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换个新活法 by 季殊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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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换个新活法 by 季殊央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第一章·十一点刚过,夜色正浓,都市的霓虹灯闪烁不停,照亮了半个夜空,星星都黯然失色·大街上的行人犹川流不息,整个城市都毫无睡意一般,比之熙熙攘攘的白天,中州市的夜晚,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乐乐,吃完饭你先回家吧,我再找找感觉·”周维坐在地上抱着吉他,烦躁的抓抓头发··苏乐把杂志丢在桌上,站起来,“那好,我就不等你了,你别太晚,记得自己吃点东西。”
说着,走过去在周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笑道,“我在家等你·”·眼底倒映着苏乐带着笑意的脸,周维勉强压抑下心中的烦躁,伸手戳戳他脸颊上的酒窝,嘴角挂笑的应道,“嗯。”
看着周维嘴角的弧度,苏乐有几秒失神·周维平日里总是冷冷淡淡的,话不多,表情也少,但是他每一次笑,哪怕浅浅的勾一个弧度,都会让人觉得仿佛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苏乐最开始,就是被他的一个笑容所倾倒,从此沉沦,不可自拔··周维这几天正在烦恼他们的新专辑,里面主打歌的词和曲分开来看都很好,但是放在一起却总有一种违和感,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几天周维都烦的要命,每天把自己关在排练室里翻来覆去的修改,却总是不尽人意··身为主唱和队长,周维身上的压力本来就比他们大很多,苏乐能做的,也只是陪着他而已。
他自然听的出周维语气里想一个人待会儿的意思,也就没再强留··再亲密的爱人,也要给彼此留点空间··苏乐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体贴的情人·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容,苏乐把能遮住大半个脸的太阳镜拿出来戴上,刚走出电梯门,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熟人。
“周萧,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那个眉眼跟周维有三分相似,只是相比周维的淡薄更加偏向阴冷一些的男孩冷冷的瞥他一眼,并不搭话,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故意恶狠狠的撞了一下苏乐的肩膀。
……苏乐讨了个没趣儿,也觉得尴尬,没再说话,伸手揉揉被撞疼的肩膀就往外走去··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正缓缓合上,而门里那少年带着厌恶的视线,穿越过大厅,丝毫不加掩饰的落在苏乐身上。
周身一凉,苏乐再看过去,电梯门已经闭上··哦,忘了介绍,周萧,周维的弟弟,他们乐队的贝斯手·周萧小周维三岁,跟苏乐同岁,仔细算起来还比苏乐大两个月。
由于他是周维的弟弟,苏乐一直挺想跟他搞好关系,只是周萧跟他好像天生八字不合,对苏乐总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刚开始苏乐还试图缓解,只是怎么做都没用·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理会了。
小破孩么,越搭理越得瑟··再说,他是跟他哥谈恋爱,又不是跟周萧谈恋爱,周萧爱怎么着,都随他去好了··……只不过,苏乐惆怅的叹了口气,周维对周萧真好啊……那种体贴入微的关心,让他这个情人都忍不住嫉妒……·好吧,谁让人家是亲兄弟呢。
看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时,苏乐的脚步顿住了··他没吃饭,周维也没吃饭··正了正脸上的墨镜,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下巴,倒映在推拉门上的人影只有两边的脸颊露出一点皮肤,像是……传染病者。
苏乐被自己这个比喻雷了一下··等他再次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印着KFC标志的袋子··可乐、鸡翅、汉堡……咳,虽然都是垃圾食品,好歹管饱。
等这阵子忙过了,再给周维好好补一补·这么想着,苏乐脚步轻快的往回走··爱心夜宵……咳,爱心快餐什么的,得趁热吃嘛··虽说不怎么待见周萧,但是苏乐还是买了两人份。
私人恩怨放一边,他和周萧好歹也是一个团队的··离排练室还有好几步的距离,苏乐就听见周萧的声音,很大声,似乎带着哭腔……·咦咦咦,真稀奇,难道是这对兄弟吵架了·本着人道主义……呸,本着孔老夫子非礼勿听的教诲,他这个时候应该是躲的远远的,只是,他真的很好奇,这对感情好到逆天的兄弟到底为什么吵架……·这么想着,苏乐已经不自觉的放轻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周维,我他妈这辈子最恨的一件事就是你是我哥我讨厌你,也讨厌苏乐”·擦,关我毛事,躺着都中枪。
苏乐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不知道周维干嘛了,把周萧气成这样,别一会儿这俩人再打起来··苏乐刚想推门进去,周萧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五雷轰顶,生生把苏乐的手劈的僵在半空。
“我喜欢你十年了,是不是血缘关系这道坎就真的这么跨不过去哥,我不在乎·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我只要你爱我就够了,其他人怎么看我一点都不在乎”·平日里性情乖张的男生此刻语气凄厉,声音里的悲伤痛苦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心疼。
“周萧”周维似乎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平日里如夏日清晨的泉水一般清洌动听的声音都平添了几分温度,“你别再说了,这辈子我只可能是你哥……唔,周萧你放……”·周维的话像是被什么阻隔住了一般,然后里面传来东西倒塌的声音。
苏乐头脑一片轰鸣,他颤抖着手把门推开一个缝隙··周萧背对着门,压在周维身上,后脑勺挡住了周维的脸·他从俯视的角度,刚好看到两人贴合在一起的唇。
似是被周萧的举动吓到,周维呆滞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一般伸出一只手扣住周萧的腰,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下面,然后捏住周萧的下巴更加凶狠的吻了上去··他翻身的那一瞬间,苏乐看到周维的脸上的神色,有痛苦,也有快乐。
忽然,周萧睁开眼睛,用一种冷冷的并且充满讽刺的视线看向门口的苏乐·那种眼神,让苏乐如坠冰窟··苏乐就这么从两人开始吻在一起看到他们分开。
除了震惊,他惊讶自己的心里原来并无太多的意外··原来,他们的感情好,好到了这种程度··他听见周维的声音,沙哑并且满含痛苦,“周萧,这辈子我只能是你哥,下辈子,下辈子好不好下辈子不管是什么关系,我们都一定在一起。”
·周萧不说话,只是嘲讽的看着门口的苏乐··察觉到他的视线,周维回过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苏乐··“乐乐……”·周维慌忙站起来往苏乐这里走了几步,却又停住,只是无措的看着苏乐。
苏乐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在这种场景下,他却莫名其妙觉得想笑··“苏乐,你看到了么,我哥他喜欢的不是你·”周萧嘴角的弧度里潜藏着得意和鄙夷。
苏乐看着他,拿起手里KFC的袋子,狠狠的朝他们砸了过去·然后不顾身后周维惊慌失措的叫喊,大步走了出去··站在公司的门外,苏乐才察觉到自己几乎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张了张嘴,听见牙齿磕碰在一起的声音·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他却还觉得冷··周维和周萧……·苏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碎成一片一片的小玻璃,扎的周边皮肤生疼,扎的他无法思考。
恍惚的来到停车场把车开出来,苏乐此刻不想回家,大抵吹吹风,能让自己清醒一下··周维是苏乐第一个喜欢的人··他还记得周维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觉得你的鼓点风格特别适合我们乐队,要不要来一起玩”·外貌协会的苏乐最开始确实是被周维的外表所吸引,但是后来,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人。
爱他的样子,爱他的声音,爱他冷淡下潜藏的温柔,爱他偶尔的冷幽默,爱他的,所有··看到前面的红灯,苏乐停了下来,他在心里暗嘲自己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个时候都不忘了遵守交通规则。
呵呵……他苏乐爱周维,所以愿意跟着他与并无兴趣的唱片公司签约,愿意被包装成矫揉造作稀奇古怪的样子,愿意改变初衷去研究那些千篇一律毫无内涵的口水歌,愿意去应付他那喜怒无常脾气怪异的弟弟,费了心思去对他好。
这些都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就好··可是原来,他爱的不是他··苏乐这才想到,他和周维在一起两年,也不曾听到过周维的一句我爱你·最开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周维说的都是,我觉得我们会很合适。
只是合适而已,跟爱情无关·可是苏乐却以为周维是害羞,或者说是性格使然,不习惯把爱挂在嘴边·原来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以为他们是相爱的。
闭了闭眼睛,所有记忆深处被他忽视的小细节都一一浮现··周维会记得周萧喜欢和讨厌的所有食物,却从未注意过他对海鲜过敏;·周维知道周萧所有的朋友以及他们的联系方式,却从未关注过他的交际圈;·周维会为了周萧的生日礼物特意跑去巴黎买一款限量版的手表,却甚至不记得他的生日。
苏乐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和周维在最亲密的时刻,周维失神那一秒叫的那个字——Xiao··尽管事后周维说那只是无意识的一个音节,但苏乐心里还是介怀了好久。
爱人在最亲密不设防的时候,无意识叫出的名字却不是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释怀··只不过苏乐也从未往周萧那里想过·今天之前,在他眼里,他们一直都只是一对感情好的有点过的兄弟,而已。
只是兄弟而已··现在看来,也只有苏乐这个傻X才这么认为··副驾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周维的名字闪烁不停,苏乐却无动于衷·他和周维的感情,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份感情得以维系的前提是爱,那么如果没了爱,感情也再无继续下去的必要。
苏乐可以接受周维爱的没有他那么深那么浓烈,但是他绝对不会乐意被当成一个周维用来忘记周萧的工具··手机依旧锲而不舍的响着,向来没什么耐心的周维这次反倒执着了起来,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周维,你想说什么呢,道歉,解释,还是……分手可惜不管是什么,这个时候,我都不想再听··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厌恶。
垂着眼睛,苏乐眸带讽色,嘴角的弧度也是冰冷的·车速很快,苏乐觉得自己几乎要飞起来,车窗半开,秋日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的人脑袋发疼,再加上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似乎整个脑仁都要爆炸了一般。
心中似有万千个念头在拥挤,仔细想来,却又是一片空白··路两旁的行人越来越少,穿过护城河,就是郊区·平时要40分钟的路程,这次只用了不到20分钟,愤怒可真是能提高效率的好东西。
忽然,透过茶色的墨镜,苏乐看到不远处的左边道路上似乎斜冲过来一个人·来不及思考,他连忙往右边转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堪堪避过了那个人影,苏乐这才松了一口气,身上已惊出一身冷汗,抬了眼,却发现车子朝着路边护栏的方向直冲过去。
刹车已经踩到底了,车速却仍然在120上减不下来··护栏下面,是中州市的护城河··手死死的握住方向盘,苏乐毫无办法的看着车撞上护栏·巨大的冲击力似乎把他的身体都抛了起来,然后发出巨大的轰响。
身体上一阵剧痛袭来,头部也撞在车前的玻璃上,有粘稠的液体滑过眼睛,苏乐视线都模糊成了一片··操蛋,真TM的倒霉··这是苏乐的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他就陷入了昏沉而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第二章·再醒来的时候,苏乐的意识还有点混沌·电话“铃——铃——”响个不停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下意识的摸向发声源——床头,电话刚放到耳边,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咆哮。
“夏黎言,你要是再旷课,以后都别来上学了”·紧接着,“啪”,电话就被人狠狠扣上··……苏乐完全清醒了。
他坐起来,打量着这个房间··破旧不堪的屋子让人一目了然,几乎没什么家具,床头贴满了奖状,一旁还摆着一个一米高的小柜子,上面落了一层灰尘,床前还有个小小的四角折叠桌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X苏乐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就算是出车祸没法再挣钱也不至于把他丢到这种地方吧,个电视机都没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勉强还能看的出是……一件校服·还有包裹在校服里纤细的胳膊,他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瘦弱了……难道出个车祸就能把他饿瘦成这样·苏乐踩上地上那一双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球鞋,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真是又小又破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40平米左右,一室一厅一卫,连厨房都没有,只是勉强的客厅的角落搭了一个台子,上面放着锅碗瓢盆等用具。
……·苏乐觉得,他今天用的省略号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打开卫生间的门,苏乐洗了把脸,抬起头时,却愣住了··这不是他的脸。
活了25年,他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圆圆脸大眼睛,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可爱有余却英气不足,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可是透过模糊的水汽,他看到这张脸,却和他自己的脸大相径庭。
稍长的头发沾上了些水,贴在额头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而且那双眼睛……漆黑的眸子里似有光彩流转,有错愕和愣怔,却又带着有一种单纯怯弱的感觉,睫毛浓密纤长,眼尾处微微勾起,更是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致。
鼻梁小巧,嘴唇由于惊愕而微微开启,唇色偏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苏乐绝对不相信这个拥有着小兔子一样眼神的少年是自己·他相信自己只要一只手都能盖住镜子里那个人的整张脸·不可置信的戳戳脸颊,镜子里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苏乐梦游似的从卫生间走出来,又走回卧室躺在床上,大概他在做梦……一会儿梦醒了,就好了吧·…………·他躺了几分钟,又睁开眼睛,如果真是梦,那也有点太真实了吧要不……他犹豫着要不要掐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以确定到底是不是梦。
好吧,有点**……苏乐终于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在这个屋子里翻翻找找··两个小时过去之后,苏乐终于确定了这个身体的身份,同时也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
他真该感谢这个身体的主人有记日记的习惯·柜子一打开,厚厚的两摞日记和零散的几件衣服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啊啊,·耐着性子把那些日记都看完,他终于总结出了这个身体的一些信息:夏黎言,15岁,单亲家庭,从小和妈妈一起住,初三时妈妈因劳累过度去世吃,只给他留下这个房子和为数不多的存款。
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甚至可以说有点懦弱·因为纵观他所有的日记,有50%都是记载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就算成绩好每次都考第一名也没有老师喜欢他,怪不得……字里行间厌学情绪十分严重。
如果苏乐还是原来的苏乐,他可能会感叹一句真是苦命的娃然后给这个孩子一些赞助·可是现在,这·他比这个娃更命苦啊如果说这是传说中的穿越,为毛不让他穿越到古代然后金手指大开坐拥各色美女……咳……美男啊·由此可见,每个男人都有一个种马梦。
……跑题了,扯回来··终于认清自己苦逼现状的苏乐,哦不,现在应该叫夏黎言了,终于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自己的生前身后事【……】在他看来,经历那样惨烈的车祸还能活下来的可能性真是微乎其微,就算没撞死,摔到护城河里也足够把他摔死的。
