头来,借着淡淡的月光,端详起少年的睡脸·经过胤禛这一连番动作,少年却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反而因为胤禛的离开,而有些不满的蹙起了眉头·胤禛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胤禩这么孩子气的表情,只因平日里无论何时胤禩都是浅笑从容,成熟的像个大人。
胤禛见着胤禩这难得有些稚气的样子,虽然是在睡梦中,却也心里头喜欢得紧,忍不住地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指点了点少年的鼻尖,继而下移,滑过嘴唇,下巴,脖颈,最后,停在了亵衣的第一枚扣子上,手指轻轻一拨,那扣子便开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胤禛手下不停,不一会儿,少年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身子就展露在了胤禛的眼前。
胤禛呼吸一滞,默默审视着月光下少年那纤细白皙泛着淡淡光晕的身体·真美胤禛心中赞叹·俯下身子,胤禛的唇落在少年的肌肤上,由上而下,吻过锁骨,胸膛,最后停在胸前的一处红点上。
胤禛将它含在嘴里,吮吸舔弄,直到它渐渐地充血发硬·此时胤禛低头看一眼同那红樱一般情状的自己的下体,唇边不由地溢出一抹苦笑来·一点点肉汤,亲们笑纳~~~~~~~~~8过,老四这是半夜偷袭啊有木有~~~~~~~~~~~~··☆、回京·胤禩做梦了,一个春梦,一个和太子殿下有关的春梦。
梦里面两人肢体交缠,唇齿相依,气氛热烈又充满温情··然而一觉醒来,胤禩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一场梦·他的太子殿下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只有一个老四。
胤禩有些失望,也有些低落,他不得不承认他想太子殿下了·从离京到如今已有两个多月,忙起来时不觉得,一旦闲下来,胤禩就会忍不住去想太子殿下·想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自己不在他身边哄着他顺着他,他会不会觉得寂寞·当然,胤禩有的时候也会想他这次再回去会不会受到太子殿□罚·关于体罚这一点,胤禩是根据以往的血泪史总结出来的。
就比如他八岁那年随驾去蒙古,回来之后立马就被太子殿下打了一顿屁股·当年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如今胤禩才琢磨过来,原来从那时候起,胤礽就对他动了心思·因为指婚的事胤礽醋意大发,这才控制不住打了他。
·分别这两个多月,胤禩想了不少以前的事,越想越是觉得太子殿下当真霸道的可以·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挺喜欢太子殿下那股霸道骄傲的劲儿的。
而且很大程度上来说,太子殿下那骄傲霸道的性子,是被胤禩自己哄着顺着给惯出来的·胤禩发现自己有一个毛病,越是亲近喜欢的人,胤禩就越是喜欢哄着顺着,什么事都依着他。
太子殿下自是不必说,老九老十十四他也是如此,就连对卫氏,他这具身体的母亲,他也习惯处处哄着·搞到现在他俩角色有些颠倒,他像个大人,卫氏反倒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当然,胤禩也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卫氏是他的生母,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该孝顺;老九老十十四是他的弟弟,他作为哥哥,自然要照顾他们,对他们好;而太子,是他的哥哥,亦是他的心上人,他自然更是应该哄着他顺着他,将他当王子当殿下一般的供着了。
话扯远了,胤禩回过头来瞅瞅身边的老四,顿觉后背发凉前途堪忧·太子殿下消息那般灵通,定然会知晓他同老四同床共寝之事,等到回京——呜呜,他还焉有命在思及此,胤禩一刻也不敢在床上多呆,起身穿好衣服便出门去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宿没睡,胤禛眼下有些乌青,然而精神还是不错的·伸出手,摸摸少年躺过的位置,尚有余温·回想起昨夜的那些亲吻爱抚,胤禛不由地勾了勾嘴角,心中满是甜蜜与柔情。
又想到若是他能够整个的得到老八,那该有多好·到那时,两人朝夕相处,他想要怎样便能够怎样·胤禛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便是拿江山皇位来跟他换他也是不换的。
简单用了些早饭,胤禩一行便下山去了·胤禛走路不方便,胤禩便命侍卫背着他·胤禛起先是不肯的,胤禩见他这般固执,心里头也生出了些火气,遂板着脸对胤禛道:“四哥尽管自个儿下山去,弟弟也不拦你,回宫之后弟弟自会去皇阿玛那里请罪。”
胤禛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胤禩板着个脸生气的样子,诧异之余心里又有点甜丝丝的·老八脾性那般温和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为了他而生气,可见老八心里面是在乎和关心他的。
再细细看看老八那肃着脸生气的模样,心里面只觉得老八真是连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好看·那张带着些愠色的脸颊诱的人直想要凑过去在上面亲上一口·当然,胤禛也就只敢这么想想。
“八弟别气,四哥依你的便是了·”胤禛嘴角上翘,笑着回道··胤禛这一举动立时将在场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惊着了··众侍卫惊得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纷纷大张着嘴巴看向胤禛。
却见胤禛神色和悦,跟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感叹:八阿哥当真是好本事,竟然教性子执拗冷若冰霜的四阿哥放□段乖乖听话,若搁了旁人,不定被四阿哥怎么怪罪呢·胤禩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心道他跟老四这是置的哪门子的气啊。
待要出言转圜几句,却听见老四说了这么一句话,胤禩顿时石化了,心想这是老四眼前笑得春风和煦,一脸包容宠溺的看着他的人是老四胤禩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不管众人怎样吃惊,胤禩怎样接受不了,一行人还是下山了·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来到了康熙三十二年的腊月·山东各地的新学早已相继开课,胤禩的日子也渐渐闲下来了。
闲暇之余,胤禩也会不时地走访各地学堂,体察新学的效果与不足之处,以期能够更加完善··年根底下,康熙的旨意到了,召两人回宫·胤禩将手里的事情与底下的人一一交代清楚,之后便收拾行李,与胤禛一起踏上了归程。
临行那日天气很是晴朗,众多山东百姓自发前来相送·胤禩见了,诧异的同时,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马车驶离山东境内之时,胤禩不由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对于这个为之忙碌了半年之久的地方,胤禩心里面还是颇有些不舍的·不过,胤禩走得倒也放心,宋峦是个可托之人,会把新学办好的··胤禛见胤禩回头望,心知他是不舍,其实胤禛心里又何尝舍得。
数月来与胤禩朝夕相处,胤禛只觉日子过得满足又舒心,一心盼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继续下去·可是好梦易醒,回京之后他就不得不与胤禩分开了·一想到这些,胤禛心里面的不舍便愈发浓烈。
马车行了三日,终是回到了京城·时至腊月二十七,京城里的年味已颇为浓厚·胤禩见着百姓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心里也感染了几分喜意··胤禩没有先回府里,而是同胤禛一道进宫复命。
康熙见着许久未见的两个儿子,表现的颇为和悦,询问了一些新学的情况,又夸赞了二人一番之后,便令他二人回去休息了··两人一道走出乾清宫,便见着了候在门外的常喜。
“两位阿哥吉祥,太子爷请二位到毓庆宫一聚·”·胤禩心中赞许,暗道几月没见太子这家伙进步挺大,竟然知道把老四也一并叫上了·胤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着离毓庆宫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也越发的期待起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胤禩再见着那个人时终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依旧是剑眉凤眼熠熠生辉,依旧是气质华贵风度翩翩,然而比起数月前却略显清瘦了几分··“四弟八弟此去山东筹建新学事宜,实是为朝廷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此行辛苦,如今回到京城,二哥特地设宴为两位弟弟接风洗尘·”胤礽一身太子常服位于上首,笑着对二人道··两人均道不敢,谢了恩之后方才坐下。
这时,有侍女前来上菜,等她们退下之后,胤礽这才又笑着道:“两位弟弟一路赶来想必饿了,在二哥这里不必拘束,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便是·”·两人谢了恩,这才动起筷子。
一路奔波,胤禩早就觉得饿了,只是与太子和老四同桌用膳,胤禩难免觉得别扭,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浑身不自在·席间太子数次向他与胤禛劝酒,胤禩也不好推拒,只得悉数灌下。
因此等到用完膳,胤禩已经有些晕乎乎的站不住了··“天色不早,四弟回去早些歇息,二哥便不多留你了·”胤礽沉吟片刻又道,“八弟住在宫外,如今瞧着有些醉了,实在是不宜奔波,如此便留在二哥这里住一晚吧。”
胤禛闻言心中一惊,心知留胤禩在太子这里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他安能放心·只是若要阻拦,他又该寻个什么由头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再者说,太子留宿幼弟一事不仅于情理上面说的过去,于外人眼中他们也只会认为太子殿下友爱兄弟,胸襟宽广,而根本就不会想到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胤禛一时间心乱如麻,既痛恨太子的卑鄙龌龊,同时又痛恨自己不够强大,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八落入虎口。
·胤礽颇为玩味地欣赏着胤禛面上变幻不定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方挑眉问道:“四弟对方才的安排可是有异议”·胤禛闻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太子,沉默片刻后方道:“臣弟告退。”
等胤禛走后,胤礽方收起那一脸玩味的表情,面色逐渐变得阴冷凝重·然而只是片刻,胤礽面上的阴冷尽数散去,暖意与喜悦融遍了眼角眉梢··作者有话要说:分别这么久,终于让两人又见面了,撒花~~~~~~~~~~·☆、重逢之喜·胤礽一步一步地向少年走去,步伐有些缓慢,然而却带着某种无法名状的庄重与小心翼翼。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胤礽的心跳逐渐变得不受控制,呼吸也有些紊乱·少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胤礽暗道:小八这是害羞了缓缓伸出手,慢慢托起少年的下巴,预想中美人羞涩的一幕没有瞧见,见到的一幕却险些将胤礽的肺给气炸了——只见胤禩闭着双目,呼吸平缓,分明是睡着了·胤礽愣了有那么两秒钟,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抽回手——魂淡这个小没良心的魂淡竟然睡着了他竟然能够睡着他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给盼回来了,这个混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睡着胤礽可谓愤怒到了极点,捶胸顿足之余直想把这个混蛋给揪起来暴揍一顿,好一解他心头之恨。
大步走到椅子前面正要下手,然而见着少年那消瘦的身形,胤礽却下不去手了——这几个月小八真的很辛苦,他每日听从山东呈上来的奏报,便知小八每天又去了哪里,又处理了多少事,何时方就寝。
他自是知道这半年多来小八有多辛苦忙碌·如今见着小八明显消瘦了的身形,胤礽自是感到心疼不已,又哪里还舍得动手将他弄醒呢·只是苦了自个儿这满满一腔相思之情,重逢之喜,今夜怕是无人诉说了。
思及此,胤礽叹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弯□子,动作缓慢地将椅子上的少年轻轻抱起,慢慢走进了内室··胤禩是被渴醒的·睡到半夜,只觉口中干渴想要喝水。
