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换个新活法 by 季殊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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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换个新活法 by 季殊央(2)
·“以后同居的时候有你看的,现在赶紧把眼珠子收回来口水擦擦,啊,都流地上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见这孩子露出气鼓鼓的样子,方筝就觉得心情特别好。
挤兑完人家还觉得不够,又继续添乱,“不如现在就搬进去提前熟悉一下环境省得你到时候水土不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夏黎言磨着牙,恨不得扑过去在那厮的脖子上咬上一口,不帮忙就算了,丫还落井下石,这也忒缺德了吧·看他眼神不善,方筝咳了一声,赶紧挽救被自己那张嘴说的所剩无几的友谊:“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嘛,你家那边又没有暖气,冬天肯定特别冷。
过去之后管吃管住还有工资,什么都不用你花钱,有什么不好的”·夏黎言特想很有节操的昂着头说一句贫者不受嗟来之食,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小屋……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个时候在里面住着都觉得冷,已经盖了两床被子了,再过一个月估计仨被子都不够盖的·要是有暖气的话……·“你就做个饭,家务都不用你干,有钟点工。
一个月给你……”方筝学乖了,没敢自己做决定,扭过头征询意见的看着季衡之··季衡之拿起纸巾擦了嘴,淡淡的报了一个数字··QAQ万恶的有钱人·“成交”寒假辛苦一个月,下学期放松大半年啊·看着夏黎言那两眼放光的表情方筝就想乐,心情好之余又赶紧看了看季衡之,并未从那张脸上发现任何不悦的情绪之后,他才放宽心。
直觉告诉他,自家少爷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我是一只企鹅,南极来的企鹅,穿着燕尾服的企鹅,不会飞的企鹅……”·方筝的手机铃声一响,夏黎言的表情立刻变成了--#真没看出来,方筝的品味还挺独特·听见这个铃声,方筝的脸色变了一下,犹豫几秒,还是接了。
但是口气,和刚刚相比,冷淡了不止一个档次··“喂,怎么了……有事你就说,管我干嘛……成,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搬”·“放心,一定不耽误你的好事儿”·方筝的表情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语气却是跟表情一点也不相符的冷淡。
……赌一块钱,肯定跟他暗恋那位有关··挂了电话之后,方筝扯扯嘴角,“季少,麻烦你送小夏回去了·我去肖朗那儿拿东西,得先走。”
季衡之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方筝把车钥匙放桌上,起身要走,夏黎言伸手拉住他胳膊,另一只手指指脸颊:“笑的太僵硬了·”·“……谢谢提醒。”
或许是心理原因,夏黎言觉得方筝这一刻的背影在特别萧瑟,冷冷清清的,让人看的难受··这个世界上,要找一个能够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夏黎言忽然就伤感起来,他也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情了··季衡之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夏黎言头皮发麻,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跟季衡之单独相处,勉强开口道:“那个,季……季……”苏莱当时怎么让他怎么叫来着,夏黎言很悲哀的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季衡之瞥他一眼,漠然道:“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他哪敢那么叫啊不过既然季衡之发话了,他也就硬着头皮叫了,“季衡之,我吃好了,先、先走了……”·季衡之终于拿起钥匙,站起身:“走吧。”
“不用送我了,我正好走着消化一下……”·“谁说要送你”·“啊……”夏黎言有点晕,想了想,对方好像还真没说要送他。
季衡之脚步一顿,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搬家·”·16、临近期末 ...··搬家,比想象中容易的多·他并没有太多的行李,全部家当,只用了一个大一点的纸箱子就装收完毕。
里面有他的书、他的衣服、他的证件,和他的钱·轻装简行,一副随时可以上路的样子··事实上夏黎言觉得自己更像是这里的寄居者,只是暂住而已,永远产生不了归属感。
但是在锁上那个小小的一室一厅的门时,他的心在一瞬间变的极为空荡,那种感觉奇妙的无法言语,像一根细线扯在心脏上,极轻微的酸楚和痛意,就像是,和过去的某种联系随着一声“咔哒”的锁门声,也被斩断,锁在门内。
从此,和他再无瓜葛··季衡之家很大,离学校并不远,是这一两年才开发出来的新楼盘·充满现代气息和潮流元素,很受大多数年轻一代的青睐·只不过夏黎言心里却更偏爱韵致典雅的设计风格,他理想的房子类型是别墅,围着白色的栏杆,前院铺满草坪,后院种上葡萄架子和蔷薇,放上大大的藤椅,屋子内部的楼梯一律安上花纹繁复的扶手,一楼是客厅,挂一面大大的电视墙,2楼是卧室,露天阳台安装上大大的落地窗,外面摆着厚重的木质桌椅,三楼是健身房,放上他喜欢的跑步机和台球桌。
这个房子里,住着他和他的爱人·然后可以称之为,家··只可惜他这个念头跟周维提过几次,对方却觉得麻烦,只说简单实用的公寓就很好,完全不用大费周章。
也因此,他的梦想一点也没来得及的实现,只能一直停留在梦境里··抒发感慨的直接结果就是,下午上班迟到了……·“怎么来这么晚啊”徐晋一边帮他递要换的工作服,一边问道。
“嗯,有点事情耽误了一下·”夏黎言没打算跟他说自己搬家的事情,要不然以徐晋的性格,指不定又想到哪儿去了··……虽然,和季衡之“同居”这件事情,他到现在也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得恍恍惚惚,好似做梦。
“好好干吧,这周做完以后就不用来了·”徐晋拍拍他的肩膀··“咦”扣好马甲的扣子,夏黎言疑惑的抬头,“不是说到期末么”·“我舅舅说不能耽误咱们考试~而且他们差不多也该招假期工了,让咱们都回去好好复习去。”
这样么,也好,虽然他不怎么担心成绩,但是考试前总得养足精神,这昼伏夜出的,影响发挥··徐晋又凑过来,话题已经跳到了考试上:“哎,黎言,你怎么成绩那么好啊,平时都是怎么学的”·这个问题……夏黎言还真没法回答他,他的硬件设施本来就比别人好,况且心理年龄又大,比一般同学理解的梗快,重点抓的也准,基本上只要上课听老师讲一讲,他就能举一反三,只是这话说出来肯定没人信……·他还在犹豫,徐晋就又说话了,“你是不是会猜题啊要不然也不能每次准确率都那么高,有什么秘籍教教我呗”·夏黎言微笑:“猜题我没办法教你,因为我也不会,不过你有兴趣的话,这段时间可以跟我一起复习,自己体验一下。”
“成就这么定了要是我能进前三名一定请你吃饭”徐晋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一条线了。
夏黎言想了想,徐晋平时都在前十,还蛮稳定,前三的话……冲一冲不是没可能·更何况他帮自己了不少忙,自己就当是报恩了··既然是最后一个夜班,夏黎言自然就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劲儿去应付。
跟他们平时一起干活处的还不错的老员工知道后,还都挺舍不得,这几个孩子手脚勤快,性格也好,又不会仗着跟老板有关系就摆架子欺负人,多招人疼啊……这么一想,纷纷嚷嚷着让他们下学期开学之后还过来帮忙,说了好一会儿话,又磨磨蹭蹭的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之后,这才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夏黎言心情好,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徐晋,等着,我给你削苹果吃啊·”·徐晋一言不发的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他··“……”夏黎言把苹果放回去,也转到跟他同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招惹你了”这孩子从刚才开始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别扭半天,看夏黎言还算真诚的小眼神儿,徐晋总算开口了:“你有手机我都没告诉我,号码也不跟我说……”·说白了,这破孩子就是觉得自己没受到应有的重视,有手机这种“重大事情”竟然都没告诉他,太不够意思了。
夏黎言是谁啊,娱乐圈里练出来的个个都是人精,徐晋眼珠一转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就明了徐晋的想法了,他有点想笑,这平时装的跟个小大人似的,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敏感又天真,多可爱。
眼瞅着徐晋的脸越拉越长,夏黎言干咳一声,赶紧跟他解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这不咱们平时都在一起么,我觉得用不上,就没说·班长大人千万明鉴,别错冤了好人啊。”
徐晋被他这一声班长大人给叫乐了,而且夏黎言说的话也中听,心底下的郁闷之情当即散了一半,不过还是假装板着一张脸吓唬他:“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我”·……孩子你想多了,哥真的只是忘了而已……咳,这话当然不能说,夏黎言只得再接再厉:“哪儿能啊,我就跟你关系好点,故意不告诉你的话我还能告诉谁去”·“这还差不多……”带着点小傲娇的语气,心里却被哄的挺高兴,徐晋这才抢过对方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存上去,刚想说点什么反过去安慰一下对方,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大度,工作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有人探头进来。
