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弯下小蛮腰+番外 by 鱼鱼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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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弯下小蛮腰+番外 by 鱼鱼说(上)
生子强强英雄弯下小蛮腰·作者:鱼鱼说·【文案】·边城反恐特种兵钟夙帮队长挡了一枪,死了··醒来后,他变成了娘娘··【CP】帝王攻*美强受(受先穿成女,后来又穿回了男银@#¥)·【有爱小片段】·龙羿对钟夙淡笑,缓声慢道:“爱妃有何心愿,不如说与朕听听”·钟夙意乱情迷,脑海闪现疆国千里长河壮景。
“钟夙并无他愿,只求职守边疆,保一方安土·”·龙羿挑眉,怡然笑道:“想不到爱妃胸襟之广,竟堪比我朝男儿·”·“若我不是女子呢。”
钟夙听后,瞬即打断龙羿的话,涩然道··“若爱妃不是女子……”龙羿轻笑,“若爱妃不是女子,我就拿爱妃当女孩百般疼爱。”
“……”钟夙无言,只觉心中一阵恶寒··【作者有话说】这是两个直男的掰弯史~深宫禁院,边城戎马,携手笑看一世江山··【关键词】宫斗,君臣将士,男穿女,男男生子·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搜索关键字:主角:钟夙,龙羿 ┃ 配角: ┃ 其它:强强,生子,男穿女,宫斗,将臣·    * 编辑评价:·      边城反恐特种兵钟夙帮队长挡了一枪,重生到了古代,竟然还变成了后宫娘娘——全家满门抄斩,被打入冷宫的祁妃。
从深宫禁院,到朝廷权术,当身为祁妃的钟夙中伏身亡,再次成为男子的时候,一个是一代帝王,一个则是戍边将臣…… 这是一篇重生穿越的宫斗文,人物设定新颖,作者给文章加入了新鲜的元素。
一开篇就写特种兵变成了古代妃子,作者善于抓住主角的心理活动描写,即使变成了女人,也毫不矫揉造作,下部主角中伏身亡又穿回了自己的身体,故事情节一波三折,虽然配角戏份略微显重,但是总体布局合理文笔流畅,从后宫、朝廷、边疆多个角度透视着帝王和将臣的掰弯史。
第1章 变娘娘·耳边有枪响声··“小夙”·“副队”·“副队,你……你没事吧……”·那人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钟夙看见旁边的人围了上来,他的眼睛有些花,只见得这些人身上穿的是清一色的迷彩服·黄绿相间的颜色,充斥着他的视野··“小夙,你挺住·”他听到队长紧张的声音。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身子被抬高,他被队长横抱了起来··他闭上眼,费力地再次睁开,眼前的人影更加模糊··今天的行动本来是普通的平定□,但收队结束的时候,有个落网的人开了枪——他帮队长挡了一枪,那颗子弹就像长了眼睛,硬生生地钻进他的心脏。
胸口的疼痛开始漫遍全身··他张了张嘴,想劝劝队长,但声音却唔咽在喉咙里·眼前的世界如罩了夜幕,铺天盖地地暗了下来,直至一片漆黑··钟夙的眼帘缓缓阖上。
*****************************************************************************·心脏被打穿的痛感还在意识里徘徊不去,全身上下又泛起剧痛··自己,死了吗·钟夙听到隐约的脚步声、上锁声,声音不远不近,好像只隔了一堵墙。
他应该是在一间屋子里··“娘娘·”有人在他耳边喊··娘——娘娘·“娘娘,快醒醒”有人在扯他的衣服,女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极力压制住的。
“娘娘,快醒醒,他们要放火了……”那人的手劲更大了,使劲地摇晃他的身体··娘娘……好像是在叫他的··钟夙模模糊糊地想,眼皮动了动。
光线刺入黑暗,令钟夙的眼睛不由得眯成一线··“娘娘,你终于醒了·”一直唤他的人喜极而泣,连忙帮他从床上扶起来··钟夙的喉头哽了哽,眼睛慢慢地适应了眼前的亮度。
“娘娘快走,那群人要放火烧你·”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面目清秀,长发梳成双髻,扎于脑后·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钟夙,解下自己身上穿着的粉色素白长衫,披在钟夙身上,帮他仔细系了起来。
钟夙听到不远处有人洒水的声音,甚至还有酒香扑鼻而来··女子的动作更加急了,扯得钟夙晕头转向·钟夙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女子忽然停下动作,手不可抑制地颤起来:“娘娘,你真的服了相思子”她惊慌失措地抓住钟夙的肩膀··“娘娘,楼家虽然满门抄斩,但皇上还是念着旧情。”
她看着钟夙,愣愣地流下泪来,“就算为了死去的老爷夫人,娘娘你也得好好活下去啊……”·钟夙又吐出一口血,身体的疼痛却减轻很多。
他着眼前这人的话,脑袋一愣一愣的··外面有人扔了火把,火遇到酒泼洒过的地方,立刻疯狂地燃烧起来,爬上房门房墙,火舌吞吐,迅速蔓延··烟滚滚卷来,刺鼻难闻。
那女子还在哭,钟夙吞下口中还残留的血沫,想开口安慰··“姑……娘·”·他刚说了一个字,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后面的“娘”字仿佛在试探一般,却仍见证了之前的音色。
嚅嚅软软的声音,像个娘们似的··钟夙脸色一白,想起女子对自己的称呼,迟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尽管穿着衣衫,他还是看到了自己胸脯的形状。
火势飞快地蔓延到房内··女子咬牙,悬然泣道:“娘娘,楼家对小夕恩重如山,今天就算小夕舍了性命,也要护你周全·”·钟夙茫茫然地听着,伸出一只手,摸向自己的□。
没有预想中男人的东西··手指又摸了一遍··没有……·手指继续摸··还是没有··钟夙闭上眼,隔了好一会儿,再重新睁开。
“娘娘,快来这边·”·这是梦··“娘娘,快”女子见钟夙还愣着,立刻拉起女人的身体··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死人做的梦可能比普通人要古怪。
·“娘娘,小心”·屋子里的梁柱猛烈燃烧着,其中一根房梁支不住架子,发出“咔”一声声响,带着熊熊火焰,从屋顶上直砸而下。
钟夙的身体被女子拖到一边,梁木与他几近擦身而过·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冲击着钟夙的感官,火热又刺痛··怎么会这样……·钟夙的眼睛被浓烟熏得蒙上一层泪雾,整个人被女子推推揉揉,到了一边墙角。
墙面距地面九尺处,有一扇小窗·女子蹲下自己的身体,扯了扯钟夙的裙摆,道:“娘娘,快上来·”·钟夙眨了下眼睛··“快上来啊,娘娘”·钟夙又眨了下眼睛。
“哗”身后的火信子吞吐如蛇,又有一根披了火焰的房梁坍塌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场面令人心悸··“咳咳咳……”女子被浓烟熏得咳了出来,“娘娘,快来不及了,你快上来。”
钟夙恍然回神,咬了咬牙,踏上女子的肩膀,女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钟夙看准时机,勾到窗缘,作势一撑,整个人攀了上去··女人的身体没有他以前的身体那么有劲力,就这么一下撑爬,都耗掉钟夙大半力气,他坐在窗缘边上,回头望向那个叫小夕的女子,那女子也正抬着头仰视自己。
钟夙立刻撑住窗缘,俯身向女子伸出一只手,道:“快上来·”·他说的很快很坚定,但偏偏声音是女人的,多了几分娇弱··钟夙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女子看着钟夙的手,忽而一笑,道:“娘娘,小夕以后不能照顾您了·”·钟夙愣了愣··“如果祈妃不死,暄贵妃还会想出更毒的计谋来害您的。”
女子说着说着,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小夕无德无能,只有这一条贱命能报答娘娘、报答楼家·”她的泪流在脸上,又瞬即被房间里灼热的气浪烘得半干。
“所以,娘娘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望着钟夙,女子目光坚定,明亮不息··钟夙皱了皱眉,刚想开口,离窗口附近的一根房梁也随之倾翻而下。
钟夙眼疾手快,出于本能,赶紧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落地的房梁立刻窜出几尺高的火焰,飞快地烧着了钟夙的一片衣角,钟夙立刻用手拍去火苗,再抬头时,只见室内满目艳红,闪闪拔高,再也望不到女子的身影。
屋外已是夜幕铺降,殿里的火光却烧红了半边天色,宫外几点灯火闪烁不息,不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紧张地跑过来,大声喊:“走水了走水了沉景宫走水了”·钟夙赶紧从高窗上跳下,落地之时脚微微一沉,身子却软得厉害,一下子就向前扑去。
钟夙无奈地撑住地面,心里乱成一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死了,然后——变成了个女人·荒谬·他在心里否定这个想法,但这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人声··“快,快去打水”·“快救火”·“走水了,里面好像还有祈妃娘娘”·还有人特地压沉了声音——·“快去禀告皇上,祈妃娘娘出事了。”
第2章 迷路了·钟夙有些迷茫地站起身,他所处沉景宫的角落,从这里往前走几步,便可见宫前有许多男的女的在来来回回跑·这些人都穿着复古长衣,女人的样式都和之前那名叫小夕的女子给她穿上的服饰一样,男人也是长发簪髻,着着青蓝布衣。
这是什么地方·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适才扑到地面上沾染的泥垢,他想了想,往自己的脸上揉去··听那个女子自己是娘娘,潜意识里,想到很多人可能认识自己这张脸。
小夕说有人要害他,钟夙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他画花了脸,漂亮的面孔带上了泥巴土迹··有几个男人提着水盆往钟夙的位置跑过来,看样子是来扑火的。
为首的一个男人跑过来后,见钟夙一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处,瞥了一眼她的着装,挑眉问道:“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这人的声音有些尖,听起来很古怪。
“还想站着偷懒”这人又尖尖地拔高声音··钟夙立刻反应过来,往四周望了望,疾步向人群走去·他循着人流,找到供水的水源。
那里离着沉景宫不远,是一个井口,有人负责在旁边打水··生子强强·他从井口旁边领了一个小木桶,递给打水的人·打水的人速度飞快,从井中捞了一桶水倒入小木桶。
钟夙又低着头跟着人群往沉景宫走··他还是怕别人认出自己,一来是掩饰自己的神色,二来,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活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上··天色虽暗,他总觉得有人在冥冥之间注视着自己,甚至感觉连旁边也有人在不断地看他,令他无地自容。
但是钟夙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凸起的两团,走得急了,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它们还一颤一颤的··钟夙绝望地再次闭眼,然后再张开··还是两团肉肉··“……”钟夙去盯前面走着的人的脚后跟。
**********·火势凶猛,烧红半边天,连着夜色也带起了诡红··钟夙也不知道拎着小木桶走了几趟,只觉得这具身体全身上下又痛又酸·等到他最后一趟来到沉景宫的时候,火已经差不多熄了。
他原来还呆过睡过的寝殿只余得焦黑的炭瓦,残梁灰烬··被大火烧过的地方还冒着丝丝白烟,几个侍卫在残迹里搜寻,最后抬出一个黑糊糊的人来··旁边几个围观的人立刻纷纷避让,钟夙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人,残骸黑骨,原本清秀的容貌面目全非,心里不由得恻然。
那个女子只在前时还一直喊着“娘娘”,现在已经命丧火海,成了他的替死鬼··身边有几个女人目睹死人惨状,纷纷侧头,其中两三人还窃窃接起话来。
“祈妃死得真惨·”·“被打入冷宫的,哪个死得不惨·”·“其实我听说皇上还是挺喜欢祁妃的,否则楼家斩了满门,为什么独独留祈妃一个啊。”
“嘘,这话小心被贵妃娘娘听到了·”·“呸呸呸,是我多嘴·”·这个女人的话音未落,宫前传来尖细却嘹亮的嗓音。
“皇——上——驾到——”·在沉景宫前的人听闻此声,纷纷下跪,前首垂地··钟夙虽不知道规矩,但看到身边人的动作,也跟着磕拜在地上。
宫门外来了一仗阵的人,前方有人开路,提着宫灯走来,之后有一人跨入宫门高坎·钟夙视野间只现这人踏着一双乌黑云靴,上有金丝绣成祥云,黑玄墨袍衣摆随身而动,步伐稳健,缓步走近。
但这人踏入沉景宫仅走了几步,便顿住脚步··看到眼前这般迹象,皇帝抬声问道:·“祈妃何在”·声音沉稳尔雅··他虽这么问,但实际上,这位皇上离着“祈妃”的尸体,也不过十步之远。
众人皆不敢抬头,连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朕问你们话呢”帝王的声音愈加冰冷··钟夙垂眸··“回皇上,祈妃……祈妃娘娘殁了……”人群中有个太监总事站身出来,扣拜在皇帝前侧,战战兢兢地回道。
气氛更加低沉了··钟夙看到了皇帝的右手中的四指慢慢摩挲着拇指带着的白玉血丝扳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动··这人的手长得很好看,手指骨长,看得出是双养尊处优人的手,不像钟夙以前,一双手因为长期摸着枪把,磨出茧子。
皇帝的目光扫过人群,随后停留在人群里跪着的一人身上·这人虽然穿着是宫中奴婢所穿的服饰,低头跪着,但腰板却很直,在一堆唯唯诺诺弓着腰的奴才里颇为出众,很有风骨,模样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钟夙只觉得有视线在自己身上上下逡巡,心里一紧,头埋得更低了··就在钟夙以为自己要跪拜很久很久的时候,帝王慢慢开口··“尚方司郎中在不在”·又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跑出来跪在皇帝面前,道:“奴才在。”
“这事交由尚方司查妥了·”皇帝看着那个跪着的女人,挑眉,却道,“这个祈妃,厚葬了吧·”·他说完这句,便已转身,往宫外大步离去。
跟来的几个侍卫太监宫女也随着转身跟上,快步消失在沉景宫中··直到那些人离了很远,钟夙旁边的那群人才纷纷起身··火已然扑灭,留着的太监宫女也没多大用处,被各自管事的公公招了回去,只留下几个内务府的内工部、尚方司主事在勘查现场。
钟夙自是识不得这些人,只知那个皇上要查祈妃的死因,他不便留在此处,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几个宫女走了··皇宫出奇地大,钟夙跟着几个宫女走了些时候,也不知兜兜转转到了哪里,只见宫女从一扇拱门贯入,门两边还站着两个穿着青布蓝衣的男子。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进去,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站住·”·钟夙心里漏掉半拍,脚步却不敢停住··“站住·”后面的人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很稳。