睁眼醒来见太子殿下睡在身边,细思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喝了水回到床上面对胤礽躺下,这才借着月光细细打量起对面的人来·几个月没见,太子殿下瘦了不少,不过,却还是那么的好看。
胤禩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人,觉得开心又满足·忽而又想起自己那么快就睡着了,按太子殿下的脾气,不定如何生气抓狂·可是太子却忍了下来,不仅没有弄醒他,还把他抱到床上来睡。
胤禩心里感动,只觉太子殿下怎么这么好,对他这般温柔体贴,教他如何能不喜欢··胤禩伸出手指,轻轻描摹起胤礽的睡脸·不得不说,胤礽生得当真好看。
饱满的额头,浓密的剑眉,挺直的鼻梁,一张脸棱角分明俊逸不凡,温文中有时又带着三分邪气,教人真是又爱又恨,却是怎么也放不下··胤禩的手指来到胤礽那两片形状好看的唇上。
胤礽的唇颜色红红的,少一分则嫌太薄,多一分则嫌太厚,软硬适中,真是生的恰到好处·胤禩的手指来回地在那两片唇上描摹,想起它们的主人高兴的时候便会笑,一笑便会露出里面整齐洁白的牙齿;生气的时候也会笑,不过是令人后背发凉的冷笑,同时从这两片唇里还会吐出带着些调侃带着些嘲讽的话语来;当然,他们的主人也会有很深情的时候,比如在跟他表白和许诺的时候。
虽然在这种时候一向口才很好的太子殿下用词会显得有些贫乏,但往往也能令胤禩心中感动甚至生出心疼和愧疚来··胤礽是个多么骄傲的人·贵为太子,又样样优秀,对谁都是温和有礼中带着距离感,维持着一国储君的身段与气度的。
可偏偏对他这么好,自小偏着护着不说,末了还对他动了心动了情——这一下子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里——吃醋嫉妒,难过伤神,甚至是痛苦绝望。
胤禩至今想起上回他与胤礽决裂之时,胤礽露出的那种痛到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每每想起来都犹觉心疼··胤禩有的时候甚至会想太子殿下怎么这般倒霉,断袖也就算了,偏偏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弟弟;跟自己的亲弟弟断袖也就算了,偏偏喜欢上的这个人还总是令他伤心难过。
胤禩想想就觉得愧疚的慌·在胤禩心里面太子殿下就应该是一只骄傲耀眼的凤凰,合该被人供着,宠着,景仰崇拜着,这才是理所应当,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若是有人令这只凤凰放弃骄傲抛却身段卑微的乞求,胤禩真心觉得这个人合该被千夫所指,受千刀万剐之刑。
可是偏偏,这个人是他··胤禩便是这样一种人,当他喜欢上一个人,便会将这个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恨不能将他像公主一样的供着·胤禩其人积极达观,聪明理智,个性执着又懂得变通,且心性坚韧,从来不会怨天尤人,发生了什么事也都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于是当他无意中令太子殿下伤心难过之时,胤禩便会自责,会心疼,然后改过自新决计不让太子殿下再伤心难过,却从不会去计较他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又受到了多少伤害。
·话扯远了,胤禩抚摸着太子殿下的红唇,心里面说不喜欢是假的·美人在侧,此刻正酣眠不知,胤禩焉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头越靠越近,直至四唇相贴,摩挲辗转,吸吮舔吻,胤禩的手也缓缓地在胤礽的身上抚摸,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感受胤礽身上的温度。
忽而,胤禩感觉身边的人动了,一双大手揽上他的腰,稍一使力,他就由侧着身子改为脸对脸的压在胤礽的身上··“小色鬼,”胤礽的声音在这静室中响起,带些低沉,带些慵懒,还带着些说不出的性感,“竟然半夜偷袭我”胤礽道。
胤禩抬起头来,就见胤礽睁着眼睛,嘴角微翘,此刻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胤禩见胤礽醒来心中欢喜,面对胤礽的调侃也不脸红,甚至低下头对着胤礽一边的侧脸就是一口,然后抬起头来冲胤礽笑嘻嘻地道:“太子哥哥,弟弟想你了”·胤礽也笑,笑得胤禩心里发虚。
“想我想的当着我的面睡着了·”·“呵呵……呵呵……”胤禩只能发出一阵干笑,心中内牛满面:呜呜呜,好好的被灌了那么多杯酒他能不醉么·胤礽其实也知道是他灌小八喝了酒的缘故,因此便也不打算再计较了。
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唇便覆了上去··“罢了,这次便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剩下的话渐渐淹没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中··请看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二人许久未见,心中于对方的思念早已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此刻相拥在一起,此间的情形无异于干柴对烈火,热烈而激昂,只想要将对方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二人从此合二为一。
衣衫退去,只是简单的肌肤相贴就已令胤礽的欲望勃发·“小八”胤礽抬起头来望着底下的人,声音低沉灼热,带着些急切与探询。
胤禩会意,点点头算是默许·得到胤禩的许可,胤礽立即从床头摸出一只瓷瓶来·拔出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溢了出来·胤禩有些脸红——太子殿下竟然随时备着这种东西。
胤礽挖了些药膏在手指上,然后便低下头望着胤禩·胤禩会意,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看着你”胤礽闻言嘴角翘起,显是为了胤禩的这句话而开心。
轻轻分开少年的双腿,跪立在少年两腿中间,胤礽将手探向了那处秘密境地·当一切准备妥当,胤礽抽出手指,将少年的双腿抬到肩膀上,身子一沉,便冲了进去·身体结合的那一瞬间,那种久违的,被温暖包裹着的感觉,令胤礽满足的喟叹出声。
“小八 ”胤礽看着底下的人因为不适而蹙着眉,心中怜惜,低下头吻住胤禩的唇,一只手在胤禩的全身来回抚摸,另外一只手则探向了胤禩的下身,一把握住,轻轻地爱抚起来。
在胤礽的爱抚之下,胤禩的不适感渐渐退去,身体也有了感觉·伸出双臂环住胤礽的脖子,双手也不住的在胤礽背上抚摸起来·感受到胤禩的放松与配合,胤礽这才挺腰动了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伴随着两人的动作而愈加火热起来,房间里急促的喘息声与肉体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窗外的月亮似乎也抵不住羞意渐渐隐去,一阵风起,不知何时片片雪花悄然落下,静静地为万物包裹上一层银白。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房间内的二人丝毫不知外面的变化,二人自成一个世界,而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良久,伴随着二人的两声低吼,两人同时达到高潮。
胤礽瘫在胤禩的身上,急促的喘着气·胤禩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番亲热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此时连动一下胳膊都是办不到的,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眼失神地望着床顶上的帐子。
过了一会儿,胤礽自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半撑起身子,借着窗外的雪光,细细地打量起少年的面庞·“小八生得真美,”胤礽轻声赞道,伸手轻触少年的脸颊,入手温润细腻,划过那双漾着水波带着情意的会说话的眼睛,那长而密的睫毛就如同一对小刷子一样划过他的掌心,“小八生得真美,像个梦一样。”
胤礽说完将脸埋进胤禩的颈窝里,“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这么久了·”·☆、警醒·“小八生得真美,像个梦一样·”胤礽说完将脸埋进胤禩的颈窝里,“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这么久了。”
前一句与后一句之间听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可胤禩却是明白的,胤礽对他思念至深,他一刻不在胤礽身边,胤礽便无法真正放下心来·想起方才欢爱时胤礽望着他的眼中如烈火一般燃烧着的炽烈的情感,胤禩便明白这辈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胤礽的。
“除非你赶我走,否则弟弟哪都不会去,就赖在你身边一辈子”胤禩伸开双臂圈住胤礽的脖子,故作轻松地笑道··“就算我赶你走你都不能走”胤礽抬起头来盯着胤禩的眼睛,神情极度认真地说道。
“好,你赶我走我都不走·”胤禩也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回道··闻言,胤礽这才稍感满意·翻了个身,将胤禩揽在怀里,二人悄声地叙起话来。
从山东新学,到紫禁城里的近况,再到胤禩这半年又瘦了几斤,身上全是骨头如何如何,胤礽对着胤禩好一通唠叨,胤禩招架不住反唇相讥,言说太子哥哥也清减了许多,胤礽立刻回答说是想他想的,胤禩无语凝噎。
胤礽又追究起这六个多月胤禩与胤禛同进同出,甚至同床共寝的事来,胤禩连连解释说是形势所逼才不得不如此,胤礽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胤禩只好各种甜言蜜语连番上阵,这才哄得美人展颜一笑。
二人一直说到天光微亮才抵不住困意相拥着睡去·稍稍迷糊了一会儿,胤禩便睁了眼·宫里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不好在太子这里待太久·悄悄伸出手去想要挪开胤礽搭在他腰上的胳膊,岂料他一动胤礽就醒了。
胤礽手臂一收,将人搂在怀里,闭上眼睛继续睡·胤禩挣了挣,没挣开,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太子哥哥,弟弟该起了·”胤禩轻声说道。
过了半晌才听见胤礽那有些低沉慵懒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还早呢,再睡会儿·”·“不早了,弟弟该去给额娘请安了·”·听见胤禩说要去给良妃请安,胤礽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搂着胤禩的胳膊,开口道:“也罢,我也该去给皇阿玛请安了。”
胤禩翻身坐起,开始穿衣服,整个过程中胤礽一直专注地看着胤禩,等到胤禩将最后一枚扣子盘好,胤礽这才有些慵懒地斜坐起身子,招呼常喜进来替他更衣··二人洗漱完毕,又简单用了些早膳,一同步出毓庆宫之后,这才不得不分开各走各的。
胤礽先去了惠妃处,惠妃也未多留他,简单说了几句便放他走了·胤禩这才去了卫氏那里·卫氏这几年日子过得舒心,人也瞧着丰腴了许多·母子俩半年多未见,卫氏心中想念儿子,拉着胤禩叙了半晌的话,直至巳时才放胤禩离开。
自卫氏那里出来之后,胤禩便拐道去了阿哥所·时值腊月二十八,书房还在上课,老九老十是见不着的了,不过还能去看看十四·顺便提一句,自南巡回来之后没过多久,康熙便下旨令胤祯搬到了阿哥所。
德妃自是不乐意的,却也毫无办法,只得收拾东西,看着她的小儿子搬了出去··到了胤祯的住处,还未及通报,胤禩就见胤祯蹦着向他跑了过来,紧接着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八哥”胤祯胳膊紧紧搂住胤禩的腰,头埋进胤禩的怀里,脸还在胤禩的身上蹭了蹭··见着胤祯,胤禩心里面也很是高兴,轻轻拍了拍胤祯的背,这才后退几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八哥,十四想你·”胤祯仰头看着胤禩道··“八哥也想十四·”胤禩伸手摸摸胤祯的头,回道·半年多不见,胤祯个子长高了不少。
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双晶亮亮的大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像个苹果,招人喜欢··“回屋吧,外头冷·”胤禩牵起胤祯的手,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屋子走去。
·屋子里生着火炉,暖意融融,跟外面比截然是两种温度·胤禩脱下披风,立刻便有宫女上前接过挂在了转角处的架子上·环视一圈屋子,胤禩放下心来。
胤祯是德妃的心头肉,德妃又怎会舍得让他受苦呢··“十四每日都做些什么”胤禩温和地笑着问道··听见胤禩这样问胤祯立刻眼前一亮,拉着胤禩的手就往书房跑去。