“小夏,你朋友找你,1302包间,经理让你赶紧过去·”·……·在KTV这种地方,能找他的也就那一个人··   17、一醉方休 ...·除了方筝那厮还能有谁·偌大的总统包里就方筝一个人,音乐声震耳欲聋,啤酒洋酒摆了满桌子……“来,小夏同学,过来陪哥哥喝,今儿高兴,咱们不醉不归啊。”
方筝笑的跟花儿似的,直接拿着话筒跟他吆喝··夏黎言走过去,在离他不太远的地方坐下,顺便数了数桌子上的空酒瓶,从这个数量来看,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这得多高兴才这么往死了灌自己啊……夏黎言暗自咋舌··“庆祝我彻底单身,哈哈哈……”方筝拿着酒瓶子对他举了一下,然后直接对瓶吹。
“咕嘟咕嘟”……一瓶喝干之后,潇洒的拿起另一瓶,一点不带犹豫的继续往嘴里灌··“你也喝啊,别光看,多没劲·”方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睛里亮闪闪的,声音也特别轻快。
夏黎言默默倒了一杯啤酒,跟方筝碰了一下,慢慢喝掉··酒一喝的多,本来就没个正形儿的方筝更是开始变本加厉的胡言乱语起来,“小夏同学,你不是没伴儿么,正好跟哥哥凑一对怎么样其实我特别中意你,瞧瞧这这小模样生的多好啊,性格也对我胃口,怎么样,考虑考虑”·夏黎言懒得搭理他,淡定的拿着叉子吃水果,胃里没东西垫着喝酒得难受死。
“说好了是来庆祝的你默不作声可不行,来,要不唱一个助助兴也成啊·”方筝把话筒递过来··屏幕上正放着一个少女组合欢快的口水歌,夏黎言听着都觉得是折磨耳朵,更别说唱了,他把话筒接过来放到一边,然后又递给方筝一个酒瓶子。
狗屁来庆祝的,他这情况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来发泄的,什么庆祝恢复单身,估计说成彻底失恋更靠谱一点……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夏黎言也没揭穿方筝,只是一句话也不说的陪着他喝,虽说上一次在酒吧就知道方筝跟他那个暗恋的人的事儿,但是那会儿方筝可没跟今天这样,笑的失魂落魄的。
这次一定严重的多,说不定还真是彻底决裂……·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夏黎言猜的没错,方筝和肖朗算是彻底完蛋了··中午那会儿方筝接的就是肖朗的电话,肖朗说明天他的小男友就要搬过来了,让方筝赶紧去把他的东西都拿走,别让人家小宝贝看见了误会。
那其实是一间并不怎么样的房子,肖朗不喜欢每次都跑酒店,于是把方筝带到那里做,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方筝索性把自己常用的东西都放过去,算是两人的一个小据点·方筝其实还蛮喜欢那里的,在他眼里,那个地方算是肖朗和他的“家”,虽然这种想法只是一厢情愿,但是方筝还是费尽心思的按着肖朗的喜好布置那里,时不时的添置点东西,日积月累下来,竟然也颇有几分温馨的两口之家的味道。
方筝没想到肖朗会把新欢带去那里,因为那个房子的条件并不怎么样,位置不好也不够大·唯一的优点,大抵是周边风景还算不错··他赶到时,那个屋子已经面目全非。
他精心布置的家具和装饰品被肖朗悉数撤下,凌乱的堆在门口的垃圾箱里··那一刻,方筝暴怒的揪着肖朗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非得是这里不可,以肖朗对那人的上心程度,打造个金屋他也是舍得的,为什么偏偏,是他藏着最后的念想的地方·因为秦阳喜欢僻静一点的地方。
肖朗这么回答他··肖朗对他还能有多残忍就算没有喜欢和爱,从小到大的情分,他也一点都不顾及吗肖朗是医生,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尽心尽责的照看,唯独对他,一点疼惜都没有,每一刀,都往心头扎,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看着那堆了两个垃圾桶的抱枕、玩偶、相框、挂钟、甚至还有台灯,方筝头一次感觉到了心血被狠狠践踏的滋味,而且那个人,是他爱了十四年的人,是他分分秒秒捧在心尖上的人。
可是就是那个人,用比利剑还伤人的话,一字一字的把他的心给戳的千疮百孔··方筝,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不也是转脸就能搂着别人上床,算我求你了,别侮辱神圣的爱情了。
至少别拿着那东西来恶心我了成么·方筝,你拿什么跟秦阳比他干净又纯洁,看见别人流血都难受半天,你从16岁开始就学会杀人了。
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吧·方筝,你别闹了,我是真喜欢秦阳,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你别再纠缠了好吗·他的心血,他的爱情,他的尊严,被他爱的人,踩在脚底下,任意的轻贱糟蹋。
那种感觉,方筝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一次,实在是……太苦了,苦的只要一次,就能记住一辈子··肖朗可以不喜欢他,但是凭什么,这样折辱他呢·方筝追肖朗追了十四年,不是没有累过的,但是每次只要肖朗对他稍微笑一笑,所有的疲惫就会不翼而飞,然后不知劳累的继续追下去。
这么长,这么久,长久的好像耗尽了一辈子··拖着自己的行李转身那一刻,他清晰的听见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那是他,对那个人所有的执着和感情··肖朗,你解脱了,方筝他再也不会跟你纠缠不清。
方筝觉得自己此刻其实是应该大哭一场的,电视里不都是这么纪念初恋么,可是努力了很久,眼眶依旧干涩,半滴泪也挤不出来··真蠢,他呵呵的笑起来,既然祭奠不成,那就庆祝吧。
“小夏,来,咱们继续……”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小孩已经“扑通”一声,歪倒在沙发上··这……怎么自己没醉,陪酒的人反倒先倒了呢方筝羡慕的看着夏黎言,能喝醉,真是一件好事情,酒精会为你竖起一道屏障,让人安心的沉沦在黑暗中,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不管是快乐、悲伤、还是痛苦,这些统统,都不知道。
方筝认命的打了电话让人来接,然后半抱着夏黎言往外走··把人送到季衡之家里的时候,方筝看着季衡之皱起的眉眼,立刻溜的比兔子还快:“那个、车还在下面等我,我就先走了,这孩子就麻烦季少了,呵呵……晚安……”·瞧夏黎言老老实实的在车上睡了一路,酒品应该不差……吧·18、醉后一吻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自己从躺着转换为靠着,夏黎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双眸子含着水,亮的如暗夜里的星光,他呆呆愣愣的仰起脸看着眼前的人,很明显思维还没跟上。
只觉眼前这人眼熟,却是皱着眉头的……下意识的伸出手,触上对方眉心,一脸傻乎乎,说:“别皱眉嘛,笑一笑~”·怎么这年头连梦里的美人都喜欢皱着眉头呢,当年周维是这幅死样子,现在这个人也是这样,真讨厌……·夏黎言的指尖还带着外面的几丝凉意,在暖气开的很足的屋子里,意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以至于季衡之愣怔之际,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躲开,而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怀里半靠着他的那位手指又不安分起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还一边占便宜一边傻笑:“皮肤可真好,嘿嘿嘿……怎么保养的啊……”·“……”季衡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别闹”本该严厉的语气却怎么也冷不起来。
此刻的夏黎言完全是胆肥到一定境界,压根不管眼前的是谁,笑嘻嘻的伸出另一只手勾住对方脖子,“亲一个就不闹~”说着,翘着被酒精冲刷的水润的红唇,一副要吻过去的样子。
“……”季衡之伸手抵住夏黎言的额头,阻止他继续往前拱,夏黎言头一偏,不管不顾的就又凑了过去··于是,一个软软的吻,不轻不重的落在季衡之嘴角。
捣乱的那位却扔觉不够,再接再厉的伸出舌头,在对方的唇角轻轻舔了一下,然后意犹未尽吧唧吧唧嘴··“不知死活”某酒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于成功的挑起了季衡之的火气,他眼神一沉,掐住夏黎言的下巴就把唇覆了上去。
本意只是吓唬一下对方,却在碰触到的一瞬间意外的觉得感觉还不错·柔软的唇,鲜嫩饱满,像熟透了的果子……一秒的犹豫之后,季衡之已经在心里做出决定。
他并未退开,反而驱使舌头叩开夏黎言的齿关,诱使他跟自己进行更深一步的纠缠··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夏黎言还觉得挺舒服,当下也不扭捏,哼哼唧唧的就亲了回来,主动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正吻着他的那位,到后来,干脆跟个八爪鱼似的,直接半挂到那人身上。
正在难分难舍之际,夏黎言忽然想到要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做‘春梦’的对象是谁,于是掀开半阖着的眼帘……·这一瞅,脑子里一个炸雷响过,夏黎言酒已经醒了一半。
”·这,这……做梦方式不对啊夏黎言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刻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比做恶梦更可怕的是什么·是当你庆幸那只是一个梦的时候,却发现那其实是真的·夏黎言心中一瞬间闪过震惊、不知所措、茫然、纠结、恐惧、讶然等情感,脸上的表情就像六月的天气一样精彩纷呈。
他,跟,季衡之,接吻,了·这个句子不管是主谓宾还是动词都猎奇又惊悚好吗,就好比伏地魔爱上林黛玉越前龙马爱上王怜花这……这完全想象无能有没有夏黎言嘴巴张了又闭,来回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早在他表情开始变来变去的时候,季衡之就放开他了:“既然清醒了,就自己回屋·”声音沉稳又淡定,就好像他并不是刚刚“接吻门”的主角而是个旁观者一样。