钟夙只好顿住脚步··“转过来看看·”身后那人道··钟夙驻在原地不动··身后那人也不强求,反而慢慢踱步到底钟夙面前。
钟夙仍是垂着头不敢吱声,只看到这人脚踩戎靴,衣服是黑红的绸缎子,腰间斜系着一把刀,以手拖住,刀鞘乌黑,上有龙纹雕琢,明珠嵌饰,华气冷然··带刀的男子上下打量了钟夙一番,道:“我记得在沐承宫没有见过你,你是哪个宫的”·钟夙沉默,自己是从沉景宫逃出来的,但他绝对不能说。
“把头抬起来·”带刀的男子见钟夙不说话,又道··钟夙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把头抬起来·”男人再重复了一遍。
钟夙想着怎么蒙混过关··男人皱眉,索性不再问了,伸出左手就捏住眼前女子的下巴骨,猛地扯上来··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猛,钟夙只觉得下颔一痛,就看见了带刀男子的面容,剑眉挺鼻,眉目俊朗。
带刀男子盯着钟夙眯了眯眼,方松开手,皱眉:“怎么这么脏·”·“……”钟夙是该庆幸自己脏还是庆幸自己没被人认出来。
带刀男子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一边擦着手一边道:“刚才你去了沉景宫吗”·钟夙想了想,低头“嗯”了一声··带刀男子听了女子声音后,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在哪个宫当差的”带刀的男子又问了次··这回不好再沉默了,钟夙想了想,慢慢斟酌道:“我初到宫中不久,听闻沉景宫走水,便去救火。”
他忍受着自己不熟悉的声音:“然后想回宫,就不识得路了·”·“……”带刀男子不由得又多看了女子一眼··“……”钟夙想吸鼻,自己这话说得确实很撇足。
“你连哪个宫都不知道”带刀男子问道··钟夙摇了摇头··“……”带刀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想到皇上临前交代给自己的事,只得摆了摆手道:“无妨,记不得路总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顿道:“内务府有本宫女的册子,明早带你去问问·”·钟夙心里一惊,却怕引人怀疑,不敢回声拒绝,只好点头··第3章 怪女人·钟夙无处可去,被带刀男子领到一处别院,院子修饰简单,院中有低舍,被隔了好几间房间。
带刀男子走到东边为首的一间房间里,令钟夙再此休息··房间里的装饰也甚为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但打理得十分干净··钟夙见眼前这人帮着打理床铺,心中有些感激,琢磨了一阵,方道:“多谢大人相助。”
他顿了顿,觉得说的话尚可,便继续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他见带刀男子所穿之衣所配之刀皆不是凡品,因而用了“大人”的称呼。
带刀男子抬眉道:“我姓纪·”·“多谢纪大人·”钟夙回道··纪慕年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这女人说话实在古怪,说话声音倒是十足十的女气,但是偏生这女音说得极为流畅,没有一丝拖音,听起来干脆利落,与声音极为不符。
·他转过身来,看了钟夙一眼,道:“这是我在宫中住处,今夜正轮我当值,房间空着,你在这里好好过一晚上,别再走丢了·”·钟夙点头。
纪慕年再看了钟夙一眼··“睡时别弄脏了我的床铺·”他提醒道··“……”钟夙低头··纪慕年还是盯着钟夙的脸,随后走出门,没过一会抱来一个木浴桶,又不知从哪打来了热水,灌入浴桶中。
“好好洗了,明日我来接你·”纪慕年调试下水温,道··钟夙盯着浴桶默不作声··纪慕年安排好了一切,便出门而去·他临走前还在门外拖来细链绑住门闩,上了锁,这才安心地向皇上汇报情况去。
钟夙听着锁门的声音皱眉不语··浴桶热水还在腾着烟气,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弥漫上一层薄雾··钟夙咽了口唾沫,闻着自己身上的汗臭味和火星味,想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他将手伸到领口,摸了一阵子,才想到自己所穿的不是以前一直穿的正军装或者迷彩服。
他只好垂眼,去细细寻找衣服的扣子·朝中服饰繁杂,钟夙费了好长时间,才在腰臀部位摸到第一个扣子,手不由得僵了僵··最后他放弃似地看了浴桶一眼,又看了床铺一眼,收回了手,默默地走到房间角落,靠壁而站。
挺腿挺胸挺颈,收腹收臀收颌,钟夙立了个标准的军姿,摒除杂念··会过去的,这些都是梦··钟夙心里想··随后这女子一直站着,直到慢慢闭上眼睛。
**********·梦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看到队长灿烂地对他笑··“小夙,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媳妇他生了”·钟夙也笑了起来,为队长高兴。
“小夙,你什么时候讨个老婆啊”队长盯着钟夙的笑,趁机问道··“我……”钟夙想了想,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副队害羞了”旁边的人起哄··钟夙的脸爬上红云,恶狠狠地盯了旁边的战友,那群男人起哄得更加厉害了··“像我们副队长得那么帅,怎么会讨不到老婆”·“就是,副队又能干,又好看,肯定是一群姑娘赶着和副队相亲,副队在女人堆里慢慢挑呢”·“你们说够了没”钟夙瞪了眼旁边的人,随后“噗”一下,自己也笑出声来。
战友们不断说笑,说着说着,队长“咦”了一声··“小夙,你怎么了”·钟夙一愣神,没听懂··“副队,你的身体怎么了”旁边的人也在问。
“副队副队,你怎么变成女人了”有个人惊讶地喊道··“是啊,小夙,你怎么变成女人了”队长的声音继续传来。
女人……·女人··生子强强·钟夙“刷”地一下睁开眼,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还是没变··只有梦里,他变成了男人……·钟夙看向四周,房间、浴桶、床铺,什么都没变。
门外恰好传来开锁的声音··纪慕年刚走进门,就看到一个女人笔挺挺地和僵尸似地站在他房间的角落,心里不由得唬了一跳··“你没沐浴”纪慕年平下心,看着女人脸上乱七八糟的黑污,指了指放在房间中的浴桶。
钟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就这样站着睡觉的”纪慕年又问··钟夙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他记得眼前这男人怕自己脏了他的床,所以他就站着睡了。
“你就站着这姿势睡觉的”纪慕年看着钟夙笔挺的样子,握在刀柄上的手青筋跳了跳··钟夙沉默了会,再点点头··“……”纪慕年也跟着沉默,随后重新打量了钟夙一眼,最后慢慢开口,“我现在有句话非常想问你。”
钟夙沉默地听着··“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纪慕年道··钟夙心里一惊··他正想着怎么回答,就听到纪慕年压抑的声音:“不爱干净,走路难看,站姿堪比雄鸡,在宫中哪个女人不想讨皇上开心,宫里怎会选了像你这种女人”·“……”·纪慕年一口气蹦出这么长一句话后,最后沉下口气,道:“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刚进宫的。”
“……”·“还是从乡里来的·”纪慕年又补了一句··“……”钟夙无言以对··“你不打算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纪慕年看着钟夙惨不忍睹的脸,提醒道。
钟夙摇摇头··纪慕年一脸果不其然的模样,看着钟夙半响,道:“算了,我带你去内务府·”·说完他转身离门而去,在门外盯着钟夙··钟夙无奈地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纪慕年的住处离着内务府有很段距离,钟夙跟在纪慕年后面,一边行一边记着路线·路上宫女太监见着纪慕年和钟夙纷纷低首让道··“纪大人好·”·“纪统领好。”
纪慕年颔首应过了几个品阶较高的人,行了段路程,觉得身后的人走得慢了些,有些不耐地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钟夙的目光··钟夙的目光有些窘迫,连忙避开纪慕年询咎的眼神。
“又怎么了”纪慕年停下脚步,转身过去··钟夙的唇濡泯了下··“有事快说·”纪慕年道··钟夙尽量平静下自己的心,慢慢道:“纪大人,我想……我想……”·他犹犹豫豫说了半天,方才低声出口:“我想如厕……”·尿尿的意思,应该是这么说的吧……钟夙心想。
听着眼前这女人幽幽的声音,明明没什么压力,纪慕年却感觉心跳漏了半拍··“那就快去·”纪慕年立刻转身应道··钟夙的目光愈发窘迫,低头涩声道:“纪大人,可我不识得路。”
·“……”纪慕年再次转身,蹙眉望向钟夙··这女人,不会连个茅房也要他堂堂御前侍卫统领带她去吧……·他感到自己的眼皮乱跳了下。
第4章 如厕了·女人的目光虽然窘迫,但清澈如水··无奈之下,纪慕年只好带着钟夙到了最近一个茅厕··钟夙在茅厕旁边犹豫地看了下··“这是男厕,宫女如厕在那边。”
纪慕年道··钟夙这才白着一张脸进去了··这人真是一朵奇葩··纪慕年瘪着口气,站在厕房外一棵树荫下,环抱双拳在一边候着··这女人虽然揪心,但皇上吩咐的差事,他自是不敢违抗。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纪慕年在树下踱了几步,还是没看到女人从厕房走出来,倒是来来回回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地走过好几批人··“……”这女人不会掉到茅坑里了吧。
又过了一刻钟,钟夙还是没有出来··“……”这女人真掉茅坑洞里了··纪慕年心里想,犹豫着要不要喊个宫女进去瞅瞅验证自己的猜测。
就在这时,女人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出来,只不过这女人脸上涂了泥巴灰尘,若不是细看,倒是认不出端倪··钟夙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整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连带着一整个人也是磨磨蹭蹭、心不在焉。
纪慕年看他神色,“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刚说你不像你女人,这回倒像个女人了·”·“……”钟夙侧头闪过纪慕年打量的目光。
“上个厕房也拖拖妈妈的·”·“……”·钟夙也不知此时心中是何滋味··他变成女人后,初次去厕房,先是对着绑在腰间的带子研究了许久方才解开,而之后所行之事,钟夙更是难以自述。
即是女儿身,若是以后……是否还会有月事·钟夙真想一死了之·若是再死一次,也不知能否回到男子身上··但他立刻隐去这个想法,且不说死亡之后发生之事谁都不可定论,若是自己再死,会不会还是借尸还魂在女人身上,抑或发生更加惊恐离奇之事·更何况他想起自己重生之后,那个自称“小夕”的女子为他葬身火海,此情此意更是令他难以抛下这具身体。
纪慕年见钟夙神色躲闪,很是鄙夷,确定这女人真没掉入坑洞里、身上没再脏了半点污垢,才慢慢带她往内务府方向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行着,终于到了内务府门外,还未进门,便听到一个女子凄厉的惨叫声。
“公公,奴婢冤枉啊,火真不是我放的……公公……啊”·女子“啊”的一声后,惨叫声阻断了,随之而来的是重板击在皮肉上的声音。
钟夙心里一跳,凭着往日经验的判断,想着这重板的力道至少有三均的份量··他跟着纪慕年行进内务府内,便看到不远处,一女子被两人按在刑桌上,旁边又有一人拿着三尺长的厚长铁棒,击打在女子腰脊之处。
铁棒拍打在女子身上,三下过后,女子便没了之前的惨叫·钟夙听着铁白击打声和女子无意识的惨哼,只觉心悸··这个宫女,若是再挨上十几棒,定然丧命。
纪慕年回头便见钟夙步伐便慢,眼睛盯着笞刑刑场不放,不由得笑道:“怎么,怕了吗”·钟夙立刻回神··“宫女做错事,就要交到尚方司处置。”
纪慕年悠然道,“看你的模样,也是犯事的主,以后悠着点·”·钟夙默然迈紧步子··尚方司正是昨日皇帝口中交代彻查冷宫走水案子的地方,看模样这事估计还和自己这具身体有关。
钟夙跟上纪慕年,但纪慕年却不急着走了,反而调侃道:“尚方司里太监多,男人残了那东西的心里总是空虚了些·若是犯了事进了尚方司,哪个都是被太监往死里整,能活着走出去的还真是不多。”
“……”·钟夙想,现在他的那东西也算是没有了··纪慕年“嘿”了一声,接着道:“身残志不坚,难怪皇帝把祈妃的事交给尚方司。”
“……”·身残志不坚……·“但凡重大刑事,皇上都会交由刑部去审理,这回祈妃虽是废妃,好歹也还挂着嫔妃的名号,皇上却把事情交给尚方司,怕是直接拖出个替罪羊就宰了。”
纪慕年边走路,边漫不经心漫不经心道··钟夙微微一愣,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提防··他的感觉极是敏锐,纪慕年虽然是无心之说,但又好像冥冥中在暗示钟夙。
钟夙也拿不准眼前这位大人的意图,只知道原本谨慎的行事要做得更加小心翼翼才行··内务府里殿门甚多,纪慕年领着钟夙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处房殿,殿内有块牌匾,上书“会计司”。
纪慕年轻车熟路,当先跨进门坎,转了个弯,到了殿内隔着的一个小房,钟夙随后跟上··房里有张书案,案上伏着一人,睡得正酣·这人坐着的红木椅后,有架红松木制的书架,架上放满了卷册,整齐陈列。
纪慕年走至案边,敲了敲··案上之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四周环视了下,目光落在纪慕年上,随后一惊,脸中困意一扫而空,“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小跑至案边,对着纪慕年就是一拜。
“奴才参见纪大人·”·纪慕年也不答话,自顾自地走到这人之前坐着的椅子上,随手拿了本册子翻了翻,方嗤笑道:“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德隐吧。”
德隐点头认了,但钟夙还可以看到这人撑在地上的手在微微颤抖··看来这个纪大人的来头果然不小··“睡了多久了”·德隐头上冒出密汗,抖声道:“回大人,奴才才睡了半个时辰。”
纪慕年点头笑道:“这个‘才’字用得不错·”·“……”德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连着脚也开始抖了··“起身吧。”
纪慕年见着施威够了火候,冷笑一声,将册子抛给德隐··德隐连忙接过了··“睡觉还流口水·”纪慕年沉沉道,“还不把这案子擦干净了”·“……”德隐立刻过来,想了想,又跑去外头拿了块干净的帕子,帮纪慕年细细擦干案上的水渍。
怕这位纪大人着恼,德隐又反复擦了三遍才唯唯诺诺地在旁边候着··这位纪大人,是皇上钦点的御前带刀侍卫,是宫中宠臣,极是爱干净,必须得好好伺候了才行。
纪慕年看着案桌,也感觉眼前舒服了许多,这才看着德隐道:“当值偷睡,落在我眼中也就罢了,没出了纰漏,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德隐松了口气,唯唯诺诺地弓着身。
纪慕年点了点钟夙的位置,抬首道:“小隐子,帮我查查这宫女的来处·”他说完,便将目光移到钟夙身上,冲钟夙暗笑··第5章 姓李的·钟夙心头一紧,忙暗定心神。
德隐哈腰点头,望了钟夙一眼,随后愣了一下··这女人和纪大人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女人全身上下只一个“脏”字,一张脸更是不堪忍睹;而纪大人,整个人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是连把御赐的刀也拿得有模有样,举手投足都有儒将风采。