进了书房之后,胤禩正自打量着,就见胤祯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个匣子来,献宝似地捧到胤禩跟前··“八哥你看”胤祯双眼晶亮,脸上全是兴奋的光彩。
胤禩看了胤祯一眼,笑着接过匣子·匣子是檀木所做,不大不小,做工很是精致·胤禩还真是有些好奇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在胤祯期待的目光中,胤禩缓缓打开了匣子。
出人意料的,匣子里头装的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普普通通的一摞纸·胤禩轻轻地将纸取出,发现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样的四个字——“八哥胤禩”·时间仿佛静止,千万种思绪一时间在胤禩心头滚过。
“小十四才多大,哪里会有这些个心思”·“那次年宴上亲你的是谁,抱着你不撒手的是谁,说你比桃花还好看的又是谁就算他现在没有这些个心思,以后也会有的”·几年前与胤礽的一番对话不知怎的在胤禩的脑海中响起,如同一记警钟将他整个人都震醒了。
“就算他现在没有这些个心思,以后也会有的”胤礽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久久回荡,他猛然记起南巡途中胤祯对他说过的话,那几句当时被他认作是孩童戏语的话——·“只要能够跟八哥在一起,十四就算辛苦些也值了”·“除额娘以外,八哥是十四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十四才不要娶福晋,十四要娶八哥”·“十四长大了要娶八哥”·当时以为是孩童的戏言,现在想来胤禩只觉心惊肉跳,一股寒意迅速窜遍全身,胤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胤祯并没有发现他八哥的异样,见胤禩拿出了那摞写着字的纸,立即开口跟他解释道:“从八哥走的那天起,十四就一天写一张,直到昨日腊月二十七,一共写了二百零四张纸。
也就是说十四已经有整整二百零四天没有看见八哥了·”胤祯顿了顿,又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十四不会写的,是我让香宁教我的·香宁是额娘派给我的宫女,额娘让她教十四写字。
那天我问香宁八哥的名字怎么写,香宁就写在纸上给我看,十四一看就会了·”胤祯说到这里停下来仰头双眼晶亮地望着胤禩,满脸期待与兴奋地等着胤禩夸奖。
胤禩听见胤祯一番话,低头看见胤祯小脸上的期待,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翻开那厚厚的一摞纸,只见最底下那一张上面字体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翻到上面,逐渐的,字越来越好,到了最上面这一张字体整齐有力,哪里还能看出是出自一个尚不满六岁的孩童之手。
胤禩只觉心乱如麻,太子的话与胤祯的话一遍遍的在他耳边响起·一直以来他都当胤祯是弟弟,照顾他,宠着他,一如他对老九老十·可是胤祯对他,胤祯对他似乎并不像老九老十一般的,一般的弟弟对兄长的感情。
分别半年多,十四会想他,老九老十也会想他·可即便同是想念,老九老十绝不会在纸上写他的名字,一天一张,整整二百零四张胤禩摸着这一张张写着他名字的纸一时间只觉分外烫手,再不敢多看一眼,连忙一股脑的将它们重新放回匣子里面,关紧锁好,生怕它们会跑出来似的。
胤祯满心欢喜的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他八哥开口夸他,心中不解的同时也有些不满,伸手拽拽胤禩的袖子,唤了声“八哥”··胤禩终于从繁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到胤祯鼓着脸不满的望着他,胤禩扯了扯嘴角,好不容易挤出个笑容来对胤祯道:“十四写的很好。”
听见八哥夸他写得好,胤祯这才高兴了起来,又拽着胤禩的胳膊问:“那八哥喜不喜欢”·听见胤祯的话,胤禩低头看着他小脸上那满满的期待,嘴角的笑容僵硬的快要维持不住,勉强答道:“八哥很喜欢。”
·听到胤禩说喜欢,胤祯的小脸上立马绽出了耀眼的光彩,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胤禩见着胤祯仅仅因为他的一句喜欢而变得神采飞扬的脸,心中越发感到不是滋味。
然而,胤禩心里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他想胤祯还不满六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之所以这么喜欢同他亲近,不过是因为德妃护他护得紧,他的亲哥哥胤禛又是个冷心冷面难以亲近的,而他素来脾气温和爱哄着小的,这才最终导致胤祯喜欢亲着他。
胤祯还这么小,喜欢崇拜比自己年长的哥哥是很自然的事情,因此而在纸上写下兄长的名字也是可以理解的,得了兄长的夸奖心生欢喜也是再正常不过·老九老十爱玩爱闹,成天招猫逗狗的,让他们练个字都会觉得痛苦无比,更别说耐下心来一天一张地在纸上写同样的字了。
而胤祯跟他们不一样,别看他人小然而却很聪慧,性子里天生又有一股执拗,也因此胤祯会做出这般举动,其实也没什么,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所以,是他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胤祯还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心里面又怎么会有那些个想法·他之所以会做这些,全是因着弟弟对哥哥的喜欢与崇拜之情,根本不会有其他的原因·胤禩心中这般安慰自己,心情稍稍平定下来。
这时又听胤祯道:“八哥喜欢,十四便将它送给八哥·以前八哥送给过十四好些礼物,十四都保存得好好的·现在十四将它送给八哥,八哥也要好好的留着。”
看着胤祯脸上期待的神情,胤禩扯了扯已然僵在嘴边的笑容,答道:“八哥答应十四,八哥会好好留着的·”·胤祯闻言脸上又是一阵喜悦,这时听见胤禩问道:“十四除了写这几个字之外,还会写其他的吗”·胤祯听了立刻满脸自豪的答道:“当然会,十四现在会写好多好多字,会写‘皇阿玛’,‘额娘’,‘皇玛嬷’,十四还会写《三字经》《千字文》好多好多”·胤禩听见他说会写‘阿玛额娘’,心里面这才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方才大惊小怪想多了,自己吓唬自己,十四对他可不就是单纯的弟弟对哥哥的崇拜与依恋。
胤禩稍稍安下心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胤禩便称天色不早要出宫回府了·胤祯虽然不舍却也无法阻拦·一踏出胤祯的居所到了外面,胤禩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雪后冰冷的空气让他脑子为之清醒。
胤禩虽然明白这件事多半是他自己吓唬自己,但这件事情却也无疑为他敲响了警钟·太子说的话不无道理,虽然十四现在还小,不会有那种心思,可是谁又能保证以后呢兄弟之情离禁忌之爱到底有多远,说远很远,可是说不远亦不远——看看如今的太子和他不就知道了么。
·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吧,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十四是个聪明孩子,好好引导,必不会走上错路的··然而胤禩不知道的是,胤祯心里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任是他再如何引导,向日葵的种子也只会开出葵花来向着阳光转动,而不会结出别的。
·☆、赐婚·年三十的晚上,康熙于乾清宫设宴··如同去年一般,康熙特许胤禩这几日住在宫里面,等过了初三再出宫回府·胤禩也乐得如此·二十八那日回府料理好府中之事,二十九中午便进了宫,临时住进了阿哥所里。
老九老十这两只皮猴子许久未见自家八哥,散了学便往胤禩的住处跑,兄弟三人好一阵热闹·胤禩也很是开怀·半年多没见,老九老十都窜高了不少,尤其老十都快赶上胤禩高了。
胤俄对于这点颇有些得意,胤禟见了却是嗤之以鼻,两人为此又差点干上一架·一旁的胤禩眼见二人拌嘴也不阻拦,不是他不想阻拦,实是因为此时的胤禩已陷入沉思之中。
那么胤禩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老九老十两个人打小就在一起,拌嘴打架几乎是家常便饭,胤禩见得多了,自然也习惯了·可是这一次胤禩见着两人拌嘴,却油然而生出一种念头来:如老九老十一般的相处模式,是不是才是正常的兄弟之间的相处关系虽然亲密,却也会拌嘴吵闹;整日玩在一处,但仍旧是独立的个体,亲近却不依恋。
这样才没有超越兄弟的范畴·胤禩不由得想到十四,想到十四对他似乎是过于依恋了·胤禩不愿再想下去,十四毕竟还是个孩子,根本还什么都不懂得·胤禩现在更愿意认为十四亲近他,是因着两人的投缘。
“你们两个以后别总顾着自己玩,”胤禩对他二人道,“为人兄长的要照顾着弟弟些·十四过了年就要进书房了,你们都住在阿哥所,平日里多带着他些。”
胤禟胤俄听见自家八哥说让他俩带着十四,心里面顿时有些不乐意,撇撇嘴,胤禟开口道:“十四那小子精着呢,我们才不乐意成天带着他·八哥你也真是偏心,净想着十四。”
闻言胤禩心里头咯噔一下,睁大眼睛看着胤禟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我偏心十四”·“是啊,你本来……”胤禟张口就想顺着话说下去,可是一转眼看见胤禩脸上那少有的严肃认真的表情,不由有些吓住了,已经溜到嘴边的那句“你本来就偏心十四”也变成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了。
胤俄偷偷瞪一眼胤禟,上前打哈哈道:“八哥你别听老九的,他这人就是矫情·十四年纪小,多疼他也是应该的·”说完冲着胤禟一阵挤眉弄眼,胤禟不服气的偷偷踢了他一脚,却也没再开口。
胤禩见着两人这幅样子,心里面哪还有不明白的·看来果真是他偏心十四,惹得老九老十都不满了·胤禩又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一番,这才发现他对十四确实是有些偏爱了,也难怪老九老十会心生不满。
这样看来,也不只是十四对他过于依恋,他本身也是有责任的,胤禩想·十四还这么小,他以后还是要保持些距离,做一个合格的兄长才是··胤禟胤俄见自家八哥沉默不语,顿时有些心中没底,面面相觑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胤禟上前开口道:“八哥你别往心里去,我刚才只不过是说着玩的。
你自小就对我们好,我们心里头都明白·你让我们带着十四,我们也都听你的就是了·”·胤禩闻言回过神来,见着两个弟弟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缓了脸色,温声道:“你们两个别紧张,八哥方才不过是在想些事情。
现在想明白了,你们放心,八哥以后不会再偏心了·”·胤禟胤俄听见胤禩如此说,顿时有些不敢置信,他们方才还以为八哥生气了呢·互相看一眼,胤禟胤俄纷纷围上前,十分有默契地一左一右一人拉住胤禩一条胳膊,开始撒娇。
“八哥你真好,弟弟刚才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呢·”这是胤禟··“八哥那么大度,怎会生咱们的气不过八哥你以后要是能不再偏着十四,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是胤俄··“是啊八哥,你都不知道自从有了十四之后,你就只顾着十四,压根儿就看不见我跟老十了·”·“果真有如此过分”闻言胤禩颇有些不信地问胤禟。
胤禟搔搔头发,打起了哈哈··“好了,”胤禩站起身道,“八哥承认之前因为照顾十四而有些忽略了你们俩,但是八哥保证,以后不会偏心了,你们两个就别再抱怨了。”
胤禟胤俄听了这才喜笑颜开,拉着自家八哥又是好一通热闹··三十晚上,胤禩带着九,十,十四去往乾清宫赴宴·这次与以往不同,胤禩没有挨着胤祯坐,而是按长幼顺序中间隔着老九老十两个坐了下来。
“八哥,十四要挨着八哥”胤祯睁着一双大眼睛,声音清亮··“这叫长幼有序你懂不懂”胤禟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抢先开口道。
“八哥”胤祯也不理会胤禟,只一门心思盯着胤禩··胤禩难免有些心虚,却还是看着胤祯温声安抚道:“十四过了年就要进书房读书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能如此依赖八哥况且你九哥说得对,长幼有序,十四要听兄长的话才是。”
胤祯也不知听没听明白,却是仍旧瞅着胤禩,也不说话,眼睛里有一丝受伤·胤禩见了心里一疼,却还是狠狠心别过头去,不再理会·胤祯又默默盯了胤禩好一阵子,才终于死心地低下了头去。
胤禟胤俄见状心中窃喜,这么久了,八哥总是因为十四而忽略他俩,这一次终于见到十四吃瘪,他俩自然心里头得意··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之后,康熙这才携着太后不急不缓地赶来。
众人一通兵荒马乱的行礼,康熙叫众人不必多礼,坐下之后,这才宣布筵席正式开始·这次乾清宫家宴来了不少的人,先不提康熙的这些个儿子女儿,单是宗室里的亲王贝勒们便来了不少。