“……”到底是那位太镇静还是自己反应过度夏黎言心里快要抓狂,他晃了晃手腕,抬脚,迈步,僵住——·季衡之的目光定在他不太自然的姿势上“怎么了”·“腿软,走不动QAQ”·“……”季衡之淡淡扫过他的唇。
“=口=我只是酒喝多了所以没力气走路而已”夏黎言一下就被看的不自在,大声辩白着··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这话,只有一个意思——欲盖弥彰·季衡之的嘴角很难得的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微妙:“我也没说不是啊。”
夏黎言心想:他要是再跟这位说话就自抽一百下·……·最后当然是季衡之帮忙把他弄进屋的,至于什么方法,夏黎言同学表示自己不想说。
总之,两人很默契的谁也没提那个吻··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能动了,夏黎言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等冲掉一身酒气躺床上以后,已经是凌晨时分··洗澡前还困意十足的夏黎言这一会儿,反倒睡不着了。
季衡之家的客房很大,铺着蓝格子床单的床上足够让四个夏黎言并排躺,于是他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让思维自由自在的发散··然后无比自然的,就想到了刚刚那个简直可以称作是基情四射的吻上……方筝你大爷的啊不知道爷喝醉之后就是个没吗……这下好了,连季衡之的便宜都占了,幸好,刚刚的算是和X而不是他单方面强X,所以应该不会遭到报复什么的……吧·纠结无比的揉揉脑壳,夏黎言又忍不住揣摩季衡之的想法……他当然不会自恋到觉得季衡之是喜欢他才这么做的,虽然最开始他醉的有点懵,但也记得自己对人家各种无下限的调戏行为……·难不成,季衡之是在趁机报复·--那也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吧不对,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这魄力,不愧是当老大的人……至少夏黎言自认为他绝对做不到为了报复去亲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纯天然无污染的GAY,生理上的排斥哪儿那么容易克服啊。
想了半天,也没摸着一点头脑,索性悉数丢于脑后·反正,知道对方一定不是因为喜欢他,就够了··情啊爱啊什么的,想想上辈子的自己,再想想眼前的方筝……·既然这世上多的是求不得,那么不如,什么也不要。
夏黎言在的借住生活,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轻松自在··季衡之并不经常在家,有时候夏黎言直到睡觉他都不一定会回来,所以当初说好的做饭实际上也都是自给自足,久而久之,夏黎言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事实上他觉得日子如果能这么一直过下去的话,也是很不错的·毕竟不是每一个合住的人都会像季衡之这样肯由着他吃白食,在其他方面还完全放任自流不管不问不干涉的……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抱着一本传记小说看的津津有味的夏黎言十分愉悦的想。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放寒假·夏黎言更是变本加厉,从一个半宅变成了死宅·除了必要的每周采买东西一次,他坚决奉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宗旨,把自己往大家闺秀的方向培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某央:言言,你为什么腿软啊·夏黎言: - -不知道就不准问·央央:嗯,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被那个谁给吻到腿软的……没看出来你还挺纯情·夏黎言:呸纯属湖绿老子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季衡之:【瞥】身经百战·夏黎言:=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季衡之:经验丰富【继续瞥】·夏黎言:QAQ我只是说说而已嘛,认真你就苏了·季衡之:……·那个 看出来了么 言言他都不相信爱情了…·19、新进展 ...··这天早上,夏黎言7点就醒了,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之后,有点不太情愿的起床。
没办法,养成习惯了,不吃早饭就会胃不舒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洗漱之后出了自己的屋子,才发现季衡之的卧室门很罕见的锁的严严的,出于好奇走过去推了一下,没开。
夏黎言:“……”·真难得·夏黎言想了一想,这天还是做了双人份的早餐··咳,不管干什么都得先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是·季衡之起来的时候,夏黎言正喝完最后一口粥,看他出来,扬扬下巴:“快来吃饭,粥都要凉了。”
“……”他说的很自然,季衡之却似不太适应一般,看了他好几秒,这才坐下来吃早餐··夏黎言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了,他只记得自己在家那会儿,每天早上全家人都会坐在一起吃早餐,先吃完的也不会离桌,直到大家全部都吃好之后,这才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该干嘛干嘛去。
所以他此刻习惯性的等着季衡之吃完饭··季衡之的精神不太好,眼窝下有淡淡的青色,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英俊,鼻梁高挺,黑色的眸子像是切割出来的黑色钻石,有种不动声色的凌厉感,但又十分耀眼,薄薄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巴,还有喝粥时扬起的脖颈,喉结滚动,弧度优美……季衡之放下碗,淡淡瞥他一眼。
·夏黎言赶忙轻咳一声,转移视线··季衡之淡淡道:“味道还不错·”·夏黎言受宠若惊:“谢谢·”看着季衡之眼底的残留的疲惫,忍不住又道:“你需不需要再去睡个回笼觉,补个眠什么的……”·季衡之微微挑眉:“我看起来很困么”·“……”夏黎言婉言道:“精神不太好。”
季衡之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径直去了书房·夏黎言负责收拾碗筷,洗好之后,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他平常这个时候,通常都是窝在书房里看书,可是现在季衡之在……·季衡之的书房里有两个大书柜,一个里面是传记、野史、小说以及一些时下比较流行的通俗读物之类的,另一个里面则是专业性比较强的,夏黎言很喜欢前一个书柜里面的书,随手拿一本翻翻,总能很好的消磨时间。
实际上他很愿意有事没事的看一些书,但是上辈子告别学生时代之后,一直都被各种各样的大事小事所困扰,再也没静下心来,所以这个爱好不知不觉的就被自己给抛于脑后。
现在能重新拾起来,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在客厅里呆立了一会儿,夏黎言还是没进客房,他打开电视,找了个剧集,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中间插播广告,于是继续拿着遥控器轮台,到一个娱乐频道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个访谈类节目,接受采访的人他很熟悉··电视里的周维依旧漂亮的不得了,一副高傲又冷淡的样子,接受采访时眼角微微上挑,神色明显不太好,一副纵欲过度的糜烂[..]样……和周萧滚床单过多所以肾亏么·……·咳,周萧不在,反倒是徐晏然跟周维一起……靠,徐晏然终于舍得把他送的那副耳钉给带上了么夏黎言盯着键盘手的耳朵,黑蓝色的单边钻石耳钉闪闪发光,这玩意儿是徐晏然当年过20岁生日时他去巴黎特意订做的,跟徐晏然那厮的闷骚,不,明骚气质无比搭调,结果拿回来之后那厮竟然不带,美其名曰要好好收着当纪念……·唔,徐晏然那一头火红的头发竟然染回正常的黑色了,虽然顺眼许多,但是也无形中减少了这位的嚣张气势,看起来乖顺不少。
夏黎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个季节时间,似乎大家都变化不小·那名打扮的还蛮时尚的记者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着:“请问“沉寂”打算什么时候出新专辑”·周维很轻微的笑了一下,道:“最迟的话,明年春天吧。”
记者:“有圈内人爆料说迟迟不发专辑的原因是找不到可以取代苏乐的鼓手,真的是这样么”·她说完,夏黎言就笑了,这美女还是太年轻啊……·果然,她的话刚问出口,周维的脸色就是一沉,然而未等他开口,徐晏然率先说:“没有人可以取代苏乐,任何人都不能。”
徐晏然勾着嘴角,带着痞气的笑容很迷人,像是在漫不经心的开玩笑,但是眼底却尽是冷然·但是你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嘴角的笑也没有温度··周维点点头:“是的,苏乐是独一无二的,谁也取代不了。”
关系一向不怎么好的两位,在这个问题上,难得的达成了共识··女记者的笑有点挂不住,“我的意思是,以‘沉寂’的名气,找到一个合适的应该不是问题吧,据说日本艺人小岛君即将空降‘沉寂’”·周维沉默了一下,道:“这个具体要等公司的通知下来才知道,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这下记者也听出他话里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的意思,识趣的不再追问,把话题带到了其他方面,“下一张专辑即将主打什么风格,这个问题可以透露一下吗”·“……”周维盯着手指发呆,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的说:“校园民谣吧。”
这个话一出口,不止是记者,徐晏然也眼带吃惊的看了一眼周维·专辑的歌和曲子早就定好了的,是延续他们之前的摇滚风,新元素是添加了一些英伦气息,但是跟校园民谣毫不搭调,而且在这个念头,民谣并不被看好。
周维这么说,是发了什么疯·女记者也察觉到周维不太配合的态度,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无奈这是直播,再怎么着也得坚持下去,她只好再一次把话题扯开,说一些过去的回忆之类的,才好了一点。