不知道这个叫夏黎言的少年出了什么事,阴错阳差的才让他占据了这个身体,苏乐完全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还是不幸·没死透【……】固然是好事,只是这个身体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其他的都还好说,只是一想到他才15岁,要重新读一遍高中,苏乐就有一种再去死一次的冲动,当年他因为喜欢乐器,所以走了艺术生的道路,对高考并无太大感觉,只是看着班里其他学生每天顶着一张呆滞的脸做题做题再做题,就觉得好可怕……当然他也可以继续当美术生,只不过他·……算了,其实只要没死,怎么样都是能接受的,重来一遍,总好过一命呜呼。
不是吗··只是想到现在已经是个死人的“苏乐”,他还是难免伤感·不知道……有几个人会为他的死真心感到难过呢··周维……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只是过了一遍,苏乐就直接跳过没有再想下去。
他们已无半点瓜葛,苏乐已经死了,关于他和周维的纠葛也都随着死亡一笔勾销·家人,呵呵,不知道他那个自从他出柜就跟他断绝关系的父亲,听到他死的消息会不会觉得痛快,作为苏家的“耻辱”,想必他死的大快人心吧。
思绪截止在此处,苏乐不愿再深思,拿以前的旧事折磨自己,真是蠢事一件··看了一眼床头有些年头的小闹钟,原来已经……10点了·这个点,就算去学校也迟到了,但是……也不能不去啊,想到把他吵醒那个电话他就心头一颤,这都成身体的本能反应了,由此可以估计那个口气不善的女人就是日记里所说的“凶神恶煞像个泼妇一般总是斜着眼睛看人的更年期班主任”。
如果说日记里所记皆属实的话,那么这个名字叫崔晓梅的女老师确实是个极品,对班里那些高干子弟富N代一脸谄媚,对夏黎言这样的贫门骄子就不屑一顾鼻孔抬到天上去,夏黎言不止一次在日记里质疑,这种人是怎么当上老师的。
其实在苏乐看来,啊不,是现在的夏黎言看来,以前的夏黎言要是用日记里那样诙谐幽默的语言去跟别人交流一定朋友不少,只可惜他不敢与人交流,在人前就是一副讷讷少言的模样,被欺负也不敢还回去,导致现在这种就算整个班级都抄他的作业,但还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对他颐指气使的状况。
……真是头疼,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从抽屉里拿出最后那张10块钱揣进兜里,又按着折叠桌上的课表要装书,这才发现……他压根不知道今天是几号星期几啊夏黎言这样的学生,怎么可能有手机这种逆天的东西……·索性把所有的书都装进背包,然后抬了抬被压弯的肩膀,苏乐,啊,不,是夏黎言背着越课改越沉的书包出了门。
按着脑子里模糊的记忆往学校走去··夏黎言到学校大抵是第三节课的时间,数学老师写了满满一黑板公式,正口沫横飞的讲解着··垂着头,尽量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夏黎言蹑手蹑脚的走进教室。
“谁让你进来的旷课两天旷的不会喊报告了吗”女老师眼角一横,前一秒嘴里还讲着函数,后一秒已经变成了训斥。
·……擦,离开学校好多年,都忘了高中还有这种尿性规定了夏黎言乖乖停住脚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训··“你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目中无人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最讨厌你这种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学生,目中无人高傲自大blablablabla……”·面无表情的听着老师数落他的罪状,夏黎言压根不想搭理她,跟更年期的女人计较才是掉价,更何况在娱乐圈待这三年,什么样的明枪暗箭语言攻击没见过,这个数学老师跟他那些一句话能说出四个意思来的同事们相比简直就是渣渣·似乎很满意他的乖顺,老师终于以一句“好了,没有下次了,去坐下吧。”
收尾··终于能把沉的要死的书包放下来了夏黎言揉揉有点发酸的胳膊,摊开课本找到老师讲的那一页,能听多少……是多少吧。
好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结果老师又拉课·等她终于心满意足的放下粉笔,已经下课五分钟了··“好了,放学课代表把作业送我办公室,可以下课了。”
说完,数学老师踩着小跟鞋一扭一扭的走出教室··夏黎言望着黑板上的那些公式发呆,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些题他明明都不会解,但是大脑却会下意识的做出反应,给出解题步骤,而且那些三位数以内的乘除法完全不用动笔演算,在心里过一遍就能得出答案。
这……算不算以前的夏黎言留下的福利啊能维持这么久的第一名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身体硬件构造很给力啊……·正想着,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戳他,刚回过头,身后坐的那个齐刘海女孩已经避之不及的缩回手,一脸嫌弃和不屑,“快点把你的数学作业给我看看。”
……虽然在日记里已经了解到自己在班里的地位,但是这个女生的语气还是让他震惊了一下,这也太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了吧·我欠你的吧,作业给你看还要被你鄙视嫌弃,……以前的夏黎言一定是个M要不然他怎么受的了·只是作业什么的……“不好意思,我没写。”
夏黎言露出一个自认温和礼貌的笑容,就算心里有点郁闷憋屈,他也不可能跟15、6岁的小姑娘们计较··“……”女孩呆了呆,脸颊上竟然浮现出微微的红晕。
不过夏黎言没看到,他又转了回去,继续钻研那些公式和概念··☆、第三章·看了没几分钟,夏黎言的思绪就飘远了·其实他现在最需要担心的问题,不是学习,是钱。
在刚刚翻柜子的时候他有看到夏妈妈留下的那张存折,但是那上面的余额……不提也罢··那么,去打工如何……可是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去建筑工地搬砖头都没人要吧,而且他还不到十八岁,这年头,去快餐店打工的基本要求都是年满十八周岁。
……一脸愁容的握紧了兜里仅有的10块钱,他才知道,原来生活这么不容易·本来觉得能重活一次是老天的恩赐,现在看来,老天其实是为了折磨他也说不定。
“啪·”一个作业本被丢到他的桌子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散漫高傲的声音,“帮我把作业写了·”·抬眼,只看到一个男生正往门边走的背影。
我X刚刚人家一女孩子还只是要抄他作业而已,你一男生竟然让我帮你写,这明摆着是欺负人……好吧,确实是在欺负他·不要说夏黎言现在压根不会写那些题,就算他会,他也不可能任人欺凌。
冷冷的弯了弯嘴角,夏黎言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脑子”·男生的脚步停住,回头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直直的迎上对方的目光,夏黎言眼带讽色·那男生定定的看着他,就这么僵持了几秒,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的一个弧度,说不清是什么意思,却绝对不是友善,“夏黎言,你转性了还是,胆肥了”·“忽然想开了而已。”
夏黎言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漫不经心道··男生看着他的动作,表情忽然变的疑惑至极,夏黎言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软弱无能的小绵羊一朝转性,任谁都会觉得不正常。
“哎,你没事吧”后面的女生踹踹他的凳子,语气里也是惊讶··夏黎言没有理她,拿起桌上的作业本,瞟了一眼,然后朝着男生那个方向丢过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陈锦安,名字倒是不错··教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喜好八卦是人之天性,更何况发生矛盾的双方,是班里性格反差最大的两个人。
一个从来都是趾高气扬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个是唯唯诺诺不管别人什么要求都答应,按理说这俩人实在不应该有什么矛盾……所以,他俩这三言两语,立刻就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陈锦安条件反射性的把本子接住,紧接着就愣住了,过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拒绝了还是被班里最懦弱最没本事的那个给拒绝了一股火气从心底涌上来,他握紧拳头,狠狠的瞪着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一脸悠闲的人,很快他就发现,眼前这个夏黎言,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夏黎言,从来都不敢正眼看他,说话永远都是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更遑论……用那么一种调侃的语气跟他说话··可是现在……看着那个坐在座位上勾着嘴角冲着他笑的那个人,陈锦安心里浮现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但到底哪里不对,他却说不清楚。
只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在全班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么想着,他大步走到夏黎言桌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另一只拳头已经冲着他的脸挥舞了下来。
既然敢出言挑衅,自然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夏黎言眼疾手快的挡住对方带着风声冲过来的拳头,神色都没变一下··“火气这么大伤身·”眉眼间笑意不变,但是手底下的力气却不小。
果然不管学什么都是有用的,当年偶然一时兴起学的跆拳道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虽然说这个身体底子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用点巧劲儿制住陈锦安的蛮力还是不在话下。
陈锦安脸憋的通红,眼中的怒火好像就要烧起来·胸腔的憋着一口气似乎快要爆炸,但是手上却一分力气也用不上,只能在嘴上放狠话,“夏黎言你TM是不是嫌命长了”·夏黎言不说话,手上稍微用力,陈锦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嘴里也发出一声哀嚎。
冷笑着把他往旁边一带,让出过道,夏黎言松开他往门口走去··旷课什么的……他现在压根没有上课的意识,也就想不到那一层,就算真的想到,他大概也不会在乎了。
因为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是弄钱去··就在刚刚看到陈锦安脖子上露出的那个观音挂坠那一刻,他想到了一件事··那是他跟周维在一起100天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了庆祝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圆满的日子,他跟打了鸡血似的,非拉着周维一起去买了一对金锁,就是小孩子常带的那种,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埋到民政局门口的那那颗法国梧桐下面,说这样就可以被月老保佑了,而且还能沾沾来登记结婚的人身上的喜气,从而保护他们的爱情。
现在想来,幼稚又好笑,爱情这种美丽而脆弱的易碎品,细心呵护尚有破碎的可能性,却妄想靠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去保护·更何况,去民政局的,不光有登记结婚的,还有去离婚的。
不愿再想这些事情,夏黎言把念头转了回来·如果,那对金锁还在的话……当时为了所谓的爱情,他特意去买了24K的千足金,那时节有钱,对于在乎到心坎上的事情自然不吝一掷千金,不像现在,为了生计发愁。
不管如何,总要去看看··校门口自然有学生处的人在逮旷课的学生,校园里也会偶尔路过几个老师,夏黎言压根不敢明目张胆的晃荡,大脑里那些模糊的印象也没有诸如学校哪里的墙低一些之类的记忆。
不过,不管哪个学校……都不会少了想方设法逃出去的学生·夏黎言眼尖的瞥到一旁的花坛后面两个看起来和他一样鬼鬼祟祟的少年,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脚步也朝着哪个方向挪了过去。
果然,不远不近的跟着那两个男生走了一段儿,就看见他俩消失在操场一个偏僻的角落·走近一看,那个地方的围栏断了一根,中间露出的缝隙刚好一人宽……啧啧,他一边感叹着,一边侧着身子小心的挤了过去。
走到学校不远处的报刊亭,夏黎言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看了一眼日期,200X年8月17日·手有点抖,他十分清楚的记得,他死的那一天,是8月10日··这么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是七天,那么今天……就是他的头七·心中的感觉怪异又复杂……手里的报纸翻到娱乐版,头条就是——“沉寂”乐队被爆不和,周家兄弟大打出手还有一张周维一拳打在周萧脸上的照片。
很明显是偷拍的,技术不怎么好,背景都有点花,不过即使如此,周维的表情还是很清楚,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眉眼间含着明显的怒气,只是在夏黎言看来,却让周维整个人都显出几分生气,倒是愈发好看了起来……呸,他在心里默默了鄙视了自己一下,看人只看脸这个毛病要不得,一定要改·只是……不知道周萧干嘛了,惹得周维这么生气,他从未见过发这么大脾气的周维,而且对象还是他的宝贝弟弟。
心中有点感慨,不过,这些也都和自己没关系了,他现在就是个前途未卜的穷学生而已·夏黎言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平静,随即自嘲一笑,大概是他对周维的所有爱情和执念,都留在那具已经死掉的躯体上了吧。
这样也挺好的,卸掉枷锁,彻底的重生··察觉到报刊亭老板不耐烦的目光,夏黎言赶紧放下报纸接着往前走·所以他也没看到那篇报道末尾处的一句话——·“在鼓手苏乐尸骨未寒之际,乐队再次被曝不合,有知情者透露,“沉寂”乐队,这次可能真的面临沉寂。”
学校离民政局并不太远,开车大概也就20分钟,步行是慢了点,但也在忍受范围之内·他真庆幸他依旧在中州市,没有重生到其他的城市或者……国家去,要不然,光来回的车票钱他都买不起。
秋日的阳光并不算毒辣,天气逐渐转凉,偶尔还会有风吹过,所以并不会觉得热,只是这么走了一会儿,夏黎言肚子饿了··这不奇怪,他才刚15岁,正是要长身体的时候,他又是男孩子,吃的本来也就多些,平常家庭在孩子这个年龄的时候饭菜都要好一些,毕竟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家孩子能强强壮壮的呢。
只是看夏黎言这种情况,能吃饱便是不错了吧……这么想着,他对自己的身体竟然也产生了几分怜惜之情,摸摸扁扁的肚子,安慰道,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手里拿10块钱捏了又捏,却什么也没舍得买。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当年一掷千金的苏乐少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沦落至此的一天·其实仔细想来,还是他命好,出身本就比一般人好的多,自小没吃过什么苦,还被惯出一身毛病来,就算后来跟家里断绝关系,也没受太大委屈,娱乐圈的水虽然又浑又深,但对他也没太大影响,第一是因为他们乐队确实有实力,第二不得不承认他们运气确实比一般人好很多好,自从出道以来也没受过太多的磨难,红了之后更是意气风发的不得了,真可谓是一帆风顺。
他最大的挫折,就是周维··当然,如果把他死那一天所撞见的场景给剔除掉,或者让他早死一天,他再回想起来,大概真的会觉得自己是顺风顺水的活了二十五年。
手像是要遮住什么一般无意识的放在头顶,夏黎言眯起眼睛,怎么明明已经是秋天了,太阳还是这么……刺眼呢·☆、第四章·到民政局门口是将近中午的时候。
在那里,夏黎言看到了一个他压根没想到会出现在那里的人··是的,周维··一辆他很熟悉的白色NISSAN·这辆车当初还是苏乐看上的,苏乐一直很喜欢NISSAN的车型,线条流畅漂亮,性能也好,而且也不贵。
刚好那段时间日产公司推出了这款新车型,经济实惠又好看,性价比很高,于是他整日跟周维念叨不停··当然,也只是念叨而已,苏乐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是也没有败家到随便换车的地步,尽管这台车并不贵。
后来的某天,就在他快要把这台车给遗忘的时候,周维递给他一把钥匙··周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色,只是眉宇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和温和·那个时候的苏乐高兴的几乎要疯掉,抱着周维腻歪了一整天,甚至在外面都不想收敛。
他还想要花几乎跟车等价的钱再给这台车上一个数字吉利的牌子,虽然后来这个想法由于周维的否决而流产,但是依旧一点也不影响他快乐的几乎疯魔的心情··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是相爱的。
现在想来,那大抵是一个奖励,他这样勤勤恳恳尽心尽力配合周维演戏甚至身心投入无法自拔,就算没有功劳,也总有苦劳··白色NISSAN停靠在路边,车窗半开,刚好可以看见里面人的半个侧脸,虽然带着大大的墨镜,但是那曾经吻过无数次的轮廓,就算闭着眼,也能准确的勾勒出来。
苏乐靠在民政局大门正对面的树下,斜对着周维的车,目光似是落在车里,又似乎苍茫的没有焦点··车内的那个人是他唯一爱过的人,也是他唯一的爱人·其实排除其他种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我爱你,而你不爱我,或者说,你不够爱我,如此而已。
手无意识的按在胸口,温热的皮肤下面依旧有着持续不断的跳动,却不再是熟悉的节奏,是不是随着他一起死的,还有他曾经视为信仰的爱情·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心口里的那颗心脏,不再会为了那个人而感觉到悸动。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扭过头朝这边看来··隔着整条街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对周维扬起嘴角,轻轻的笑了笑··是纪念,也是告别·再见,我曾经的爱人。
他移开视线,看着远处没有尽头的蓝天··周维,日后若你幸福,我必遥祝三杯薄酒,而你和苏乐,缘尽于此··咫尺天涯··苏乐靠在树上看着天空发呆,秋日里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他的脸上,些微的刺眼,更多的却是暖意。
他甚至没有注意周维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入夜以后的秋天还是有点冷,裹紧身上单薄的校服外套,夏黎言还是决定再等等,虽然这个时候车流量已经少了很多,也不会再有什么人经过,万事图个小心,总是没错的。