莫非……·德隐立刻掩饰自己略微惊讶的神色··纪大人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向来自视甚高,这回让这模样的宫女跟在身边,肯定大有内情··很有可能这就是纪大人上头那位九五之尊的意思。
生子强强·小隐子在宫中滚爬多年,能混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掂量事情的轻重自认还算标准·他思考迅速,随即恭恭敬敬地向纪慕年欠身,又转而向钟夙恭了恭身,道:“不知姑娘在哪个宫中当差,小隐子好帮姑娘查看查看。”
他话音未落,坐在椅子上那位倒是先一摆手,打断德隐问话··“她说是刚到宫中,忘了在哪当值·”·“……”这也行这样的女人能进得了皇宫德隐心想,会计司什么时候已经落魄到饥不择食随便乱挑人的地步了。
但他也算沉稳老道,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又向女人问着··“那敢问姑娘住在何处”·宫女的住处各有安排,他查着住处也能找到女人来自何处、去哪当差。
旁边坐着的那人听了,又是一摆手·摆手的动作比之前更是干脆利索··“她昨晚迷了路,忘记住哪了·”·“……”·世上奇葩少有,眼前就是这么一朵。
德隐又思忖了一下,最后掂量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敢问姑娘姓氏若有了名字,小隐子也能找出宫中的分配·”·一个人再不济,名字总还是记得的。
纪慕年听小隐子这回问对了话,笑意盎然,琢磨着女人该如何回答··钟夙顿了顿·他来时本是想顶着“小夕”的名头蒙混过关,但看见之前内务府笞刑之举,又听见纪慕年有意无意地告诫,自然不敢再把小夕这名字说出去。
小夕虽顶着祈妃娘娘的名号死,但是他不能顶着小夕的名字而活··他沉默了一番,见旁边两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不由得讷讷出声··“我姓李·”·张三李四王五,横霸汉姓排行前三,这李姓,更是居于榜首,常年不落。
钟夙想,说个李姓,想来可以浑水摸鱼··随后,他闭上嘴,没了下文··纪慕年微阖了眼睛,手指骨默默地敲着桌案··德隐额上冒出细汗··就一个李姓这个女人就不打算说出她名字了·他听到纪慕年敲桌案的声音缓慢,后来渐渐变快,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翻查名册的样子。
德隐倏地反应过来,跑去架子上取了名册查看··禁宫宫女众多,他也不去每本翻看,只挑了几个离着皇帝起居近点的几个宫去细看,随后,硬是从一堆人中间挑了那么个人名来。
“敢问姑娘是否叫做李秀儿”·钟夙也不敢直接答··“李秀儿,在御书房外司清土之职,前些天才刚进宫·”德隐说道。
当然,他不会说,这李秀儿虽然刚进宫,就不知怎地,在凤梅园外头角落的一口井里捞了出来,尸体都泡得水肿了,辨不清面目··宫中勾心斗角之事甚多,每隔着几天都会死上一两个人,这些人大多得罪了几个势大的主,死后也无人敢去追查。
若不是今日赶早御书房的公共报上来的名册里有李秀儿缺职,他也不晓得那具女尸就是这厮·这事的个中原因除他外没人知晓,偏生眼前这女人自称姓李,既然纪大人是承皇上的意来的,自然得奉承个人情。
纪慕年睁开眼,停了扣桌,摊出一只手掌·德隐立刻递了上去,纪慕年略是撇过几眼··“徽州渠田人·”他抬眼看了看钟夙,忽然一笑。
“果然是个乡下人·”·“……”钟夙默不作声,心有诧异··“还是个扫地的·”·“……”·“啧啧”·“……”·纪慕年一边说一边点头道,“小隐子,这事办得不错。”
德隐一喜,立刻拜了下去:“多谢纪大人夸奖·”·纪慕年将册子丢回案上,起身拍了拍后侧,路过钟夙面前,却又大步跨去··钟夙立刻再次跟上。
他心生疑虑,想起纪慕年刚才所作所为,只觉疑团重重··钟夙还没有承认自己就是李秀儿,反倒是这位纪大人先认可了·他又细细想着纪大人之前进会计司的话,心下大悸。
这个纪大人,多半是知道自己和沉景宫有关系的··而他却是绵里藏针,丝毫不透露自己的意图,恐怕是要观察他的行为举止··只是钟夙初次来到这世上,连着宫中大路都还未熟悉,也不敢尚自乱动,没有露出多大的破绽。
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自己的举止在这人眼中不像个女人··钟夙在心里苦笑··他本来就不是个女人··钟夙暗暗思考着,走在前面的纪慕年忽然侧身让开一条道,这人微蹙着眉,用衣袖掩住口鼻。
他让出条道后,路上行来三人,两人是站着的,一人是在地上拖着的··钟夙定眼看去,只见地上拖着的那人仰着面,被这行着的两人拉着左右手在地上横拖,拖过之处,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而那人面上狰狞,两眼睛死瞪着一方,眼珠暴出,露出骇人的眼白,瞳孔放大,已然是死得透了··被拖在地上的人正是之前刚进内务府受了笞刑的女子··女人死相惨烈,估计是被硬生生地打死的。
钟夙往日见惯生死,看着这人尸体,只是回避··纪慕年以袖捂鼻,继续往前走·那女人是被一路拖过去的,因而路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俩人直着道路走,不一会儿,又听到泼水的声音和扫地的声音。
纪慕年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后转了个弯··内务府的大门就在前处··但门口却是站了一群人,有几个人在清理着血迹,又有个着装饰料不错的太监跪拜在地上,他后面也有着一干子人下拜,只是这太监面前,放着一张紫檀木制大椅,椅上垫了层貂皮,一个华服美人坐在其上,宽衣长袖,桃色衣衫上绣暗红牡丹,整个人艳丽高雅。
她身后又站着几个宫女太监,候在身侧··那华服美人似是注意到钟夙和纪慕年,朝他们这边看来··纪慕年放下掩鼻的手,默然行至华服美人不远处,撩起身下衣摆,单膝跪在一处干净的地方,敛眉垂首。
“臣纪慕年跪见贵妃娘娘·”·第6章 暄贵妃·华服美人的目光扫过纪慕年,落到钟夙的身上·钟夙见着纪慕年跪拜,马上反应过来,按着之前德隐叩首的方式,伏地跪拜。
“奴才参加贵妃娘娘·”·拜在他旁边的纪慕年听完这句话,硬是哽了下··奴才是太监的自称,这宫女还真不懂规矩··但纪慕年殊不知钟夙到了这个地方,听到最多的也就不过“奴才”二字。
贵妃打量了眼钟夙,丽眸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隐了去,端起身边太监捧拿着的瓷盏,翘指捏着盏柄,阖着瓷盖,沿着瓷口边,慢慢地一下一下磕动··“纪大人,本宫听说昨日晚上你带了个宫女回房”·贵妃琢磨着瓷盏,慢声道。
她的声音浑然天成,端庄稳静,不像钟夙附体的祈妃声音一般娇而腻人··“是·”纪慕年道··“宫中的规矩,纪大人也该懂了些。”
贵妃抬起瓷杯,放到唇边抿了口,抬眸道:“宫女夜宿侍卫住处,这是宫中禁律·虽说纪大人得皇上圣宠,但宫规在此,也不能容大人这番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放肆”·她把“放肆”两字咬得极重,可见贵妃势大,不讲御赐带刀侍卫统领放在眼里,抑或是与纪慕年之间积怨已久。
纪慕年两眼观鼻,鼻又观心,俯首道:“娘娘教训的是·”·贵妃颔首笑道:“不过纪大人也不必如此拘谨,若是相中了哪个宫女,只管与本宫说来,本宫自会体谅。”
这朝间皇帝尚未立后,贵妃位于四妃之首,在后宫掌管六宫,权贵仅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纪慕年正正经经地回道:“臣岂敢劳烦娘娘·”·贵妃抿着笑,将茶盏放回太监手中端着的玉盘里,琢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护甲。
她右手上的护甲有三支,分套在无名指和小指上,皆是纯金打皱,上镶玛瑙,饰美华贵··她琢磨了下护甲,方才抬眼望向钟夙,道:“看样子,你就是那个宫女了”·钟夙知她指的那个宫女,其实说的就是纪慕年将他带回住宿一事,也不敢妄自答应。
他沉吟了会,抬眼往纪慕年看去,正巧纪慕年也冲他看来,向她使了个眼神··他立刻会意道:“回娘娘,奴才正是·”·“……”·纪慕年想,不应该让这人开口的。
那”奴才”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倒是贵妃娘娘听罢,颇有些兴致道:“叫什么名字”·“回娘娘,她叫李秀儿。”
纪慕年道··贵妃听着纪慕年抢话,微有不悦,随即又问道:“在哪个宫当值的”·“回娘娘,秀儿是御书房清土的。”
纪慕年又抢道··贵妃蹙眉,道:“纪大人,我是问她话呢·”·她言下之意,是让纪慕年不要插嘴··纪慕年也回:“娘娘,正是因为问她话,臣才要替她回话。”
他往后瞥了眼钟夙,道:“秀儿没见世面,为人愚笨,不懂伶俐,生性痴懒,臣只怕她冒犯了娘娘·”·钟夙被纪慕年连着数了数条缺点,不知该是羞愧还是庆幸有纪慕年帮他挡着贵妃。
他只听小夕死前曾告诉他,是贵妃蓄意谋杀祈妃,才火烧冷宫·虽然是女子的片面之词,但他也需有所防范··贵妃听纪慕年这样说,更是疑惑道:“哦如此说来,纪大人的口味竟然如此独特”·“……”·纪慕年又被哽咽了下。
真是冤枉·他被皇上交代,莫要让这人被贵妃撞上,如今与贵妃不得已相见,只好尽力护住旁边这个女人,却没想到因这事被贵妃借了话头讥笑了番。
“抬起头来看看·”·那番,贵妃又发话了··钟夙犹豫了会,依言抬头··贵妃见这女子抬脸,瞬即皱眉,以袖掩鼻,露出厌恶之色。
看来不像是那个女人·贵妃心里想··那女人向来爱干净,整天把自己扮得像朵白莲花似的,又极是清高自傲,想来也不会做出这种自甘下贱的事情··或许被火烧死的那个女人确实是祈妃没错。
不过这宫女出现的蹊跷,防还是要防的·毕竟祈妃打入冷宫三年,宫中人都把这位废妃忘得差不多了,皇上却还时时惦挂,连着楼氏满门抄斩都留下她·这女人就像只打不死的蟑螂,就这么被火烧死了,她还真不信。
贵妃生性多疑,此时在肠子中绕了好几道弯,方忽地一笑··钟夙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纪大人,这样的宫女若是在临胜宫里早就被本宫打发到尚方司受刑了。”
贵妃动了动身子,身后立刻有太监哈腰过来,她扶起太监递过来的手,从紫檀木制大椅上起身,道:“不过纪大人喜欢,本宫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她虽是做这么说,但有意无意地却看向钟夙,软声叹道:“哎,做女人,得把脸打理得干净才行。”
·这话其实是有意无意试探和嘲讽,但落在钟夙耳里,又是另外一般意味··贵妃见钟夙仍是不动,勾了勾唇角··生子强强·“都起身吧。”
“谢娘娘·”她身边跪着的尚方司郎中和几个主事还有太监,恭恭敬敬地起身,缓步退到一边··纪慕年亦是起身站直,钟夙照画他们的模样,起身站了。
贵妃“嗤”地笑了声,摇过身摆,往内务府门外行去·她身后一干太监宫女也随之而上,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后面··直到贵妃的人消失在视线中,尚方司的那群人才松了口气,为首的郎中执起袖子,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呼了口气。
随后那郎中看到纪慕年,又是过来一哈腰,谄媚道:“纪大人·”·纪慕年晃了晃手,示意郎中不必行礼,随口问道:“这贵妃娘娘千金之躯,来这尚方司做甚”·郎中答道:“不瞒大人,贵妃娘娘此次来是为了沉景宫祈妃的案子。”
纪慕年沉吟半会,道:“案子结了”·“结了·”郎中瞅了纪慕年一眼,道,“刚贵妃娘娘看着结的·”·纪慕年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道:“既然结了,到时候送去给皇上过目就是了。”
郎中忙应道:“那是自然·”·纪慕年也不再多言,领着钟夙就往他处去了··********·两人又是宫中兜转·这宫里道路通直,四方均稳,路旁有宫殿或围墙,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尽显威仪。
随后纪慕年带钟夙行至一处小院,指了指里面的低房,道:“这是你以前的住处·”·钟夙望里看去,院中正好有两个与钟夙穿戴的一样的宫女行来,行至门口,望见两人,在目光瞅到纪慕年的时候,居然生出些欣喜来,忙下跪道:“奴婢拜见纪大人。”
“……”·钟夙听到“奴婢”两个字,恍然意识到,原来之前他出了个洋相··他望向纪慕年··“起身吧。”
纪慕年也瞅了眼钟夙,那眼神好像在说,多学学,人家是怎么守规矩的··“……”钟夙无言··自他醒来之后,便一直被这人看低。
若是在以前边城驻防时,部队里提到“钟夙”,没有人敢小瞧这个战士··他是雷霆大队的副队长,是队伍的第二把把手,无论是潜伏侦察,还是狙击爆破,抑或是心理谈判,他都样样精通。
不过钟夙性子沉稳,脾气甚好,平时静默寡言,不爱与人计较,对于纪慕年的态度,也是能忍则忍··相较纪慕年而言,身子的变化才是钟夙最为纠结和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默默地站在一边·刚跪下的那两个宫女也都起了身来··“这个李秀儿,是你们这的吧·”纪慕年问道··宫女里较为年长的人回道:“前些日子,好像是说有个叫‘李秀儿’的宫女要来,不过一直没见影子。”
纪慕年点头,指了指钟夙道:“这个就是李秀儿·”·两个宫女的目光便望钟夙身上看去,先是露出诧异的目光,随后又转为羡慕··“这宫女有些痴傻,你们多担待着点,教些宫中的事情。”
纪慕年道··“纪大人吩咐的,我们肯定照做·”宫女忙应道··“……”钟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被说成痴傻的心情。
纪慕年又点了点头,顺口嘱咐道:“她不怎么爱干净,你们也督促着点·”·“……”钟夙沉默··“是·”宫女又是款款应道。
纪慕年见着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打量着眼前三个女人,确定没事了,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第7章 帝王攻·禁宫东北处的寿颐宫有一花园,名“盛隆”,花园北端,竖着一列红墙,挨个排开九间房间,正中央的屋子外头挂了块匾额,书“风楚斋”。
纪慕年一路行来,最终立于风楚斋前站定··德福见了纪慕年,心领神会,入了屋内,随后不久,便出来招了纪慕年进内··纪慕年跨进屋中,便闻道清鼻的香气,是藏内灵麝的脐香。
他在屋内扫了一周,方对着一间小隔间跪拜··“臣纪慕年参见皇上·”·“免礼·”·隔间里传来皇帝的声音··房间里隔着卷帘,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谢皇上·”·纪慕年起身,驻在门边··“进来吧·”里头的人说道··纪慕年依言撩开卷帘··隔间内有一条长桌,桌上放满了奏折。
案后有宝座,座染黑漆,金丝镶嵌,但座上却没有坐人··纪慕年照着往日的方向寻去,果然看到桌边布置的一张大床上,找到了人影··龙羿斜卧在床上,头枕着靠背。
靠背和床毡毛毯都是龙腾黄稠的样式·龙羿却是脱了宽大的黑玄墨袍,穿着贴身的黑色墨龙绸缎长衫,一手执着一本奏折,一手执笔圈划,皆抬在眼前一尺处··这整个人慵懒,倦倦地打了个哈欠,随后眸光微闪,目光从折子移到纪慕年身上。
“慕年,你来得正好,帮朕把那堆奏折批了·”·龙羿指着案上堆放的一叠奏折道··纪慕年有些无奈地看着龙羿,道:“皇上,微臣只是一介侍卫。”
“怎么,今日倒如此拘谨了”龙羿抬眉顿了顿笔,笑道,“给你批的那些奏折都是曲骛那帮人的,你只需写个‘已阅’两字就行。”
他说完,侧了侧身子,将手里的奏折丢在长桌上,笔熏了朱砂,又掂起一本,抬到眼前看着,一边看一边蹙眉道:“这群人倒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曲骛上什么折子他们也跟着拍什么马屁,千篇一律,简直烦透了”·曲骛是当朝左相,三朝元老,也是暄贵妃的父亲。
纪慕年默默听着,择了张椅子坐下,打开一本折子,扫了眼,是关于册立皇后之事,又翻开一本,也是谈及立后·他连翻了三本,内容果然大致相同··难怪皇上要发脾气。