夏黎言垂着眼睛,嘴角轻轻拉扯··周维,你现在做这幅样子,给谁看·校园民谣,呵呵,不过是他当年一时兴起提的建议,本来也只是说说,并没打算真的出一张民谣专辑,现在周维说出这样的话来……是故意搞笑吗·若是苏乐没死,一定领你的情,说不定还会感动的要命。
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就是再难得的深情,又有什么用·毫不犹豫的换了台,却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决定去做饭。
季衡之这个上午都没有出去,很罕见的一直在家里呆着,夏黎言觉得很惊奇,又不便询问,只好进了书房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答案又是出乎意料,在他印象里应该是不吃的东西比吃的多的季衡之,很淡定的从电脑前抬头,回答他了两个字:“没有。”
……百无禁忌,什么都吃,季少您真好养活·不过这么转了一圈之后,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茫然,也很神奇的失踪了。
管他“沉寂”的下一张专辑是什么风格,他现在要想的是中午做几个菜比较好··吃完中午饭之后,季衡之去阳台接电话,夏黎言以极快的速度刷完碗,然后滚进书房窝在常待的沙发上拿起自己昨天看了一半的书——这次是自己先进来的,所以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他看的正津津有味,季衡之进来了,对他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很淡定的继续坐回电脑前,忙自己的事情了··于是,夏黎言很自觉的把季衡之的这种行为当做默许,再出入书房时,不管里面有人没人,都如无人之境一样自在。
嗯,这是后话了··------------------·周维从公司的会议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走到电梯旁,意外的发现有人在,半靠着墙,一副在等人的模样。
见他出来,淡淡的问:“怎么样”·是徐晏然··周维揉揉眉心,看样子是累极,“可以不接受小岛泽,但若在一个月内还是找不到合适的鼓手的话,‘沉寂’就解散。”
徐晏然讽刺的一挑嘴角:“那个鬼子和苏乐差远了好么,让他来还不如解散·”·周维没有看他,电梯门开,进去··徐晏然没有跟着他进去,他看着周维的背影,嘲道:“就算你把鼓手的位置空一百年,苏乐也回不来了。”
周维转过身,和徐晏然对视片刻:“我知道·”·就算他回不来,我也不想让其他人取代他··徐晏然看着门合上,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眼底的沉痛尽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依旧明显,苏乐……·搭着他脖子开玩笑的苏乐,眉眼弯弯的送他礼物的苏乐,敲鼓时意气风发的苏乐……不在了。
周维和周萧兄弟之间的事情,苏乐一直不知道,但他却都看在眼里·不想让苏乐难过所以一直忍着没说,只能私底下警告了周维一遍又一遍··徐晏然伸手轻轻的碰触耳朵上的耳钉,如果他早点告诉苏乐的话,是不是苏乐就会没事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哪怕死缠烂打也要把苏乐追过来的话,是不是,他们现在都会幸福·如果……如果……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20、新进展2 ...··宅在家里的日子总是悠闲而漫长,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很无所事事,但是像夏黎言这样的人还是宁愿在家发呆,也不愿出门一步··季衡之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存在感也一下子就变的强烈。
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的夏黎言有点不适应,憋了几天,终于问了出来:“那个……你最近都不忙吗”·季衡之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闻言,扫了他一眼,“什么”·夏黎言自觉的把话补充完整:“你都不怎么出门了,前阵子不是天天不着家么……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说完他就觉得别扭,这语气,怎么跟变相的抱怨似的……·季衡之挑挑眉:“高三放假虽然晚,但也不是没有假期。
而且放假前那段时间,总是忙了点·”·夏黎言:=口=原来季衡之之前那段时间早出晚归是为了上课么,他怎么就忘了高三放假时间跟高一高二不一样呢……·“更何况,就算我再忙,也是需要假期的。”
“呵呵……”夏黎言干笑着,心里却在想:季少你不是沉默寡言属性么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怕崩了么=口=·不管夏黎言乐意不乐意,季衡之在家的时间都大大增加。
导致她的工作量也直线上升……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压力也直线上升··其实夏黎言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明明季衡之对他还不错,也不会为难他,但是他和季衡之呆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会觉得很别扭,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思索许久,他把原因归结为季衡之的气场太强大……大家都是人,但偏偏人家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往那一站,就很难忽视他的存在……·人比人,气死人。
正想着,手机响了,山寨机特有的超大声震动+铃声在寂静的书房显得分外刺耳,季衡之抬眸,看他一眼,夏黎言忙不迭的接了电话,连看一眼来电人是谁都没顾上··“黎言作业写了多少了”·夏黎言:“……”·徐晋的嗓门很大,声音很兴奋,问的问题……让人很想去死一死……·作业什么的,假期生活太过安逸,完全被抛于脑后了……·“没写……”夏黎言说的很平缓,很淡定。
徐晋道:“我也有好几道题没写不会做数学老师也太狠了,练习册+报纸报纸上B版的题我有很多都不会做,你写多少了让我参考一下呗。”
哦,原来这位是求借鉴来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夏黎言拖长嗓音:“我没写……”·“写多少是多少,总不会一道题都没写吧,这都半个月了。”
“……”夏黎言沉默··“喂喂,说话啊”·“是真的一道题都没写……我给忘了……”·他说完,换徐晋沉默了,憋了半晌,那边传来一句:“哥们儿,你牛”·……·挂了电话之后,夏黎言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客房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早就被忘的一干二净的……寒假作业·老师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是高一新生就手下留情,每一科都是一本练习册加一套卷子,那题量加起来能把人做死……本来刚放假那会儿夏黎言还惦记着,告诉自己休息三天就开始写作业,结果……休息着……休息着……就忘了TT·作业都是先捡擅长的做,夏黎言抱着书和笔回到书房,搬着凳子坐在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幸亏这会儿季衡之没在上网,要不然这距离,又得尴尬了><·写着写着就入了神,英语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作业数量太多,一页接着一页写下来也很耗费时间,而且还有作文……李华你好李华再见·“啊”感觉到有人拍他肩膀,夏黎言茫然的抬头,他做题已经做的有些魔障了。
“吃饭,吃完饭再继续写·”季衡之表情淡然的说··夏黎言摸出手机一看,都12点半了做题做的太投入,忘记时间了。
不过,他也能闻到空气里的阵阵饭香……这是什么情况·直到做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丰盛的三菜一汤,连米饭也已经盛好了·夏黎言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来吃现成的了。
他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写作业写懵了,下次到饭点你叫我就可以了……”·“我还以为你没有寒假作业·”季衡之嘴角微勾,递过来一双筷子。
夏黎言接过,“呃……我忘了,刚刚跟同学打电话才想起来·”·季衡之不置可否:“你英语不错·”·闻言,夏黎言十分自豪的道:“那是不是我吹,过六级都没问题”·季衡之不置可否,“吃饭。”
夏黎言:“=口=你别不信啊我说真的……嗷,这是哪家的外卖,辣子鸡丁做的好够味儿”·顾不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夏黎言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季衡之的夹菜的手一顿,“你以为这是外卖”·“……难道不是”夏黎言呆住··季衡之指了指厨房还冒着热气的炒菜锅,“很明显,不是。”
夏黎言问道:“你会做饭啊……”·“我说过我不会吗”季衡之反问··“……”夏黎言狠狠的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又香又软,“既然会的话干嘛还让我来做饭……”·“会做饭,不代表就喜欢做饭。”
季衡之慢悠悠的说道,“我也会扫地,不是照样请了钟点工”·…………………………·夏黎言狠狠的抹了把脸,万恶的有钱人·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耍着玩了,但具体哪里又说不出来,不敢明目张胆的瞪季衡之,只好化悲愤为食欲。
很少见的又添了半碗饭··吃完饭后,夏黎言自觉无比的洗碗擦桌子·他做饭时,他洗碗,季衡之做饭时,还是他洗碗TAT·这就是命……·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某央:言言,为什么今天中午饭吃的比较多是不是季衡之手艺很好·夏黎言:才不是老子、老子手艺比他好多了·季衡之:嗯,命该如此。
夏黎言:…………什么叫命该如此·季衡之:你手艺好,所以活该你做饭··夏黎言:(#`′)凸混蛋·   21、新进展3 ...·“啊——”·夏黎言把笔丢一边,暴躁的扯头发。