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以及他们的几个儿子也都悉数到场·胤禩见着这么盛大的场面,心里面隐隐有些不安·果不其然,宴席开始没多久康熙便开始下旨赐婚。
是的,赐婚··“太子胤礽谦良恭顺,聪慧勤勉,自立太子以来深得朕心·现为之觅得佳妇,一等公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贤良淑慎,堪为我儿之佳偶。
现赐婚瓜尔佳氏为太子福晋,年后完婚·”·……·胤禩只听见太子被赐婚了,之后的便什么也听不见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胤禩心里面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钝钝的疼;又像吃了满口的黄连,满嘴的苦。
他早该想到的,太子过了年都满二十了·大阿哥十六便成了亲,如今女儿都生了好几个了;太子如今都要二十了还未大婚,连个女儿都没有,康熙如何能够看得过眼呢想到胤礽马上就要大婚娶妻生子,胤禩心里头就止不住的发苦。
抬眼向胤礽望去,却见胤礽也正在看着他,眼中涌动着的情感深沉复杂,胤禩此时连个笑脸都挤不出来了,看了胤礽一眼之后,便默默地别过了头去··胤禛也被赐婚了,对象是步兵统领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
其实对方是谁胤禛是丝毫不关心的·那个人是胖是瘦,是美是丑,他也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来,只因他的心里面已经被一个人占满了·那个人此时就坐在这里,夜晚晕黄的灯光将他的脸映得有些模糊,教他有些看不真切。
胤禛看着他,多希望他能够转过头来看看自己,哪怕一眼也好·可是没有,连一眼也没有,那个人瞧得不是自己,是太子,竟然是太子胤禛觉得他有些糊涂了,老八瞧太子做什么呢胤禛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只是一瞬胤禛就将它压了下去。
胤禛想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又能证明什么呢他近来可真是爱胡思乱想··赐婚一事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抛开太子与胤禛二人的愁肠百结不提,其他被赐婚的宗室子弟大多是乐乐呵呵的。
因着太子与胤禛的关系,胤祉上一次被赐婚只是得了个侧福晋·而这一次,康熙总算没落下他这个三阿哥,赐婚勇勤公鹏春之女董鄂氏为三福晋··康熙三十二年的除夕夜便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下过去了,转眼便迎来了康熙三十三年。
·☆、大婚·过了年胤祯就进了书房读书,每日卯入申出,总算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三天两头的往胤禩府上跑了·胤禩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太子及两位皇子的大婚也在紧张的筹备当中。
皇家不比民间,规矩多,采吉,纳聘,各种繁琐礼仪一趟趟的折腾下来,直到三月底太子大婚才总算正式拉开帷幕··过了最初的那一阵子,胤禩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太子总要成亲的,不管他想不想,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事实没办法改变,胤禩也只能劝着自己去接受·于是,当两人再见面之时,胤礽见着的便是一个冷静理智的胤禩。
“想要见着你吃醋当真是不容易”胤礽的声音带着些苦涩与讥讽,在这静室里头响起··“难道你想要看见我跟个女人似的跟你撒泼跟你闹”胤禩反问,随后走上前去摸摸胤礽的脸,温声安抚道:“身为皇家子弟,咱们总是要成亲生子延续香火,就算你我心中不愿,也还是无法避免这种事情。
因此,又何必徒增伤感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日子也总是还能过下去的·”·胤礽也知胤禩说的在理,可就是心里头别扭·他本来以为小八要跟他闹一场的,见面之前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如何如何来安抚小八。
可让胤礽没想到的是,眼下的情形竟然颠倒过来,小八不但不跟他闹,反倒反过来劝他,这一时之间真让胤礽有些接受不了·胤礽甚至开始在想小八是不是巴不得他早些大婚好不再纠缠于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胤礽的脑子里就不由得联想起以往的各种点点滴滴·想到小八能答应同他在一起,到底是他胁迫的成分居多·况且小八曾经也说过更愿意同他做兄弟这样的话。
上次两人决裂之时,小八更是说出同他在一起不过是年幼无知少不更事的话来·胤礽想到这些便觉心在滴血,出口的话也变得毫无分寸尖酸刻薄起来···“小八还真是冷静大度,我倒宁愿见着你撒泼吵闹的样子,那样至少说明你心里面是在乎我的。
可惜的是,我这辈子大概都是见不着的了·也罢,小八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恭喜我早生贵子,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本宫在此先谢你吉言了”·“你够了”胤禩瞪圆了一双桃花眼,胸膛也因着气愤而上下起伏。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尖酸刻薄,狭隘小气,哪里还像是一国太子”胤禩顿了顿,喘了口气,又接着道,“我真不明白你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说了喜欢你便是真的喜欢你。
皇阿玛给你赐了婚,我不是不吃醋不难过,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事实已是如此,你我都改变不了·今日你如此说我,才真的是伤我的心·”·“你这般猜忌多疑,总是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真的要我将心挖出来摆在你面前,你才会相信么”·胤禩说着眼圈都红了。
胤礽一见便心疼了,他也自觉今日是他胡思乱想无理取闹了·小八若是不喜欢他,又怎会事事都依着他,他实在不该斤斤计较故意曲解小八的意思··“小八你别气了,是我错了”胤礽上前一步轻声哄道。
“我不该说那些浑话来伤你的心,你原谅我好不好”·闻言,胤禩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小八若是生气打我两下好不好”胤礽见状央求道。
胤禩干脆背过身去,看也不看胤礽·胤礽有些没辙了,任是他平日里口才再好,此刻也变成一个笨嘴拙舌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哄得心上人回心转意·说来惭愧,明明他要年长胤禩七岁,可平日里却都是胤禩哄着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今胤禩生气了,他这个做哥哥的却是笨嘴拙舌,连哄个人都哄不好,当真是无用的很,胤礽不由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胤禩背过身去半天也不见胤礽来哄,心中真是又气愤又难过,还委屈的很。
心想那么干巴巴的两句道歉有什么用,能抵得过他的伤心么本来眼见胤礽即将大婚他就够难过的了,可这家伙倒好,不但不来安慰他,反而跑过来对他好一阵冷嘲热讽,活像他巴不得他早日大婚似的。
胤禩吸吸鼻子,他是真的伤心了·胤礽方才的一番话所表露出来的,分明是对他的不信任·他总以为经历了上次那件事之后,胤礽心里面就算是有再大的疑虑也总该消除了。
他已将身心相托,胤礽若还是不信任他,那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争风吃醋,撒泼吵闹,他是真的做不来·胤礽若非要看他如此做才能够相信他是真的在乎他,那他就真的是办不到了。
胤禩又等了半晌还是不见胤礽说话,不由有些心灰意懒·又想到自两人相处以来,大吵小吵不断,胤礽各种争风吃醋疑神疑鬼,到如今整整四年了,他们的关系看似有所长进,其实却还是停留在原地。
归根结底是胤礽觉得自己不够在乎他·或许吧,他对胤礽的在乎确实没有胤礽对他的来得多·胤礽说得对,他太过理智了··胤禩只觉心里难受,也不愿再想下去了。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胤禩这才睁开眼转过身来看向胤礽,见胤礽一脸歉疚自责与不知所措,胤禩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力的叹一口气,胤禩缓缓开口道:“咱们两个都先静一静吧,你好好保重。”
顿了顿,又道,“你说我冷静大度也好,我总还是要再说一句·你是太子,不能不成亲,更加不能没有子嗣·别再总是感情用事了,否则,咱们两个又何谈将来呢。”
闻言,胤礽面上的愧疚又全部变成了苦涩·过了一会儿,胤礽方开口道:“我知道我是太子,我自小便知道·我明白我要成亲有子嗣才能够巩固自己的太子地位。
皇阿玛一早就想给我指婚了,只是我一直不愿·”·“小八,这些个道理我都明白的,只是这些话不该由你来跟我说·”·胤礽的声音淡淡的,淡的有些让人抓不住。
“我会按着你说的做的,成亲生子,本来这就是作为男人应该做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再感情用事了·”·胤礽说完便转身离去。
胤禩颓然地望着那扇打开复又合上的门,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事情究竟是如何演变到这个地步的·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是明白的,那便是他又惹得太子殿下伤心了。
但是,他也难过委屈着呢·好吧,在太子殿下面前,他心里的那些委屈难过都可以置之不理,谁叫胤礽一伤心他就开始心疼呢·只是,如今这情形到底应该怎么办胤禩想不到他还能说些什么,他该说的早就说了,能为胤礽做的他也早就做了,胤礽还是不满意,到如今他也只剩下黔驴技穷了。
胤禩颓然地叹一口气,心想两个人都冷静一下也好··三月二十三,太子大婚·十里红妆吹吹打打,场面端的是隆重非凡·毓庆宫里一片铺天盖地的红,只看得胤禩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胤禩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赶紧转开注意力想些其他的事·郊外庄子上的红薯秧昨儿刚种下去了,回头再浇些水·去年红薯收成不错,只是甜头差了些,看来还得再好好地琢磨琢磨。
想到红薯,就不由得想到去年胤礽送给他的那块红薯形状的玉佩·想到胤礽笨手笨脚的,好好的一块血玉竟被他雕成那么个形状,真真是暴殄天物·想到这,胤禩心里头又不是滋味了。
正巧这时,胤礽出来了·一袭大红色的婚礼喜服,衬得他越发的面如冠玉,光彩照人·胤禩只远远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低下头,只盼着时间快些过去,好让这一切能早点结束。
太子大婚,康熙亲自主持的婚礼·见着胤礽与瓜尔佳氏一对璧人站在一处,康熙自是心中满意,只觉总算了了一桩心事·等到新人拜了天地,康熙又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有他在场面总归是不太热闹,这一点康熙心里面也明白。
果然康熙走后没过多久场面便热闹起来·胤礽脸上带笑端着酒杯游走在各个皇亲国戚与王公大臣之间,风度翩翩,挥洒自如··不久之后,胤礽端着酒杯来到他们这一桌阿哥兄弟们中间。
胤褆素来与胤礽不和,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够光明正大的报复回来,胤褆又怎会轻易放过·于是就见胤褆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揽着胤礽的肩,拼了命的给胤礽倒酒。
胤祉也在一旁起哄,嘴里念着他那些自以为风雅的祝酒词,手上斟酒的动作也没停下来过·而胤礽是来者不拒,脸上始终挂着笑,一副有多少他便喝多少的样子··胤禩到底看不下去了,冲身边的胤禟胤俄使了个眼色,胤禟胤俄会意,听从自家八哥的吩咐上去捣乱了。
“三哥真是风雅之人,劝个酒都能劝出这么多花样来·弟弟笨嘴拙舌,可是及不上三哥·不过等到三哥大婚之时,弟弟说不得也要好好琢磨套说辞出来,这样才不至于被三哥落得太远不是。”
胤禟眯着一对猫眼,冲胤祉煞有介事的说道·言下之意是你见好就收别做的太过分,否则等到你大婚之日别怪兄弟几个给你灌一肚子酒,让你站都站不起来。
胤祉想到自己不日即将大婚到底有所忌惮,哼了一声撂下酒杯,便有些怏怏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胤禟首战告捷自是得意非凡,冲胤俄挤挤眼睛,意思是你看我多厉害,剩下的那个就交给你了,然后便翘着尾巴回到自家八哥身边坐下了。
胤俄恨得咬牙切齿,暗骂胤禟不厚道把最难搞的那个留给他·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胤俄一咬牙一跺脚拎着个酒杯就来到了胤褆与太子面前··“大哥也真是不厚道,劝了太子殿下这么些酒也足够了,总该给弟弟个机会让弟弟也表表心意才是。”