纪慕年一边想,一边执起笔,画上字··他的字迹与龙羿如出一辙,写得也是飞快··过了半个时辰,龙羿批完一叠奏折,将笔都掷在案上,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道:“慕年,朕真想念当初你我年少,山中习武的日子。”
纪慕年的笔略是一顿,心中一动,笑道:“皇上,你又来说笑了·”·龙羿也是笑,他虽长得俊美,但眉目中透着威仪,但此时整个松懒,像极了困倦的虎,眯着猫眼,侧目四方。
“慕年,你今日可是遇见了暄贵妃”皇帝打量了纪慕年一眼,道··纪慕年微有诧异,但还是应道:“皇上高明·”·“看,又来了。”
龙羿斜挑了一眉,调笑道,“纪爱卿每次遇上朕的那几个妃子,到了朕面前,总会变得这般正经·”·纪慕年心下一惊,睁眼圆眸,皱眉道:“皇上,你莫要取笑臣了。”
他这话倒是自然了许多,顺带连着坐姿都放松了些·他下笔飞快,又是批了个关于册立皇后一事的奏折··龙羿直接下了床榻,踱了几步,问道:“祈妃的事情如何了”·纪慕年被皇上许了自由,连着说话声音也放轻松了,笑道:“尚方司还没把折子呈到皇上这么”·龙羿拉了宝座,坐了上去,挑眼笑道:“呈上来了,朕问的是那个女人。”
他抬眼笑起来的时候,威严尽散,眼里流光宛转,让纪慕年心神微晃··纪慕年忙敛心神,道:“据臣观察,这女人应该不是祈妃·”·“哦”龙羿了叹一声,道,“难道是朕猜错了”·纪慕年沉吟了一会道:“也不然。”
龙羿诧异··“臣没看到女人的脸·”·“……”·“那女人蒙头垢面,有辱斯文·”·“……”·“臣有洁癖,实难忍之。”
“……”·果然··龙羿揉了揉眉骨,阖眼··“纪爱卿,你这怪癖得改改·”·“……”·纪慕年默然不语。
“朕虽与祈妃三年未见,但那模样尚还记得清楚·”龙羿笑道,“那具尸骸,朕当日目测过去,比祈妃二八年华时还矮上寸许·这死人可以糊弄暄贵妃,却瞒不了朕。”
他虽笑,双眼睁开,不似之前那般和善,反而带了一丝淡漠,道:“纪慕年,照你觉得,那女人如何”·纪慕年顿了顿笔,思索道:“依臣之见,这女子若不是天生痴懒,便是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龙羿点头道,“祈妃自是大智若愚,背着朕与楚国太子勾结,还让朕动不得他·”·旁人都道当今皇帝心念祈妃,但宫中除了龙、纪二人,却无人知晓这其中的隐情。
龙羿说罢,眸里含了杀意,但很快隐去道:“暄贵妃仗着有曲骛,真能惹事·连朕不动的人,她也敢动·”·纪慕年听了,如实禀告道:“今日臣带那女子去内务府安排之时,也撞见了贵妃娘娘,不过贵妃娘娘应当没认出女子身份。”
龙羿冷冷地“哼”了一声··纪慕年知他又恼了,便不再吱声··过了许久,龙羿方慢慢道:“那事情可曾办妥了”·“办妥了。”
纪慕年回道,“会计司的小隐子懂事,把这女子安排在御书房附近清土·”·“没引祈妃怀疑”·“应当没有。”
“朕倒要看看,这祈妃想玩什么把戏·”龙羿忽而笑道··见皇帝笑颜,纪慕年垂眸道:“皇上,恕臣直言,那女子怕真不是祈妃。”
龙羿勾起唇角,更是兴致盎然道:“慕年这么一说,朕倒是更期待了·”·“……”·纪慕年劝谏无效,泯起薄唇··龙羿见着纪慕年神色,忽而拍拍眼前人的肩膀,笑道:“慕年,你我师兄弟难得意见不一,若不与朕来打个赌”·纪慕年却是一愣,道:“何赌”·“看这女人到底是不是祈妃。”
龙羿好心情地道,“若是她不是祈妃,慕年你可随意在我宫中挑件宝贝·”·纪慕年心中大动,随后又慢慢问道:“皇上,那臣的赌注是”·龙羿见纪慕年心动模样,却是呵呵一笑。
“若是纪爱卿输了,那也无妨,只须伸手给朕,让朕在爱卿手上画个墨染王八即可·”·*******·钟夙被两个宫女推推搡搡架进一处房间·房间内放了个大圆桶,钟夙倒是识得,和之前在纪慕年房间里的浴桶一个模样。
旁边一个宫女关上房门,上了门闩,转过来冲钟夙一笑··那笑极为古怪,多带了点谄媚,看得钟夙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妹妹,我叫凤若青,这位是乐碧姐姐,和秀儿妹妹一样,都是打点御书房的差事。”
生子强强·钟夙扯出一丝笑,想以敬见礼,但随后又被若青欺了上来··“秀儿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得纪大人关照·这真是我们俩姐妹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若青一边笑,一边开始摸往钟夙的腰臀··钟夙被女子摸到臀股,吓得立刻抓住若青的手··他自幼在特种部队培训,在男人堆里滚打,少见着女人,莫说到外头寻乐子,连着男儿身,也在一年前被部队里的那群男人偷偷摸摸硬拉到店里刚刚破处。
破处之后,队长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小夙,你终于成了真正的男子汉了·”·钟夙当时虽觉舒爽,却顾着部队纪律,对于男女之戒颇为在意,不敢再玩,只是心不在焉地笑。
“秀儿妹妹别怕,若青这是在帮你脱衣服呢·”乐碧掩口笑道:“刚纪大人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你,秀儿妹妹一身泥泞,我们俩姐妹肯定要帮你清洗个干净才行。”
她这头说着,那头另一只手已经解开扣子··“我……我……我不用洗·”钟夙连忙挣扎道··“不行怎么行呢。”
若青又将钟夙的手牢牢按住,道,“不洗,大人们都嫌脏,就不会喜欢妹妹了·”·“是呀,到这宫中做了宫女,若不巴结几个大人,可就难混得紧。”
乐碧开口附和道··钟夙脸涨得通红,他在女子体内,体力大不如以前,被两个女子压得,居然没有动弹反抗之力·不一会儿,他只见得自己外衫连带着亵衣都脱个干净,只留下一块小肚兜系在胸前。
肚兜的颜色是红色的,上绣着鸳鸯戏水··若青见着肚兜“咦”了一声,伸手过来,隔着红色肚兜,摸了摸钟夙的一只乳·房,道:“想不到妹妹形状如此之好,难怪纪大人会喜欢。”
钟夙只觉得胸前被人捏了一捏,又在自己比平时大了许多的乳下托了一托,□居然上下抖了一下··他的内心也跟着那只乳上下颤抖··乐碧也感觉甚是不错,索性一只手按住钟夙的手,另一只手伸到钟夙身后,解了肚兜,看着钟夙雪白的胴·体,也是啧啧称赞,用手握住钟夙的腰身道:“妹妹的腰也好细,好像随手就能折断似的,姐姐真是羡慕。”
“……”·腰身随之传来酥麻的感觉··“我……我……我……我自己来吧·”·钟夙瑟瑟开口,窘迫局促,但声音软捏得连他自己也吓一跳。
“那可不行,纪大人可是特殊吩咐过我们俩姐妹,要妥妥照顾好你·”·若青冲着钟夙一笑,终于停下她摸着钟夙上身的手··于是,她俯身改去解钟夙下半身的腰带。
第8章 祈妃颜·不一会儿,钟夙的裙裤就被若青卸了下来·钟夙梗红了脖子,连着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很多··“若青姑娘,碧玉姑娘,我……我自己来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挣扎着手,去掩住自己的下丶体··乐碧看到身边架着的人的模样,“噗”一声笑了出来··若青亦是掩嘴笑着,笑了好半会,方才说话。
“秀儿妹妹,你好生可爱·”·钟夙莫名地抬起头看着若青··若青见钟夙望来,松开钟夙的手臂,在钟夙面前站正了,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模样正经地说道:“秀儿妹妹,若是寻常女子受到惊吓,都是捂在这个地方。”
“……”·钟夙的拼命遮往下身的手僵住了··“妹妹想遮的那个地方,只有男人才有·”·“……”·钟夙不晓得自己现在应该把手放在哪里。
“妹妹,莫不是你——”·若青拖长了声音,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钟夙赤丶裸的身体··“……”·钟夙忙垂下头,躲过若青的目光,手收了回来,又不知道放哪里。
若是真像若青说的环抱胸口,他不就是真的在模仿一个女人;但若维持原来的动作,他遮掩的地方确实没有那个东西··就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问题……·钟夙整个人脑袋里轰炸炸地爆开了,他只觉得自己目前的境况就是上下不得,左右为难。
若青脱着长长的尾音,眼见那个名叫秀儿的女子呆立着,这人细白的脖子也爬上绯红,便冲乐碧使了个脸色··乐碧立刻会意,猛然架起钟夙,若青趁机抢上前去,抓住钟夙的脚踝,两个人借力一使劲。
“哗啦啦·”·浴桶里泛出水花,钟夙尚未反应来及,被人突如其然扔进浴桶里,猛灌了口洗澡水,随后从鼻腔里呛了出声来··“咳咳咳……”·钟夙哪想得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两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宫女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挣扎着出浴桶,随后又被乐碧、若青压了回去··“秀儿妹妹,纪大人是交代我们务必将你洗干净了的,你到纪大人面前可要为我们俩美言几句啊·”·乐碧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伸手去擦钟夙脸上的泥垢。
钟夙慌得立刻拨开他的手,随后若青的手又探了过来,拿着浴巾洗着他的脸·任是钟夙两条手臂皆用,也当不过这两位宫女热心肠的四只素手··脸渐渐被擦洗干净,浮出祈妃的容貌。
钟夙明显感觉若青的手顿住了,他在浴桶水里荡漾的倒影中,看到若青惊讶的目光··糟糕,要露陷了··念头刹那间闪过钟夙的脑海,他连忙要扯过若青手中的浴巾,要遮住自己的脸。
“妹妹,妹妹,别遮别遮·”若青急忙压住钟夙的手臂,望着钟夙的面容,道,“没想到妹妹长得这般好看,竟然比淑妃娘娘还要好看·”·她说完,又忙掩住自己的嘴,四下里张望,确定除了房间内没了其他人之外,方才痴痴笑了起来。
淑妃是宫中四妃之一,地位仅次于皇后、贵妃,位九嫔之首··钟夙愣了愣,这才抬眼去看若青,那若青脸上颇有羡慕之意,不像作假··敢情,她们不认识祈妃钟夙心中暗暗思忖。
乐碧也过来瞧着钟夙的脸,啧啧称道:“妹妹确实长得不错,难怪纪大人喜欢·”·“……”·怎么又扯到那位姓纪的大人身上了·***·风楚斋里,纪慕年忽然感觉鼻头痒得紧,忙放下奏折笔墨,掩鼻。
“哈欠”·他的哈欠声有些大声,惹得龙羿诧异地抬起头··“臣有失礼仪,恳请皇上恕罪·”纪慕年忙跪下道。
“无事·”·纪慕年松了口气··随后皇帝又是开口··“慕年,朕知你心系赌局,但也莫要忘了照顾好身体·”·龙羿抬眉朝着纪慕年笑。
“……”·纪慕年看着长桌上高高叠起的奏折,很想表示,他刚刚正一门心事地再写着“已阅”两字,绝无旁心··这赌局,怕是皇上惦记得紧吧。
***·房门打开后又被人掩上,若青拿了一套干干净净地宫女服,来帮钟夙穿上··钟夙虽是尴尬,但也只能任由若青打点自己的身体——他委实对这朝中的服饰一窍不通。
他前有若青帮着穿衣服,后有乐碧仔仔细细地擦干他的长发,只觉心中愧然··以前,他是男人的时候,凡事都是自己打理,从来不要旁人动手·也或许正因为他所在的军营都是三大五粗的男人,对于一些细活,也都不甚清楚。
若青笑着帮钟夙打理好衣服道:“妹妹果真是个可人的人物·”她细细观察了钟夙的容颜,道:“只可惜脸色苍白了点·”·乐碧听罢,停住擦拭钟夙头发的手,笑道:“前些天寿颐宫配发了些脂粉下来,要不要帮妹妹试一试。”
她话音未落,钟夙也尚未出声,若青偷乐着笑道:“正是,我也想着这主意·”·说罢,两人拉着钟夙往房门外走,来到宫女的通铺里··这宫女睡寝的房间有一张长床,是木板搭建而成,被隔了四张床被。
若青让钟夙坐在床上,从一个床铺的枕头底下掏出了一小只胭脂粉,拿着棉垫,对着钟夙的脸轻拍起来··钟夙第一次化妆,很是尴尬,他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最后还是落在了若青的胭脂粉上。
他心里微微一动··“好了”这时,若青的声音传来·她举起一面铜镜,照与钟夙观看··钟夙透过模糊的铜镜,却依稀可以看得出一个女人的脸蛋来。
那脸有些圆,但下巴却是有点润弧,两眉远黛,凤眸微翘,含情似水··若是放在钟夙还是男子的那个时代,这女人的脸也是十分貌美··原来这就是祈妃。
钟夙暗暗心道··乐碧见钟夙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也是笑道:“这样的脸,哪怕是纪大人,连着皇上也要喜欢上了·”·钟夙心中微颤··若青也是附和,她的附和极是小声,贴在钟夙耳边:“我若是皇上,也肯定喜欢秀儿妹妹这般模样。”
***·“哈欠”·龙羿吸了吸鼻,用手按了按鼻骨··纪慕年正好抬起头来,侧目看着他··龙羿也正好对上纪慕年的目光。
随后,他呵呵笑道:“纪爱卿,看来最近天气凉了许多·”·“……”·纪慕年嘴角抽了抽,随后也是呵呵笑道:“是啊,近来天气转凉,皇上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莫要记挂着赌局,小心伤身··纪慕年的目光如是说道··“……”·龙羿垂目,随后却变作一脸坦荡,笑道:“其实朕确实挺惦记着祈妃的身份。”
他将目光移回折子,悠然慢道:“或许,明天朕就能在纪爱卿手上画上图案·”·“真是令人拭目以待啊·”龙羿如是感叹··“……”纪慕年沉默地望向皇帝,见此人逢场作戏,半是作假,半是真心,不由得暗自好笑。
第9章 扫地了·次日,龙羿步入崇和殿··崇和殿是当朝皇帝早朝之所··龙羿仍是穿着墨袍,上绣的舞爪金龙,庄重肃穆;头上冕冠上的十二旒直垂而下,随着主人的步伐微微晃动。
皇帝刚进入宫殿,原本还闹哄哄的殿堂立刻安静下来·众臣拍好列队,俯首弓身··“参见皇上·”·臣子的声音整齐一致,在殿内响起。
龙羿循着龙椅坐下,龙椅乃汉白玉所铸,威武龙腾,位于正崇和殿朝堂之上·龙羿坐得笔直,目光隔着十二旒往下扫视朝堂,随后清声提音道:“众卿家平身。”
“今日早朝,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身边德福道··龙羿将手搭在龙头扶手,按指静静地摸着拇指上的扳指··生子强强·朝臣面面相觑,最后列中有一人弓身而出。
龙羿恹恹地撇了嘴角··出列的人是礼部尚书左齐豫,约四十岁的样子,人已然发福,整个人挺着小肚腩弯下腰··“皇上,臣有事起奏·”·虽然已经猜到了左齐豫要说的内容,明知自己十分不想听这人说话,但龙羿还是正声道:“准奏。”
有了皇帝的批准,左齐豫看着手中执着的笏,按着备好的条陈事项,读道··“皇上登基已有六载,至今尚未立后·臣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皇后之位有如帝母,昭示母仪天下,皇上现有四妃九嫔,个个才贤貌美,不如堪准其一,促其之位,册立帝后·”·龙羿笑道:“四妃九嫔,确实是才贤貌美。
朕个个都喜爱得紧,不知左爱卿意在何人”·左齐豫听殿上那位声音虽然在笑,但冰冷得像冰渣子,渗入心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谏··朝臣列首却有一人不惧龙羿威仪,缓步踱出。
“皇上,臣以为暄贵妃为皇后最上人选·”·出列的人说话时也不弓身,目光直视龙羿,一身朝服在他身上也打点得十分光彩·这人清瘦,年纪已有六旬,正是暄贵妃的父亲曲骛。
龙羿沉默不语,摸着扳指的手却是顿住了一下··见曲骛发言后皇上不没有说话,其他朝臣也变得大胆,纷纷出列,言暄贵妃聪慧,打理后宫多年,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也有几人站出来,说淑妃大方得体,抑或是说德妃稳重,亦是可以担当皇后的角色··倒是也有老臣出列,谏皇上开枝散叶··众所周知,当朝这位皇帝自二十岁登基后,纳的妃子不在少数,可偏偏没有一个子嗣。
没有皇子,皇后之位只好一直空着·前一阵子,龙羿尚可以无龙子之事压住劝谏立后之言,但久而久之,皇室仍是无子,倒是有几个婕妤和才人,产了女孩,被封至嫔位。
于是立后之提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龙羿眸光乍聚,盯了曲骛半会,随后缓开了·他重新看了眼朝堂上谏言的臣子,道:“立后之事,朕自有打算。”
顿了顿,他又道:“众爱卿还有何事启奏”·皇上只一句话,就抑住适才的话题,众人纷纷揣测皇上的圣意··龙羿见无人再谏,挥手起身。