季衡之从书里抬起头,淡淡的瞥他一眼··夏黎言:“QAQ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季衡之面无表情的合上书,“在写什么”·夏黎言:“数学作业……”·季衡之:“很难”·夏黎言:“B版的,很难……”·“……拿过来我看看。”
季衡之随手把书放到藤椅旁的茶几上,按了按眉心··夏黎言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想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季衡之这是打算给他……辅导功课……·季衡之的眉眼间染上几分不耐,似是对他的发呆很不满。
夏黎言赶紧拿着报纸跑过去,“就……就这个……”·季衡之没有接报纸,就着他的手瞅了两眼:“纸和笔·”·……·夏黎言已经顾不得吐槽当前的场景猎奇了,他木着一张脸看季衡之飞快的在纸上演算,木着一张脸看季衡之把笔放回他手中,然后三言两语简洁明了的告诉他题该怎么解,木着一张脸……·“不懂”季衡之微微蹙眉。
=口=夏黎言回过神儿,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接过来,“懂了,懂了·”·季衡之满意的重新靠回去,拿起自己的那本书继续看,夏黎言偷偷瞥了一眼,《冰与火之歌》·……·季衡之看这种东西简直比季衡之给他讲题更诡异好吗夏黎言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了,他觉得十分。
非常、特别的……不可思议··夏黎言坐回沙发,心不在焉的看着季衡之写的解题步骤,瞪了一会儿,竟然懂了··……默默的把答案写上去,夏黎言想了想,抬头道:“谢谢你啊。
季衡之的视线并没有从书上移开,只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嘴角··做题做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疼,于是夏黎言把书一撂,熟门熟路的窝在沙发上打算小憩一觉,做数学题什么的,真心浪费脑细胞。
梦里觉得有点冷,过了一会儿,冷意退去,暖暖的感觉遍布全身·舒服的抱着怀里的东西蹭了蹭,继续睡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好家伙,这一睡就睡了快俩小时。
夏黎言动了动,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很薄,在暖气很足的屋子里不会觉得热,刚刚遮去了梦里的寒冷·而他十分确定,在他睡觉前,这条毯子还是不存在的··……是季衡之吧·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想法,不过他并未去深思。
环视屋里一周,已经没有人了··夏黎言走出书房,外面也没人,季衡之貌似是出去了……想着,在客厅的桌子上拿了茶杯,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掉。
门响了··进来的不是季衡之,是很久没见到的苏莱··他正在打电话:“书房左边的柜子么,右下角对吧,我知道了,恩恩……”说着,他看到了夏黎言,瞬间愣住,“你……你怎么在这儿”·看见他的一头黄毛和完全不搭的娃娃脸,夏黎言就想乐,他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一本正经道:“你们老大没跟你说”·“没、没有……”苏莱还维持着举电话的动作,表情却变成了=口=·看他这样,夏黎言就很想逗他,于是表情带上了点罕见的羞涩,忸怩道:“我被季衡之包养了。”
“……”苏莱傻掉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夏黎言,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夏黎言轻咳一声,低下头扭着衣角:“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啊……”他当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本来也只是打算逗逗苏莱就算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抹黑季衡之季老大。
只是千算万算,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夏黎言只是一时兴起,什么都来不及算·只见苏莱狠狠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对着电话那端异常艰难的说:“老大,这……他说的是真的么”·=口=·这下轮到夏黎言……了,还可以附赠一排感叹号。
他伸手捂住脸,无声的哀嚎,苏莱你丫为什么不早说你是在跟季衡之打电话·不知那端季衡之说了什么,总之苏莱挂了电话之后,没再追问,也没再同夏黎言说一句话,径自去书房拿了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夏黎言的表情,十分……怪异··……·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药可以吃……TAT·夏黎言终于体会了一把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如果时光能倒流,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在苏莱来的时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不过不管什么事,都是没有如果的·所以……·让你丫嘴欠他在心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如果现在让夏黎言用一个词形容一下他此刻的心情,那么就是两个字:等死。
而且还是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的那种等死·如果苏莱走之前骂他一句,哪怕撂一句老大说你死定了,他都不会像淡定许多——至少表了个态 啊。
偏偏苏莱什么也没说,间接的,他也就不知道季衡之的态度,也就没办法做出应对··夏黎言试着脑补了一下,如果他是季衡之的话,会怎么办,想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这……已经超出他的脑补能力范围了。
季衡之这个人,性格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多变性,但是实际上,你从来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更别提根据他的想法猜出他的行动了·至少夏黎言做不到··……·夏黎言TAT这个表情一直维持了一个下午,脸都有点酸,他终于决定听天由命,不再纠结,不是有句话叫、叫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说不定、说不定季衡之心胸宽广不屑跟他计较……呢·虽然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听到屋门响的刹那,夏黎言正端着粥往饭桌上放的手,还是轻微一颤。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出乎他意料的是,季衡之什么都没说,甚至连提都没提电话的事,吃饭的时候虽然还是没怎么说话,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夏黎言一颗惴惴不安了半天的心逐渐落回肚里,说不定季衡之知道他是开玩笑的,所以压根没往心里去……·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刷碗的时候还哼了几句歌。
看电视的时候就连换台看到X闻联播,都饶有兴致的停了两分钟··这是一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轻松……错觉··为什么是错觉·因为……在他看书看困了揉着眼睛要去洗澡睡觉的时候,季衡之扫了他一眼:“困了”·夏黎言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洗澡”·继续点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季衡之撂下手里的书,站起来:“一起吧·”·“嗯……嗯”夏黎言的睡意没了,他瞪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季衡之。
“有问题”季衡之面不改色,表情淡然··“不是,没、没经验啊·以前不都是各洗各的吗QAQ……”·季衡之正准备拉开书房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夏黎言,“以前,你也没说过原来我是在包养你。”
…………·一句话,秒杀·夏黎言完败··他怎么会那么天真的以为季衡之会这么放过他·作者有话要说:我是面瘫的存稿箱君:本章补完·央央说她被吊环虐瞎了 爬不上来了 让我负责卖萌安抚大家·央央说如果我卖萌卖的成功的话晚上9点前就再来一更·另外,央央不让我说但是我想偷着说的是:收藏数快200了 最近几天会有真·大更新 请大家做好准备·嗯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说。
22、新进展4 ...·所谓一起洗澡什么的,具体体现形式是,夏黎言扭扭捏捏的在浴室扯着浴巾死活不松手,季衡之倚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屋顶天花板晕黄色的灯上,一脸漠然,不知在想什么。
夏黎言:“……”这他妈谁洗的下去啊也忒不自在了,一起也不是这么个一起法吧……夏黎言哭丧着脸,扯着浴巾,“季、季衡之……”·季衡之终于把目光挪到他身上。
“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乱说话了QAQ”·季衡之挑高眉梢:“你乱说什么了”·夏黎言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包养什么的,我其实是跟苏莱开玩笑的。”
季衡之抬眼看他,道:“我跟苏莱说——”像是故意吊夏黎言胃口一样,季衡之顿了半晌才继续说:“我说,你不好意思白占我便宜,非要以身相许。”
“……”·“”·夏黎言回过味儿来以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这……他忍住自己恶狠狠磨牙的冲动,语气还挺委屈:“季衡之,我没这么说,你这是败坏我名声。”