胤俄说完就倒了满满一杯酒,挤开胤褆就要去敬太子·谁想到此时意外突生,胤俄脚下一个不稳,那满满的一杯酒水竟然一滴不剩地全部洒在了胤褆的衣服上。
“你——”·“哎呀大哥弟弟真的不是故意的”胤俄满脸的焦急,不知从哪随手拽了块布子就去擦胤褆胸前的酒渍。
“哎呀这布子怎么不干净”胤俄望着胤褆胸口油汪汪的一片,这才后知后觉地停下动作,满脸无辜加愧疚地瞅着胤褆··胤褆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看着胸前油花花皱巴巴的一团,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可是偏偏还得告诫自己冷静,不能给人留下一个小气容不下兄弟的印象·胤褆攥了攥拳头,几个深呼吸之后这才稳定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道:“大哥自然相信十弟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身衣服脏了,大哥要回府去换身衣裳,先失陪了·”胤褆说完暗暗瞪了胤俄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胤俄也学着他家八哥的样子摸摸鼻子,一脸无辜地走回位置上去了。
这一幕看得胤禩是目瞪口呆,本来低迷伤感的情绪也被他这两个活宝弟弟给搅没了大半··这下子大阿哥灰溜溜地走了,三阿哥也偃旗息鼓了,其他几位稍年长的如胤禛胤祺胤佑也都不是那爱起哄的,因此只是各自劝了一杯,道了几句吉祥话,便坐下不提。
眼见那人一身大红喜服向着自己慢慢走来,胤禩不知怎地竟有些紧张,心跳加快,喉咙干涩,手心也微微冒汗··“今日是二哥大喜的日子,怎么八弟不想跟二哥说两句么”·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又开始虐了,但筒子们要相信半夏是亲妈只是,一连两章都只有一条留言的作者心里面是什么赶脚作者想要拎着个手帕蹲墙角画圈圈啊摔·☆、酸楚·“今日是二哥大喜的日子,怎么八弟不想跟二哥说两句么”·胤礽一身大红喜服站在胤禩跟前,嘴角噙着笑,手里拎着只酒杯。
那酒杯竟不是普通的白瓷杯子,而是用上等的白玉做的,温润透亮,夹在胤礽的食指与无名指之间·而胤礽的手——胤禩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胤礽的手——那只手白皙细腻,掌心宽大蕴藏着力量,手指却是颀长,而分明的骨节此时微微曲起,那白玉的酒杯就那么松松的夹在胤礽的两指之间,浑然一体,让人觉得那只手仿佛也是玉做成的一般。
胤禩只觉心慌的厉害,慢慢站起身,低垂着头,怎么也不敢去看胤礽的脸,端起桌上的酒杯对胤礽道:·“臣弟祝太子殿下与二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胤禩说完这句话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他到底是中的哪门子的邪嘴里竟然吐出这样两句话来胤礽听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故意讽刺胤禩担忧地向胤礽面上望去,却见胤礽笑意未减,眼中竟丝毫看不出情绪来。
胤禩心里头咯噔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这时只听胤礽道:“二哥谢八弟吉言了,只是——”胤礽晃了晃手里面的酒杯,道,“二哥这里没有酒了,可否劳八弟给二哥斟上一杯”·胤禩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接过胤礽手里的杯子,斟至八分满时停下,复又送到胤礽跟前。
胤礽笑着伸手去接·两手相触,胤禩只觉胤礽的手在他指腹间滑过,冰冰冷冷的,让人的心里都跟着生出一股子寒意··“臣弟敬太子殿下·”胤禩举杯一饮而尽。
胤礽也笑着喝下··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自是再正常不过,然而胤禛却是知道的·他看出了胤禩心里头的慌乱,不禁为他担忧·老八心肠软,纵使太子那般待过他,他也还是念着旧日的情分。
不然,方才他也不会让老九老十上去替太子解围了·只是,太子也太过咄咄逼人了些,明明都成亲了,却还是不肯放过老八·胤禛暗中攥紧了拳头,只恨自己现如今实力不够无法替老八分担。
一杯饮尽胤礽点头向胤禩示意,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然后,未作停留转身离去·胤禩望着胤礽的背影,只觉他失去了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可悲的是,这件东西还是被他亲手丢弃的。
是夜,新房里红烛摇曳,瓜尔佳氏一袭大红色的嫁衣端坐在喜床上·褥子底下铺的红枣花生有些硌人,瓜尔佳氏却是一动也不动,自小养成的良好教养让她时刻记得要保持端庄。
然而,紧张却是不可避免的,瓜尔佳氏的掌心有些汗湿了··自从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刻起,瓜尔佳氏心中就在揣测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听闻太子胤礽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且为人自律的很,至今未有子嗣。
瓜尔佳氏不得不承认她是有些期待见到这个人的··身为家族的嫡女,瓜尔佳氏自然不是那种只知郎情妾意的小女儿,她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的责任有多重·如今稼到皇家,更是不容她心里面存着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有些个期待的·尤其是当他慢慢挑起红盖头的那一刻,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令她心动···红烛帐暖度春宵,这一夜亦不知有谁失意落寞,难以成眠了。
不管多么失意,日子也总还是要过下去·胤禩又恢复了每日早起上朝,散朝之后去工部点卯,然后到郊外庄子上伺候他那一亩三分地的日子了·这一年胤祉胤禛相继大婚出宫建府,历史的潮流不可挡,他和老四到底做了邻居。
胤禛时常会到他府上转转串串门子,他总不好将人拒之门外·而老四是个闷嘴葫芦,于是便时常会出现两人相对无言的一幕·久而久之为了不冷场,胤禩便只好主动找些事情来做,譬如说——下棋。
胤禩的棋艺是两辈子练出来的,就连老狐狸索额图都不是他的对手,由此可见其棋艺之精湛了·而胤禛虽然心思缜密颇善筹谋,然而却到底不过是个半大少年·两军对阵,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即便胤禩回回放水,胤禛却还是连一次平局都没有赢过··虽然屡战屡败,然而胤禛生性固执,就是拥有那么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气势,因此而搅得胤禩颇有些头痛。
胤禩就不明白了,老四怎就这么喜欢下棋,明明已经输给他不下百次,可却依然对下棋情有独钟·不过,胤禩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输了那么多次,可胤禛的棋艺也是明显见长的。
在这一点上,胤禩却也不得不佩服胤禛·这种越挫越勇百折不回的劲头,当真不是谁都有的,也难怪他能成为九龙夺嫡诸子里面笑到最后的那一个了··虽说胤禛心性之坚韧过于常人,然而胤禩却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老四既然敢同他较劲,那他便一概奉陪到底·虽说整日对着个棋盘有些枯燥,但胤禩还是很能够从打击老四的过程当中得到些乐趣的··“四哥今日输了几局了”胤禩嘴角含笑,顺手一连串地拣掉胤禛被他围杀掉的黑子。
“八局”胤禛倒是答得坦然,丝毫看不出连输八局之后的郁躁·“八弟想说什么,难道是不想陪四哥这个臭棋篓子下了”·胤禩闻言嘴角抽了抽,心说老四你倒是知道自己是个臭棋篓子。
口上却答道:“哪里,四哥想下,弟弟自是乐意奉陪的·”·闻言胤禛却摇了摇头道:“整日跟四哥这么个臭棋篓子下棋也当真是难为八弟了,要不然这样,”胤禛又道,“明日正好是休沐,咱们去郊外骑马如何”·胤禩闻言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道:“明日恐怕不行,弟弟明日打算去庄子上看看我那些庄稼,怕是没有闲暇的时间来陪四哥了。”
闻言胤禛想了片刻道:“不然这样,明日一早我陪你去庄子上看你的那些庄稼,然后咱们再去骑马可好”说完见胤禩仍是迟疑,胤禛便又道,“反正看你那些庄稼也用不了一整日,剩下的时间咱们大可以出去骑马。
何况你那庄子也在郊外,出去骑马也方便的很·”·见胤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胤禩又焉能不答应·只是他当真想问老四一句:难道你当真就没有别的事可干了做什么就一直拉着他不放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也就算了,他只当是兄弟之间住得近来串串门子,可是如今竟然连他的休沐日也不放过。
胤禩是真的不明白了·其实他私心里并不想跟老四走太近,一部分是出于历史原因,另一部分便是因着太子的缘故了··胤礽的独占欲很强,不希望他同其他人走得太近。
老九老十是自小便跟他混在一处的,这么些年,胤礽习惯了便也不会说什么·后来的十四便不行,胤禩可是还记得他跟十四亲近的那会儿,胤礽的醋劲儿到底有多大。
这么小的十四胤礽都会计较个半天,就更别提长他两岁的胤禛了·胤禛如今三天两头的往他这里跑,在外人眼里面他们之间的关系自是要比常人亲密·胤禩不想让胤礽误会,不想让他生气吃醋,虽然如今他已看不清胤礽心里面的想法了。
自上次争吵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便陷入了僵局·胤礽再没主动找过他,而他,他是真的不知该如何去爱胤礽了··瓜尔佳氏有喜了,五月份发现的,到如今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据太医诊断说,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男胎·康熙听说之后老怀甚慰,毕竟太子有后于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胤禩的心情有些个复杂,太子妃有喜,他自是替胤礽感到高兴的。
只是,胤禩摸摸心口,自那里传来的又酸又苦的感觉却是令人无法忽视·想当初劝胤礽早生子嗣的是他,如今胤礽有了子嗣,他这般酸苦的心情却当真是自作自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心里面好凄凉,连续三天了都只有一个人理偶·····呜呜呜,继续拎着手帕蹲墙角画圈圈··。
···☆、庄稼·翌日一早,简单用了些早饭之后,二人便整装出发了·坐在缓缓行进的马车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外面赶车的是小秦子,苏培盛也一起同他坐在外面。
之所以选择马车而不是骑马,是因为胤禩觉得骑马太过招摇,况且他们这一行四个人,骑马的话在闹市里面总归是有些扰民的··马车驶出闹市,又行了一阵子,这才到了胤禩的庄子上。
二人下了马车,便有庄子上管事的迎了出来··“凌云拜见四爷八爷,给两位爷请安·”来人一身紫色衣裤,头发向后梳起,显得大方而又干练。
胤禛只觉面前的女子有些个眼熟,却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正自疑惑间,便听胤禩向他解释道:“不知四哥可还记得她,前两年咱们在一家酒楼里救下过一对卖艺的爷孙,她便是当时的那个孙女了。”
胤禛听了,这才依稀记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当时那个登徒子胆敢轻薄老八,他这才一怒之下出的手,他记得那次还不小心伤了脚·胤禛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便移开视线微微颔首道:“记起来了,没想到八弟将她安置在了这个庄子上。”
胤禩且走且道:“当初安排她跟着庄子上管事的学些东西,她学的很快·今年那管事的回乡照顾老母亲去了,这才让她接的手·凌云将这个庄子打理得很好,让我也很放心。”
胤禩话语间颇透着几分自豪,胤禛见了心里不由有些吃味··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时值八月,秋高气爽,正是等待丰收的季节·胤禩的实验田已颇具规模,胤禛望着这一大片一大片的庄稼,又不由开始佩服起胤禩来。
“前一阵子玉米刚刚收完,这几日正在收棉花·”胤禩道··胤禛见那棉花地里确有不少底下的人在忙碌着,一人腰上扎一个兜子,采下来的棉花便往里面搁。
见胤禩来了,众人笑着打个招呼,也不行礼,显是与胤禩混的熟了··“这位是四爷·”胤禩笑着对众人道··众人见有生面孔,这才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给胤禛行礼。