德清道了声“退朝”,尾随其后··皇帝离了崇和殿,便见纪慕年在殿外恭候·他踏上辇车,整个人向着柔软地黄垫里一躺,之后又慢慢地侧了个身子。
他委实讨厌那般臣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尤其是那个曲骛··曲骛势大,近几年除掉右相楼家一族后,丞相之权便被这人独揽,越来越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真是愁啊·帝王在皇辇上又辗转了身子。
这会子这姿势躺在这部分,真正舒服了·龙羿心满意足地阖起了眼··“皇上·”纪慕年有些无奈地看着龙羿的模样道,“皇上,行哪个宫”·“御书房。”
皇帝道··御书房便是风楚斋·纪慕年命人将辇车抬稳了,往着寿颐宫方向行去··龙羿在辇车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就听到纪慕年在耳边低语:“皇上,御书房到了。”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他的眼睛还没有瞥见纪慕年,只是睁开的一瞬间,顺着自然的目光抬望,便被视野中远处的一个宫女抓住了视线··那宫女在花园坛中的一颗菩提树下清扫落叶。
她腰板挺得笔直,拿着扫帚的姿势也很古怪··普通的宫女清土,都是轻声细扫,而这个宫女不是·这宫女拿着扫帚,扫得极为认真,但动作却是大开大合,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龙羿眯了眯眼,许是刚清醒,连着脑袋还有些模糊·他侧头望向纪慕年,蹙眉道:“这人看上去又是眼生又是眼熟,朕是否在哪见过他”·纪慕年循着适才龙羿看的目光望去,一瞬间脸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心中尚有疙瘩,但纪慕年还是如实禀告··“回皇上,这人就是前日皇上命我去查看的那位宫女·”·龙羿又是在远处瞧了一眼,脑袋转得倒是灵活了些,但看着宫女扫地的姿势,仍是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人就是祈妃”·“……”·纪慕年干咳了一声,不回话··龙羿瞪眼,看着这人身形,倒和三年前被打入冷宫的祈妃相像,也和之前在沉景宫所见一模一样,但这姿势却委实古怪得紧。
难不成祈妃被打入冷宫,隔了三年不见,就堕落成这样了·他心有疑虑,脑海里兜兜转转,一边下了辇车,一边沿着小径,步入风楚斋,随后他便想到了与纪慕年之前的赌约。
龙羿望向纪慕年,纪慕年也正好望着他··他嘴角一勾,便道:“德福·”·“奴才在·”身边跟着龙羿的太监忙跪了下来。
“朕记得去年西域进贡了一只燎远镜,放在寿颐宫中,你去取来·”龙羿说道··“嗻。”德福应下,往后退去了··龙羿走到一扇小窗面前,撩起窗帘,往外望去。
透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宫女扫地的情景··纪慕年立刻会意皇帝即将做什么,在旁边候着··过了不久,德福取来长筒燎远镜,陈给皇帝·皇帝拿起燎远镜,调试一番,往宫女的方向望去。
宫女在扫地··宫女扫地很认真··宫女扫地的动作相当豪迈··宫女的背正对着龙羿的视线,腰板子很直,像是长期自然的习惯,不像做作··“……”·过了一刻钟,龙羿放下燎远镜,揉了揉自己半闭的眼睛,随后又将长筒搭在另外一只眼睛上。
皇帝继续观察——·宫女终于转过了身子·宫女的头低着,看不到脸··宫女继续抵着头··宫女还是抵着头··宫女的头至始至终都是抵着,丝毫没有抬起头来的意思。
“……”·又是一刻钟··龙羿沉着脸,“啪”一下将燎远镜丢到长桌上,打翻了叠放整齐的奏折·奏折如山倒,哗啦啦地洒满一地。
德福被唬得立刻跪拜在地上··“皇上息怒·”·他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反倒是提醒了龙羿·龙羿笑道:“德福,你让人去会会这个宫女,让她转过身来给朕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祈妃。”
德福唯唯诺诺地应着··“不要引起这人怀疑·”龙羿提醒道··德福知道皇上的意思,又应了声,再次离开风楚斋··********·今日正轮到钟夙当值,出值前,若青再三嘱咐他一定要将风楚斋边的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
于是,乐碧引着他来到这片花园一角,开始他今日的工作··秋天到了,秋风一吹,菩提树下,落叶飘零··钟夙拿着扫帚扫了一圈,没过一会,风又是一吹。
落叶簌簌而下··钟夙不厌其烦地又将他清理干净··他在部队时,部队训练场的清理工作实行部队轮流制,他也扫过整个场地·那时候,他们那个部队一边清理,一边还会高唱军歌,喊起嘹亮口号,增添干活激情。
但在这里,他却不能··为防止身份暴露,他只能低着头,沉默地工作··随后,在扫地声中,有人行了过来··第10章 见面了·来的人是一个太监装扮,钟夙看着太监的棉靴。
宫中的服饰虽然都是统一配发,但这个太监的靴子没有尘垢,打点的很干净,靴上的衣摆也是十分整齐·这人腰下,还挂着一颗拂尘,其上白丝随风而动··这样的太监应该是颇有地位的。
钟夙暗想,连忙将扫帚放在一边,拜跪下来,道:“奴婢拜见公公·”·此前一晚,若青和乐碧告诉了他宫中大致的规矩,这回钟夙总算说对了自己的贱称。
德福见宫女低着头,想到皇上口令,两眉忽的蹙起,伸脚在宫女胸口狠狠踹了一脚,恶狠狠道:“该死的贱婢,连个清坛都打扫不干净”·这一脚的力道十足,角度也十分巧妙,德福只想将这宫女掀在地上,让她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
钟夙只觉得心口一疼,腰身瞬间就软下去,侧倒在一边··他眸里闪过诧异,有些惊愕地看着德福,随后又是迅速低下头··德福拿一只眼瞥向风楚斋窗口的位置。
“……”·远处一直观察着的皇帝摇了摇头,继续盯着瞭远镜··纪慕年向德福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下去··德福清咳了一声,看着宫女的头顶,继续道:“皇上说了,这地要干干净净地扫,不得有半点污垢。”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搜寻杂质,目扫一周后,终于有一片黄叶十分应景地从菩提树上飘落下来··落叶在空中滴溜溜地打转,落在了钟夙和德福身前··“……”钟夙揉住心口,默不作声。
“还不快去扫了”·德福抓住机会立刻道··钟夙只好起身,拿着扫帚将刚刚落下的叶子扫进畚箕里··他刚将这片叶子扫了,旁边又簌簌掉下来两片。
“……”·钟夙继续扫··菩提树是佛家圣树,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又是落下两片叶子··“……”·德福乘机又望了眼窗口边的人。
皇帝挪开瞭远镜,揉眉不语··纪慕年仍是摇手··德福重新理了理声音,踢开钟夙的扫帚,指着菩提树道:“这菩提树那撮黄叶最多,枝叶也折了,你去修一下。”
他选的地方和角度自然很是苛刻,是要偏偏让钟夙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的地方··钟夙抬头望向德福所指之处,那树叶确实黄了些,但也不见得有多难看。
怕是这位公公在找自己的茬吧··他心里有了底,只好行过去,踮起脚仰头打理着枝叶,将黄色的树叶一片一片摘了··********·龙羿这才终于看到这位宫女的面容。
他被唬得忙放下瞭远镜,随后又是皱眉,重新将瞭远镜放在眼前··他观察了半响,方才放下瞭远镜,望向纪慕年··纪慕年见龙羿神色有些古怪,忆起昨日赌局之事,不由得问道:“皇上,这女子是否是祈妃”·龙羿踱步到宝座边坐下,舒展了下筋骨,方道:“慕年,朕记得当日你曾说这女子若不是天生痴懒,便是大智若愚。”
他嘴角微微一勾,扬起一道弧度,莫名笑道:“朕猜,是后者·”·他此时也不再说女人便是祈妃,倒是绕过了这个话题··纪慕年微有诧异,接过龙羿递来的瞭远镜往钟夙的方向看去。
“……”·奇葩永远都是奇葩··只见这宫女的脸倒是洗净了,但脸上却涂满了脂粉,硬是把一张脸涂得又红又白,看不清真实面目··生子强强·若不是纪慕年之前心有准备,难免会以为自己在白天还撞着鬼了。
而皇上……·看之前神色,估计是被吓着了··纪慕年拿开瞭远镜,呈回案上,抬眼问道:“皇上,那如今该怎么办”·龙羿心不在焉地翻着奏折,听纪慕年说话许久,方缓神,蹙眉道:“这女人,还要盯着。”
“……”·不会吧……纪慕年在心里想··龙羿眸光闪动,又看了眼奏折道:“此事交给夜鹰去办·”·夜鹰是龙羿身边的暗影之一,乃龙羿心腹,颇受龙羿器重。
纪慕年松了口气,思索片刻道:“莫不是皇上还有事要交代微臣”·龙羿点头道:“却是有事·”·他沉吟片刻,笑道:“慕年,朕想你帮我盯着曲骛。”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纪慕年:“兵部侍郎魏长河是朕心腹,朕也想让你跟着他暗中多锻炼锻炼·”·纪慕年心中一顿··“好男儿当征战四方。”
龙羿笑道,“慕年你武功卓绝,才华横溢,若是磨练一番,必成独挡一方的大将·”·他一边笑,一边静静地看着奏折,最后批了几个字,垂眸慢慢开口。
“朕,朕其实不想你的才华埋没在深宫里·”·他的话一开始说得有些迟疑,但最后那几个字,变得坚定无比··纪慕年望着龙羿,涩然无言。
************·钟夙回拖着又痛又酸的身体回到通铺中,还没坐下,便猛地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心··这具身体实在是差劲得紧。
且不说女子的身躯让他不适应,就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曾长期服用慢性毒药,白白糟蹋了一副身子骨··他听小夕说的“相思子”,在以前便有耳闻,短时间服用可作药理,但若是长期服用,会令人败血、脏脾受损,是为剧毒。
钟夙一边思考着如何打理好自己的身体,一边思考着如何离开这个禁宫··*************·第一日,钟夙在寝间里开始站马步练腿力·初时这身体体力实在不济,没到一盏茶时间,就败下阵来,随后钟夙又凭毅力断断续续站了一个晚上,也被若青和乐碧姐妹俩取笑了一晚上。
第二日,龙羿在御书房批奏折,倦了,忽然瞥见窗外身影,唤来夜鹰··夜鹰全身穿着黑衣,整个人跪在房间内,却仿佛如空气般,毫无存在感··“昨日,那宫女如何”·夜鹰回道:“回皇上,昨夜此人在房中站马步桩。”
“哦”龙羿奇道··女子鲜有站这种姿势的,一来,普通女子少有习武;二来,女子站马步的姿势实难登大雅之堂··“站得如何”龙羿问道。
“两腿开立,与肩同宽,塌腰挺胸,是习武标准姿势·”夜鹰回道··龙羿呵呵笑道:“这姿势,若是祈妃做来,确实有辱大雅·”·*************·第四日,钟夙马步站得稍稳了些,开始一边锻炼腿力,一边提升臂力。
他撑在床上全身挺直,慢慢推直屈肘,一个俯卧撑的动作尚未完成,双手便是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胸口怪异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脸通红起来··若青在旁边笑:“妹妹这可不行,会压坏形状的。”
乐碧点头道:“是啊,若是垂了,便不好看了·”·钟夙:“……”·第五日,龙羿下了早朝,步入风楚斋,便见远处身影。
他在窗口笑指那人身影,道:“朕目测,这女人胸围比往日小了·”·夜鹰道:“皇上圣明,昨日此人向寿颐宫内务批了一条白匹·”·龙羿啧啧笑道:“原来是裹了胸,难怪如此。”
**************·第六日,龙羿再收到立后一事的奏折,盛怒之下扫了一地奏章,德福唯唯诺诺在旁边捡起折子·龙羿卷开帘子,在花园中扫过一遍之后,皱眉问道:“那个宫女呢”·“回皇上,那名宫女今日歇息。”
龙羿蹙眉道:“唤夜鹰过来·”·德福领命去了,不过一会,夜鹰便拜在房中··“那人如何”龙羿问道。
夜鹰回道:“回皇上,从昨日起,便开始在宫中走动·”·龙羿挑眉道:“哪个方向”·夜鹰道:“此人沿寿颐宫一路行至明月轩,见到禁宫围墙,便折回了。”
龙羿冷笑道:“朕还说她有些性子,看来她倒先耐不住了·”·***************·第八日,纪慕年传飞鸽入禁宫,德福领了鸽子,取了信笺呈与龙羿。
信笺上书曲骛笼络兵部尚书齐天鸣、护城守军军将陈武一事,龙羿看了,低沉不语··入夜前,宦官呈上牌子,龙羿见着牌子上写着的各宫嫔妃名字,揉着眉心默然。
脑海里忽然闪现那张脂粉掩盖的脸··那个女人··祈妃··龙羿长叹了一口气,掀了其中一块牌子··宦官见着被翻牌子的名字,默默退出去,吩咐下人通知临胜宫。
半夜,龙羿披着墨色玄衫,步入临胜宫··“臣妾拜见皇上·”·暄贵妃盈盈而跪··龙羿扶起暄贵妃,柔声道:“爱妃体弱,怎能再此接驾,莫要伤了身体。”
暄贵妃娇嗔一声,侧倒在龙羿怀里,嫣然笑道:“皇上亲临,良辰美景,臣妾是一刻也等不及了·”·龙羿含笑,低吻暄贵妃额间朱砂··美人在怀,江山在侧。
*****************·第十六日,龙羿自临胜宫乘辇而出,行至朝堂,便见曲骛红光满面,笑对群臣··帝王默然而笑,匆匆理完朝事,再入风楚斋,夜鹰随后而上。
“近来,她如何”龙羿忽问道··“回皇上,此人除每日当值外,回房便是蹲站马步,俯卧撑体,偶尔会出门到明月轩外墙观望。”
夜鹰回道··“这规律,倒是一直没变过·”龙羿摩挲指尖扳指,随后执起瞭远镜,往外望去··宫女面容初看吓人,但若是这样日日望去,倒没有见得多大恐怖。
龙羿观看一会,忽然皱眉细细想了想,又问道:“她叫何名”·这人虽像祈妃,但又不像祈妃··“回皇上,此人名叫李秀儿。”
“秀儿·”龙羿怡然道,“不知她真名叫甚·不过秀儿这名字,倒也叫得顺耳·”·随后他又问道:“夜鹰,你可看到此人面目”·“此人极为警惕,洗脸换妆之时都是低头背对微臣。”
他顿了一下,启口道:“微臣实难观测·”·龙羿点头道:“无妨,再狡猾的狐狸,总会露出马脚·朕倒要看看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第二十日,夜鹰亲到风楚斋门口候着··龙羿批点奏折,垂首问道:“夜鹰有何事要奏”·夜鹰跪道:“启禀皇上,昨夜皇上要微臣观察之人到了明月轩外墙后,今早便向寿颐宫内务领了一条粗绳。”
龙羿执笔的手一顿,抬头道:“哦她这是准备爬出禁宫围墙”·“微臣是如此想法·”·龙羿哑然笑道:“禁宫围墙两丈有余,她一介弱女子如何出得了。”
他说话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许是今日那人歇息,花园里打算的人换成了其它宫女··他沉吟道:“夜鹰,在你观察期间,她可有接触其他生人”·楚国在禁宫中必有细作,不知那个太子会不会派人来接洽这人。
“没有·”夜鹰道,“此人似乎不爱说话·”·龙羿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如此,朕倒是更感兴趣了·”他嘱咐夜鹰道:“加派几个忍受,盯着这个女人。”
他想了想,又道:“若是那个宫女再有动作,便来禀告·”·*********************·第二十一日晚,钟夙默默地走出了寝间,拎着布袋,往早些时候探测的地方行去。
那地方是守卫的盲点区,巡逻的侍卫每隔一刻钟才会巡至一次,有利于自己行动··若是一切顺利,他便可以离开这个禁宫,到外面的世界去··他走路走得很快,一下子消失在暗夜中。
夜鹰盯着钟夙身影,默不作声地朝着手下暗卫打了个手势··暗卫施展轻功,速度飞快,行至养心殿··龙羿见着拜在殿前的暗卫,兴致盎然··“摆驾明月轩。”
他抬声道,随后又喊住德福道,“此事莫要声张,朕记得明月轩靠宫墙处有一凉亭·”·德福跟随龙羿多年,自是会意,命人抬着辇车往凉亭去处去了。