季衡之淡淡道:“我也没说要包养你,你不也败坏了我的名声”·……·夏黎言觉得他终于切身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睚眦必报他怎么会脑抽又天真的觉得季衡之不会跟他计较敢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夏黎言艰难的抓着浴巾,一颗脑袋快要缩到肚子里去。
“我错了……”夏黎言说的无比艰难,字字啼血·他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季老大求您高抬贵手手下留情TAT他这一颗小心脏是真经不起这大起大落的折腾了,情绪起伏略大,不利于长身体啊·季老大终于又慢悠悠的开口了:“错哪了”·“我、我不应该乱说话,不应该乱开玩笑、不该败坏你的名声……”夏黎言认错的态度可谓好的不能再好。
季衡之微微颔首,脚步终于动了一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记住了么”·“记住了QAQ”·季衡之这才走出洗手间,夏黎言拽着浴巾的手一松,瘫软在墙上。
直到洗完澡出来之后腿都还发软……夏黎言终于懂了,季衡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他多厉害,而在于他的捉摸不透··……·以后再逞口舌之快就自己抽死自己·---------------·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寒假就过了快一半,到腊月末,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年关将至。
就算是总是宅在家里的夏黎言,也感受到了那种火热的气氛·虽然季衡之的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半点年味也没有··与此同时,中洲市的第一场雪也纷扬而至。
清晨夏黎言拉开窗帘之时,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空中还有雪白的六角花瓣在飞舞,睡意朦胧,尚未完全清醒,那一瞬间,夏黎言以为自己进入了童话世界·待洗漱完毕再去看,这才注意到远处的人行车鸣声,整个城市逐渐苏醒。
季衡之难得的比他起的早,正倚在客厅的窗边看雪·见他出来,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示意他吃饭··餐桌上摆放着一人份的吐司煎蛋,很明显,另一位已经吃完了。
季衡之目光从他脚上扫过:“最近你似乎不怎么喜欢穿鞋·”·夏黎言摸摸鼻子,干笑两声:“呵呵,地暖嘛,家里又干净,不穿比较舒服……”赤脚踩在干净又温暖的地板上,温度就能直接从脚心传到身体里,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很难说的清楚,但却舒服的让人眷恋。
偶然尝试了一次之后,夏黎言就迷上了这种感觉,索性彻底把拖鞋丢开··季衡之没再说什么,回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欣赏雪景··10点多的时候接了两个电话,一个徐晋的,说是下午给班花儿过生日,大家都要一起去KTV庆祝。
夏黎言犹豫了十几秒,还是拒绝了·他并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跟人接触,因为他太清楚,喜庆都是别人的,寂寥才是自己的·更何况他跟班里的女生本来也不熟,去了也是找不自在。
另一个是方筝的,那厮嘻嘻哈哈的说总算忙完了工作上的事情,诚恳邀请他什么时候再一起去酒吧,声音里一副云淡风轻,跟之前那个落寞的人判若两人·他不说,夏黎言也不好问,不过也没一口答应他去酒吧的邀请,只说下次有时间再说。
开玩笑,不管怎么说他都还是个未成年,老这么明目张胆的跑酒吧也不太好··挂了电话,却越发觉得寂寞··季衡之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家,徐晋、方筝也都会各回各家。
而他,似乎……连个过年的地方都没有··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越想,夏黎言就越忍不住脑补··——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团圆饭、春节晚会、合家欢乐。
而自己孤寂的呆在这个并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隔着玻璃看外面笼罩着一层暖光的世界,羡慕,却无法泅渡……·这也太……夏黎言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忽然,他灵光一动,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那个,季衡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婉和讨好··季衡之显然很惊讶,因为夏黎言平素虽然不着调,却也没用这种略带……谄媚的语气跟他说话。
如果用夏黎言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小爷可是很有骨气的··“什么事”显然这样的夏黎言让季衡之也觉得有趣,他索性放下手里的书,抬起眸子专注的看着夏黎言。
季衡之的一双眸子如同黑墨般,色泽通透暗沉,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夏黎言觉得脸上有点热,他别过视线,不自在的干咳一声,“那个,能不能帮我查点东西”·“什么”·夏黎言的手在身侧攥了攥,“‘沉寂’乐队前鼓手苏乐的墓地,在哪里。”
季衡之略微思索了一下,起身,来到电脑前,噼里啪啦的输入几个字,然后朝夏黎言勾了勾手指:“过来看,是他么”·屏幕上的那个人,圆圆脸,大眼睛,拿着鼓棒支着下巴,眉眼弯弯,笑的灿烂。
明明应该是最熟悉的样子,此刻却偏偏觉得陌生··有点恍惚,夏黎言不自觉的伸出手触上那张脸,是冰冷的,屏幕的温度··闭了闭眼睛,夏黎言点了点头:“是他。”
声音有点嘶哑,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伤感和难过··季衡之点点头,示意知道了·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夏黎言十分感激季衡之此刻没有多问,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其中复杂的关系。
23、过年 ...··苏莱进书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夏黎言正窝在沙发上睡的正香·他的表情立刻变的古怪起来,脑子里浮现出那天的场景……不过季衡之都一副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奇怪的样子,他也也没敢再多问。
“老大,你要的东西·”·季衡之拿过苏莱递过去的文件袋··5分钟后,季衡之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书桌上,“嗯,苏莱,你回去之后……”·“啪——”的一声,遮住夏黎言半边脸的书掉在了地上,夏黎言翻了个身,头埋进沙发里面,继续睡。
苏莱顺手把掉到地上的书捡起来,《清宫十三朝秘史》,“……”·季衡之显然也看到了,他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把要说的话继续说完:“你回去之后告诉老爷子,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搞定,不用让他插手了。”
苏莱顿了一下,答应道:“知道了·”·苏莱走后,季衡之再一次打开那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关于苏乐这个人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富二代、鼓手、偶像、还是一个同性恋,恋人是同乐队的主唱。
这个人,和夏黎言的交集,似乎仅仅止于……都是GAY,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地方,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季衡之脑海里浮现夏黎言那天带着哀伤和难过的隐晦表情,难得的起了些微好奇,明明应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为什么一个在提到另外一个的时候,会出现那样的神情呢·文件袋里还附带了几张苏乐的照片,圆脸大眼睛,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痣,嘴边带着浅浅的酒窝。
挺可爱的·季衡之下了结论之后,随手把那些东西丢在抽屉里,只把那张写有公墓名称和地址的留了下来··“长寿园我X”结果季衡之递来的纸条,看清上面那个名字的时候,夏黎言下意识的爆了一句粗口。
这也太奢侈了吧·长寿园公墓位于中洲市的北郊,据说是块风水宝地,死了之后还能躺进去的,都是有钱人中的战斗机,或者是本市极为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再一想,他好赖也是个明星,死后葬这种地方,其实也算搭衬·嘿嘿笑着,也没忘了真心实意的跟季衡之表示感谢:“谢谢啊,麻烦你了·”·“你认识这个人”季衡之冷不丁的问道。
“不止是认识,我就是……”下意识的回答着,话说了一半,转了个弯:“我就是他的忠实粉丝啊·”·太过生硬的转折,季衡之当然不可能听不出来,不过没揭穿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摸摸后脑勺,夏黎言想着,忠实粉丝什么的,其实也不算是骗人吧,谁也没规定自己不能崇拜自己啊……对吧··眼瞅着年三十将至,整个小区的年味儿却一点也不浓,只有很少几家贴了对联,其他大部分都冷冷清清,跟平时没差。
城市越来越繁华,传统的习俗却越来越远·难得的发了一次感慨,夏黎言还是把在门口贴对联的想法给打消了,毕竟,他只是个寄居者,不是拥有者··夏黎言也很难得的去品牌店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
过年嘛,新气象,偶尔奢侈一回也是可以原谅的··年三十下午,季衡之并没有早早的就回祖宅,他一直待到4点多,接了个电话之后,才出门··走之前,他跟夏黎言说:“冰箱里有饺子,你可以自己煮着吃……新年快乐。”
……听着关门声,夏黎言的心情有点复杂,没想到这第一个新年祝福,竟然是来自季衡之的··下午6点多,窗外开始零零散散的响起鞭炮声,噼里啪啦的,虽然有点吵,却很有种喜庆的感觉。