又站了不知多久,街上已经彻底没了行人的踪影,偶尔会有一辆车呼啸而过,车灯也照不到昏暗的树影下·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腕和站的发酸的腿,夏黎言一点一点的挪到埋金锁的树下,寻找当年他挖坑的地方。
估摸了位置后,就开始用手刨··一挖就知道他没找错地方,因为这一块的土确实松软许多·夜色朦胧,树下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指甲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连忙加快动作,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扒了出来。
果然找到了,他此刻无比庆幸当年没埋太深,捧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差点热泪盈眶·总算没瞎忙·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打开,再次看到那一对金锁的瞬间,夏黎言心情十分微妙,曾经的爱情见证……如今要被他拿去换钱。
不过好歹这也是他买的,再说,爱情都没了,还见证个毛线这么自我安慰了一下,他心中那些内疚感也消散了不少··在这个金子不断升值的年代,他当年两百多块钱一克买的千足金在三年后已经涨到四百多块钱,只是卖的时候永远比买的时候便宜。
再加上金店的收购负责人看他是小孩,怕他的东西来路不正死死压价,夏黎言正是缺钱的时候,自然也不肯退让,最后急的没办法了,他垂着眼睛对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但压起价来毫不含糊的叔叔说,“这个东西不是我偷的,这是我爸妈的。”
·“哦,你爸妈知道吗”大叔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是把他当成偷偷拿家里东西出来卖的小孩了··“我爸妈离婚了,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妈妈一直留着,可是后来妈妈去世了……我找不到爸爸在哪里,我不想卖的,但是我更不想饿死。”
夏黎言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哭腔,手也紧紧揪住校服的衣角,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这不算是完全的撒谎,爸妈离婚是事实,金锁是他的也是事实,只是把两者艺术结合了一下而已,七分真三分假,最容易让人信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那个大叔随意敲着柜台的手一顿,“我说小朋友啊,你这……先别哭啊,我再给你看看啊,哟,这盒子里怎么有张纸条啊”·夏黎言一愣,抬起头,拿过大叔手里的小纸片。
——如果这对锁十年后还在,我们就结婚吧··熟悉的字体,熟悉的纸张,他和周维同居时,每次两人时间错开或者是他又睡懒觉不起床之后,都会在冰箱上看到周维写在这种便笺上的留言。
呆呆的盯着那张便笺,夏黎言忽然毫无预兆的大哭起来·他哭的很伤心很伤心,眼泪不住的从眼睛里外流,像关不住的自来水管··“哎,我说你别哭啊,我收,我收还不行吗”他这一哭把大叔的心也给哭软了,瞧这小孩穷酸的穿着和瘦弱的小身板,再想想自家整天好吃好喝供着还天天发脾气怎么都伺候不好的小祖宗,也是一阵心酸,他虽然是生意人,也已经为人父了,哪家的孩子不是宝贝,要是这小孩的妈妈看见孩子哭成这样还不得心疼死,将心比心……“这样吧,小朋友,你看你的是千足金,现在市场价475一克,我按市场价收购你的,25克是……”拿过一旁的计算器一算,“11875,你看成吗”·夏黎言哭的喘不过气来,说话也断断续续,“谢、谢谢,叔叔。
呜呜,我以后有、有机会一定……呜……一定报答您·”·大叔被他逗乐了,递过来一张纸巾让他擦眼泪,“行,我等着,别哭了,啊。”
看他擦完眼泪,把数好的钱递给他,“喏,查查看对不对·”·抹了下眼睛,夏黎言有点不好意思的朝大叔笑了笑,接过钱数了起来,12000,“这……叔叔,钱不对,多了125……”·大叔笑笑,“那一百来块钱就当叔叔请你吃顿饭,挺晚了,你一个人拿这么多钱不安全吧,要不我让店员送送你”·“不用麻烦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叔叔,这张纸条我带走了·”夏黎言把钱塞进校服裤子的口袋,一只手放进去握着,另一只手捏着纸条,然后郑重的对柜台里的大叔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他这是碰上好人了,虽然大叔没说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人家要是真把价钱压在5000上死活不松口他到最后也还是得卖,口袋里这笔钱比他预计的已经多了很多。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报答··路过一个垃圾桶,夏黎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纸条丢了进去,周维,你若是真心喜欢我,那为什么还会跟你弟弟牵扯不断,你若是不喜欢我,又为什么会……提到结婚,他十分清楚的知道,照周维的性格,若不是真的动了心思,他是绝对不会提这两个字的,周家兄弟的共同点之一,就是讨厌被束缚。
·不过……不管是真心的都不重要了,爱着周维的苏乐已经死了,他现在只是为了生计而发愁的穷小子夏黎言·刚刚那么不顾形象的一哭,倒是把胸口憋闷着的那口气给哭没了,想想还挺丢人的,幸亏他现在套着个小孩的壳子还勉强说的过去……揉揉还是有点酸涩的眼睛,他找了一家路边摊,买了5块钱麻辣烫吃,总算填饱肚子。
他现在有钱,但是也得省着点花,12000虽然不算少,但是不知道要花多久他才能自己赚钱,所以还是能省则省··路过一家手机店的时候,犹豫了一分钟,夏黎言最终还是咬咬牙狠狠心,进去花600买了一个国产山寨机……耐摔,好看,声音大,待机时间长,还送耳机电池座充,真TM划算·原来的夏黎言用不上,但是他不行,没有这玩意儿浑身都不自在,最不济也用来当表和闹钟使唤,比家里那个小闹钟好用多了。
回家之后,夏黎言把钱压在床底下,然后挽着袖子把那个小屋子又重新收拾了一遍,这个屋子不知道多久没收拾了,到处都是灰尘,要是夏天一定会生一屋子小虫子·光是擦边边角角,泼出去的脏水就可绕地球一圈了【……】·把日记收好,身份证和户口本之类的放在床头的抽屉里,课本在桌子上摞好,接着扫地、拖地……·凌晨时分,一室一厅终于焕然一新,干净又整洁,看起来顺眼多了。
夏黎言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嘛,至少干起活来还是挺麻利的·拿着新买的手机准备定闹钟,山寨机上的闹钟十分人性化的自动把起床时间跳到9点,他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是周末了。
……于是夏黎言毫无心理压力的躺床睡觉了,累了一天了,又不用早起·其他都是扯淡,赶紧睡觉才是正经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有个声音念叨着醒了要把校服和床单都洗了,不一会儿,他就坠入黑甜梦乡。
☆、第五章··周一夏黎言再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很明显的察觉出他的变化··校服干净整洁,有点长的衣袖被利落的挽好,头发也不再是乱糟糟的,虽然刘海儿有点长遮住了眉毛,但整体看起来非常整齐,他没有再低着头,这个时候,大多数同学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夏黎言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已经习惯了被围观的夏黎言丝毫不在意,坐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往外掏书·他已经决定跟学习死磕到底了,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如果成绩好的话,每年拿奖学金,考大学时报考免学费的军校,这样花费会少很多。
夏黎言规划的很好,也鼓足了劲儿头准备好好学习,他正认真的预习课本,就被来教室巡视的班主任给叫了去了办公室··赌10块钱,准是挨骂·果不其然,刚进办公室还没站稳,责骂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班主任尖着嗓子,丝毫不顾办公室里其他正在备课的老师。
“夏黎言,我说过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旷课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你真以为你成绩好我就不敢收拾你班里尖子生多了,差你一个也没什么,看在你家庭情况的份上我已经对你十分容忍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就可以不用在我们班继续待下去了旷课一旷就是一天,周六上午补课也不来,单亲家庭的小孩多了去了,人家怎么都没像你这样无药可救”·旁边有一个女老师看不下去了,出言劝道,“算了,崔老师,他还小呢,说几句就行了。”
崔晓梅冷笑一声,“徐老师,我们班里的事情你还是别管的好,害群之马要是不好好教训破坏整个班集体气氛怎么办要是我跟你似的一昧放纵姑息,我们班也得降成C班。”
徐老师被她堵的说不话来,脸涨的通红,最终页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没有再说话··中州市一中分的是A班B班C班,A班是实验班,B班是平行班,C班是普通班。
看名字就知道了,里面分别聚集着好学生,普通生和成绩不好的差生·夏黎言成绩好到那种地步,自然是A班的,A班一共也就俩,学生加起来还没100个,班主任崔晓梅平时为人处事总觉得高人一等,任谁都不放到眼里,办公室里几个老师也都习惯她这个德行,平时都不怎么跟她搭腔,这个叫徐沂的女老师是刚来的,年轻漂亮,带的是C班,跟班里同学关系也很好,心肠软,平时从不打骂学生,也因为这个,看到崔晓梅这么不留情面的骂夏黎言时才会出言阻止。
“夏黎言,你听到没有”崔晓梅拿着教鞭挥舞了几下,不解恨似的又使劲儿戳了夏黎言的肩膀··还没等夏黎言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勾着嘴角没说话,径自往自己的座位走,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咦,衡之同学,你怎么在这里”·随着她的惊呼,夏黎言往她座位那里瞅了一眼,才发现那里靠着一个正在玩手机的男生,黑衣仔裤,墨眸薄唇,表情冷淡,虽然只是一眼的工夫,但是夏黎言已经在心里给他打了分,满分5分的话,他给4分。
为什么那一分差在哪里·表情太少,不够生动形象··“我来送晚自习的长期假条·”男生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把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起伏,,像被冰冻过的洋酒,冷冷的,却很有质感。
他又在心里把刚刚扣的那一分又给补上了,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深得他心··“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呢,让班长交给我就好了嘛·”美女老师语气里透着受宠若惊。
不知道这男生什么来头……老师跟他说话都这么客气·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每个学校总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的学生,可以睥睨校规校纪,连校长也对他们忌惮三分。
“嗯,老师再见·”男生走出去的时候经过夏黎言的身旁,嗯,这个子目测1米8,身材也不错·习惯性的评判完,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发花痴了…………·这个毛病一定得改·崔晓梅又喋喋不休的骂了好一会儿,直到预备铃响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喝了口水,“夏黎言,你……”·“老师,我保证我以后都不旷课了,该上课了,老师再见。”
她翻来覆去那几句夏黎言也听的腻味了,趁着预备铃响赶紧打断她,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扭头就走·事实上他是觉得刚刚那个男生这么一说然后扭脸就走的态度帅呆了,不自觉就模仿了一下,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老师却呆住了,她骂夏黎言这么多次,哪一次他不是乖乖听着直到她骂舒坦,从来没有先走的时候。
·这,怎么觉得就一天没见,这孩子就变了个样呢·第一节课是英语,对于夏黎言来说就这个最小CASE,他当年在纽约跟外国友人勾肩搭背的时候,估计这个老师大学还没毕业。
于是夏黎言毫无压力的打盹了,连下课铃响都没听到,他意识稍微回笼,是察觉到有人粗鲁的揪起他校服的后衣领拖着他走··……擦等被拖到厕所的时候,他终于清醒了,拖着他的人也松开他,随手把他往里一推,下意识的用手扶住墙,这才没摔倒,夏黎言抬起头,揉揉眼睛,眼前这个冷笑着看着他的人有几分眼熟。
“夏黎言,你最近蛮嚣张嘛·”·一开口,夏黎言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周五那天让他写作业那个男生嘛,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陈锦安··“哑巴了”陈锦安趾高气扬的推了他一把,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跟屁虫似的小弟。
“你把我带过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说话”夏黎言毫不客气的嘲道,“你是不是暗恋我有什么话不能说,非要把我拉到厕所这种地方,表白么对不起,我看不上你。”
陈锦安显然是没料到这个时候夏黎言还这么肆无忌惮,一点没怕他的意思,说出的话更是让他火冒三丈,当下也顾不得打架都是小弟先上的原则,再一次狠狠的朝夏黎言挥出拳头,“你TMD……”·……还是没长记性啊。
在心里叹了一句,夏黎言毫不费力的捏住他的拳头,另一手迅速从陈锦安的腋下穿过,身体稍微前倾碰上对方的肩膀,提臂,用力··“啪”,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陈锦安被他摔懵了,躺了十几秒没反应过来·两个小弟也懵了,呆呆的看着他们老大,都没想到赶紧过去扶一把··夏黎言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口道,“我没爸没妈,家里就我自己,大不了咱们就拼命,最坏不过一死,我没什么好怕的,要是豁的出去,你就来,不然就别再玩这些了,没意思。”
他语气冷淡,彷佛说的是别人的死活,跟自己无关,表情漠然的丝毫不像一个15岁的少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自古以来就是真理。
实际上夏黎言比任何一个人都惜命,死过一次,才知活着的可贵,可是如果他表现的畏畏缩缩的话,对改变现状一点帮助也没有,倒不如一开始就豁出去,这样才能形成威慑。
陈锦安果然被吓到了,如果说刚开始那个过肩摔当成是他没搞清楚状况,那么刚刚夏黎言那一番话已经让他很明白了,他看到俯视着他的那个少年,狭长的眼眸里完全的冷漠让他心惊,他现在已经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和几天前那个懦弱胆小的人联系在一起了,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相信这其实是同一个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咔哒”一个厕所的隔间门被推开,走出一个黑衣仔裤的男生,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夏黎言,然后把目光转向地上的陈锦安和那两个跟班小弟。
那两个小流氓瞬间变了脸,陈锦安也是脸色一白·他来之前明明确认过这个厕所没有人,才会把夏黎言拉到这里来的·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季,季哥……”·夏黎言看着明显被吓到的陈锦安有点纳闷,如果这个人是他们的老大的话,按理说应该给他们报仇啊,能当老大伸手一定不一般,为什么偏偏吓成这幅德行……·很久之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趴在季衡之身上的夏黎言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终于开口询问之,季衡之轻笑着捏捏他的耳朵,“第一,我讨厌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惹事,第二,他们三对一还没占到上风,难道不够丢人的么”·不过这个时候的夏黎言还不知道,疑问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下而已,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个人,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滚·”薄唇微启,不怒自威··陈锦安哪敢多话,衣服上的灰都顾不得拍就窜了出去··看着那三个人灰溜溜的背影,夏黎言忽然就觉得,要是自己是个女生的话,就是台言小说里的经典情节——英雄救美。
不过这哥们好歹帮了自己,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表示一下感谢,谁知道人家再没看他一眼,就走了出去··…………做好事不留名,活雷锋,真英雄·夏黎言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了整校服衣领,又用水洗了把脸把睡意驱除干净,这才回教室继续上课。
 ·☆、第六章·大概是他的恐吓起了作用,陈锦安再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把他无视的很彻底··这样也好,总算少个麻烦··上完上午四节课,该回家吃饭的都回家吃饭,自己带了便当的也都早早找好地方补充能量。
夏黎言口袋里还是昨天那10块钱,去餐厅买了一份4块钱的土豆丝火腿饭,然后爬上教学楼的顶楼吃饭——他记得很清楚,有当年乐队有次拍MV时,有一个场景就是两个模特在教学楼顶楼背靠背吃饭,充满了校园的青涩气息和美感,夏黎言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很羡慕,一直记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实施。
蓝天,白云,微风,还有45°仰望着天空的花季【……】少年,以及少年在风中微微扬起的发丝和衣摆,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如果少年身上的校服不是那么旧,嘴角也没有沾着饭粒的话,这幅场景就可以直接上青春少女杂志的封面了。
其实学校食堂的饭也不像想象里那样难吃,虽然火腿少了点,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至少没像当年周萧抱怨的那样,土豆丝儿能吃出白菜味儿……夏黎言吃饭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把爱吃的东西留在最后吃,所以他把火腿拨到一边,先把土豆丝拌着米饭吃掉,只剩下少半盒火腿,夹起一个,张嘴,正准备吃——·“臭小子,谁让你在这儿吃饭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上来的时候,顶楼是没有其他人的。