***·钟夙行至明月轩宫外,他速度很快,在暗夜中穿梭自如··忽然,钟夙的脚步顿了一下··在远处的夜鹰莫不转睛地看着目标··目标脚步一开始很健,现在忽然有些不稳,再行了一段路,目标开始扶住旁边的砌墙,慢慢走着。
钟夙脸色苍白,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只感觉腰身部位又是难过又是酸痛,并且越走越有演烈之势··他只好放慢脚步,慢慢走了段路,酸痛感还是不减··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钟夙只觉得自己下丶体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他握住了拳头,强撑走了一段路程,却再也撑不住,走到附近一间厕房··夜鹰在厕房外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钟夙从里面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他在厕房外的岔道口犹豫了许久,最终往原来的方向折回··这是突发事件··不打没把握的战。
钟夙在心里安慰自己··“……”·远处的夜鹰沉默··随后他继续跟上钟夙··钟夙苍白着脸回到寝间,见着房屋里的若青和乐碧都已经睡下,只好走到乐碧身边,摇醒这人。
乐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钟夙,被钟夙脸上的模样唬了一条··“妹妹,你想吓死我啊·”乐碧嘟囔着··钟夙低头,慢慢道:“乐碧姑娘,不好意思,其实,其实我是……我是有事要请教。”
“什么事”乐碧伸出一只手揉眼睛··这个秀儿妹妹平时不怎么说话,这时候说话也是扭扭捏捏的··“乐碧姑娘,我想问……”钟夙哽咽了一下。
“若是姑娘你来月事,是怎么处理的”·“……”·乐碧的睡意清醒了一半,诧道:“秀儿妹妹,你来月事了”·生子强强·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连着在房屋上蹲着的夜鹰也听到了。
“……”·夜鹰沉默··随后他沉吟半响,最后起身,往皇帝等在凉亭的方向快速行去··钟夙被乐碧的声音吼得脸色更白,摇摇欲坠,但也只好点点头。
**********·钟夙经昨夜月事初来,颇为难受,只好待在房中··乐碧今日当值,若青替他换班,都不在寝间内··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钟夙皱眉,按住小腹,刚想出去探望何事,便见两个宫女冲入房中,见着他便将他架了起来。
凡事落在他变成女身之后,运道便背了起来··钟夙挣扎了一下,心想尚未知道何事,也不敢太过用力,只得任他们架出门··他被宫女架到院外,院外站着一个绯衣丽人,模样秀美,身姿出众。
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宫女太监,见到钟夙被人拖出来,冷冷哼了声··“这就是那个丑八怪”·“正是·”旁边一个太监谄媚道,“修仪娘娘,就是这个人,这几天一直在明月轩外鬼鬼祟祟,明月轩的红珊瑚,多半就是这人偷的。”
钟夙皱眉··为什么这事也能和他扯上关系·“哦胆子倒是蛮大的·”韩修仪听罢,看着眼前女人的模样,忽然笑道,“进去搜搜。”
几个宫女应了声,走入房间开始搜查起来··韩修仪听着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捏起钟夙的下巴,道:“这面目倒是长得可憎,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模样。”
身后那太监立刻会意,打来一桶井水,“哗”一下淋在钟夙身上··钟夙立即全身湿透,心知不妙,忙开口道:“修仪娘娘,我没有偷……”他话音未落,又是一桶水浇了上来。
“……”·后面的话被咽在嘴里,钟夙知道今天他又是逃不过了··韩修仪看着眼前宫女慢慢褪了脂粉的面容,居然有几分丽色,忽然闪出一丝嫉恨。
她两年前入宫,受宠非常,在宫中素来横行跋扈,连着德妃贤妃也不放在眼里··御书房打点的德崇是她的心腹,前几日德崇告诉她皇上对一个清土的宫女在意得很,她不晓得这宫女有何资色能够迷住皇上,便借了红珊瑚被盗的梗,来到寿颐宫寻事。
只是没想到,这宫女居然还有这等容貌··妒忌心疯狂地涌了上来··***********·纪慕年回到宫中,便见龙羿双眼下的黑色青影,奇道:“皇上昨日可没睡醒”·“……”·龙羿躺在风楚斋床上披着奏折,连连打着哈欠,听到纪慕年的询问,冷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会承认,堂堂天子,被一个女人的月事折腾得一晚上没睡··皇帝阴沉沉地批改了一个奏折,随后又气恼起来··奏折奏折,全是奏折,一天到晚都是奏折。
立后立后,全是立后,一天到晚跟朕提立后·龙羿眉蹙得越来越深,索性“啪”一下扔了手上的东西,枕在枕头上闭眼··朦胧间,女人古怪的面容闪现在眼前。
他又睁开眼,望向纪慕年··纪慕年正理着地上的奏折··“慕年·”龙羿唤道··“臣在·”·“朕忽然有一个想法。”
纪慕年抬起头望向天子··皇帝望向窗外,勾了勾嘴角道:“朕忽然想,纳那个宫女为妾·”·“……”·“正四品,才人,如何”·“皇上喜欢就是。”
“那我这就命人传口谕·”皇帝起身,唤来德福··“奴才在·”德福跪拜··“那个名叫秀儿的宫女现在何处”龙羿问道。
这话近来皇帝每次都会过问一次,德福答道:“回皇上,秀儿在寿颐宫宫女寝间呆着呢·”·龙羿皱眉道:“今日又是她歇息”·德福有些为难地回道:“皇上,寿颐宫的人传话,说那个秀儿……”·他的话说到这不敢再接下去了。
“那个秀儿怎么了”龙羿不耐道··见皇帝急着问,德福也只好回答··“那个秀儿,说是痛经,来不了了·”·“……”·龙羿觉得他不该问的。
他摆了摆手,道:“罢了,口谕不要拟了·”·纪慕年诧异地看向龙羿··龙羿微勾了嘴角,道:“朕亲自去一趟·”·他好心情地乘坐辇车上,望着那宫女的住处走去,还吩咐了德福不要声张。
皇辇将至宫女住处,他便听闻到远处传来清脆的耳光声··“说,红珊瑚是不是你偷的·”里面传来韩修仪的声音··龙羿心下微沉,命人停下辇车,亲自踱步过去。
刚到院门口,他便看到一人身穿宫服,跪立在院中,被两个宫女架住,脸上红肿成一片,但就算如此,这人的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回娘娘,那珊瑚确实不是我偷的。”
钟夙已经被挨了二十几个耳光,即使钟夙脾气再好,被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头上,又遭这番折腾,他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委曲求全到现下的清脆正然··他目光直视韩修仪,纵然样貌狼狈,也掩不住他眸中的坚定。
而钟夙在抬眼望向韩修仪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位娘娘背后一个墨袍金染,面貌俊美的男人,稳稳地看着他··两眸对视之后,又是“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
·钟夙脸被扇到了一边,随后他咧了咧唇角,低头不语··那人,怕是皇上吧··他心里想··第11章 对峙中·龙羿也不叫停,颇有趣味地在旁边看了半会。
倒是身后的纪慕年跟上后,心中不由得诧异··女人浑身湿透,之前在脸上图画的脂粉都已经化开,露出原来的面目··虽然低着头,但是被两边开扇的耳光让这个头歪了方向,偶尔一瞥,居然和三年前的祈妃有九分想象。
纪慕年在这一愣之间,脑海里浮现出众多猜测··这人居然真的是祈妃··祈妃居然不爱干净了·皇上居然又要纳祈妃为妾了·随后所有的猜测一一隐去,最后留下的竟然是一个乌龟壳子,慢慢生出一头、一尾、一只脚又一只脚。
王八……·纪慕年手上的青筋动了动,全身的洁癖症仿佛一瞬间从每个毛孔里炸开来,一撮一撮地往外冒··果然,他和这女人天生犯冲··在这之后,院里里不知谁向外看了一眼,惊呼了一声。
“皇……皇上”·声音惊慌失措,喊出声音的奴才已经磕头跪了下去··他这一声恍若轻物掷海,却激起千层浪。
韩修仪等人的注意力尚在钟夙身上,此时纷纷回头,看到皇上亲临宫女寝房,皆不由得面色大变··“臣妾参见皇上·”·“奴婢叩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如波浪起伏般矮了下去,架住钟夙的两个宫女也是惊慌失措地跪拜下去··龙羿将手背在身后,跨入院坎。
院内几乎所有的人都磕拜在地上,只除一人··他慢慢走到那人身边·这人虽跪在地上,垂着头,但背脊依然很直,就像长年的习惯一样,不可改变··钟夙看到那双高腰玄罗靴绕着自己走了一圈,在他身前的右上方站定。
“见了朕,你不跪拜吗”·龙羿看着钟夙的头顶说道··这人的头发湿得可真是彻底,连着鬓角都还滴着水··钟夙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睁开。
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可以听到旁边帝王的问话,但是他开不了口,也不知怎么开口··因此他没说话··垂着头的模样,置若罔闻··“……”·龙羿自从当了皇帝后,也没遇到这般大胆之人。
即使是傲慢的曲骛,也不敢在他发话后仍无动于衷··“抬起头来·”皇帝说··拜不下去,头应该还会抬得起来吧·龙羿眸光乍聚,紧紧锁定钟夙。
钟夙依然没有动··就连一丁点要动的意象都没有··“……”·龙羿开始摩挲着套在拇指上的扳指·通常在他磨着扳指的时候,都代表为人上者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既然拜不下去,抬不起头,说句话总会吧·”·龙羿缓声道,威仪尽展··钟夙只觉得身边压力骤增,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极力忍住喉头涌上的腥甜,闷闷地咳了一声··“咳咳·”·“……”·龙羿瞪着这人,瞳孔微缩,火气蹭蹭蹭地冒上来。
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跟他摆谱·明明是祈妃的脸,明明是祈妃的身子,明明从头到脚都和祈妃那个贱种一模一样··自己居然还更是犯贱了去找这个女人。
还想再封这个女人为妾·龙羿心中暗恨,伸出手猛地扣住女人的颚骨,狠狠地抬起来··女人的脸上还掺着水迹和脂粉,入手的感觉很粘腻。
“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龙羿恨恨地说··“……”·钟夙的目光再次与龙羿对上··龙羿看到这人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顿。
这人的目光实在是清澈,和以前的祈妃全然不同·这人纵然遭受刑罚,但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怨愤,反而纯净得几乎透明,招子令龙羿想到夜空星盘上最璀璨的银星。
但这人偏生什么都不按他的意思做··他心里涌上疑虑,还未来得及细细思量,便见眼前女人的目光忽然淡了下去··就仿佛耀眼的新星摇摇欲坠,在不经意间就陨落下去。
钟夙被龙羿猛提起头,喉里发出咕噜的声响,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鲜红的血顿时流在龙羿的手里,溅在龙羿的宽袖上,喷在龙羿胸前的墨色玄袍。
随后那人一直挺直的腰板便像坍塌的梁柱,没有精神的支持,瞬间倾倒下来·原本隐忍的眸子失去了颜色,被眼睑缓缓盖上··龙羿被唬了一跳,忙撤开手。
女人的身子便“啪”一下摔在地板上,伏在龙羿的脚边··钟夙感觉到头重重地磕到地板,随后额间就传来痛感··“……”·真弱。
钟夙在心里想··他的意识还有知觉,但是身子却已然支撑不住,率先败下阵来·女子的身体不如男子,再加上月事淋漓,又遭一阵暴打,早已不堪重负。
而钟夙的精神意识却在以前经过高强度的训练,远比现在的身体要强大的多··生子强强·因而他之前一直跪立着不动,是早已经知道自己身体会坚持不到最后一刻,哪怕一动都会给现在的这副身体造成负荷。
他不敢妄动··军人是不可以在中途倒下的··可他最后还是倒下了··钟夙十分惭愧··是相当的惭愧··但他身体虽然倒下了,意识却仍是清醒着。
龙羿又被这个女人唬了一跳,愣愣地摊出手掌,看着从这女人嘴里吐出的血渍··这人怎么说吐就吐……·难怪纪慕年一提到这女人就十分惶恐··他有些郁闷地看着全身上下淋着的血,索性甩开袖子,瞥了地上的女人一眼。
“韩修仪·”他看着瘫倒在地上全身湿透的女人,嘴里却在喊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臣妾在·”·跪在一边许久的韩修仪立刻道。
她也拿不准皇帝此时是什么想法,只好在一边听着·韩修仪初时看到皇帝进院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看到皇帝问宫女话时,宫女不答话,心情是窃喜的——要知这皇帝素来喜怒无常,讲不定就下令处死这个宫女了。
但是,现在,皇帝没有立刻处罚这个宫女,反而先叫上她的名字··龙羿嘴角一勾,道:“韩修仪,你今日别在鬓上的九羽凤凰钗不错·”·皇帝虽在称赞韩修仪的东西,但是目光却压根没有往她这边看。
韩修仪不知皇帝心里卖什么药,但听到皇帝夸奖自己,喜道:“多谢皇上夸奖·这九羽凤凰钗,是前阵子皇上亲自赐给臣妾的饰物·”·龙羿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韩修仪抬起脸,看向龙羿··龙羿道:“古人有话,知足者常乐·”·韩修仪脸色一白··龙羿道:“好好做你的修仪,这人是朕的人,你动不得。”
他这才慢慢转身看着韩修仪,冲着女人轻吐一个问字··“懂”·韩修仪连忙磕回地上,磕了一个头,她还是觉得心中惶恐,又连着磕了几个,慌道:“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
“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她的话在院内响起,一遍复一遍··龙羿也不叫停,反而对外面的太监道:“召御医。”
“再将这个宫女带到养心殿·”他又补了一句··说罢,他挥袖,大步离去··院内,韩修仪的声音还在重复响起··“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
“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第12章 朕偏不·钟夙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抬了起来··他的脸还火辣辣地疼着,整个人冷飕飕的难过得要死。
但最难以启齿的,还是下丶体某个部位时不时地传来阵痛,以及抽搐性的痉挛、还有……·“……”·钟夙只当是被枪射中了··虽然没有哪个子弹会那么长眼睛,射中那个部位的。
他被人抬放在软榻上,感觉稍稍舒适了一些·软榻慢慢被人支起,往着南方的宫殿去了··一路榻上稳稳行进,钟夙也不知道到了哪个地方,只觉得这一路,至始至终都有一道目光紧紧锁住他,时而狠戾,时而松怠。
而抬着他的几个人慢慢地拐了个方向,目光就被阻断在外头··沉水香的香气扑鼻而来,辛甜温润··随后他的身子又被人抬了起来,放到了更加软的床榻上。
屋外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有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钟夙听到汗巾挤水的声音,一块布擦拭他的额头、他的脸颊·又有一人过来,解开他的一扣,帮他褪去衣服。
他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有人开始擦拭他的胸脯,还有人把他扶起来,帮他擦洗身后的背脊··来来去去,钟夙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摸了遍,凭着那些人的手中力度而言,应该是个女子。
褪去他衣服的人开始去拖他的裙裤··钟夙知道,里面还夹着若青教给换上的月事带··月事带是一个用手工缝制的布袋,内里装有草木灰·这种私密处的处理,就是普通女子被人看见了也会害羞,更何况是钟夙这样一个男人。
他心里又急又窘,真想立刻清醒过来,告诉这些宫女,这些事情他自己会来··帮他褪衣服的宫女的手行到一半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将钟夙的腿掰开了些。