夏黎言去厨房把饺子煮上,然后托着腮趴在窗边往外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天色渐晚,平常就没什么人的小区这会儿更是空旷·大概,都回家过年去了吧……·心里有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夏黎言觉得自己好像跟整个人世间都隔离,下一秒就能羽化而登仙。
……·电视开着,在直播春晚倒计时,吵吵嚷嚷的很是欢乐·厨房里的饺子咕嘟嘟的冒着热气·房间里的灯光把世界分成两个,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明明应该是很温暖的场景,可是夏黎言看着却觉得寂寥··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而已··饺子熟了之后,夏黎言直接找了塑料袋子装起来,换上新衣服,在口袋里装上钱和手机,然后就拎着饺子出了门。
他没办法再在这个环境下再多待一秒钟·孤单,会把整个人都吞没··在小区门口灯火通明的社区超市买熟食的时候,那种强烈到让人窒息的孤单感才消散点。
夏黎言买了点卤菜,然后直接出门打车,目的——长寿园公墓··的士司机多看他好几眼,毕竟在这个时候儿去墓地的,真没几个··   24、扫墓 ...·北郊离市区有点远,在大家都回家过年路上的车并不算多的情况下,还是40分钟之后才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添上开始飘雪,等夏黎言下车时,路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天空中还有清雪纷扬,在暮色下,顿生苍茫··手里的食物早就凉透了,夏黎言把羽绒服外套的拉锁又往上拉了拉,另一只手放进口袋里。
虽然有点风,但也没觉得太冷·只是这环境未免太过冷清了吧……夏黎言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天色已黯,借着微弱的雪光环视了一下四周,只有一条孤零零伸向远处的柏油马路,除此之外,就是路边这个依山而立的,长寿园公墓。
守门的大叔年纪有点大,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面部轮廓很深刻,带着点混血儿的感觉·夏黎言有点得意,这么黑了,他看人还能看的这么清楚·那大叔正靠在门房外面抽烟,对这个时候到来的夏黎言,他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盘问,大抵是各种各样的人见多了,只是见怪不怪的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递给他一只手电,就放他进去了。
“小家伙,小心点·”大叔拍拍随手拍拍他的脑袋··夏黎言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一个哆嗦,抬头问道,“小、小心什么”·那大叔笑咧了一口白牙:“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走路看路,别摔着,雪天,路滑。”
……夏黎言的一颗心重新归位,点了点头:“谢谢大叔,我知道了·”·夏黎言小心翼翼的举着手电筒往里走,一边打量四周,墓园里确实有点阴森森的,昏黄的路灯下,树枝像鬼爪一样张牙舞爪,墓碑上的雪花莹莹的泛着微弱的白光,和手电散发的蓝幽幽的光芒相互照应,平添几分诡异。
可是夏黎言没觉得有多害怕,他本来应该是这里的一员,只是阴错阳差不知碰了什么机缘,以至于他此刻还得以好好的站在这里,除却悲痛,只觉庆幸而已··挨个墓碑看过去,夏黎言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自己。
黑白色的照片上,他笑的灿烂无忧·小心翼翼的把手电架在一旁,夏黎言在墓碑前蹲下,伸手在墓碑一侧拍了拍:“嘿,我来看你了,新年好·”·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把手里的食物放好,却发现地上已经有东西了。
拿着手电一一照过,熟悉的糯米鸡,一个果篮,还有一束紫色的勿忘我和,红玫瑰·夏黎言眼眶有点湿,他的家人来过了,周维,大概也来过了··那盒酥皮糯米鸡,夏黎言只消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妈妈的手艺,小时候,每次他表现很好很乖的时候,妈妈就会给他做这个以示奖励,以至于这软软濡濡的味道,几乎成了他12岁以前的全部期待。
后来慢慢长大,生活的重心逐渐被其他事情所占据,糯米鸡早就被抛于脑后,但是贯穿了整个童年的味道,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淡忘··夏黎言伸手拿起那捧紫色我勿忘我,里面还搭配着几朵白玫瑰,嘴角泛起不知是甜还是苦的笑意,粉丝们都知道苏乐最喜欢红玫瑰,每次送礼物必然有红玫瑰搭衬,只是实际上,他之所以说喜欢红玫瑰,是因为周维送他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一捧红玫瑰。
爱屋及乌,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喜欢的,是代表着永恒爱意的,勿忘我··他忘了的,妈妈都替他记着··心下酸涩,夏黎言随手拍掉墓碑上的雪花,把自己买的东西和那一束红玫瑰悉数堆在一边,拿过那捧花和早就变的冰凉的糯米鸡,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墓碑前面,然后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是怀念,也是祭奠··夏黎言不是不想回家,只是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苏乐已经死了·他现在跟苏家半点关系也无,这么突然回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更何况他虽为人子女,却从未尽过孝道,还一直在给家里添乱抹黑,或许没了他这个儿子,对家里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在空旷的墓地里,声音大的出奇,尤为刺耳。
夏黎言被吓的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拿出电话,屏幕上一闪一闪的闪着方筝的名字··……这家伙还真是的,夏黎言有点无语的按下接听键··“小朋友,你跑哪去了”方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夏黎言把手机离自己的耳朵远了些,“怎么了,有事儿”·“哥哥带你去看烟花呢,怎么没影儿了”·……在这种时候,有人能记住自己,无疑是一件很让人感动的事情,夏黎言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一失踪就半个月不见人影。”
“咳,我不是忙么,那我好歹还记着给你打电话呢,你怎么不知道主动问候哥哥一下啊”方筝本来还有点心虚,结果越说越有理。
夏黎言一本正经的说:“嗯,我穷,交不起电话费·”说完没等方筝继续说话,就又补上了一句:“短信也是要花一毛钱的·”·方筝被他逗乐了,扑哧一下笑出声,“得了得了,你别贫了,赶紧说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过了12点咳就赶不上了。”
夏黎言踌躇了一下:“看烟花……这么浪漫的事情,咱俩去看不太合适吧”这明显小情侣耍浪漫才会干的事儿啊··方筝愣了一下:“你这破孩子想什么呢,不是咱俩,季少也去,还是他提的去看烟花,难得咱们季大少有情调一次啊。”
夏黎言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墓园:“我可能……去不了·我现在,在北郊的长寿园……”·方筝足足愣了十几秒,然后语气怪异:“你怎么在那里”·很明显,方筝十分清楚长寿园是个什么地方。
夏黎言犹豫了几秒:“我来……祭拜一个故人·”·方筝在那边不知跟谁说了几句话,然后跟夏黎言道:“你在门口等着我啊·”·“呃……我能自己打车回去。”
“现在这个点儿那边哪还有车你这小破孩胆子真大,也不怕碰上坏人就这样,等着啊·”·挂电话之前,夏黎言还听见他的抱怨:“这孩子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直到方筝那么一说,他才想到,自己好像确实冲动了点,这个时间,要回去的话,是真没什么车··冲动是魔鬼啊……一边感叹着,夏黎言站起来,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和糯米鸡放在一起,继续对着墓碑道:“新年快乐,苏乐。”
走的时候无意中瞟到他隔边那个墓碑,前面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在他旁边那一大堆东西的衬托下,显的十分凄凉·于是夏黎言脚步一顿,想了想,把自己的那点东西分了点过去。
果篮,还有那一束玫瑰花··“咳……哥们儿新年快乐”虽然给什么其实没差,最后结局都是被看门人收走,但是夏黎言还是舍不得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走……不过好歹是份心意·起身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下墓碑,就看见“齐泽”俩字儿,是这个墓碑主人的名字吧,不过夏黎言也没往心里去,径自往墓园大门口走去。
出去的时候那大叔还在抽烟,抬头看着天不知道想什么,对于越来越大的雪一点察觉也没有·见夏黎言出来,也只是接了手电筒,然后对他淡淡的点点头,继续抽着烟,丝毫不在意落了一地的烟头。
在路边等了大抵二十分钟,中间一辆车也没有看到,夏黎言这才意识到,如果方筝没有给他打电话,那么他大抵真的要在墓地过一整夜,那种情形,想想,都觉得可怕·饶是已经出来了,夏黎言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方筝又换了一辆车,是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在夏黎言上车之前,季衡之淡淡瞥他一眼:“把身上的雪拍掉·”·夏黎言:“……”·默默的把雪打掉之后,他才被准许上车。
不一会儿,他刚刚还置身其中的墓园就变成了一个小点··“我说你这种天气去哪不好,偏偏来这里”方筝在后视镜里看他一眼,带着点调侃带着点抱怨的说道。
“……”沉默了半天,夏黎言憋出四个字:“祭拜故人·”·方筝压根没搭理他文艺这一套,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我看你就是脑子抽风”·夏黎言被他堵的没话说,只好默默把视线飘向窗外。