夏黎言默默闭上嘴,把火腿小心翼翼的放回碗里,然后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顶着一头黄头发的小子,后面一群人紧跟着鱼贯而入,自发的站在两边,然后……一个黑衣仔裤的男生走了进来。
当男生冷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夏黎言犹豫着此刻自己是不是应该兴高采烈的跟对方打个招呼,说句咱俩真有缘……要不是时机不太对,夏黎言都几乎要以为这是老天给他的暗示了——你和眼前这个帅哥缘分匪浅,快去扑倒之--可惜他一眼就知道这个男生是个直的,嗯,俗话说,基佬雷达嘛……对同类总是有很高的辨识度的,眼前这个帅哥显然不是,至少他没感觉到GAY的气场。
·“我X,说你呢,没听见啊”黄毛骂骂咧咧的走近,明明挺可爱的脸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看起来很喜感·不过夏黎言当然没二到在这个时候发笑,他默默的站起来,把饭盒盖好,拍拍屁股上的灰,“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不能在顶楼吃饭。”
黄毛一愣,随即啐道,“呸,谁跟你说这个,不知道中午下午不要上顶楼吗”·……他还真不知道·夏黎言不自觉的问出口,“谁规定的……”·“我。”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黄毛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看过去,映入瞳孔的就是对方那漆黑的眸子,里面有点点微光,像是暗沉夜幕中点缀着的星子,又像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深沉,却明亮着,夏黎言看着对方的眼睛,脑子里还盘旋着对方那个“我”字,于是不由自主的顺着话呆呆的询问,“你是谁”·“……季衡之。”
随着对方是声音,夏黎言的意识也回笼了,他那个问题已经问的傻透了,没想到对方还真回答他了……老大不是都应该冷冷一笑,极其不屑的说“你也配问我的名字”,然后就是一群小弟冲上来围殴么……以后偶像剧一定少看·大脑清醒了,说话也就顺溜了许多,他斟酌着是先跟人套套近乎还是先道歉,审时度势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毕竟现在的他一定惹不起眼前这么一群人。
“那啥,大哥……那个,我……”正想着措辞,就被黄毛打断呵斥,“大哥也是你叫的”·古惑仔里不都这么演么,不让叫大哥,那叫什么……·“尼桑……”·“欧巴……”·黄毛额头爆出青筋,“什么乱七八糟的叫老大”·夏黎言立刻从善如流的改口,被黄毛这么一打岔,说话终于流利起来,“老大,我真不知道顶楼不让上,以后一定注意,让我走吧,成么”·“凭什么”季衡之嘴角微微挑起,勾出一个薄的不能再薄的笑容,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凭……今天咱们这一上午都碰上三次了,证明老天都说咱们有缘分”·“可是这三次哪一次也不是好时候,是不是老天证明咱们这是——”季衡之故意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孽缘。”
--|||·夏黎言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跑都没地儿跑,还得忍受猫爪子的蹂躏·就算……就算是孽缘吧,孽缘也是缘啊……哥们儿你就别为难我了成么,欲哭无泪还不敢还嘴,夏黎言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憋屈。
看着他愁云惨淡的脸,季衡之嘴角的弧度稍微高了一些,“想走”·“嗯嗯”赶紧点头如捣蒜··“不是说要在顶楼吃饭吗,吃吧,吃完再走。”
季衡之慢悠悠的说··……我X夏黎言在心里爆了句粗·虽然季衡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却知道对方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默默的打开饭盒拨弄了几下碗里剩下的火腿,夏黎言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其实,已经吃完了……”·季衡之瞥了一眼他的饭盒,“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得改。”
这是强迫他一定要吃完么……在心里问候了对方无数遍的夏黎言脸上挤出一个苦逼兮兮的笑容,拿着塑料叉子叉起一个火腿,放在嘴边碰了一下,又丢回去,忧愁的看着季衡之,““凉了,吃了会闹肚子。”
“那成吧·”季衡之看起来还挺遗憾,不过也爽快的放过他了,“你走吧·”·像得了特赦令一样,夏黎言叉子都忘了放回去,举着叉子就往顶楼的大铁门走去。
帅哥虽好,安危更重要··更何况还是一直男o(╯□╰)o··站在季衡之背后的的黄毛看着夏黎言的背影,目光堪称惊悚··他们老大向来话少,从不喜欢跟人墨迹,以往这种情况不是丢出去就是打一顿再丢出去【……】,老大从来不会多话,今天却反常了,不知道是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破孩,是幸还是不幸……·黄毛在心里给夏黎言画了个十字,阿门。
……·☆、第七章· ·上了一天课,除过去上午和中午的小插曲之外,下午过的都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好久没拿笔了,记笔记时有点跟不上老师的速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夏黎言提着书包慢悠悠的往家走。
家里还有点挂面,回去再炒个鸡蛋……琢磨着晚饭,他又顺手在小区超市里提溜了一袋盐··吃完饭后,夏黎言乖乖的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以前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乖顺的时候啊,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晃晃头把脑子里的感慨甩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作业里去,除过去正在写的化学,他还有数学、英语、物理、政治……四门作业……·这才高一就这么苦逼,高三可怎么活·幸亏他上课有认真听课,脑子也足够聪明,作业虽多,但也不多难,写的还算顺利,饶是如此,写完作业也已经12点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有种长睡不醒的冲动,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以前一天四五赶四五个通告偶尔晚上还要录歌都没觉得这么累……默默抱怨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也是神清气爽,精神劲儿都好了许多·吃完早餐之后,夏黎言又把周末自己包的香菇饺子煮了25个,用保温盒装起来准备带去学校,这样中午用温水过一过就能吃了,还省4块饭钱……夏黎言禁不住要为省吃俭用的自己鼓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种事情,他以前是想都没想过,可是现在却思虑周全到连四块钱都要计较却也没有任何不适,真是强悍的适应能力……·整个上午都风平浪静,除过去偶尔还会带着疑惑和诧异看过来的目光之外,没有任何人再找他麻烦,让他写作业或者要抄他作业之类的也都没再发生。
夏黎言对此很满意,在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些有代沟的小P孩【……】交朋友之前,没人来找他麻烦就是极好的了··最后一节课刚下课,夏黎言就迫不及待的把保温盒拿出来,饿死了,脑力劳动一点也没比体力劳动耗的精力少啊……随手捏了一个饺子丢嘴里,还成,没黏的太紧,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洗手……拿了一上午笔又摸摸书摸摸作业本还在地上捡N次东西他竟然没洗手就捏着吃·累到一定程度真的会让大脑思维变慢吗·把保温盒放下,夏黎言默默出门拐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之后拿着保温盒正准备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温水,却被陈锦安挡住了道路。
“……”目前眼里只看的饺子的夏黎言有点暴躁,语气也不是很好,“干嘛”·对于他这种语气和态度,陈锦安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皱了皱眉,“季老大让你去顶楼。”
……·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夏黎言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季老大是谁,脑海里瞬间浮现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这……“能不去不”·陈锦安不耐烦的看他一眼,表情很明显的两个字——废话。
掂量了一下形势之后,夏黎言不情不愿的跟着陈锦安上去了,当然也没忘了自己那25个饺子,一并端上去了,不知道对方要干嘛的情况下,随时带上干粮【……】是个好习惯。
走在路上的时候夏黎言也在回想,昨儿中午之后应该没再见过那个谁,没什么交集按理说也不应该再有纠葛啊……不知道又要干嘛··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想来想去,夏黎言得出一个结论——小孩的心思果然很难猜o(╯□╰)o·到顶楼的时候季衡之正靠着栏杆往下看,黄毛一如既往的跟在一旁,看着他,夏黎言实在很想建议他去把头发染回黑色,哪怕是亚麻色棕色也好啊,这么可爱的脸实在跟这种颜色不搭……陈锦安走过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退到一边。
……这阵仗是要干嘛正迷茫着,季衡之转过头来,看他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黄毛立刻捧着一个东西走过来,递给他··看着那个学校食堂的外带盒子,夏黎言这回是完全懵了。
“喏·”黄毛强制的把盒子塞他手里,看他迷茫的眼神,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老大很少请人吃饭的,赶紧接着·”·言下之意就是请你吃是你的荣幸,还不快跪下谢主隆恩[夏黎言无言的把饭盒打开。
·………………………………………………·他狠狠的抹了把脸,抬头看向季衡之,努力用眼神表现出“这是要闹哪样”的意思。
心有灵犀[]一般看出他的疑问,季衡之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帮你改掉挑食的毛病·”·……·你是我妈吗,要不是的话你管我挑不挑食……我们很熟吗,不是那么熟的我吃啥跟你有毛关系……你家住海边吗,不然的话——·为·夏黎言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当然,开口时,语气就变的无比亲切。
他举了举自己右手的保温盒,“那个,我自己带饭了·”·季衡之瞥了一眼已经黏在一起不分你我的饺子,“留着晚上吃·”·馊主意·饺子已经成一坨了,留着晚上吃岂不是要变成一堆……·被自己这两个形容词恶心了一下,夏黎言纠结的看着自己那盒土豆丝火腿饭,“我能说不吃吗”·季衡之一挑嘴角,:“你说呢。”
不是反问,是陈述,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一定要在这儿吃……”不死心的再换个问题。
这次季衡之没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好吧,他知道答案了,夏黎言把保温盒盖好,小心翼翼的放在脚边,然后拿起筷子戳了几下饭盒里的饭,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他实在是吃不下去啊……·“你可以坐在地上吃。”
似乎是以为他嫌弃站着吃饭不舒服,季衡之还颇为好心的提出意见··……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端着盒饭狼吞虎咽的样子,夏黎言表示脑补无能,他很委婉的摇头拒绝对方的“好心提议”,他一手端盒饭一手拿筷子,十分“艰难”的吃了起来。
你问站着吃饭什么感觉·…………自己试一次就知道了最好是在众目睽睽下,更有感觉·夏黎言没想到季衡之还就真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吃完饭,这顿饭吃的最大的感想有两个——第一,站着吃饭很痛苦,第二,明明是喜欢吃的东西却要装出一副委曲求全勉强吃下去的那种感觉,真是痛并快乐着啊……·本以为季衡之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种甜蜜的折磨一直持续了一星期,每天中午都是土豆丝火腿,还不用自己掏钱,甚至他都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吃饭【……】·而且还得应付季衡之偶尔心血来潮时的刁难,忍受黄毛越来越奇怪的目光,啊不,一周下来,他已经知道黄毛的名字了,他叫苏莱,第一次听季衡之叫的时候,夏黎言就特别想问苏莱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进去……·总之这一周除开中午那一段时间之外,其他时候都过的挺不错,班主任找不到理由骂他,班里同学也因为他奇怪的转变对他敬而远之,又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总体上还算滋润吧。
周六上午,四节补习课一上完,夏黎言抓着书包就往外跑,跟身后有鬼追似的,不说别的,这一周土豆丝火腿实在是把他给吃的有点腻味,喜欢吃是没错,但也顶不住天天来啊,还得注意吃饭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不喜欢吃的样子,太慢了又会被说挑食,这哪是吃饭哪,分明就是还债·看着夏黎言飞快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陈锦安默默的把那句“老大说今天你的午饭可以自行解决”给咽回肚里去了。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了吧··☆、第八章··其实夏黎言也没把这一周中午的事情给真正的放在心上,他没天真到认为对方对他一见钟情什么的,季衡之是直男这件事情他还是十分肯定的,要不然白当这么多年GAY……他也大概了解季衡之的想法,顶多就是觉得他挺有趣,想逗逗他玩儿而已。
虽然这么说很贬自己的身价,但是事实百分之九十就是这样……因为他在公司里看到刚进来的年轻鲜嫩或充满活力或羞涩内敛的后辈时,也会偶尔一时兴起就去逗弄一下。
所以这其实是报应吧……·只不过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你永远也想不到下一秒,你会遇见谁··吃完晚饭出去溜了一个稍微远了点的弯,回来时天色已晚,街口黯淡的路灯没有显得明亮,反而愈发昏暗。
穿过这条小街,前面那栋旧旧的住宅楼,就是家了··忽然,小巷的拐角处传来一阵纷乱嘈杂的脚步声·没容得他细想,身后忽然神过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紧紧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拖,一直把他拖到墙角昏暗的阴影里。
这一连串动作极为流利,夏黎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对方似乎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只是用让他无法反抗的力道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见他没有挣扎,力度也就放松了些,与此同时——·“别动。”
冰冷的声音几乎贴在耳朵边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在耳垂,夏黎言立时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伤害他的意图,而且声音也挺熟悉,他费力的转过头。
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映入他的眼帘——·季衡之,要不要这么巧啊·刚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表示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踢踏而来的脚步声却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季衡之瞥了一眼他身上稍微反着光的白色校服,握住他肩膀的手稍微一用力,带着他极为迅速的转了个圈··然后,夏黎言就被挤在墙和季衡之中间了··这动作……暧昧的有点坑爹……刚准备乱想,但是看到季衡之虽然背对着小巷但却一动不动的,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听着身后动静的样子,夏黎言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了。
这,季衡之是在躲那群人·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夏黎言看到大概有五六个人快速的朝他来的那条路跑去,皆是寻常打扮,抛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一直目送着他们彻底消失,夏黎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在紧张什么·季衡之终于放开他,后退了一步。
“哎,你这是躲仇家”夏黎言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道··季衡之一手按在左肩上,转过身和他并排靠在墙上,没有答话··“瞧你身手也挺利索的,怎么连这么几个人都摆不平”夏黎言也不在意,继续追问着。
“……他们有枪·”·“哦,他们有……啥你开玩笑呢吧天朝又不像美利坚,除非你是混黑道……”后面的话在触及季衡之的目光时咽了回去。
难道他还真说对了最开始顶多以为这位就是一个校园混混级别的,怎么这就上升到黑道了·夏黎言呆呆的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只见他眼眸微阖,呼吸有点粗重,手还按在左肩上。
手……夏黎言看着季衡之指缝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你流血了”·季衡之没理他,那样子像是在休息··“需不需要陪你去医院”虽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但是那色泽实在是刺眼……·“不安全。”
……连医院都不安全,那其他地方是不是不能待了不过估摸着季衡之的意思应该是会被那些人发现什么的··“那,送你回家”·季衡之终于睁开眼睛,冷淡的看他一眼,缓缓道:“路上不安全。”