胤禛叫了起,胤禩便又对众人道:“大伙都去喝些水歇一歇吧·”·等众人走后,胤禩指着地里的棉花对胤禛道:“四哥看这一片是不是比另一片要开得好”·胤禛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眼前的这一片棉花确实要比邻近那块地里的开得好,不仅开得多,且花絮也明显要比那块地里的开得大。
胤禛仔细比较着两块地,不难发现邻近的那片地里面只是种着棉花,而眼前的这一片却是同时生长着棉花与大豆两种庄稼··“是因为同时种了大豆的缘故么”胤禛问。
胤禩点点头,“正是·”又为胤禛解释道:“世间万物,总有相生相克之说·就如这棉花与大豆,按着适当的间距与比例种在一起,便能够相得益彰。”
胤禩俯身顺手拈开一串豆子,见豆粒尚有些发青,开口道:“这豆子还未成熟,须得再过几日方能采摘·”·两人说着又来到了红薯地里·红薯秧子蔓延成一片,根本分不出哪棵是哪棵来,也无处下脚。
胤禩蹲在地头手里拿着铲子开始挖·胤禛见胤禩先是刨秧子周边的泥土,等到有些松动了,再连根一拔,那根上连着的红薯块茎便也露出地面,出现在胤禛的眼前··“今年的红薯长得还真是不错”胤禩看着出土的大大小小的红薯块茎喜道。
“只是不知甜头如何”胤禩说完拣起一块,拿出随身带着的水壶冲洗干净,又用小刀切成两段,将其中一块递给胤禛,“四哥不妨尝尝。”
胤禛伸手接过,放在嘴里咬下一块,细细咀嚼,只觉清脆爽口,又有丝丝甘甜流入胃里·胤禛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吃生的红薯,只觉比起煮熟或烤熟的来,生着吃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四哥觉得如何”胤禩吃完一口之后问胤禛··“清甜爽口,好得很·”胤禛答道··胤禩闻言笑道:“今年的确实不错,结的快大,甜头也不错。
去年种下的可没有这般好,收下来放了许久也不见怎么甜·”顿了顿,胤禩又道,“待会儿让他们准备一些给四哥府上送过去,好让四嫂也尝尝鲜·”·胤禛闻言眼中的情绪变得有些晦涩,垂下眼帘道:“难为你还想着她。”
二人复又说些别的,眼见日头有些大了,胤禩带着胤禛来到了东边的一处院子里·院子里打扫干净的地面上正摊晒着一大片玉米,玉米已被搓成了粒,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大片的金黄。
胤禩蹲□子,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抬头冲胤禛笑道:“四哥可知阳光是什么味道”·胤禛听了有些不解地看着胤禩,不明白胤禩想说什么。
胤禩见胤禛不解,遂摊开手中的金黄对胤禛道:“谷物接受阳光的照射,其上便会染上阳光的味道,四哥不信的话大可以闻上一闻·”·胤禛闻言也蹲□子,抓起一把玉米种子,学着胤禩的样子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温暖清香的味道传入鼻端。
“难道这不是玉米本身的味道”胤禛放下手中的玉米种子,仍是有些个不信··“四哥不妨再闻一闻这些·”胤禩起身走到一处背阴处指着那里的玉米种子对胤禛说道。
胤禛依言走过去弯腰抓起一把闻了闻,果真,那背阴处的种子明显闻不见那股清新温暖的味道··见胤禛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胤禩笑了起来,张口解释道:“其实阳光原本是没有味道的,只不过当它照在万物之上,便会散发出一种香气来。”
胤禩复又走到阳光底下,仰头去看天上的太阳·此时的阳光已变得有些刺眼,胤禩不得不闭上眼睛··“万物生长靠太阳,阳光雨雪,庄稼要靠这些来滋养才能够生长。
若是这一年阳光充足,风调雨顺,百姓便能得个好收成·若是赶上年头不顺,洪涝或者是干旱,庄稼便会颗粒无收·自古以来便是靠天吃饭,然而阴晴雨雪却不是人能够控制的。
不过——”胤禩说到这里睁开眼睛笑道,“不管年头好还是不好,总是能够想法子来应对的·”·太阳底下胤禩侃侃而谈,胤禛静静望着他,只觉胤禩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耀眼无比,仿佛他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下,都是发着光的。
“比如兴修水利灌溉农田;比如改良农具;比如好的种田方法;再比如一年多季种植·弟弟知道秦岭淮河以南那边是两年三种,而咱们北方这边是一年两种,其实大可以一年多季种植。
四哥方才见到的那些实验田,便是三月份种红薯与棉花,四月份种玉米与大豆,等到十月份庄稼都收完了,再种上小麦,过一冬,等到夏天六月份,便可以收麦子了·一年多种,便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若是小麦毁了,还有红薯;红薯毁了,还有玉米;玉米毁了,总是还有大豆·”·“若是大豆也毁了呢”胤禛忍不住问道。
胤禩闻言一笑,慢悠悠答道:“若是连大豆也毁了,也总是还有去年剩下的余粮·”摇了摇头,胤禩又笑道,“四哥是不是还想接着问我若是连余粮也没有了呢”·胤禛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中午在庄子上用了些饭,又稍稍小憩了一下,等到午后日头不是那么足了,这才牵着马出了门··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留言了,半夏一颗玻璃心瞬间被治愈了好开心,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偶半夏会努力回报大家的,握拳·☆、偶遇·时值八月,云淡天高,郊外人烟稀少,且风景很是优美,二人骑马慢行了一段之后,便纵马驰骋起来。
乱花踏尽马蹄香,胤禩骑在马上,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草木清发的气息,一时间只觉天宽地阔,连心情也为之豁然开朗起来·胤禛亦是如此。
少年郎鲜衣怒马,策马风中,何等的快意与自由·更何况此时身边还有心中的那个人相陪,胤禛只愿时光能够停留在此刻,永不逝去···二人策马疾行了一段,便渐渐放慢了速度。
前头是一片树林,二人说着话便驱马走了进去··“也不知这林子里有没有什么猎物“胤禛道··“最好没有·”胤禩回的干脆。
“为何”胤禛不解地问··“若是真的有猎物,岂不是要后悔今日出门未带弓箭·”胤禩笑道··听完胤禩的话,胤禛嘴角也忍不住上翘了起来。
两人正说笑着,便听丛林深处似乎有马蹄声传来,踢踢踏踏,声音有些杂乱,看样子似乎人数还不少·胤禩胤禛二人相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一同退到了路边··过了不久,果见有一队人马向着这边赶来,马蹄浩荡,扬起一路的尘烟。
离得近了,二人才发现那为首的竟是位妙龄少女,一袭红色劲装,背着弓箭,后面跟着的那些男子俨然是他的护卫·少女显然也发现了胤禩二人,一勒马缰,马一声长啸前蹄竖起,这才停了下来。
那少女看着胤禩,胤禩也看着她,时间仿佛静止··“胤禩”红衣少女轻启朱唇,嘴里面缓缓吐出他的名字来··“格格安好”胤禩面上一派淡定,心里面却是有些个抓狂。
好好的跟老四出来骑个马,谁想到竟能让他碰上这辈子他最不想碰见的人·他今天这运气,还当真不是一般的好··郭络罗氏也不言语,只坐在马上静静瞅着胤禩,一双秋水眸子里蕴藏着的情感深沉又复杂。
胤禩没有去看郭络罗氏,只是敛下双目静静坐在马上,也不再发只言片语··胤禛默默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心里头有些个不是滋味,心想老八还真是招蜂引蝶,眼前的女子明眼人一看便能知晓她是对老八有意。
不愿再看二人继续眉目传情下去,胤禛开口问道:“这位是”·胤禛的开口打破了僵局,胤禩也从遇见郭络罗氏的尴尬气氛中解脱出来,吸了口气,对胤禛道:“这位便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明尚额驸的嫡女,毓秀格格。”
说完之后顿了顿,又对郭络罗氏道:“这位便是我四哥·”·闻言,郭络罗氏这才自胤禩那里移开视线,瞟了一眼胤禛之后眼神便又回到了胤禩身上。
“我知道”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带着些不耐与漫不经心,慢悠悠的自郭络罗氏的红唇中吐出··胤禛握着马缰的手不由地攥紧,那红衣女子扫过他的那一眼中分明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憎恶,那样子就好似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一般。
胤禛生平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对待,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女子,胤禛不由攥紧了拳头,同时心中也有许多的不解·看这女子的样子分明是以前见过他,而且似乎还跟他有着深仇大恨。
可是,胤禛实在想不起来他先前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并且还同她结下过仇怨·想不明白的胤禛只能扭头向胤禩看去··胤禩见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这郭络罗氏可当真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丝毫不会看人脸色给人留情面,他现在已经能够想到老四满头雾水一脑门子官司的样子了。
任谁被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这般对待,怕是都会不明所以心中不悦的··“格格若是无事的话,胤禩与四哥便先行一步了·”胤禩驱马想要离开,或许用一个更恰当的词来形容便是想要‘逃走’,是的,‘逃走’。
这郭络罗氏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了·自那回上元节见过一次之后,郭络罗氏又主动找过他两回·胤禩至今回想起来犹觉头痛不已,同时也为那历史上的八阿哥深深地掬一把同情泪。
见胤禩要走,郭络罗氏自是不答应··“等等,我有话和你说·“郭络罗氏驱马上前道··胤禩无奈只得停下来看着她,“格格有话不妨在这里说吧。”
郭络罗氏定睛瞧着胤禩,“你确定想要听我在这里说”·威胁赤果果的威胁胤禩控制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勉强笑道:“此处人烟稀少,胤禩怕于格格的名声有损。”
郭络罗氏闻言嗤笑一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莫非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郭络罗氏一双凤眼微眯,脸上那带着些嘲讽的笑看起来竟与太子殿下有那么一两分相似。
胤禩是真的怕了她了·他性子温和,对谁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如今对上这脾气刚烈的郭络罗氏,颇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的架势·何况,这么俏生生的一个女孩子站在你的面前,任谁也不忍说一句重话的。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项原因,那就是:人家是正牌的八福晋·他占了人家丈夫的身子,霸了人家丈夫的哥哥弟弟,这一点教他如何能够不心虚呢·胤禩心中暗叹一口气,回道:“格格说笑了。
既是格格有话要同胤禩说,胤禩便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郭络罗氏闻言一笑,扭头对身后众人吩咐道:“你们在此处等我·”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一挥马鞭便向林子里疾驰而去。
胤禩见状便也只好对胤禛道了一句“四哥稍等,弟弟去去便回·”,然后便也驱马追了上去··树林深处·郭络罗氏先是驱马绕着胤禩转了一圈,然后才停下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对胤禩道:“想不到如今你竟也能与老四言笑晏晏,做一对兄友弟恭的好兄弟了,这还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胤禩实在是受不了郭络罗氏这种调调,遂开口正色道:“我已同你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八爷,因而也不存在你们与胤禛之间的那些个恩怨纠葛,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对我这样冷嘲热讽的。”
见胤禩否认他的身份,郭络罗氏终于一改面上的嘲讽之色,而变得有些激动地道:“你别再骗我了,你是他你怎么会不是他”发觉自己有些失态,郭络罗氏稳定了下情绪,这才又继续道,“别再跟我说你不是胤禩这种话了,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我怎会认不出来。
你若是想要摆脱我,大可以堂堂正正的说出来,我以后绝不会再纠缠于你”·胤禩闻言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现在大有一种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怎么就好死不死地诌了那么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出来·若是当时他表现的明智一点,大可以当做不认识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那么如今郭络罗氏便也找不出理由来缠着他了。