自己的腿被宫女抬起的时候,钟夙急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啊,不好了,她又吐血了·”帮钟夙擦着脸的人惊慌地叫道··钟夙被人架着仰着头,又吐出一口血。
艳色的鲜血从腮边划落滴下··随后又是一口血··钟夙这回知道自己真是完了··上身有人帮他擦着血迹,有人帮他拍着背,下丶身的人动作仍然没有停下。
他只觉自己多年来稳静的脾气再也抑制不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为什么会这样·若有神明,那他们为什么要捉弄自己·他做错了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近一个月的调养锻炼功亏一篑,压制住的伤痛如决堤的江水,铺天盖地地泛滥而出,刺激着钟夙的每一条神经。
末梢似有感应般,一根接着一根,剧痛苦溢成灾··*******************·龙羿沉着脸看到殿前窗口处来来往往的宫女,随后他再也耐不住性子,从座上站起,大步踱出殿外。
皇帝刚出养心殿正殿大门,迎面就走来纪慕年和一个穿着御医服饰的老头·老头赶得匆匆忙忙,连带着皱纹上都布满一层密汗,此时他看到皇上从正殿出来,慌慌忙忙地在殿前台阶后站了,一个磕头拜了下去。
“微臣鹤奉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气息有些不稳,看得出赶得很急·而在他身前带路的纪慕年也跟着拜了下来。
“怎么来得这么慢·”龙羿皱眉道··“臣来时遇到了暄贵妃·”纪慕年如实道··“……”龙羿脸色一黑。
随后,他皱眉缓过神色道:“遇到就遇到了,现在赶紧进去看看·”他说完,人先第一个按捺不住,往着养心殿的偏殿走去··鹤太医连忙起身跟上。
他一把老骨头,看似瘦小,但在皇帝面前丝毫不敢怠慢,三步两步走进钟夙所在的房间··钟夙此时全身上下都被人擦洗了一边,换上干净的亵衣,躺在床上·鹤太医从诊包里拿出丝布,将其铺在钟夙的手腕上,右手搭住脉搏,静静听闻起来。
龙羿则是看着钟夙的脸,不再吭声··这人闭上眼睛的模样,从头到脚都和祈妃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鹤太医把完脉蹙紧眉头,又查看了钟夙的眼睑情况,方跪到龙羿身前。
“启禀皇上,此人突然昏厥,是体质阳虚内寒,受到冷水刺激,再加上气急攻心所致·至于吐血之事,女子应当服食过类似‘相思子’一类的慢毒,导致五脏受损、气血亏空,引起毒发之症。”
龙羿听完鹤太医的诊断,冷冷哼了一声,道:“这阳虚内寒是怎么回事”·鹤太医唯唯诺诺道:“阳虚内寒,是女子经事痛由。”
“……”·皇帝的目光不自然地看望钟夙的下半身,随后又马上收回目光··他寒着一张俊脸,在钟夙床前来回踱了几步,冷然道:“气急攻心朕没发火,她倒是先和朕杠上了。”
龙羿说着这话,看着祈妃的脸蛋,却忍不住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回皇上,若是按着臣开的方子服用,应当过了三日就会醒过来。”
鹤奉说完这句话以后,心有犹豫,但怕皇上今后怪罪,仍是道了出来:“只不过她毒入肺腑,恐怕即使现下看上去无甚大恙,但若是不得好好医治调养,一直这样拖下去,怕也是难活长久。”
龙羿一愣,皱眉望向钟夙··纪慕年默默地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目光在龙羿和钟夙之间逡巡··随后龙羿挥开衣袖道:“也罢,那就让她好好养个三日,朕再来问她话。”
他说完,大步离开,回到养心殿,忽然想起来什么,望向纪慕年··“那个韩修仪,怎么样了”·“回皇上,皇上离开一盏茶后,韩修仪便回了明月轩了。”
“哦·”龙羿点点头道,“朕还没有让她起来·”·“……”纪慕年思虑了一会道,“韩修仪的父亲,毕竟是西南振武将军。”
“我知道·”龙羿翩然而笑道:“让她再跪跪,跪到那个女人醒为止·”·“是·”纪慕年不再说辩··“风楚斋的德崇,不能留了,发配到尚方司。”
龙羿依然在笑,他笑得时候不同以往,眸光闪动,熠熠生辉··“是·”纪慕年见龙羿模样,心知他有安排,也是应下了··“还有德福,今晚不翻牌,晚些摆驾去临胜宫。”
龙羿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清爽飒然··“……”纪慕年和德福领命,命人去做了··*****************·三日说起来漫长,但实际上也不怎么长。
龙羿从临胜宫出来,带了一身的脂粉气,连带整个人都被熏得恹恹的··他上完早朝,便吩咐旁人道:“今日不去风楚斋,将风楚斋的折子搬到养心殿·”·“嗻。”德福应了声。
行到养心殿门口,龙羿下了辇车,还没卸了冕冠,便直接步入宫中偏殿··钟夙身边正在喂药的两个宫女看到帝王尊颜,立刻搁下药碗,跪拜下来··“奴婢拜见皇上。”
宫女道··龙羿径自走到钟夙身边,仔细看了看这人情况,皱眉道:“她没醒”·“回皇上,一直晕着·”·龙羿点头道:“你们都先下去。”
旁边的宫女轻声退开,房间里唯留着龙羿、钟夙二人··龙羿看着眼前女子苍白的容颜,忽然冷笑道:“别装了,朕知道你醒着·”·钟夙没有动。
龙羿试探一句无果,干脆直接坐在钟夙床头,看着钟夙整个陷在床里的身体··漂亮的脸,微敞的亵衣领口,露出细致的锁骨··锁骨很好看·他这几日一直呆在暄贵妃处,暄贵妃丰腴,连着锁骨也被嫩肉掩住了不少,少见像这个女人这样那么漂亮的身子。
龙羿伸手去摸了摸锁骨··精致的锁骨仿佛一捏就碎··很弱很弱··龙羿目光缩紧,手往女人的衣襟里探去··他刚刚触摸到这人的乳丶沟,手腕就被一只手搭住。
手很细,力道不大··“住手·”·生子强强·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龙羿循着声音望去,果然看到一双坚定恼怒的眼睛··钟夙紧紧扣住龙羿的手腕,皱眉瞪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面前的十二旒晃了晃,隐在后面的面容上,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他手指弯了弯,若有若无地拂过对方的皮肤··而后他问:“住手”·“……”钟夙喉骨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手扣得更紧了。
仿佛感觉到对方的不安,龙羿低头冲钟夙笑··“要朕住手……可朕偏不·”·第13章 钟美人·“要朕住手……可朕偏不。”
“……”·钟夙眉蹙得更深了·他感觉到对方的手越有往里面伸的趋势··是可忍孰不可忍··钟夙一口气差点岔开,手微微发力,拇指按住龙羿的关节处,整个人倏地滑入被子中。
龙羿挑眉,看着眼前女人古怪的动作·这人滑入被子后,被窝忽然供起一道弧度,像是里面的人硬是在被里翻了一个身,速度很快·这人再出现时,已经从被褥的另一头直起身板,闪到了他背后。
随后他感到手腕一阵剧痛,被女人拿着的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扯到他的后颈,弯曲着架在他的背脊,本来垂着的另外一只手也被女人抓起,别到背后·剧烈的疼痛让他被迫地往前倾,试图缓解压力。
冠冕上的流苏也晃开,粒粒玉珠在空中荡来荡去··龙羿倒吸了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好大的胆子”·他喝道·目光想侧过去看女子的方向,但却被这人死死制住。
力道分明不大,但是却在猝不及防间,后发制人··钟夙注视着龙羿的侧脸,慢慢地从床上站起来,手却丝毫不肯放松·他踏上地板,白色的袜子虽厚,却阻不住地板上冰凉的触感。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你被我这般挑衅,怕不会比我现在好·”·龙羿嘴角一撇,原本变得冷厉的表情忽然如水波一般荡开了·他笑道:“楼祈,你全身上下都被朕看过了,怎么现在也知道操守了”·钟夙敛眉,沉吟半会,方道:“我叫钟夙,不是楼祈。”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诉说事实一般··皇帝一愣,随后“嗤”地一声笑得更欢了··钟夙听闻龙羿的笑声,遂加紧力道,将龙羿扯到旁边的烛台边。
他用一只手飞快地打翻烛台,将烛台的灯柱抽出,架在龙羿地颈间·尖利的细针刺入皇帝颈边的皮肤,渗出一丝血来··皇帝吃痛,笑容僵了僵,龙目却仍是笑意。
“既然你不信,那便麻烦带条路,放我出宫·”钟夙沉声道··他自有一番思忖——他的面目已经被人知晓,不能再浑水摸鱼,转暗为明,随时都有可能众人矢之的目标。
不如借此机会挟持皇帝,先出禁宫,离开这个到处受人监视的地方··算盘满打满算,只要不出意外的话··钟夙压着龙羿,踢了踢对方的腿,示意他往门口走去。
另一头,龙羿却是一口气憋在胸腔,硬站在原地,愣是丝毫不动··钟夙加重力道,用膝盖撞了龙羿的腘窝··腘窝是脚步脆弱的关节部位·龙羿脚一折,差点跪到地上去。
皇帝连忙稳住身体,再次站得笔直,仍是不动··钟夙再度发力,想迫使眼前的人向前走,这回手脚皆用上力气··皇帝依然没动,倒是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跟着开口道。
“楼祈·”他喊··“……”钟夙不发声,按住龙羿的手更加重了··“钟夙·”龙羿立刻改口。
他不顾颈边的灯尖,努力回头望向身后那个女人··颈边拉开一条细长的小口子·血渐渐渗了出来,凝成血珠,从颈边滚落下来·他却视若无睹,反而一脸笑地看着女人。
“钟夙,你如果力气再大点,就好了·”·龙羿对着钟夙如是说··“……”钟夙脸色一变··他刚反应过来,皇帝的肩向前一耸,双手不顾钟夙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刷地闪过身,劈手按住钟夙拿着利器的手,猛地发力。
钟夙只听到自己的腕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利器“啪”一下被龙羿拍至地上,在平滑的地面上直溜溜地打转,滑到角落去了··腕骨瞬间被卸下来,手掌无力地垂落在一边。
钟夙心知不妙,急忙抬腿往龙羿抓着他的手踢去··他的踢腿是从斜下里旋风而上,借力而发,即使现在钟夙体弱,但威力亦非同小可··龙羿有些诧异·他同纪慕年学武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奥妙,不敢硬接,松开钟夙手腕,改去攻钟夙的上身。
钟夙一脚踢空后,便后悔了··这一踢虽然威猛,但是花得力气也多,且借力而发,身后留下一个大空门·随后他一口气接不上,就被龙羿的手肘锁住自己的脖颈。
他只好暗暗调整气息,完好的手扣住龙羿臂腕,曲膝蹲身,向前弓腰转跨,将龙羿狠狠地从背后直接摔出··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龙羿身体被过肩腾空,半空里却抓住钟夙的肩膀,待他落地时,依瓢子画葫芦,也是将钟夙从自己身后扯过来,往之前钟夙躺过的床摔去。
这回轮到钟夙摔个结结实实,虽说床榻比地板要软一些,但钟夙也是被砸得头脑一阵发晕··他晃了下脑袋,好不容易看清楚眼前事物,就被龙羿欺身而上,死死按住四肢。
这样被压的姿势另钟夙脸色发白,不顾得章法,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我”·“不·”·“下去”·“不下去。”
“滚”·“呵呵……”·龙羿目不转睛地看着钟夙起伏不定的胸口,看着对方酷似祈妃的俏丽面容,索性整个人压了上去,伸手摸到床榻枕头上的枕巾,揉成一团,一只手掐起钟夙的脸蛋,一只手将毛巾塞到钟夙的嘴巴里。
“唔唔唔……”钟夙拼命地摇头,最后用力地将枕巾吐出来··龙羿再次抓住枕巾,将它塞得更深,直抵钟夙的咽喉··“……”钟夙连“唔”字也发不出了。
龙羿又扯过丝绸制的床单,拉成一条,扯过钟夙脱了臼的手腕和安好的手,将两者绕绕绑住,打了个死结,最后再将脚也绑上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钟夙的脸··“钟夙。”
他笑呵呵道··“……”钟夙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小夙·”龙羿想了想,又道··“……”钟夙皱眉。
“小夙,其实祈妃比你娇气多了,朕知道你不是她·”龙羿想起那几日的观察,随后咧嘴笑道··“……”钟夙动了动身子,被绑得死紧的。
“小夙,朕要封你为美人,你是逃不了的·”·而后,龙羿想了想,欣赏道:“钟美人,不错不错·”·“……”钟夙又是气愤又是悲愤,悲愤的同时,他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也一层一层地竖起来了。
“不过小夙这样子,在后宫可不好呆·”龙羿无视钟夙微弱的抗议道:“明天赶早让德福找个嬷嬷来好好教你·”·“……”钟夙一口气又要背晕过去。
龙羿见他模样,掐掐钟夙的人中··“你要乖乖的,等朕的宠幸·”·“……”钟夙狠狠地瞪,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龙羿便可以死上千百回了。
皇帝说完,又笑呵呵地起身,踱步到偏殿外,开门,朗声道:“来人”·外面有人过来··“奴才在·”·“将仪羲园打理打理,再把里面这位钟美人抬过去,配几个宫女太监服侍。”
龙羿琢磨着··“嗻。”德福应道··“要挑好的·”龙羿又补了一句··“嗻。”·见皇帝没再多言,德福才领命去了。
第14章 学礼仪·第二日,会计司果然拨给仪羲园一个嬷嬷··仪羲园是个小宫殿,比起暄贵妃的临胜宫少了气派,比起淑妃的端瑞宫少了奢华,比起韩修仪的明月轩少了清丽,但它距离皇帝的养心殿不远,位置正处在禁宫的东北方向的中央,离着东方和北方禁宫围墙都有段不少的距离。
昨日夜里,禁卫统领纪慕年又调派了一个小队的禁卫军,加强对仪羲园的巡逻·钟夙刚刚被人解绑,被送来的宫女折腾了不久,便尝试走出宫园,又被禁卫军立刻拦了回来。
“娘娘,皇上有旨,仪羲园的人不得擅离,请娘娘恕罪·”殿门的禁卫军尽心职守,诚诚恳恳地下跪说道··钟夙先是被眼前禁卫军下跪唬得一跳,随后又沉下脸,脑海里闪现那个人头顶冠冕,身着黑玄龙袍,冲他嬉笑的模样,忍不住又气又恼。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只好往回走··如此,钟夙辗转反侧过了一夜,大清早起来再被宫女摸上摸下从头到尾洗漱了一遍·反倒是在梳头的时候宽心不少。
女人长长的头发着实给钟夙添了许多烦恼,之前在寿颐宫当差的时候都是若青和乐碧帮着他打理,这回帮他打理头发的宫女显然比前两者要有经验,疏起头来动作又轻又柔,让钟夙不用再受因为头发打结而被人死命扯头皮的痛苦。
钟夙默默看着青铜镜前的容颜,见宫女又要往自己的脸上涂抹妆容,忙侧头闪过,站起身来··他当初是迫不得已用脂粉画花自己的脸,如今身份已经暴露,已经没有再涂抹的必要了。
倒是旁边的宫女惊了不少,赶紧跪下伏在地上道:“奴婢服侍不周,还望娘娘恕罪·”·“……”钟夙沉默了一会,皱眉道:“我只是不想化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宫女听到此话,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惶恐了,抬起头来看着钟夙,小心翼翼道:“娘娘固然好看,但若是添点脂粉,会更加倾国倾城,惹皇上喜欢的·”·“……”·要倾国倾城有什么用·要皇上喜欢有什么用·钟夙眉蹙得更深了,道:“不用,就这样。”
“……”宫女无话可说,无言可谏,只好干跪着··钟夙见她模样,只好再补了一句:“你先站起来,不用跪着·”·宫女这才站起来,走在钟夙身边,扶住钟夙。
钟夙自认不娇弱,这时被人这样服侍,心里一阵别扭·他想了会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回娘娘,奴婢名叫花桔,娘娘可以唤奴婢桔儿。”
钟夙沉默,随后道:“桔儿,以后我的事可以自己打点,你不用一直跟在身边·”·“娘娘是嫌桔儿做得差么”花桔听见钟夙发话,双膝一软,又要跪下去。
生子强强·钟夙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拖住,无奈道:“我只是不习惯……你以后帮我梳梳头就可以了·”·花桔这才放下心来,站直身体,盈盈欠了欠身道:“谢娘娘开恩。”