……地球是最危险的,快回火星去吧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也不能把人丢在这儿不管啊,“那你总得赶紧找个地方止血吧,要不然一会儿真的失血过多身亡了”·季衡之只用一秒就做了决定,他率先往小巷里面走去,“先离开这里。”
对哦,危险之地不宜久留·夏黎言快步跟上,“那啥,要不先去我家吧反正也不远·”·季衡之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似是思索了几秒,然后点头道,:“好。”
……夏黎言发誓他刚刚那句话真的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说出来了随口一说而已啊,大哥你不懂得客气一下吗……虽然心里几乎要呕出一口老血,但是说出去的话就算泼出去的水,他也不好反悔,只得在前面带路。
幸亏他有在家里存放常用药物的习惯,一边想着,夏黎言已经把装药的小盒子翻出来··季衡之正在有些费力的把外套脱掉,然后扯住衣服袖子用力一拽,“刺啦”一声,左边的袖子被他生生扯掉。
左臂偏上处,一片鲜血模糊的晕染开来,隐约可以看出并不算太大,但也让小老百姓夏黎言有点心惊肉跳··季衡之淡淡开口道,“过来,上药·”·知他动作不便,夏黎言也没废话,拿着酒精小心翼翼的帮他清理,“咦,你这伤口怎么这么奇怪”·“子弹刮的。”
……可真凶残·夏黎言当下不再多话,动作不太纯属的擦药,然后包扎··“哎,我说你要不要通知一下你的朋友或者家人什么的”夏黎言很委婉的提醒。
回答他的是一串:“……”·被无视了这么多次,夏黎言都产生抗体了,索性不再管他,径自去洗碗池边把晚上吃饭时的碗给洗了··洗完碗出来,季衡之竟然还在原地坐着,姿势都没动一下,只是阖了眼帘,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应该是闭目养神,一般人坐着睡不着。
像是感应他的想法似的,季衡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我去,这明明是我家吧,您怎么表现的比我还随意啊夏黎言被他这反客为主的态度弄的不太乐意,索性也在客厅坐下,“没事,我陪你。”
·“……”·紧接着屋子里就陷入一片静谧,诡异的安静让夏黎言浑身都不自在,无所事事但又不想进卧室,索性盯着季衡之的脸发呆,幸亏他闭着眼,正大光明的使劲儿看也没关系【……】·看了一会儿,夏黎言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磨磨蹭蹭的开口道:“我这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大忙啊”·被他五次三番打扰,季衡之眉宇间竟然也没有不耐,只是他终于换了一个姿势,然后对夏黎言微微点头,那意思竟然是默认。
夏黎言大喜,“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正好,我有一个要求……”·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季衡之眼中一冷··夏黎言却似浑然不觉般继续说,“那个……咱吃了一周土豆丝火腿了,下周能换个不当然我不是说不好吃,好吧不管好吃不好吃,连吃一星期怎么着也腻味透了。”
季衡之眸中冷意尽数散去,脸上的表情又变成:“……”是他对这个人抱的希望太高,才会以为他要趁机狮子大开口·看着那双极尽真诚望向自己的眼睛,季衡之缓缓道:“没有下周了。”
……眨了眨眼睛,季衡之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意思是,下周不管他饭了虽然连续吃一周土豆丝火腿是很烦,但是省钱啊虽然他表现的很不耐烦,但是心里其实还是觉得挺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每天都乖乖的往顶楼爬了……·早知道就不管他了夏黎言有点愤愤的,但是季衡之明显已经陷入沉思,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夏黎言也不能厚着脸皮让他继续管饭,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好歹以后午饭可供选择的种类多了……·眼看着时针都快转到10点了,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季衡之却还是没有丝毫动作,一点要走的打算都没有,夏黎言也坐不住了,又不好直接赶人,转着圈问道:“这么晚不回家,你家人会不会担心”·“不会。”
眼皮都没动一下,干净利落的回答··……夏黎言已经不知道该吐槽季衡之神奇的家庭还是完全忽略他话中话的本事了,只得继续委婉道,:“我作业还有很多没写……”·所以你快走吧·“……”季衡之沉吟了一下,“需要我给你讲题”·……我只是没写不是不会写啊怎么就听不懂天朝话呢,夏黎言正考虑着要不要换英语再来表达一遍他的意思,那边季衡之又说话了,“如果你是顾及我的话……”·对对就是顾及你,所以快点说告辞。
“那我可以去里面·”季衡之指了指卧室的门··……夏黎言狠狠的抹了把脸,“算了,你自便,我进去”·他看出来了,季衡之是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了,爱咋咋地吧,不管了走进卧室之前,他又回头扫视了一遍客厅,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况且……他又不是没注意到季衡之的衣服,虽然颜色深了点,但是那做工明显是纯手工的,那位至少是个富二代,所以应该不会对他这小破家产生什么想法。
这么想着,夏黎言很安心的回屋里··在屋里趴在床上写了一会儿作业,直到他困了也没听到门外有一点声音,索性撂下笔,支楞着耳朵专心听门外的动静,听着听着,他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夏黎言:你好冷淡啊·季衡之:- -我是直男·夏黎言:可是咱妈说你是我CP><·季衡之:……我还没爱上你呢·夏黎言:TAT· ·☆、第九章··等他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揉了揉眼睛,慢腾腾的等大脑清醒,这才去恍惚想到屋外似乎还有一个人。
打开门探出身子一看,一片空空荡荡,家具齐整,什么都不少,只是昨夜坐着人,已经不见踪影··走了么,也好··按部就班的洗漱,吃早餐,然后规规矩矩的写作业,夏黎言其人,虽说看起来随遇而安,漫不经心,但他却是一个极好的习惯——干一行,爱一行。
当初在家时,他尽心尽力的当自己的纨绔少爷,后来组乐队,即使心中不耐,也会压下性子乖乖听经纪人的话,现如今,他是一个好学生,所以也会自然而然的完成一个学生的本职工作。
中午时分,有人敲门··是收水电费的大妈,似乎已经跟他很熟,也知道他平日生活艰辛,所以很好心的把零头给抹去了·这世界上,总归是好心人多一点。
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当年什么都有经纪人打理,自己又从未曾为金钱发愁,所以生活里的诸多难处竟是一概不知,现在看来,真是处处都要钱·虽然他现在手头还算宽裕,但是以后又当如何,却是一片茫然。
家里没有电视,无聊时只能玩玩手机游戏,时间就这么被消磨,不知不觉也到了傍晚时分·许是中午吃的太多,晚上竟然也一点没觉出饿来·没吃饭自然也不用出去遛弯消食,况且经历过昨夜的事情,他对出门一点欲望也没有。
索性趴在窗边看星星,不是闹市中心,灯光霓虹全都看不见,黑蓝色的天幕上悬挂着点点繁星,看久了,还真有那么几分摇摇欲坠的意思··与此同时,思绪也禁不住开始天马行空起来——如果被流星砸死,不知是算运气好,还是不好总之不管好不好,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普普通通车祸大军里的一员而已,索性未曾伤及无辜,难不成是这个原因,老天才会奖励他重新活一次才机会这么想着,他几乎要被自己逗乐。
回头环视了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他忽然意识到,可能这一次,他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达到前世高度的一半了·所谓人人平等,其实都是屁话,曾经的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去学自己喜欢的乐器,甚至完全不把学习放在眼里,因为他不有足够的钱,不必为了生活疲于奔命。
所以他在选择职业时,可以堂而皇之的去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是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在大学毕业后,已经开始学着为生计奔波·至于梦想这种东西,或许曾经有过,但是在生活的压力下,早早的就被压在箱底,不见天日。
现在的他显然没那么多精力和金钱再去投身乐器,那么除了这个呢……托着头思索了半响,夏黎言很悲哀的发现,他还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具身体自带的无趣系统给感染了……总之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说的好听点叫知足常乐,说的难听点就是胸无大志。
--虽然对于思索的结果十分不满,但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没有目标就没有动力,总要有什么能鞭策自己努力拼搏下去,又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考上一个好大学,这个是长期目标,另一个——在考上大学之前不会饿死……这个,好歹算能一直施行下去的,算是阶段目标……吧·囧囧的从窗台上爬下来,洗脸睡觉!·早睡早起的好处就是上课时一直精力充沛,所以夏黎言精神十足的听了完完整整四节课,中间愣是没产生一点困意,直到放学之后才觉得眼睛有点酸,刚准备趴桌上眯会儿,就察觉到有人敲他桌子··打扰别人睡觉的都失眠一个月一边在心里诅咒着一边抬起头··“夏黎言,外面有人找·”女生还蛮漂亮,齐刘海大眼睛,只是态度很冷淡。
说完立刻就转身离开了··……夏黎言揉了揉眼睛,走出去,正赶上一个黄头发的家伙正探头探脑往里扒··“……苏莱”·“夏黎言”看见他,苏莱显得十分激动。
“……怎么了”夏黎言看过去,苏莱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学生,眉眼俊朗,身材修长,他很得体的对夏黎言一笑,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方筝,方正的方,风筝的筝,你好。”
注意到他的用词是“我是方筝”而不是“我叫方筝”,夏黎言心里立刻对这个人的性格有了大概判定——说不上自负,但一定十分自信,而且,就冲他对着自己这么小一个小孩还能特别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也能看出来确实他确实挺特别的。
夏黎言也伸出手,跟方筝握了一下,“我叫夏……”·话刚出口就被方筝接了过去,“夏黎言,我知道·”·……敢情他要出名了夏黎言无语的把手收回来。
方筝似是看出他的想法:“是季少告诉我的,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表示一下感谢,季少他抽不开身,特意让我过来请你吃饭·”·“……”夏黎言莫名其妙想到那时候关于吃饭的话题,季衡之不是说没有下次了么,还是说……土豆丝火腿没有下次了·不管怎么说,有人乐意请下馆子这种事情,他是不会拒绝的。
一直被当背景板的苏莱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他迫不及待的砸下一连串问题:“夏黎言,你干嘛了帮了老大什么忙为什么要感谢你他们都不告诉我”·“……”夏黎言诧异的看了方筝一眼,有什么不好说的么·方筝立刻道:“季少也没告诉我,只是嘱咐我过来而已,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怎么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的事儿,经他们这么一传,好像就成了惊天大秘密呢……只是季衡之没说,他也不好意思说了,于是只好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把苏莱的问话给敷衍了。
倒是这个方筝……打量着他的背影,夏黎言在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个GAY·衬衣开到第二颗扣子,恰到好处的露出锁骨,身上还有淡淡的Adidas运动香水的味道,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发型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和整体气质很搭却不会显得刻意,而且刚刚从正面看时能隐约看出深棕色衬衣下的肌肉线条,修身仔裤更是把他的翘臀长腿展露无遗。
……一般直男都不会打扮的这么风骚·这个方筝不仅是个GAY,还是个很懂得怎么把自己的魅力完全显露出来的GAY··苏莱还在身边喋喋不休的追问他跟季衡之是什么时候那么熟了,旁敲侧击的想要挖出答案。
方筝缓下脚步,等着他们跟上,这才淡淡道:“苏莱,季少不让说自然有他的理由·你这么追问不是让夏同学难做么”·“……”苏莱扁扁嘴,“好嘛,我不问就是了。”
其实他也知道他这么不停的问是在难为夏黎言,可是就是心里不舒服嘛,这个夏黎言才认识老大几天,凭什么就能……说白了,苏莱这是心里不平衡了,连带着,也不太待见夏黎言了,虽然本来他也没怎么待见他……这么想着,苏莱跟方筝打了个招呼就提前溜了,他本来也不是为了陪夏黎言吃饭,只是想试试能不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而已,既然获取答案无望,自然也不肯再做无用功。
方筝果然心细又体贴,他仔细询问了夏黎言的口味喜好之后,然后带着他们去了一家离学校并不太远的私房菜··“这家的菜口感特别好·”·直到真正开始吃的时候夏黎言才理解了方筝这句话的意思。
每一样菜的味道都要渗的特别透,均匀无比·特别的……爽口··透过菜肴上隐约的烟雾,方筝细细打量着对面聚精会神吃东西的少年··身材过于纤弱,明显的发育不良,也是,那种家庭状况……想到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方筝的眸子里不由带上几分同情。
不过眼前这个夏黎言还是跟大部分单亲家庭生活贫苦的小孩不同,至少淡定又沉稳,从见到他开始到现在,他都没露出一点惊讶或者是好奇的情绪——对任何事情都没有。
就算是本身性格偏内向,但是跟一个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吃饭却丝毫不见局促……·真是……耐人寻味啊··察觉到他的目光,夏黎言抬眼问道:“你怎么不吃”·“我不太饿。”
在他抬头的瞬间,方筝就收起脸上的情绪··“哦·”夏黎言也不在意,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半了··察觉到他看时间的动作,方筝问道:“怎么,一会儿还有事吗”·“不是,两点半要上课。”
“哦,你很用功·”这是一个肯定句··“……老师说不好好学习没前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嗯,确实。”
方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到学习,你有不会的可以去问季少·”·“……季衡之”夏黎言稍微有点惊讶,他成绩很好么·方筝勾着嘴角,表情意味不明,“照季少的成绩,进X大完全没问题。”
……夏黎言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人不可貌相·X大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在中洲市,没有任何其他的大学能与X大比肩。
照这么看,季衡之的成绩确实很好··“不过季少今年要高考,可能有点忙,他还要兼顾家里的事情……”·夏黎言没有去问省略号后面的内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我现在还能跟上,不用麻烦了。”
方筝一拍脑门,道:“也是,我怎么忘了,你是第一名来着·”·话里话外丝毫不掩饰自己调查过夏黎言的意思,夏黎言也不在意,礼貌的对方筝笑了笑:“我吃好了。”
“成,好了就送你回学校,我也算任务完成·”方筝站起来,忽然又转向他:“来,留个手机号,方便以后联系·”·……以后为什么还要联系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下,夏黎言到底没说,毕竟方筝比自己大,他都开口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拒绝,于是默默的报了一串数字。
方筝存上后,又给他拨了一下,挑着嘴角笑的灿烂:“我的号你也存上吧·”·……夏黎言默默的掏出手机存了名片,然后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方筝的喉结处,凝住。
“那什么,这个……”夏黎言伸手指了指,“有点明显……”·“什么”方筝疑惑的摸了摸,“怎么了”·“……吻痕。”
其实这都是拜自己这刚一米六的身高所赐,要不然也不会看到下巴以下喉结以上那个微妙的地方,“面积挺大的,你最好……处理一下·”·他说的挺委婉,方筝的表情空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黑,声音带上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季衡之……”·这次不是季少了,直接叫全名。
怪不得他出门之前季衡之盯着他的下巴看了十几秒,然后提醒了一句让他私生活检点一点·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啊真是……·夏黎言听见他叫出的名字,不自觉眉头一跳,表情也微妙起来,把刚刚方筝的表情和那个名字联系一下,他很难不想歪啊……·难道他猜错了季衡之其实不是直男而且,他和方筝还是……怪不得方筝能代表他啊,年下什么的……夏黎言觉得,自己又知道了一个关于季衡之的秘密。
只是,如果方筝知道他想在想什么,才真的会呕死··“哎,你想什么呢”方筝看着他的表情,莫名有点发麻,“我这个只是个意外”·“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想了想,他又很诚恳的建议道:“下次,让你男人稍微轻点·”·“”这一次方筝的震惊表现的很明显:“你怎么知道是男人”·“女人一般嘴都没那么大。”
而且也吸不出那么重的颜色·其实他本来直接说季衡之的,但是考虑到自己跟他们并不熟,所以也没说那么直白··“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只持续了几秒的震惊过后,方筝的表情变的意味深长。
大概是见到第一个同类,所以心里不自觉的放松,夏黎言很坦荡的承认:“没错,我也是·”·被他的淡定震到,方筝反倒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后,他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像十五岁的孩子。”
“……”夏黎言看他一眼,率先往外走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方筝:“……”·☆、第十章· ·在这之后,夏黎言的生活趋于平静。
陈锦安对他视若无睹,季衡之更是见也没再见过,至于那个昙花一现似的方筝,虽然留了手机号,却一次也没联系过··夏黎言也不觉意外,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没什么奇怪。