可偏偏他当时表现的似乎是认识郭络罗氏的,于是从此之后郭络罗氏便认定了他就是她前世的丈夫,八爷廉亲王,而且无论他如何解释他不是那个人,她也是不信的了·况且,胤禩也不敢解释的太清楚。
郭络罗氏是死后重生,而他也是死后重生·不同的是,他是从后世来的,那个时代大清朝早已成为历史·若是他这样照实跟郭络罗氏解释,郭络罗氏不被吓着才怪。
“那你究竟想要如何呢”胤禩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郭络罗氏看着胤禩,眼眶微红,半晌之后方轻轻开口道:“我想要如何我只想看着你这辈子好好的,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说到这里郭络罗氏有些哽咽,平定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胤禩,你实话告诉我,你这辈子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见郭络罗氏红了眼眶,胤禩也不禁微微有些动容,沉吟片刻之后开口答道:“保护好我想要保护的人,让大清更加强大。”
胤禩的回答可谓是言简意赅,郭络罗氏却听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继而开口道:“想不到重活一世,你竟然还生出了这般的雄心壮志来·只是,你,还想要那个位置么”郭络罗氏最后这句话问得有些迟疑。
胤禩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个位置只能是太子的,除他之外无论是谁登上这个位置,其他人都不会有好结果·”·郭络罗氏听后沉默片刻,才道:“你说的在理,我只是想不到你会放下对那个位置的想法转而去支持太子。”
缓了缓,郭络罗氏又道,“这辈子,你真的变了许多·”说完,哂然一笑,“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处·”·她的语气带着些自嘲与伤感,胤禩听后心中恻然,也不想与她争辩自己到底是何身份了,却是忍不住开口劝道:“过去的那些事便放下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上天给了重活一次的机会,自当好好珍惜,总不该辜负了才是·”·郭络罗氏见着胤禩眼中关切的神情,心中一暖,驱马来到胤禩身边,静静看着胤禩的脸道:“你说得对,重活一世,总不该辜负了。”
说完,脸上露出个笑容来,又静静看了胤禩一会儿之后,方一挥马鞭,向着来时的路疾行而去,只留下一句话自风中传来,·“回吧,别让你的四哥等太久”·胤禩叹息一声,也策马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半夏要请假,明后两天有些事要去办,恰逢存稿君告罄,木有办法,只有停上两天了,8过,周六会恢复更新的,亲们多多包涵啦无良的作者顶锅盖遁走~~~~~~~~~~~·☆、百日·“让四哥久等了。”
胤禩面带歉意地道··胤禛坐在马上,望着郭络罗氏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听到胤禩的话,方才收回视线,看了胤禩一眼,点点头,淡淡地道:“走罢·”说完驱马向前走去。
胤禩只好跟上·二人骑在马上一前一后,都沉默着没有开口·胤禩是不知道说什么,他的心情还未从郭络罗氏带给他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而胤禛呢胤禛此时此刻的心情可谈不上好。
本来兴致满满地同胤禩出来骑马,谁想到竟遇上了老安亲王的外孙女叫什么毓秀格格的·看那女子对老八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十分的熟稔,而且明显是跟老八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胤禛心里头酸溜溜的,越想便越是难受··“八弟同那毓秀格格看上去倒是相熟得很·”胤禛走着走着,嘴里便冒出这样一句话来··胤禩也不知胤禛究竟是何用意,只开口回道:“相熟是万万谈不上的,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胤禛听完也不再说话,只暗暗想到回去之后一定要命人好好地查一查那毓秀格格,以及她与老八之间的关系··日子过得很快,忙忙碌碌的,转眼间便迎来了康熙三十四年。
二月,伴着绵绵的细雨,一个小生命降临在了紫禁城中·太子妃瓜尔佳氏不负众望,于二月初十产下一位阿哥,是为胤礽长子,康熙皇长孙·康熙龙心大悦,给小阿哥赐名为弘皙。
弘皙的百日宴办得热闹非凡,除去康熙本人以及他的那些个嫔妃之外,他们这一众兄弟也都悉数到场·百日宴又是抓周宴,铺着红绸的长条桌上早就摆满了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文房四宝,金银如意,等等等等,当然这些个东西任是其中哪一种都是能够说出好兆头来的。
时值五月份,紫禁城里的天气已是有些炎热的了,弘皙身上仅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薄衫,被奶母抱了出来·胤禩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弘皙·三个多月的娃娃,生的白白嫩嫩,实在可人的很,且一双眉眼间尽随了太子殿下。
抓周开始,弘皙被奶母抱着轻轻放在了桌子中间·一群人围在旁边看,看着弘皙摸摸这个,抓抓那个,拿起来又放下,过了好一阵子仍是没见他确定要拿哪个··“咱们的弘皙呀可当真是聪慧,这么小就知道东西要仔细比一比再挑了”宜妃郭络罗氏站在康熙旁边,手里拈着个帕子捂嘴笑道。
康熙自始至终都是乐呵呵的,此时听见宜妃的话笑道:“小孩子见着东西挑挑拣拣乃是天性使然,与聪慧不聪慧有何相干·”说完,顿了顿,接着又道,“不过弘皙与太子幼时倒是极像的,太子自幼便聪慧不凡,想来弘皙日后也是差不了的。”
众人听了连忙附和着说些吉祥话,太子立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就在此时,经过千挑万选之后,终于有一样东西入了皇长孙的法眼——那是一件玉佩,确切的说是个坠子,莹白的玉环包围着红色的宝石,白玉温润,宝石耀眼,两者组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却是和谐无比。
简简单单的一种搭配,没有繁复的纹饰,做工精巧细致——那真的是一件相当漂亮的东西··胤禩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随后便恢复了正常,然而自心底泛出的那股又酸又涩的滋味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那件玉坠分明是他几年前送给胤礽的生辰礼物他花了几夜的时间亲手打磨,雕刻,润色……胤礽当时喜欢得紧,一直戴在身上不曾摘下来过,可如今——如今却成了孩童手中的一件玩物。
·胤禩嘴角挂着笑,可心却疼得似在滴血·他不敢仔细去想这件事情所代表的含义,他也不敢去看胤礽·尽管他清楚地知道此时的太子殿下正与太子妃站在一处,郎才女貌,端的是无比的般配,况且,他们还有了弘皙……·一群人等了半晌,终于见弘皙抓起了一件东西不再松手,也代表着抓周总算结束了。
然而整个抓周宴的主角可不这么想,只见他抬起头来向着四周人群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朝着一个方向爬了过去,在人群的一片轻呼声中,小弘皙伸出小手稳稳地抓住了一个人的衣角。
胤禩正自失神的空当,便觉衣角被人抓住轻轻扯了扯,胤禩心中诧异,低头看过去,便见小弘皙趴在桌子上伸手拽着他的衣角仰头冲着他笑,小小的嘴巴里面还没生出牙齿,此时张着嘴笑的同时,涎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胤禩怔愣了一瞬,然后便弯下腰伸出胳膊轻轻地将小弘皙抱了起来·小婴孩身子软软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胤禩双手抱着他,面上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来·弘皙一直张着小嘴冲着他乐,此时离得胤禩近了,竟然扬着小手去摸胤禩的脸。
胤禩顿时有些石化,身子僵着也不敢动··自从见着弘皙抓着胤禩衣角那一刻开始,屋中众人一时间均是鸦雀无声,屋子里静得怕是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的见·一直到此刻弘皙被胤禩抱在身上扬着手去摸胤禩的脸,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哄的一下子笑出了声。
“哎呀弘皙呀,你八叔生的是好看,可是再好看他也不是个女娃娃呀,你瞧你这豆腐吃的”宜妃郭络罗氏排开人群,张嘴上前打趣道··胤禩本就有些尴尬,此时听了郭络罗氏的话,面上更是发起烧来。
想起几年前跟胤祯貌似也闹过这么一出,胤祯当时还要大些,摸完他的脸之后直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当时众目睽睽的,也是宜妃扯着嗓子站出来打趣·如今情景再现,胤禩只觉尴尬的不行,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偏巧这时有人火上浇油,张嘴便提起了几年前年宴上的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几年前的年宴上老十四可是当着大伙的面,亲了他八哥好几口”·说这话的是胤褆,面上带着笑,颇有些挑事儿的意味。
一听胤褆提起这茬事儿,众人也都想了起来,顿时一阵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有的说八阿哥性子和善,就是招小孩子喜欢;又有人说起胤禩生得好看,唇红齿白的,不似一般的男人,云云。
见到众人这般架势,胤禩更觉脸上烧得厉害,嘴角的笑容僵的简直要挂不住·这一世的样貌生得好他是知道的,虽然看上去不乏英气,可是与大多数男人比起来,他的五官真的是要柔和许多。
更兼他性子和善,没什么脾气,因此也没有人会怕他·如今遇上这么一大群人围着他调侃他的长相,胤禩只觉有些个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难以维持淡定了。
就在人群七嘴八舌,胤禩感到无地自容之时,太子妃瓜尔佳氏款款走了过来,自胤禩那里接过弘皙,复又对胤禩笑道:“说起来弘皙与八弟当真是有些缘分的,弘皙生在二月初十那天,想不到那日竟恰巧也是八弟的生辰。
如今弘皙这般喜欢八弟,看来这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听瓜尔佳氏开了口,人群便逐渐安静了下来·而弘皙被瓜尔佳氏接过去之后,胤禩便悄悄松了一口气,听见瓜尔佳氏的话,胤禩也想起弘皙与他竟是一天的生辰,不由向弘皙看过去,却见趴在他额娘怀里的弘皙仍旧不老实,一直冲他扬着小手,而手上赫然是那块白玉宝石的玉坠。
瓜尔佳氏也看到了弘皙的动作,抬头对胤禩笑道:“看来弘皙当真是喜欢他八叔,这是要将这坠子送给你呢”顿了顿,又接着道,“八弟也别辜负了弘皙的一片心意,快些收下吧。”
胤禩看看冲他笑的灿烂的弘皙,又看了一眼弘皙手里的坠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不由朝那人看过去,却见那人正陪在康熙身边说着话,丝毫顾不上他这边·胤禩收回视线,勉强笑了一下,对瓜尔佳氏道:“此物乃是弘皙抓周所得,意义非凡,还是烦请二嫂替弘皙收着吧。”
瓜尔佳氏又婉言劝了几句,见胤禩仍是不收,便也不再坚持,抱着弘皙回到了太子身边··胤禩见着胤礽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模样,心中失落难当·原本完全属于自己的一个人,如今却不再属于他了。
胤礽或许是厌倦了,胤禩想,亦或者他是变心了·太子妃那般温柔贤惠,大方美丽,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会动心的吧·而曾经放在心尖尖上当做宝贝的那个人,如今亦不过是过眼云烟,再不会珍视如斯了。
胤禩只觉心中凄冷,仿佛这茫茫人世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踽踽独行·而周围的说笑热闹,在他看来只觉陌生,胤禩勉强撑着一张笑脸,却是再无气力同周遭之人周旋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终于又回来了无故失踪这么久,半夏真的不是有意的前阵子钱包被贼偷了,银行卡与现金也就算了,可偏偏悲催的身份证也在里头半夏恨不得呕出一口老血啊木办法,半夏只好回老家去补身份证了,本以为一周怎么也搞定了,谁想到竟然一拖20天半夏昨天才拿到临时身份证,今天才坐火车回来,然后就洗衣服打扫卫生,呼呼,现在才坐下来啊有木有作者前车之鉴,各位亲可一定要小心,身份证丢了实在是太麻烦总之,这么久没更新真的是对不起大家了,作者万分抱歉从今天起恢复更新,为了补偿大家明天两更,更新时间大概下午6点钟左右,嗯,就酱紫·☆、决裂·“八弟……八弟”·胤禛走到胤禩旁边一连唤了好几声仍是不见胤禩回话,不由心中诧异,轻轻碰了碰胤禩的胳膊,这才见胤禩抬起头向他看过来,面上的神情有些个恍惚,还透着一丝脆弱与无助。