“……”钟夙叹出口气,只得缓步行出寝殿,往外走去··昨日他对仪羲园的禁卫军耿耿于怀,一心想着要考量清楚军制,好早点明白宫殿布置,设法再次逃离。
他未行几步,后面的花桔又快步跟上道:“娘娘,你走错方向了·”·“……”钟夙眼中闪过错愕··“皇上下旨,让娘娘跟着嬷嬷好好学学宫中规矩。
这回嬷嬷已经在偏殿候着了·”花桔赶紧道··“……”那男人到底要管多少事·钟夙锁紧眉头,只管往殿外行去。
他刚行了几步,又听到花桔“噗通”一下双膝跪到地上的声音··“娘娘,你可千万别走啊,你若是走了,皇上发怒,仪羲园上上下下的奴才都要受罚啊”·花桔见着行事不对,连忙开口道。
“……”·这人膝盖怎么那么软··钟夙无奈地顿住脚步,转头望向花桔··花桔的眼睛很大,一双眼里水光闪动,险些就要盈出眼眶。
钟夙想起那个小夕也是这般一口一个娘娘喊着自己,最后为自己丧命火海·他虽然只对那位姑娘只有一面之缘,但枉死之事他仍是心有芥蒂··如此,往前迈出的步子确实无论如何再也接不下去了。
**********·风楚斋内,皇帝扔了折子,叫来德福··“那人如何”龙羿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德福愣了下··龙羿沉住脾气道:“就是昨天刚册封的钟美人。”
德福这才醒悟··“回皇上,这位娘娘已经和会计司拨去的王嬷嬷学着宫中仪制了·”·龙羿听罢,舒展眉头,惊讶道:“哦她有那么乖”·他昨天还记得这女人实在是彪悍,居然对他大打出手,且力道不弱,费了他好些功夫才将她制服。
“配发到仪羲园的宫女太监都是从养心殿和风楚斋调出去的·”德福见皇帝发问,连忙答道··皇帝点头道:“难怪今早没看到桔儿来上茶。”
德福应道:“回皇上,花桔已经是钟娘娘的贴身宫女·”·皇帝抬眼望向眼前的太监,半响方笑道:“德福,这几年你倒是越发机灵了·”·德福忙弓身曲膝跪下,磕了个头道:“谢皇上夸奖。”
龙羿挑眉笑道:“桔儿一直机灵得很·”·他一边说,手一边不自觉得摸上脖颈间的伤痕,想起女人冰冷的目光,最后裂嘴笑道:“德福,到时候安排安排,钟美人月事一尽,就让内务府放上她的牌子。”
“嗻。”·皇帝吩咐完事情,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又从案上拿起一本折子,批改起来··呵呵,这人被自己彻彻底底占有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一边批改奏折的时候,一边不由自主地乱想··************·偏殿里··王嬷嬷示范了一次走路的模样,虽是三十有几的女人了,但是走起路来仍是轻移莲步,袅袅婷婷。
她在殿前走了一圈,在钟夙面前站了,作了个辑··“娘娘可会了么”·“……”·钟夙沉默地驻立着,就好像一根柱子,直挺挺的笔直不动。
“娘娘,不如您走给奴婢看看,奴婢好仔细看看”王嬷嬷见美人不发话,只好如此说道··“……”钟夙继续沉默。
王嬷嬷道:“娘娘,这是宫中妃嫔要练的最基本步伐,学会了,皇上看了高兴,宠幸也就多一些·”·“……”他倒是宁愿学不会。
钟夙的眼珠动了动,转到王嬷嬷的身上·王嬷嬷仍是维持着作揖的动作,膝盖半曲着,站得稳稳的··“我不走·”钟夙道。
“还望娘娘三思·”王嬷嬷道··“不走·”钟夙意已决··“娘娘,若是你不好好学自然没有什么关系·”王桔一双眼又水灵灵地动起来,水雾一下子漫上眸子。
“但是如此一来,奴婢和王嬷嬷就要挨尚方司的板子了·”·“是啊,娘娘您就练练吧·”王嬷嬷赶紧附和道··“……”·钟夙认命。
一盏茶后——·王嬷嬷的额头溢出细细的汗,尴尬地望向钟夙··“娘娘,这姿势不行·”·钟夙道:“我以前都是这么走的,有问题吗”·部队里训练最多的就是齐步走和跑步走。
每天如此训练走要绕山里好几圈路,他是带队的副队长,姿势自然标准到位··王嬷嬷摇头道:“娘娘步子要放小些·宫中时下流行小细步,双脚落地时要成直线,走起来腰要软,臀要扭。”
“……”钟夙站着不动了··就在王嬷嬷和花桔以为这位娘娘又要沉默很久的时候,钟夙抬起头,一脸认真道:“这个步法,能换个吗”·王嬷嬷:“……”·花桔:“……”·************·皇帝最近对后宫颇感兴趣,先翻了德妃的牌子,又翻了昭仪的牌子,第三天又翻了充媛的牌子。
等到第四天,龙羿终于等到了钟美人的牌子,二话不说,翻了··花桔接到养心殿公公送来的通知,先去命人准备热水,又兴高采烈地说与钟夙听··钟夙脸色白了白,默不作声地立在一边。
“娘娘,奴婢已经命人安排洗浴了,等会准帮娘娘洗得干干净净,抬到皇上身边去·”花桔巧笑嫣兮,帮钟夙摘下凤钗··钟夙万分不愿,伸手按住花桔的手道:“不用摘,就这样。”
花桔奇道:“娘娘不高兴吗”·钟夙皱眉道:“这事能避开吗”·“不知娘娘说得是何事”花桔问道。
钟夙张了张嘴,发不出点声音,又镇定了一会心神道:“侍寝,就是行男女那事·”·花桔更是惊异,掩嘴笑道:“娘娘,若是其他嫔妃,被翻了牌子,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娘娘的模样如此生涩”·她细细想了想,又好言道:“娘娘第一次的时候不安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事王嬷嬷也都教过娘娘了,娘娘只管将全身心给皇上便是了。”
“……”这不是第一次的问题吧……·钟夙知道这是劝诫,但是落到他耳里,却怎么听怎么刺耳··在他正在皱眉思考如何脱身的时候,寝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喝声。
“皇上驾到——”·这声音刚落,殿门口就已经踱进来一个身影,这人一身暗红装束,长衫带风而入,龙威潜露,仪态清肃··花桔见到这人,立马跪下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跪下的同时,看到钟夙仍是坐在镜前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暗暗着急··龙羿不怒不恼,只是笑道:“朕本以为让你跟着宫中老人学了几天,会有点长进,看来那群人却是干吃饭去了。”
钟夙一愣,想起王嬷嬷和仪羲园的一干人,这才慢慢起身回首,作了个揖··“皇上万福金安·”·龙羿见钟美人作揖,哑然失笑,走近钟夙来回绕了一圈,方在他耳边轻声笑道:“朕闻美女作揖都是纤纤素手……但是钟美人作揖,这兰花指翘得怎么和鸡爪似的。”
他说着,抬手去摸钟夙的小拇指··“……”钟夙忍··龙羿笑盈盈地摸着钟夙的小指头,看着眼前这人嫩嫩的小耳垂,不由得心猿意马,伸舌舔了舔,又道:“是朕说错了,爱妃的手怎能是鸡爪,该是凤爪才是。”
“……”钟夙继续忍··见钟夙仍然不说话,龙羿嗤笑一声,用嘴含住耳垂,试图挑起这位钟美人的敏感点··“……”钟夙感到后耳一阵酥麻,闭上眼就跪了下去。
龙羿挑眉··钟夙忍无可忍,只得开口··“皇上恕罪,臣……钟夙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他实在唤不来自己是“臣妾”,只得中途改口。
“……”·龙羿听完钟美人的话后,原本舒展开的眉立刻皱了起来,感觉嘴巴里还留着眼前这人身上的味道,但却怎么也挥之不去,连着舌头上的动脉都十分明显地跳了跳。
第15章 疑心起·所谓自食其果,莫过于如此··皇帝这回是彻底明白了纪慕年之前的痛苦和无奈·他眯起一双龙目,又重新审视钟夙一番··钟夙垂目,面无表情,毫不吱声。
龙羿侧头去看跪在地上的花桔··花桔连忙磕首道:“皇上恕罪,奴婢刚接到内务府的消息,正准备带娘娘去洗浴·”·皇帝气堵,此时见花桔模样,权当这人是出气筒。
“若是就今个没洗也就罢了,昨天是怎么回事”龙羿冷冷问道··“回皇上,昨日娘娘身体有恙,很早就睡下了,奴婢也替帮娘娘稍稍擦洗了下。”
花桔回道··“……”·龙羿沉着脸,心中气闷倒是少了不少··他倒是忘了,这人虽然古怪,但身体却不堪一击··皇帝再次注目身边的人,沉沉问道:“身体又不舒服”·钟夙仍是不吭声。
花桔只好顶着两方压力,忐忑进言:“回皇上,昨日娘娘和王嬷嬷学了宫中礼仪之后,就回房……”·她停顿了一下,实在想不出什么语言来形容钟美人做的那个姿势,只得道:“娘娘昨晚学着校场那些将士的模样,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这女人还真会乱来,普通宫嫔,都是在练婀娜身姿·这人倒好,若是这脸蛋配上之后练出的一身肌肉,实在是有伤后宫大雅。
·龙羿心里默默地想··不过练了腿劲,等到了床上,估计滋味也别有不同··呵呵··想着想着,皇帝豁然开朗··那厢宫女花桔感着龙威骤减,说话也不再吞吞吐吐,启禀道:“然后奴婢剪了烛芯,回过头来,就看到娘娘昏过去了。”
“……”钟夙继续沉默··这回风水轮转,龙羿再次兴致盎然,俊脸飞上一抹异样神采,神清气爽,挑眉好笑道:“美人如斯,晕倒的时候应该别有一番风情。”
钟夙听出他话中嘲讽,无奈事实如此,他虽有不服,但也只好忍气吞身··生子强强·龙羿又赞道:“弱柳扶风身易折,病如西子胜三分·”·“……”·这话意在嘲讽钟夙体弱多病,钟夙一阵反胃,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个皇帝调笑的模样。
若是从前……若是从前,哪有这般尴尬的境地·他那时候外出执行任务,在丛林里一口气潜行十里路,也没见过这样狼狈·要说近身搏击,他要是有自己中枪之前的水准,也不会落得像几天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被人活活绑死的下场。
龙羿察言观色——这眼前的人虽然沉默,但不经意间的皱眉却让龙羿感觉格外痛快··皇帝很开心,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你没洗澡,那便麻烦走一趟,与朕共赴鸳鸯浴。”
“……”·这话钟夙有些耳熟,和几日前他要挟皇帝时候说的“既然你不信,那便麻烦带条路,放我出宫”如初一辙,只不过相比之下,一人说话时冷静严肃,一人说话时张扬带有挑衅。
于是,钟美人站在原地不动··皇帝推了推他··钟夙身子晃了晃,差点被皇帝推出去,但还是又站稳了··龙羿呵呵一笑,伸脚踢了踢钟夙的腿。
钟夙不动··龙羿仍是笑,笑得越发狡黠,猛地去用膝盖去撞钟夙的腘窝··钟夙一个踉跄,脚关节一折,就要往前跪去·龙羿眼疾手快,伸手便拦住美人的腰,将他一把横抱起来。
钟夙猝不及防间,就被龙羿抱了个结实··心中的火焰腾地一下窜出来,烧红半边脸,钟夙再度死命挣扎起来··有了第一次,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钟夙心一横,再次扣住龙羿的手腕。
“别闹”龙羿被这人大幅度的挣扎也弄得衣服凌乱,只得喝道··钟夙瞪眼,暗暗发力,只待龙羿疏忽,就来个反手擒拿··龙羿却不顾钟夙发力,反而用手托了托女人的身子,顺带还在他的屁股上拍了拍,道:“钟美人,要听话。”
他前一句“钟美人”还说得滑溜,但说到“听话”二字的时候,声音不像之前那般调笑,有些严肃,让人不容忽视··钟夙手中动作一顿。
龙羿拿着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瞥向旁边跪着的花桔,目光森冷,直把花桔盯得簌簌发抖··威胁之意显而易见··钟夙皱眉··随后,当朝天子心满意足地将刚刚册封的钟美人抱着搂着,行入仪羲园的浴室里。
浴室水汽蒸腾,弥漫了一层白雾,氤氲缭绕,清水澄净·大理石铺筑满屋,白色透亮,临近门处,有一道红木屏风横亘,上有彩雕,案纹鸳鸯,戏水欢愉··屏风外转进一个人影,暗红长衫,步履稳重,上抱着个似玉美人,黄稠丝袖,秀色内敛。
两人身影皆倒映在光洁的地板上,剪影成双,炫目好看··龙羿遣散服侍的宫女,亲自带钟夙到了池边,注视着涟涟水波,笑道:“爱妃是要自己解衣,还是要朕帮你”·钟夙不吭声,只是动了动,试图让自己的脚点到地上。
龙羿知他意图,难得大方地将钟夙放下··钟夙落地后,沉默了半响,方抬起头直视龙羿的眼睛道:“皇上·”·“嗯”·钟夙的话未落,就被龙羿打断。
皇帝在那头笑道,“做好决定了”·“……”钟夙想说的话又咽回喉中··龙羿挑眉看着钟夙··钟夙又是沉默一阵,深吸一口气道:“皇上,我真的不是祈妃。”
“……”没想到等了那么长时间,居然等来眼前这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龙羿也是长吸了一口气··而后他望向钟夙,点头道:“这个朕之前就告诉爱妃,朕已经知道了。”
钟夙死死盯着龙羿的眸子道:“我既不是皇上喜欢的那个祈妃,为何皇上不肯放我出宫”·龙羿笑道:“若朕说,正因为爱妃不是楼祈,朕对爱妃倾心不已,想将爱妃留在宫中呢”·他说得一派自然,不像作伪。
但钟夙听着,心里却爬上一阵古怪的感觉,缠绕心头,挥之不去··他第六感向来敏锐,此时感识就像应变而发,对他自身敲响了警铃··这人危险··比表面和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第16章 池中怒·钟夙凝视暗色红衫的人半会,龙羿却丝毫没有介意,任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端详··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一个人儿·这人秀丽漂亮,青丝挽鬓,容颜清美,但就算有千万种风情,都是一个陌生的自己。
钟夙蹙眉,瞳孔里映出的人也是一样,柳美颦起··“你到底想怎样”他问道··龙羿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池中清水,看着霭霭白烟自水波中一丝一缕地渗出,缭绕房间,他不由得心旷神怡道:“爱妃你怎生还不明白,朕想宠你,共赴鸳鸯一池。”
他的嘴角又开始翘起,扯出个漂亮的弧度,揶榆而道:“洗完澡后,我们再做丶爱·”·他咬字很清晰,话也说得露骨暧昧··钟夙毛孔乍起,还不待反应,就感觉胸前一股大力而至。
他本是立于池边,此时被龙羿一推,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往后仰去··“哗”一声声响,平静的水面凹了下去,水花四溅,水珠蹦得老高,或重入池中,或坠在大理石上。
旁边的水波一层紧接一层,荡了出去··钟夙连呛了几口水,鼻腔里的水又进又出,难受得要死·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放才站稳了,衣发尽湿··发鬓贴着双颊,水珠沿着发丝滑落,滑过腮,滑过脖颈,滑过锁骨。
·龙羿目不转睛地随着水珠的痕迹往下望去,看着钟夙因气急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却挑眉笑了起来··“真没想到,爱妃居然还裹着胸·”皇帝的脸上浮起玩味般的笑容。
“……”钟夙心下大惊··“爱妃何必裹胸,朕也摸过你的身体,手感尚可·”龙羿无视钟夙神情,好言回忆道··“……”钟夙站在水里,只觉得全身发冷。
龙羿好笑,看着眼前女人窘迫惊怒的摸样,更觉得口干舌燥··他缓步踏入水中··黑色重台履入池,立刻就被旁边的水濡湿·但皇帝丝毫也不在意,趟着过膝的水,一步一步走到钟夙面前。
水的温度是适中的,水上面还飘着兰花的气息——这是给宫中嫔妃洗浴的香水气味··皇帝走得很慢却很稳·池中恍若有银麟闪动,一点一点地划出波痕,痕迹上面,还有男人和女人一个颀长、一个娇姿弯弯曲曲的身影。
龙羿逼近一步,钟夙便往后退一步··一人如雕鹏,一人如惊弓的鸟··直到钟夙退到池边搁到池壁,被唬了一跳,一跤绊倒跌坐在池边上的时候,皇帝才“嗤”地一声笑出来。
“爱妃就这么不待见朕”他一边笑一边说道··“我没有怠慢皇上的意思·”钟夙蹙眉·他说话的时候仰视着皇帝,说得却十分耿直,仍是那句话。
“钟夙求皇上不要为难,放我……唔——”·这回,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人堵在嘴里,最后的几个字化为一个单音,咽回喉中··钟夙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皇帝的脸,唇间传来濡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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