正好也快要期中考试了,夏黎言一门心思投入到学习中去,因为班主任说,第一名是有奖金的··这其中,发生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插曲,但是对夏黎言的学习生涯也算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大抵是他变化太大,任课老师都忍不住来关心··语文老师在他的作文本批语上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询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当然,心态变的积极向上性格也变开朗是好事情BLABLABLA,同时表达了遇到问题可以向老师寻求帮助,老师会尽量帮忙的意思。
于是在下次交作文的时候,夏黎言在那段评论下写了这么一句话——我梦见我妈妈,她说,我要是再那样,她就不要我了··……不知道语文老师有没有把这句话给别人看,但是在那之后,无论是班主任还是其他老师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班里的同学,也都开始不再若有似无的排斥他,至少,不少同学都开始愿意跟他说话,有时候还会过来问他几道题。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是好的转变,不是吗·这一天中午,夏黎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午饭·有一个人忽然坐在他面前:“夏黎言·”·抬头,是班长徐晋。
咽下嘴里的饭,“怎么了”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至少在以前的夏黎言日记里被人欺负的名单里没有他,而且后来几次接触,对他都还算友善。
徐晋有点扭捏,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样子:“你是不是……”·夏黎言放下饭碗,等他继续说,徐晋吭哧半天,一句话终于说完整,还附带解释:“是不是,挺缺钱的啊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嘴角一抽,夏黎言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心细,才这么小,就知道照顾别人的情绪了。
其实班长的顾虑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青春期的小孩子本身对这些事情就很敏感,再加上夏黎言以前那么一个性格,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让他觉得伤自尊……从这一点来看,徐晋算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只不过现在的夏黎言虽然外壳没变,内里却早就不一样了·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有一句话说的好——世界上最无法掩盖的三件事,咳嗽、贫穷和爱·他的情况反正班里人都知道,再遮遮掩掩的反倒没意思。
·所以夏黎言很大方的点头承认了··徐晋又仔细看了看他,确定他脸上并没有不乐意的情绪,这才继续说:“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我舅舅的KTV里帮忙。”
“有工资的,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是总是一点补贴吧·而且如果你愿意,我跟我舅舅说一下你的情况,他可能还会多给你一点·”徐晋观察着夏黎言的表情,生怕他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
其实他本来也不太乐意跟夏黎言接触的,性格太诡异了……只是前几天老师特意交待了对于夏黎言同学,能帮的尽量帮,他又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班长,这才会来试着跟夏黎言商量。
夏黎言心中一暖,他当然听的出徐晋的意思,不是笑话他,是诚心诚意的想帮他·“我会不会……年纪不够”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夏黎言迟疑的看着徐晋。
徐晋笑了笑:“没事儿,咱们不算是正式去打工,相当于亲戚家的孩子没事的时候去帮忙而已·你要是觉得行,我就去跟我舅舅说了,他们不缺正式员工,就是有时候人多会忙不过来。”
“具体时间呢”·“周五的晚上,周末周日下午和晚上,唔,可能要通宵·具体还得等咱们过去了才知道·”见他认真询问,徐晋也尽职尽责的给他解答,“其实也不用咱们干什么,估计就是送个果盘打扫一下卫生。
没问题吧”·想了想,徐晋又笑着补充一句:“要是碰上大方的客人,说不定还有小费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黎言当然不会再拒绝,他点点头:“那好,谢谢你啊,班长。”
跟夏黎言打交道成功,徐晋也挺自豪,他嘿嘿笑道:“没事儿,能帮到你就好·”·既然是熟人的,那么自然有了保障,工资不管是多是少,总算是点收入,而且仅仅是周末,不会耽误学习,反正平时的周末他都是窝在家里,一点户外活动都没有,与其把时间都浪费掉,不如去赚点钱。
徐晋的动作也够快,他舅舅让他找4个人,除过去他和夏黎言,又在班里找了几个平时玩的好的又手脚麻利的同学·他跟他舅舅说的时候着重强调了夏黎言的事情,希望他能多给夏黎言一点工资。
舅舅本来也很喜欢这个懂事听话的外甥,见他知道照顾同学自然更是欣慰,因此很大方的承诺每个月多给那个叫夏黎言的小孩200块钱··在去之前,徐晋又挺严肃的跟几个小孩说了一下夏黎言的工资会比大家多200块钱以及原因,因为他觉得与其以后谁无意中发现然后觉得他不公平,还不如提前说明的好。
答应过来帮忙的几个小孩也都是图个新鲜,家境也都不错,跟徐晋又玩的好,当下都表示了理解·于是4个小孩开始了勤勤恳恳的上班生涯·徐晋舅舅的KTV规模挺大,装潢也挺好,金碧辉煌的非常上档次,里面设备什么的都挺新,应该是新开的。
干了一个周末,夏黎言发现他们还真就像徐晋说的那样,仅仅是帮个忙而已··拼个果盘,烹个爆米花,人手不够的时候去帮前台接待一下客人,把客人带到房间之类的,打扫卫生都没用他们。
活不重,也不难,而且那些工作人员对他们也都挺友好,可能是因为他们年龄小,又不是正式员工,没什么竞争压力,所以相处的很愉快··他们的具体的上班时间是周五的通宵周六下午加通宵,周日待到下午六点,就可以了。
不累,就是容易倦·毕竟他们年纪都不大,熬一整夜是有点难受·不过实际上通宵时后半夜是可以睡一会儿的,只要跟上早上六点送客人就行··第一周干完后,在下班前,徐晋的舅舅把他们叫了过去。
“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叔叔·”中年人有些微的啤酒肚,但看起来却很和善··几个小孩纷纷挺羞涩的跟王叔叔打招呼问好··“怎么样,觉得还适应吗”·“挺好的,没什么不适应,就是有点累,嘿嘿。”
徐晋率先说··“就是要锻炼你们,能吃苦以后才能成功·我去问领班了,她说你们都很勤快,做的很好,来,这是这一周的工资·”王叔叔从抽屉里拿出钱,亲自来到他们面前准备挨个发。
“来,小晋,这是你的·”说着,他把200块钱放进徐晋的手里,“哦对了,小晋,你上次说那个特别的同学,是哪个”·拿着自己第一笔劳动成果,徐晋激动的脸都红了,他指指身边的夏黎言,“就是他,叫夏黎言,我跟您说过的。”
“老了,都记不住了·”开玩笑似的自嘲了一句,王叔叔转过身子,“来,小同学,你每周比他们多50·”·夏黎言接过两张红色一张绿色的票子,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激动:“谢谢王叔叔”·“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劳动的成果。”
王叔叔一边把另外四百递给其他两个男生,一边鼓励他们,“累是累了点,回去吃点好的补一补身体·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面对夸奖和表扬,包括徐晋在内都不淡定了,一直到走出KTV的大门,他们的情绪都还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纷纷讨论着钱该怎么花。
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出奇的一致,除了没怎么参与讨论的夏黎言,其他仨小孩都决定给爸爸妈妈买东西··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都还挺懂事儿。
几个人一起走到路口,这才分道扬镳,各回各家··握着手里的250块钱,夏黎言有点恍惚,他想到上辈子自己亲手赚的第一笔钱的,是用来给周维买了一个领带夹——那时他已经因为周维和家里摊牌,然后被赶出家门。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爸妈··其实后来,他妈妈是找过他几次的,只是由于他堵着一口气,死活不肯妥协低头,最终跟父母渐行渐远·现在想到,他难过的不能自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会为了那虚无缥缈而可笑的爱情,放弃血肉相连的亲情··如果……如果时光能倒流,那么就算他被父亲打死,也绝不要再断绝关系·那时的他,只顾着自己的愤怒,却忽略了母亲悲伤的泪水和父亲眼中的隐痛。
现如今,终于遭到报应,他甚至连一个尽孝的机会都没有,就窝囊的死去,不知又要累父母伤心到什么地步··心中怀念、悔恨的情绪痛苦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夏黎言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借助跑步带起的风,吹掉眼中苦涩的液体··不知跑了多久,等他停下来时,身边早已不再是熙熙融融的闹市,却也远离了他家。
双腿发软,一个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疼痛终于拉回些他的理智,夏黎言茫然的眼睛里似是多了一些东西,愣了几秒,他抱住膝盖,狠狠的恸哭起来,带着点压抑的哭声,却说不出的绝望。
“你怎么了”一辆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下来一个人,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飞快的抹把脸,擦去泪水,夏黎言呆呆的抬头,季衡之眉头微皱,正低头看着他,一双眸子冷若寒星。
“你怎么在这里”夏黎言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季衡之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别墅:“我家·”·“……”夏黎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跑,竟然跑到富人云集的锦泽花园了。
他一手撑地,有点艰难的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啊,我没注意,哈哈·”·季衡沉默半晌,道:“上车,我送你回家·”·夏黎言看了看季衡之手边那辆一尘不染的黑色宝马,又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晃悠着就回去了。”
但是显然季衡之没打算跟他商量,转身干脆利落的打开后面的车门:“上车·”·命令式的语气,让人一点拒绝的余地也没有·若是以前,夏黎言可能就乖乖听话了,但是正碰上他心情抑郁,一点也不想迁就别人,语气也有点生硬起来:“真的不用。”
季衡之漠然的看他:“从这里到你家步行的话大概要45分钟·”·……夏黎言觉得自己的两条腿越发酸软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言不发的乖乖上车了。
45分钟的路程开车的话就很快了,在夏黎言还没打量好车内的摆设时,就看到自己家那栋熟悉的破旧楼房··下车,关门·隔着驾驶座的车门,他微微弯下腰,对季衡之说:“谢谢。”
季衡之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两秒后,从车上的纸抽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夏黎言:“……”·一头雾水的接过来,又道了谢,目送着季衡之的车子开走,这才回家。
去厕所洗脸的时候,无意中瞥到镜子里的自己,夏黎言这才找到季衡之给他递纸的原因·只见镜子里那个人,目光涣散,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脸颊上还有泪水冲刷灰尘之后留下的黑道道,一条一条的,就像一只滑稽的花猫……·擦,真是毁形象啊……在心里随便感慨了一下,然后洗脸睡觉。
这个周末真可以称的上是身心俱疲··11、第十一章 ...··随着期中考试的结束,天气也越来越凉·夏黎言衣柜里除了校服之外,其他的衣服都少的可怜。
冬天的羽绒服只有一件,还又旧又小……必须地添置几件衣服了·正好趁着季节转换,秋天的衣服都开始便宜大甩卖了,这会儿多买几件,正好来年春天也能穿,唔,衣服不用买太多,一两身儿就好,他大部分时间还是穿校服,而且又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衣服穿不了多久就会变小。
然后再买几件冬天穿的厚衣服,大概就足够了··抱着这样的想法,精打细算很会过日子的夏黎言在超市的大卖场抱了一堆衣服回来,毛衣、衬衣、棉衣棉裤什么的,花了400块钱,虽然有点心疼,但是看着那一堆新衣服,心情却是止不住的好。
而且在试衣服的时候,夏黎言又有了新的发现——这个身体被他照顾的越来越好了··虽然没长多少肉,脸色也还是偏向苍白,但是身条已经在慢慢的抽高,穿上新衣服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少年一对漆黑的瞳孔褶褶生辉,光彩流转,早已经褪去了最初那种怯懦柔弱之感,看起来生机勃勃,十分让人欢喜。
捏了捏还是有些纤细的腰身,虽然没有肉,但却紧致许多,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结果一定非常让人满意就算以后变不成那种让惊艳的大帅哥,但是变成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帅哥,绝对不成问题·与此同时,很多事情也都朝着让人欣慰的方向发展着。
期中考试的奖学金丝毫没有意外的收入囊中,市一中作为中洲市高中的领军学校,对于这些好学生一向不吝奖励,2000块钱人民币发下来的时候夏黎言高兴的脸都红了,班主任崔晓梅也难得的一脸喜庆,据说,学校给她的奖金更高。
而且他在徐晋舅舅家的KTV的帮忙工作也进行的越来越顺手·他的活基本已经稳定下来,就是拼果盘,还能时不时的免费吃点水果补充营养,算是额外的好处,毕竟买水果也是一大笔支出。
刚拼好一个大果盘,徐晋就进来了,他负责的是帮客人送东西,以及带领客人进包厢之类的类似于前台的活··“哎,黎言,好了没”徐晋顺势把手搭在夏黎言肩膀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瓣橘子给搁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共同奋斗,这四个小孩子之间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好了,你拿走吧·”直起腰,夏黎言后退一步··徐晋一手端起果盘,又想到什么,开口道:“黎言,帮个忙呗·”·夏黎言疑惑的看他一眼,等下文。
“这个包间的客人还要了好几瓶洋酒,杨姐去接电话了,我拿不住,跟我一起去送呗·”·想了想,这会儿确实没其他客人点果盘,反正他也没事,于是点点头,对一旁沙发上坐着的男生说:“小杰哥,帮我看一下,我去跟徐晋送点东西。”
男生正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答应道:“成,你去吧·”·于是夏黎言一手拿两瓶标价都是四位数的酒,跟着徐晋往外走··进去之前,徐晋又停下来,挺认真的交代了他一下:“里面的客人来头都挺大,进去别说话别抬头,恭敬点,放下东西就走。”
——还挺像模像样的··其实无外乎徐晋会担心,毕竟夏黎言还没送过东西,万一不小心得罪人,就难办了··夏黎言笑笑:“知道了,放心,没事儿的。”
徐晋这才推开包厢门,夏黎言跟着他走进去·似乎是正赶上换歌的空隙,里面有瞬间的寂静··低着头,刚把手上的酒瓶放在桌子上,耳朵里就传来喧闹的音乐和极具节奏感的鼓点。
夏黎言手指一颤,酒瓶“啪”的倒在桌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脆响,他却恍若未闻般,侧过头,把视线转移到墙上的大屏幕上··那是一个由4个人组成的乐队,在空旷的舞台上,各有各的特色,却配合默契。
那个眉眼精致,眼神冷淡的人席地而坐,微微垂着眼,正轻轻拨弄着吉他·在他身后,抱着贝斯的总是一脸阴沉的少年,眼神落在脚下,带着些微的笑意·斜后方的键盘手,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头发染成灼热的火红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扬,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而在最后方,高高的架子鼓几乎要把后面坐着的人遮住,只隐约能看到他大大的眼睛,和从容不迫的表情··可是只有夏黎言能看出那从容不迫之下,被掩盖的很好的不耐。
他甚至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那时候那个人的心情——烦死了,一个这么简单的歌要录几遍才好啊·周维、周萧、徐晏然,和苏乐··他只看了一眼,却像隔了一辈子。
“我说你们这服务员手够笨的啊·”略带调侃的声音,同时也拉回了夏黎言的思绪··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徐晋已经帮他把酒瓶扶起来,有点紧张的道歉:“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是刚来的。”
夏黎言心知自己出了错,只得低头不说话,努力降低存在感··“瞧这小腰细的,还没成年吧,你们老板不知道雇用童工犯法啊”依旧是那个声音,带了三分笑意,夏黎言却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没忍住,微微抬头——对面的人看见他的脸也愣了,然后乐了,“哟,小夏同学,怎么是你啊”·夏黎言的表情变成了= =··见他不说话,那个人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认得我了”·“……方筝。”
见他们似乎认识,徐晋总算松了口气,他扯扯夏黎言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说点什么··只是还没等夏黎言开口,方筝就伸手拉住他胳膊,“来,陪我坐会儿。”
夏黎言眉头微皱,借着KTV昏暗的灯光,他隐约觉得方筝的脸色不太好,刚想问一下:“你……”·话未出口,徐晋就要把他往回拉,声音里有点为难,却又很坚决:“不好意思,先生,他不是——”·方筝笑着打断他:“我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就想跟他叙个旧,我可不是坏人,不信你问他。”