见着胤禩这般模样,胤禛心中一痛,伸手想要碰一碰胤禩的脸,然而手伸到半路最终只是改为拍了拍胤禩的肩膀··“你还好么”胤禛开口轻声问道。
胤禩自恍惚中回过神来,见胤禛正面带担忧地望着他,心中却是无力去分辨,只勉强开口答道:“弟弟很好,多谢四哥关心·”·见胤禩答的敷衍,胤禛心中有些不悦,然后想到胤禩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胤禛心中的不悦又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转为对胤禩的心疼与担忧了。
胤禩不乐意说话,胤禛便也静静地在他身边陪着他·一直到宴席结束,两人一起向毓庆宫外面走去·然而还未走出毓庆宫的大门,便见常喜从后面快步跟上了二人。
“八爷,太子爷邀您到书房一叙·”常喜躬身道··胤禩闻言怔了怔,半晌之后方开口道:“既是太子殿下相请,胤禩自当前去·”又扭头对胤禛道,“四哥先回吧。”
胤禛担忧地看了胤禩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胤禩随常喜折了回去··“臣弟见过太子殿下”·书房里很静,静得甚至能够听见胤禩的声音回荡其中。
案上的香炉里燃着熏香,一缕缕轻烟袅袅升起·胤礽背身负手立在案前,听见胤禩行礼,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躬身行礼的胤禩·就在此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在这静谧的书房里显得尤为响亮。
二人同时向声源望去,胤禩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架着一个摇篮,而声音俨然是从摇篮中传出的··“闭嘴,不许哭”胤礽被这啼哭声搅得有些心烦,遂走到摇篮跟前命令道。
然而三个月大的婴儿可听不懂太子殿下的命令,仍旧张着嘴哇哇哭个不停·胤礽被他闹的心烦不已,却是丝毫没有办法··见胤礽被个三个月大的孩子弄得束手无策,只会黑着脸下命令,胤禩不由感到有些个好笑,原本悲伤的情绪也冲淡了不少。
胤禩走到摇篮跟前,看着里面哇哇大哭的弘皙,弯下腰将他轻轻抱了出来·摸摸裤子,发现没有湿,胤禩便抱着弘皙轻轻晃了起来·一会儿工夫,弘皙便安静了下来,复又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胤礽见胤禩抱着弘皙,恍然生出一种弘皙是胤禩为他所生的孩子的想法来——胤禩是温柔贤惠的小妻子,弘皙是他们的儿子,而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们三个在一起,便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胤礽这般想着,嘴角便带上了笑·于是等胤禩安置好弘皙回过头来,看到的便是正一脸笑意望着他的胤礽··胤禩很久没有看见胤礽这样对着他笑了,心里有些个怀念,还有些酸酸涩涩的伤感。
与胤礽对视一眼之后,胤禩便垂下了眼睑,低声开口道:“不知太子殿下叫臣弟前来有何事吩咐”·闻言,胤礽慢慢踱到书案后坐下,将整个身子都歪歪地靠在椅背上,以一种很是慵懒随意的姿态开口对胤禩道:“这次叫八弟来本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有样东西要送给你罢了。”
说完指了指案上的一只檀木盒子,道:“便是这个了,打开来看看·”·闻言,胤禩忽然自心底生出一股不安来,道不清来由,只是感觉心里有些紧,有些慌。
在这种不安之下,胤禩缓缓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地打开了盒子,而映入眼帘的东西霎时让他愣住了·胤禩只觉一颗心快速的沉了下去,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湖水里,冻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然而更令他感到窒息的话还在后面,只听胤礽那有些慵懒的声音在这屋子里响起:·“这件东西弘皙送你你不要,那便只好由本宫亲自交到你手上了·”·胤禩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胤礽。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是为了不让里面的眼泪掉下来;他的脸色苍白,连平时粉润的嘴唇也是苍白的;此时那两片变得苍白的唇正在不住的打着哆嗦,或者更确切地说,他的全身上下都在打着哆嗦。
见状,胤礽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忍,然而只是稍纵即逝,正处在激动情绪中的胤禩自是发现不了··“怎么,这屋子里有这般冷么”胤礽面带诧异地道。
闻言,胤禩痛到极处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将玉坠从盒子里取出紧紧攥在手里,沉声对胤礽道:“臣弟谢太子殿下赏赐,臣弟这里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太子殿下·”胤禩说着自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搁在了书案上。
胤礽扫了那东西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随意开口道:“这东西太丑了些,八弟自行处置吧·”·闻言,胤禩心里面的怒火一下子蹿了起来·时过境迁,胤礽这种满不在乎的姿态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心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般善变,当初海誓山盟说没了他会活不下去,如今这才多久,竟然就翻脸不认人了胤禩恨得咬牙切齿,也不管眼前之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了,绕过书案,一把揪住了胤礽的领子。
“太子殿下,弟弟可当真是领教了都说男人花心,有了新欢便将旧爱抛诸脑后·只是这才多久,太子殿下就能将过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弟弟当真佩服得很”·“也对,太子妃那般温柔娴良,大方美丽,是个男人就会动心,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更何况她还能为你生儿育女,那里是我这个干巴巴的毛头小子能够比得了的”·“如今你选择了她,弟弟真心祝福你·只是——”胤禩揪紧了手里头的衣服领子,恨声道:·“爱新觉罗胤礽你不要太过分”·“你见异思迁也就算了,你将弘皙放在这里算什么意思炫耀你有了儿子了不起么”·“还有这枚玉佩,你嫌它丑,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亲手雕了送给我的”·说到这里,胤禩终于松开了胤礽的衣领,脱力的后退一步,对胤礽道:“也罢,既然你已经变了心,那我也没什么好再坚持的,从今以后咱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胤禩说到后来声音已变了腔调,眼眶里蓄着的泪水也终于一滴滴的滚落了下来。
胤礽却是笑了,笑得有些开怀,还有些得意·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然后,一枚白玉宝石的坠子便露了出来··胤禩刚一开始还不明白胤礽在做什么,等到看见那枚白玉红宝石的挂坠妥妥贴贴的悬在胤礽胸前时,胤禩顿时有些个傻眼。
擦擦眼睛,看一眼胤礽胸前挂着的,低下头,再看一眼自个儿手心里攥着的,胤禩觉得他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一时之间怎么也无法搞明白为何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坠子。
见着胤禩糊涂的样子,胤礽张口笑道:“谁说我变心了,我的心里可是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从未变过·”说完这句,胤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拿起案上放着的那枚红薯形状的玉佩,又接着对胤禩道:“我当然记得这枚玉佩是我当初亲手雕了送给你的,只是我也没说错,他确实太丑了点,所以,我才又重新做了一样东西送给你。”
··胤礽伸手握住胤禩攥着坠子的那只手,然后自胤禩手中拿起那枚玉坠,放在自己胸前的那条玉坠旁边,开口对胤禩笑道:“你瞧,是不是一模一样”·胤礽笑得有些狡黠,还有些灿烂,胤禩被他的笑晃花了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时又听胤礽道:·“我叫弘皙送你你不要,如今只好由我亲手交给你了·”胤礽说完踱至胤禩跟前,将那枚玉坠轻轻地,挂在了胤禩的脖子上··随着胤礽的靠近,胤禩只觉一股幽幽的冷香袭来,将他包围在其中。
望着胤礽脸上的笑容,胤禩不争气的感到心跳在加速,面上也微微有些发热·察觉到自己的变化,胤禩不禁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结果如今不过离得稍微近了这么一点,他就不争气的脸红心跳了。
为了让自己恢复常态,胤禩稍稍退后了几步,开口问胤礽道:“是你教弘皙这么做的可他还是个只有三个月大的婴儿·”·闻言,胤礽又笑了,笑的很是得意,点点头,道:“没错,是我教弘皙这么做的。
为了训练这个小东西,可是花费了我不少的力气·”说到这里,胤礽停了下来,显然是不想细说训练的具体过程·顿了顿,胤礽又道:“不过,我可没有教给弘皙当着众人的面去摸你的脸,这个小色坯,当真是从小便不学好”·胤礽说完,自己也笑了。
走到胤禩跟前,伸手拭去胤禩脸上残留的泪水,柔声道:“小八,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作者有话要说:ORZ~~~~~今天恐怕木有办法兑现双更的承诺了,明天一定补上,握拳·☆、和好(一)·胤禩这一天之内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此时听了胤礽的软语安慰,心里的那些个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一把打掉胤礽的手,恨声道:“既然知道我会伤心,那你为何还要故意做这些事情让我误会”·胤禩双眼恨恨的瞪着胤礽,一副你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我便会一直瞪下去的架势。
胤礽被胤禩这副凶狠的架势给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八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胤禩见状心里面更生气了,心想他一个心理年龄加起来都四十岁的人还可爱个毛劲啊看着胤礽此时脸上的笑容,胤禩恨不得一拳挥下去,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当然,胤禩也知道不能,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拔腿便走··“小八”胤礽见弄巧成拙把人给气走了,这下子终于是笑不出来了,拔腿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胤禩。
胤礽抱得很紧,胤禩挣了挣没挣开,便也不再挣扎了·胤礽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方才松开胳膊,轻轻地将胤禩转了过来··“小八,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胤礽面上有些个迟疑··胤禩见状心里不禁有些好奇,点点头,应道:“你说吧,我不气便是·”·得了胤禩的保证,胤礽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其实,我……我只是想弄清楚,在你心里面,我究竟是什么。”
胤礽一面说着,一面仔细观察着胤禩的反应,见胤禩听了他这话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不快来,这才又接着道:·“这段日子你同老四走得近,我……我心里面很不安。”
“你跟谁都能处的很好·你天生性子和善,别人对你好一分,你便拿十分来回报·我自小对你好,你便加倍的回报给我·”·“我对你动了心思,起初你不肯,也是怕我因此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后来,是因为听到了我的苦苦哀求你才答应的我·”·“你心肠软,对一个自小对你好的人更是狠不下心肠·”·“后来在江宁曹家发生了那件事,你坦言说更愿意和我做一对兄弟,而不是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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