说着,言笑晏晏的用下巴指了指夏黎言··听出方筝话里话外都透着要他留下的意思,夏黎言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打算拒绝,他拍拍徐晋的肩膀:“没事儿,这是我朋友,你先去,帮我跟小杰哥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去。”
徐晋还有点不放心:“真没事儿”·夏黎言点点头,带着安抚意味的对他笑笑··徐晋这才答应,又指了指耳朵上的联络器:“要是……就叫我,别怕。”
“嗯·”·这个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人起哄:“哟,我说方哥,你哪儿认识的这么一个小美人儿啊”·听见这种话,徐晋厌恶的皱了皱眉,又有点担忧的看了夏黎言一眼,这才离开。
方筝已经把夏黎言拉自己身边坐下,然后才接那个人的话:“怎么着,羡慕你也去带一个·”·……夏黎言不动声色的在方筝腰上掐了一把,看同时暗自打量着包厢的环境。
豪华大包,只坐了七八个人,清一色都是男的,其中一个眼睛一直在往这里瞟,那个人五官十分出色,英气逼人,像是古代的剑客·他怀里揽着一个猫一样的少年,即使在晦暗的灯光下都能看清那个少年白瓷一样细腻的皮肤,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纯真又可爱。
方筝却似心不在焉,一点要叙旧的意思也没有,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夏黎言肩膀上,心思却已经不知道跑哪里了··夏黎言也不在意,随着熟悉的歌声,刚刚被打断是思绪再次拼凑整齐,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墙上宽宽大大的屏幕上。
那首歌还没完,MV已经换了场景,还是他们四个人,周维和周萧在前面比肩而立,在蓝天绿地之下背靠背的弹唱,而苏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过去的目光里,竟然微微透着羡慕。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嘴角挂起一丝苦笑,他终于发现,只有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才看的最清晰·不管是他和周维,还是周维和周萧··尽管在心里告诉了自己千百遍不要在意,但是此刻心还是止不住的抽痛起来,他以为他已经躲过桎梏,到此刻,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逃脱。
噩梦被丢弃于心中的最偏远的角落,但那并不代表消失·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线被扯断,就开始滴滴答答的倒数,然后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忽然发难,把整颗心脏都炸的血肉模糊。
屏幕上的光线变的刺眼,周维和周萧偶尔的一个对视看在他眼里都被无限延伸,而这迟来的发现,却像一跟细细小小的线,牵着他的灵魂,把他带回过去,和那个丝毫不知情,依旧傻傻爱着自己情人的苏乐重合——习惯性的敲着信手拈来的节奏型,心思却随着视线一起,落在前面那对兄弟的和谐身影上面,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羡慕和悲伤。
脑仁里有什么在微微作响,心口也被好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撞击着,有难过,也有痛苦,更多的,是对过去的那个自己的心疼··“X”小声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带着颤抖,夏黎言觉得此刻他急需些什么东西来平静,或者说麻痹一下战栗到疼痛的心脏,一手遮在眼睛上,另一只手推推方筝,“有,有没有烟”·方筝刚想笑他年纪轻轻就学别人抽烟,却发现夏黎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方筝被他这样吓到,连忙拿过桌上的软盒中华,抽出一支递过去。
夏黎言指尖发抖,有点不稳的把烟放在唇边,方筝已经打了火,帮他把烟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尼古丁的苦涩味道终于让夏黎言镇静下来,他没有再看屏幕,又连着抽几口,然后缓慢的把烟雾吐出来,视线都有几分恍惚。
他碰碰身边的方筝:“我可能,要提前失陪了·”·方筝伸手拍拍他的头,刚要说什么,视线却在某处定格,紧接着,笑意就僵在嘴角,显出几分冷冽的意味来,夏黎言想要侧过头去看,却被方筝按住,“我带你走,咱们换个地方玩儿。”
说着,不容夏黎言拒绝,就把他手里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然后拉着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我先走一步,哥儿几个失陪了,今儿这帐都算我的,当赔罪。”
·趁着这个机会,夏黎言赶紧扫视了一圈,除了刚刚那个挺帅的男人正旁若无人的跟怀里的娇媚少年接吻,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方筝刚说完,立即有人了然的把视线扫向他和夏黎言拉在一起的手,笑的促狭:“方哥这是等不及了”·他话音还没落地,又有人紧接着就调侃上了,语气不急不缓的,表情似笑非笑:“我说,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正是刚刚还在跟那个少年拥吻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分开了,那少年脸颊绯红,唇色艳的像是要滴血,正兀自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喘息个不停··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也很好听,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儿,嘴里说出的话,却带上了一股挑衅的味道。
方筝也不恼,冲着那人笑笑,随手揉揉夏黎言的头发:“肖医生,这个可不成,你可别打他的主意·改天我挑几个好的给你送过去·”·那个被方筝叫做肖医生的男人一笑,刚想说什么,他怀里的少年不满的嘟起嘴,在男人胸膛上捶了一下:“干什么呀,有我还不够啊”·男人握住怀里少年的手轻轻摩挲,嘴角弯成暧昧的弧度,话却是对方筝说的:“我可不想惹小宝贝儿不开心,好意心领了,不过,还是算了吧。”
一瞬间,夏黎言感觉到方筝握着他的力度倏然增大,面儿上却依旧带着笑意:“那成,我就先走了·”·说完,包厢门一拉,把夏黎言带了出去。
 ·12、第十二章 ...·出来后,方筝推推他,“走,换衣服去,哥哥带你去好玩儿的地方·”语气正常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还得工作。”
方筝满不在乎的笑道:“我去跟你们经理说,借用你一晚上……只是散心而已,你干嘛用那种表情看我”·夏黎言轻咳一声,把脸上“你个禽兽连熟人都不放过”的表情给收回去,正想着措辞拒绝——·“就当陪陪哥成不,看在刚才我没为难你的份上”·方筝的表情让夏黎言一乐,没再说话。
不拒绝,就是默认··方筝一手扯过旁边路过的服务生:“我问你,你们值班室在哪”·“……”服务生还没搞清楚状况,方筝又改变主意了:“算了,你带我去吧。”
服务生满头雾水:“……”·夏黎言也算是酒店内部人员的身份,被方筝无视了个彻底··“你跟着我走就行·”他拉开方筝,对那个服务生抱歉的笑笑,然后率先往前走。
“对啊,你也知道,我都给忘了·”方筝赶紧快步跟上··看到夏黎言回来,徐晋总算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后面的话在看到紧跟其后的方筝时,悉数咽了下去。
方筝也听见他的话,唇边笑意加深,有几分无奈:“都跟你说了我就是跟他说说话,你这小孩孩挺多疑·”他完全忘了自己那一包厢人都不像好人这个事实……·“我没事。”
夏黎言赶紧跟徐晋解释··“那你跟过来干嘛”徐晋看向方筝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警惕··“小晋,不能这么跟客人说话”屋内坐着的值班经理早已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走出来打圆场,“先生,你这是……”·方筝从兜里拿出钱夹,翻翻找找的掏出一张卡,递给值班经理。
经理接过来一看,表情立马变的毕恭毕敬:“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请尽管吩咐·”·方筝挺客气的一指夏黎言:“他,今儿晚上我带走了。”
还挺有气势··“……”经理脸上的笑容一僵:“这……”·其实要是其他的服务生,他立马就会顺水推舟的答应,毕竟这个人他是一点也得罪不起的。
只是这夏黎言……算是老板外甥的同学……·徐晋一听他这话,立刻把夏黎言拉到身后挡住:“你别想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就算你要玩也别找他”·那姿势像极了护着小鸡的老母鸡,颇有几分你要是敢硬来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方筝头疼的揉揉额,他就纳闷了,自己长的就那么不像好人虽然无奈,却也得耐着性子解释·“我说了好几遍了,我们是朋友,我心情不好,让他陪我出去散散心也不成”·夏黎言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徐晋,心中有暖意流淌而过,他没想到徐晋会这么护着他,就像是……相熟多时的死党。
为着他这份友情,他几乎要拒绝方筝了,可是……他视线从方筝的脸上一扫而过,虽然并没什么表情,但他就是知道,方筝的情绪一点也不好,拒绝的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转了个圈儿:“徐晋,你真不用担心我,我跟,呃,方先生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他难受,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徐晋却不以为然:“就算你们是朋友,你还是一小孩,能做什么”·“……”一时之间方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他只是想着跟经理说一声就把夏黎言给带走,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来。
“黎言,你别怕,有我呢,他欺负不了·”徐晋只比夏黎言高半个头,义正言辞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得有点可笑,可是夏黎言却觉得鼻子酸酸··已经很久不曾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心中感动,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柔软好几分:“徐晋,我跟你保证,他不是勉强我的,我们也只是朋友而已·这样,我保证明天早上6点前一定回来,好不好”·大概是夏黎言的眼神太过诚恳,徐晋终于相信了一点,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夏黎言:“真的”·“嗯”·点着头保证之后,徐晋这才让开。
……换好衣服,走出KTV的大厅,方筝嘲笑道:“你朋友管的可真宽,跟你老妈似的·”·夏黎言毫不客气的白他一眼:“那是关心我,怕我被你这个禽兽带坏”·说来也怪,他和方筝不过见了两面,却像相熟了很久的老友那样插科打诨,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这,可能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所谓缘分的那种东西吧··坐上方筝的车,夏黎言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询问:“你这是要去哪”·方筝对着他邪魅一笑【……】,道:“把你吃掉。”
……夏黎言默默的扭过头,索性不再看他,他是真不想吐槽方筝其实是个没牙老虎这种事实了··方筝也没什么开玩笑的心力,索性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开车,两人各想各的心事,一时之间,车内的气氛黯然下来。
“到了·”说话功夫,车慢慢停下来··夏黎言好奇的看向窗外,顿时僵住··一个泛着莹蓝色光芒的招牌——[Mythos],周围还镶着一圈橘红色的小灯。
并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装潢,却显得很有档次和格调··“走吧,下车了,发什么呆啊·”方筝见他愣住,催促道··夏黎言看着那个招牌,Mythos,希腊神话。
这是他第一次,遇上周维时的地方··——真他妈的无巧不成书·看着方筝熟门熟路的跟停车场的泊车小弟打招呼,夏黎言忍不住问道:“你经常来”·方筝点点头,挺自豪:“那是,我可是常客。”
然后又神秘兮兮的弯下腰,“这里挺多明星也会过来,你运气好说不定还会碰见呢·”·……夏黎言想到以前经常光顾这里的自己,说不定,他跟方筝还曾经擦肩而过呢。
他忍不住再次感叹,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可能是由于方筝领着他往里走的缘故,门童看看夏黎言明显未成年的身高,只犹豫了一秒,就做出决定,假装没发现似的对他们鞠躬,“欢迎光临。”
“今儿哥带你开开眼界·”方筝说着,带着夏黎言往吧台那边走··从进来之后,夏黎言就有点愣神儿,这里一点也没变,和他以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蓝色为主要基调的灯光,黯淡又暧昧,舞台上乐队的摇滚乐震耳欲聋,身边有男男女女神情迷离的穿梭··他有种自己又变回以前那个苏大少的错觉··“哟,方哥来了。”
吧台里的调酒师跟他们打招呼,余光扫到夏黎言,笑道:“这怎么还带一个啊还是这么小的,怎么,换口味了”说着,手就要往夏黎言脸上碰。
方筝睨他一眼,要笑不笑的警告:“给我放尊重点啊,这个人,你要是敢招惹了,后果自负”·方筝虽然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一点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还挺宝贝·”小声嘀咕一句,调酒师的手讪讪的拐了个弯,变成要握手的样子:“方哥家的小朋友,你好啊,我是Avery·”·夏黎言脸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夏黎言。”
还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Avery还曾想勾搭过他,被拒绝之后也不气不恼,后来来的次数多了,两人也熟了很多,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还是关系蛮不错的那种。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不错到什么地步呢,举个例子吧,苏乐跟周维的事情圈外人知道的不多,Avery是其中之一··其实总体来讲,Avery这个人,除了太放荡,没什么节操之外,还是一个很好的。
“你家小朋友看我看入迷了哦~”Avery笑着打趣··方筝扳过夏黎言的脸,开玩笑似的道:“嘿,宝贝儿,你这么看他,我会吃醋的·”·“……”夏黎言有点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他当然知道方筝这么做是为了杜绝其他人的觊觎,毕竟吧台周围还有不少人,知道他是有主的,也省得不识好歹的人上来搭讪··只不过他还是很不适应跟别人这么亲密啊……·“要喝点什么”Avery拿着酒杯在手里把玩。
“马天尼·”方筝随手点燃一支烟··“你呢,小朋友,要不要给你一杯牛奶,还是……来点酒我请客。”
Avery的声音里一半揶揄一半诱哄,见方筝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更加大胆起来,“我可以给你调的果汁味浓一点酒精浓度低一点的哦·”·“……GrassHopper,谢谢。”
Avery有点惊讶的看向他,夏黎言以为他没听懂,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绿色蚱蜢·”·方筝吐出一个烟圈,似笑非笑:“知道的还不少,哪儿学的”·“……”夏黎言这才发现自己露馅了,可能是因为熟悉的环境,气氛又很放松,所以才会很自然的循着自己的心思要了他一向喜爱的薄荷味调酒。
而忘记自己此时只是一个未成年的穷人家的小孩··他干咳一声:“听别人说的·”·方筝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没再追问··Avery不知想起什么,然后露出一个带着点怀念味道的笑容,“我有一个朋友,也很喜欢这个酒,只可惜他的同好很少,他要是遇见你,一定会很高兴。
只是……”·夏黎言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觉得十有八九Avery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方筝却是好奇起来:“只是什么”·Avery手上的动作缓慢下来,“他死了。”
……夏黎言皱起眉头,觉得应该用逝去或者去世比较妥当,死什么的,真是太难听了··方筝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想了半天,蹦出来两个字:“……节哀。”
Avery眼角带着勾人的风情,把酒推到方筝手边:“谢谢·”·夏黎言心中一时像是打翻了调料盒,五味俱全,说不上来是哪种情绪更多一点··知道有人惦念记挂着自己,是值得欣喜的,如果他还是苏乐,可能还会拍拍AVERY的肩膀调侃他挺有良心。
只是,苏乐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是夏黎言·· ·13、第十三章 ...·方筝自顾自的喝着酒,不一会儿就搞定了一杯,Avery看的直摇头,连连叹气说他糟蹋了好酒,“早知道应该给你啤酒的。”
方筝露齿一笑:“那麻烦给我来100瓶啤酒·”·Avery:“……”·……夏黎言可以确定,方筝此时的心情不止是差,简直是糟糕到了极点。
·“方便说说吗”大概是方筝自从最开始就没拿他当小孩的态度起的作用,所以夏黎言无比自然的用一种同龄人的口气跟方筝说话。
Avery挺识趣的闪到一旁,嗯,他还有这点也好,懂事儿,从来不瞎打听··“我叫你来就是倾诉来着,这不没想好怎么开口嘛·”方筝依旧不太正经的开着玩笑,话题跳跃性极快:“你觉得这家酒吧怎么样”·“很不错,我很喜欢。”
夏黎言这是真心话··“说起来,这儿的老板你也认识·”·“”·幸好方筝不是喜欢吊人胃口的人,他很直接的抛出了答案,“你老熟人,季衡之。”
…… --难道方筝不应该这么介绍么:“我情人,季衡之·”·夏黎言还没消化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店挂在季家名下,但实际上都是季少在打理,还别说,季少是真有能耐。”
夏黎言有点拿不准方筝的用意,他这是在炫耀自家男人啊,还是意有所指可是看方筝那副样子,夏黎言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想说,而已。
果然,下一秒,他就又跳了话题:“你刚刚在KTV里激动什么”·……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夏黎言想了一想,才回答道:“想起一些旧事而已。”
“你才多大,就旧事·”方筝毫不客气的吐槽他的故作老成,“难道是上辈子”·谁知夏黎言还真点了点头,:“嗯,是上辈子的。”
方筝:“……”·他看看夏黎言手里已经被他喝去一少半的薄荷色液体,琢磨着可能是这酒劲儿太大,小孩都说胡话了·不过他不在意对方是否醉了,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我喜欢一个人·”方筝咕咚咚的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啤酒··“从小就喜欢他,妈的·我真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夏黎言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打岔,除了……“然后呢。”
“然后他不喜欢我啊·”方筝似是自嘲··不对啊,他和季衡之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还是说,方筝说的人不是季衡之^这算不算爬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果断停止脑补,夏黎言继续听方筝说。
“我他妈那么喜欢他,但是他告诉我他不能跟一个男人交往,说只能跟我当朋友·”方筝的语气愈发落寞,“可是他妈的在我准备对他断了念想之后我俩竟然酒后乱性了”·夏黎言:“……”·“后来还变成炮友那时候我才18岁,能跟喜欢的人仅仅是肉体接触都觉得满足的不行,满心幸福。”
……少女情怀总是湿,这句话里的“女”换成“年”也同样适用吧··“本来我以为,他是要找个女人结婚的,所以也就没抱什么幻想。
可是今天,TMD他告诉我他和一个男孩在一起了,决定和家人出柜”方筝的声音并不大,也没什么声嘶力竭的意思,语气自嘲又落寞,像根针似的戳进着夏黎言的心窝,让他莫名觉得刺得慌。
“那我算什么,嗯你说,他把我当什么”虽然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颤抖着的嗓音和声音里的痛苦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我……我不甘心啊·”·夏黎言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是,他没想到季衡之竟然真的是GAY,还是个这么,呃,不靠谱又坑爹的GAY,和他的外表真是严重不搭。
“他找的那个男生我见过,漂亮的像个瓷娃娃·呵呵……”方筝边喝边灌啤酒,不一会儿,就显出醉意来··听着他的形容,夏黎言莫名其妙想到KTV里那个猫一样的少年。
没想到季衡之的口味也是那样,不知怎么地,夏黎言些微的有些失望,他以为季衡之看上的人怎么着也得特别一点吧,至少……得像方筝这样,有味道的,没想到也是个外貌协会。
“我喜欢他那么多年啊,铁石心肠也总要有点软化吧,可是,可是他怎么对我一点心疼也没有呢,哪怕他最开始干干脆脆的拒绝我也好啊……”吧台上摆了一排啤酒瓶,方筝已经有了开始胡言乱语的倾向。
这酒量,还真是不怎么地·夏黎言有些头疼··方筝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胡话,Avery走了过来,递给夏黎言一张房卡,语调暧昧:“2楼左转,祝愉快。”
……夏黎言觉得头更疼了,接过房卡随手插在方筝衣服的口袋里,夏黎言考虑着怎么处理他·摸过方筝的手机,正想翻翻有没有靠谱一点的能来把人接走,他还得赶回KTV呢,没法照顾他。
忽然,手机就响了,看着那个不停闪烁的名字——肖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你在哪里”低沉的男声带着磁性,有明显的不耐烦。
有点熟悉,但是他也没想起来是谁··……夏黎言默默的在心里打消了想让他来接方筝的想法,轻咳一声:“抱歉,方筝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明天再打吧。”
“他在干嘛你是谁”通过电话,并不太能敏锐的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但从语气来判断,绝对不是愉快·夏黎言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半阖着眼睛的方筝,斟酌着措辞:“呃,他在睡觉,我是……他的朋友。”
“……”那边什么也没说,短暂的沉默后,挂了电话··真是莫名其妙·夏黎言继续顺着电话本往下翻··季少季衡之看到这个名字,夏黎言犹豫了。
方筝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也脱不了责任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安安稳稳的睡觉,总得折腾他一番·刚拨过去没几秒,就接通了,冷淡的声音颇具质感,一听就知道是季衡之,“喂。”
……他是不是压根没睡觉啊愿望落空,夏黎言有点郁闷,他开口道:“那什么,方筝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接他回去啊”·“……夏黎言”·“呃,是我。”
他有点惊讶季衡之怎么听出他的声音的··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地址·”·报上地址挂了电话,扶着方筝往外走。
季衡之的动作很快,出去没多久,他就到了,还是那辆黑色的宝马··“麻烦你了·”把人交给季衡之,夏黎言缩了缩肩膀·刚喝完酒,风一吹,有点冷,也清醒了。
季衡之一言不发的把方筝放进后座,后者立刻倒下呼呼大睡起来··夏黎言:“……”·“你们喝了多少”虽然语气漠然,但这话确实是跟夏黎言说的。
“……真的不多·”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明明是方筝诱拐他来喝酒为什么现在接受拷问的也是他啊·又看了眼睡的不省人事的方筝,夏黎言的郁闷之情消散不少,算了,看在他失恋的份上。
听方筝念叨了一个晚上,此刻夏黎言觉得自己作为方筝的朋友,应该跟季衡之说点什么··“你……对他好一点·”·季衡之要去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回眸看他,面无表情。
“你要是,要是真不喜欢他,就明明白白的拒绝别,别再吊着他,有时候残忍好过心软,你要是还有一点心疼他的话,就给他一个痛快·”像是想起什么回忆,夏黎言的表情变的悠远空茫,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哀伤。
季衡之:“……”·他按按额角,“你说,我和方筝”·夏黎言以为他是不敢承认,“这没什么的,喜欢男人又不犯法,再说,我也是,不会歧视你们的。”
季衡之的声音越发古怪了起来:“你也是”·……夏黎言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具体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随口“唔”了一声,“你赶紧带他走吧。”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你呢”·他一问,夏黎言才想到自己应该是回KTV的,但是这里离KTV挺远的,还得打车吗……犹豫着,季衡之再次发话了:“上车,送你回家。”
大冷天的,在外面多待一秒都是煎熬,这次夏黎言也不拒绝了,乖乖的爬上车,方筝占据了整个后座,他只得坐副驾,车里的暖气让他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季衡之默不作声的发动车子。
“不回家,我去极光KTV·”夏黎言说··察觉到季衡之的目光有些疑惑,夏黎言又解释道:“我在那儿打工·还没到下班时间呢,是被方筝拽出来的。”
季衡之开着车,缓缓道:“你们很熟·”·“还行,挺聊的来的·”夏黎言嘿嘿笑道··季衡之没再说话··到快到KTV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方筝是我的助理。”
=口=你是在炫耀你连助理都不放过吗·“他喜欢的人也不是我,是肖朗·”依旧是慢悠悠的冷淡语气··但是听他说完,夏黎言再次的=口=了。
他刚刚接的那个电话的好像就是……肖朗打来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夏黎言抱住头,简直比他最开始想的季衡之和方筝是一对还惊悚啊【……】·熟悉的KTV招牌出现在视线里,季衡之把车在路边停下,对下车下了一半的夏黎言悠悠道:“还有,我不是GAY。”
夏黎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说完,季衡之发动车子,走人··夏黎言:“……………………”·这是报复吧·这就是报复吧·不过,目送着车子远去,夏黎言还是想感叹一下,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小。
他曾经是Mythos常客的时候,也曾听Avery偶尔提过老板什么的,因为都是与自身无关的东西,所以他只当做消遣来听,记得的并不多,却也知道,连年获得“纳税模范企业”称号的季氏,远不如表面上来的那么干净,再往深里去,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那时,是绝对想不到未来的某天,会是这样一番景况··14、火锅 ...··回去之后又经历了一番徐晋的严格询问,甚至经理也来对他表示了关心,旁敲侧击的询问方筝的身份和他俩的关系。
夏黎言心说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了解了,他能认识方筝纯属意外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只得含糊其辞的打太极……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经理,又跟徐晋解释清楚,夏黎言坐在沙发上打着盹儿等下班。
他有点酒劲儿上头的感觉,可能是这个年轻的身体第一次沾染酒精的缘故——早知道就只要一杯牛奶了··回家后,夏黎言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却不甚安稳。
梦里人影模糊,记忆混乱重叠,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睡梦里的人薄唇微抿,眉头皱在一起,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分的滚动,手也死死的抓着身上的被子,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铃——铃——铃——”·嘹亮刺耳的响声划破虚空的梦境,夏黎言猛然睁开眼睛,瞪着雪白的天花板好几秒,这才伸出手拿过枕头边的手机,不是闹铃,竟然是很罕见的来电。
而对象,是他手机里那唯一的一个联系人——方筝··按下接听键··“我说小朋友,怎么才接电话干嘛呢”方筝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精神挺大,但却难掩萎靡。
看起来宿醉也把他折磨的够呛··“……”脑海里还是刚才混乱的梦境,夏黎言反映了几秒,这才慢慢开口:“睡觉·”·“这都几点了还睡进入冬眠期了”习惯性的调侃完,方筝这才想到,人家昨儿貌似还是为了陪他,才熬成这样的,顿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这样,哥哥请你吃午饭,当赔罪了。”
夏黎言把手机稍微拿的离耳朵远了一点看看时间,十一点半,他下午两点才继续上班,应该不会耽误时间··“不好好宰你一顿我心里都不平衡·”·方筝哈哈大笑:“我在你家小巷前的街口,过来吧,赶紧的啊。”
说完,没容夏黎言回答,就挂了电话··“……嘟嘟·”手机里一阵阵的盲音,“你怎么在会在我家附近”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憋了回去。
·话还没说完就挂电话什么的,最讨厌了··他动作很快快,洗脸刷牙之后,拉开窗户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果断找了一件厚厚的外套换上,这才出门。
看到楼下路两旁的树都变的光秃秃,偶尔还会有几个残留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飘,夏黎言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是初冬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在这里过了一个季节了么。
夏黎言有点恍惚··“这儿,这儿,发什么呆呢,走过了”方筝叫魂儿一样的声音才让他的意识回笼··一点也不惧寒意的男人穿着一袭褐色的风衣,愈发显的腰细腿长。
紧了紧衣领,把视线放到方筝身后的红色莲花跑车上:“这么风骚,不怕遭抢”·方筝帮他拉开车门,吹了声口哨,跟个流氓似的:“谁敢就尽管来试试呗。”
等夏黎言坐上车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只是扫了他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便别开了,对前面驾驶座上的方筝嘱咐道:“开车·”·夏黎言:“……”·就知道方筝这货不靠谱怎么没预先告诉他还有这位啊·看到季衡之的脸,夏黎言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开始单曲循环他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那句“我不会歧视你的我不会歧视你的我不会歧视你的……”·这辈子第一次出柜的对象明显不太合适啊……TAT·季衡之转过头瞟他一眼:“你便秘”·夏黎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那是……痔疮”季衡之淡漠的眸子里浮现一种类似于……同情的眼神。
夏黎言捂住脸哀嚎:“你他【消音】妈是怎么得出来这种神结论的啊啊啊啊!”·在前面忍笑忍的很痛苦的方筝在心里默默对夏黎言比了个大拇指,敢在季少面前爆粗口……你熊的·果不其然,季衡之的眉头微微拧起,但却很出乎方筝意料的,他不但没有收拾夏黎言,还挺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你的表情,痛苦的很隐忍。”
啊啊啊什么叫痛苦的很隐忍啊那是一个什么表情啊以他不协调的面部肌肉来看是绝对做不出那种能表现出两个意思的表情的好吗夏黎言狠狠控制住自己想要去挠车门的冲动——挠坏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再跟季衡之搭话他就回去面壁·要不是开车,此刻方筝一定会捶着方向盘大乐。
这场景他真应该录下来回去给其他人看看一向冷漠面瘫惜字如金的季少此刻一本正经的逗弄【大雾】人的模样,绝对吓死一堆人不过,这个夏黎言……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却总能引得人们另眼相看。
包括他在内··能在冬天吃火锅,实在是一件非常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但是若是身边有个天然制冷机,那就另当别论了·好像眼前的火锅上冒着的不是热气,而是冷气,锅里的食物都好像慢了许多——当然,这只是夏黎言的错觉而已,实际上连牛肉丸子都已经可以吃了。
于是他不再管顾其他,只管埋着头吃东西,辣辣的火锅油把嘴唇的周围都染上一圈红色,映衬着缭绕的烟雾,微微嘟起的唇在朦胧中竟然也显出几分妩媚··很久没吃火锅的小孩吃的很投入,几乎要把头都埋进碗里。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啊”方筝用公共筷帮夏黎言夹了一颗鹌鹑蛋··“唔……”抬眼看了方筝一眼,夏黎言加快咀嚼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开口回答:“大概还有一个月吧,期末考试完了应该就放了吧。”
方筝笑眯眯的“哦”了一声,“这样吧,寒假你过来给我打工吧”·“嗯”夏黎言有点疑惑。
方筝又帮他夹了一个丸子:“嗯,过来陪我吃喝玩乐,我给你发工资·”·……夏黎言差点被嘴里的青菜给噎着,就知道这人准没好话儿,,他还是一未成年的高中生呢,陪他吃喝玩乐,亏这厮想的出来真是一点也不学好·夏黎言无声的用眼神表达着对方筝的鄙视。
方筝摸摸鼻子,也觉得有点不太好,他说的话怎么跟骗小孩儿似的……刚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一直在秉承着“食不言”的规矩在一旁安静吃东西的季衡之抬起眸子看他一眼,慢悠悠的开口:“方筝,你挺闲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方筝脸一黑,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哪儿能啊,我这不逗他玩么,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行程都排到年底去了”开玩笑,他哪敢承认啊,这位在他昨晚宿醉一夜之后第二天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点了么”而是——“泡吧泡半宿,你确实挺闲的。”
紧接着,就把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的后续处理完全丢给他了,至少得耗掉他一个月时间啊——他只不过是彻底失恋,然后心情不好去发泄一下而已……TAT·不过这种话,他是绝对没胆量当着季衡之的面说就是了。
方筝不愧是肉【】体上比夏黎言多吃好几年盐的老油条,下一秒就果断把他给卖了去讨好季少以期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目的,“季少,我其实是想着你这不是第一年搬出来么,肯定挺不适应的,天天在外面吃总不是个事儿,正好让小夏帮你做饭去,别看他人小,手艺还挺不错的。”
扯淡方筝这纯属扯淡夏黎言被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儿,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手艺不错了又没吃过·季衡之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淡淡询问:“你吃过”·“……没,这是他自己说的。”
方筝笑的可像那么回事儿了··又扯淡夏黎言发誓自己绝对没跟他说过这种话·方筝这种行为简直是太可耻了,典型的、卖友求荣·夏黎言毫不客气的在心里对方筝进行鞭挞。
其实他最愤恨的不是方筝扯淡,而是他竟然扯对了夏黎言做饭的手艺……还真挺不错虽然从理论上来讲他也十分乐意在寒假再打一份工的,只是面对着一个人形冷气机,他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QAQ赚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有木有·季少您快拒绝吧,快拒绝吧·季衡之果然不负他心里的碎碎念,冷淡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视了几圈,摇了摇头。
夏黎言还没来得及热泪盈眶,就听见季衡之他老人家说:“虽然不太满意,但是,凑合吧·”·…………季老大跪求您别凑合·15、搬家 ...··夏黎言仔细瞧了季衡之半天,发现对方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心里正发愁呢,就又被方筝调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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