方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方筝拿出来瞥了一眼,随手挂掉··但是电话那头的人却一直锲而不舍,方筝挂断了两三次,依旧打个不停,到后来,方筝索性不再理,把手机往副驾座一丢,专心致志的开车:“啧,还有半小时十二点,咱们快一点的话,说不定到的时候烟花还没开始放呢。”
……三个大老爷们儿去看烟花真的不觉得奇怪么,夏黎言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不过显然方筝并没有这个觉悟,依旧唠唠叨叨:“上一次看烟花是什么时候来着我都不记得了,果然岁月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啊,这眼瞅着都奔三了……”·夏黎言憋了半天没忍住,接道:“你还没二够是么”·“……”方筝默默的闭了嘴。
世界终于清静了,夏黎言靠在椅背上准备闭目养神,视线无意中从季衡之脸上扫过,却发现他嘴角难得的挂了几分笑意·在昏暗的车厢里,那一向冷漠的轮廓染上几分柔和的色彩,整个人俊美的如同幻境里的王子。
……操,不要这么帅·对自己颜控到绝望的夏黎言在心里哀嚎一声,却不舍得把视线移开··感觉到夏黎言那种“今儿拿你下饭”的眼神,季衡之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在夏黎言抱着被发现了完蛋了这样的想法准备转移视线时,季衡之却率先闭上眼睛··在夏黎言看来,那意思就是:“哥懒得理你·”·……于是夏黎言十分放心大胆的又看了好几眼[..],这才也学着季衡之的样子靠在椅背阖上眼睛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夏黎言:他们都说你和齐泽有一腿……·季衡之:[抬眸扫他一眼]不如你和周维JQ多·夏黎言:=口=·齐泽:我就是个转瞬即逝的路人甲 姑娘们千万不要时时刻刻记我于天涯……TAT·再给你们说个很搞笑的事情……麻麻看到我写的耽美文之后 发生了以下对话:·麻麻:我在网上看到你的小说了·我:=口=||||·麻麻:那个攻是什么意思啊·我:呃 主角·麻麻:那受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我:……配角·麻麻:哦 你们现在的语言我都不懂了 那总受呢·我:万年龙套·然后麻麻沉默了好久,就在我以为我要糊弄过关的时候 麻麻说:你怎么男女不分 整篇文章都是“他” 啊·我:……麻麻我出门了·虐哭了 嘤·   25、烟花 ...·他们到市中心的时候,天空中正好有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开来,斑斓的色彩在半空中划落,然后消逝。
方筝选的位置不错,从窗外望过去,正好是人声鼎沸的中心广场,略一抬头,就能看到半空中接连不断绚烂美丽的烟火·还能隐约看见广场中心的台子上有人在表演。
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热闹又繁华··夏黎言想到就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个孤寂又冷清的墓园,有点感慨,人活着,哪怕身无分文,只要你在这里,就能感受到这种喧哗的气氛,但是若是死了,就算长眠之地再豪华,也永远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话糙理不糙,在这一刻,夏黎言彻彻底底的体验到了这句话的内涵··能活着,真好··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抬眼就看见季衡之正在看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烟火,星光点点,梦幻朦胧。
夏黎言瞬间的看的有点痴,脸上一热,他赶紧转移开自己的视线,掩饰似的摸摸脸颊,问道:“怎、怎么了”·“下次想去哪里,告诉我。”
“呃……不用了,麻烦你多不好意思啊·”夏黎言有点受宠若惊,嘴上却是客气着··季衡之沉默半晌,缓缓道:“你现在就不是在麻烦我了吗”·夏黎言:=口=·他垂死挣扎:“不能老麻烦你啊……”·季衡之漠然的看着他:“你麻烦我的次数还少吗”·……夏黎言再次完败。
方筝在前面被他俩麻烦来麻烦去绕的头晕,受不了的打开车窗,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里的热气,头脑也不再那么昏帐,清醒了许多··与此同时,市中心行政大楼上的大钟也缓缓敲响,天空中爆开最绚丽的烟花,昭示着新年的来临。
“新年好啊哈哈”方筝笑道,说着他从前面转过头,趴在椅背上对夏黎言道:“来,给哥哥拜个年,有红包哦~”·夏黎言对着他龇牙一乐:“你好好数着啊,一个字一百万~方筝新年好,五个字,五百万拿来”·“……”方筝被他这狮子大开口的气势震撼了,呆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这、你这破孩子也太狠了吧”·“哥哥总不能白叫不是~”夏黎言得瑟的没边儿。
“五百万没有,等哪天中了彩票再给你,本来打算就给你50,看在你叫哥哥的份儿上再给你50,收好了啊·”方筝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一张红票子递过来,等夏黎言接过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也没叫哥哥啊”·夏黎言早就乐抽了,忙不迭的把钱装口袋里,“说了给我就是给我,不准反悔啊”·季衡之看着他们闹,嘴角难得的勾起,眼睛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果然跟夏黎言在一起的时候,季少的表情多很多啊……无意中瞥见这个场景的方筝,默默在心里想着·他的手机早就不再震动了,安安静静的在副驾上躺着,拿起来一看,四十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五条短信。
都是来自同一个人··[方筝,你别闹脾气好么,年夜饭你总不能缺席·]·[都等你呢,接电话]·[你在哪我去接你。
]·[一定要这么撇清关系你才满意吗,那就如你所愿好了·]·[我没带秦阳回家·]·方筝随手按了删除,一笑置之·他早就跟他妈说了年夜饭不回去了,刻意避开肖朗这么久,怎么能功亏一篑。
虽然从小时候开始他家和肖朗家一直都是一起吃年夜饭,但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不是吗·傻一次尚且可以说是年少不知事,若再犯第二次,那就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了,随着季衡之一起进去之后,夏黎言忽然又觉得,其实这里也没那么大啊……·他换鞋的时候季衡之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夏黎言接过来,是一个鼓囊囊的红包。
里面的红票子……略多啊··“这是”要是新年红包的话,这数量也太大了吧……·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一般,季衡之在走进卧室之前,丢下一句话:“红包。”
夏黎言大脑里一片轰鸣,反复回荡着“红包”两个字,这……·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夏黎言捏着那个红包走敲了季衡之卧室的门··季衡之正靠在床头看书,夏黎言有点惊讶:“你怎么还不睡,都这么晚了。”
季衡之捏了捏眉心,放下书,简单的“嗯”了一声,然后问他:“有事”·夏黎言把那个红包默默的放在床头柜上:“我不能要。”
“怎么了”·“太多了……”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夏黎言都觉得自己简直太有节操了··“不止是红包。”
季衡之的面容在灯光下被勾勒上一层柔和的光线,平日里的冷淡也被尽数遮掩了去:“还有你的,嗯,工资·”·“……”夏黎言这才想起这一茬来,他已经把这个给忘的一干二净了,虽说当初决定来跟季衡之同居、咳、同住的部分原因就是高额的薪水引诱,但是后来,舒适又宽松的环境让他把工资的事儿给忘的彻底,这么好的条件,就算是没有工资也乐意啊。
不过既然有一部分是工资的话,夏黎言也就不矜持了,他虽然现在很省,但是以后要花钱的地方绝对是大把大把的,这好歹也算是他劳动所得··于是,在季衡之再一次问“你确定不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摇头了。
“本来我是想给你银行卡的·”·其实银行卡什么的,也行啊,他一点也不挑夏黎言心里挺开心的想着··“但是我想了想,给你现金,你可能会比较高兴。
晚安·”潜台词就是我要睡觉了,你可以走了·夏黎言当然听的懂,于是他重新拿起红包,十分开心的回去睡觉了··只是,哪里不对呢·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夏黎言终于想到了不对的地方——什么叫给你现金你可能比较高兴啊喂他是哪种见·好吧他就是……可是那是生活所迫没办法。
怀着那么点不情愿的小心思,夏黎言沉入梦乡·· ·   26、生病 ...·有一个成语叫做乐极生悲,说的就是夏黎言现在这种状态··夜里又是吹风又是看烟花玩儿的挺欢乐,结果第二天凌晨时分就觉得难受。
浑身无力,软绵绵的不想动弹,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意识不甚清醒,睡也睡不安稳,就这么迷糊又难受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挨上他的额头,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于是夏黎言死死抓住那只手,妄图驱散一些燥热感。
手的主人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任他去··夏黎言模模糊糊的听见床边有人说:“过来……病人……发烧”之类的字眼,还觉得有点奇怪,谁生病了吗……··量体温、看眼睑、听心跳,一系列检查之后,肖朗不露痕迹的扫过季衡之握着床上那个生着病的小孩一直没松开的手,直起腰:“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着凉了,这孩子身体底子不好,得好好养,尤其是冬天,更得注意着点。
按时吃药就成,不用打针·”·季衡之略微点了一下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肖朗却觉得他好似轻松许多,刚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季衡之这位大少爷说话的语气虽然如同以前一样的冷淡,但是却很难得的加快了语速,那……应该是着急吧·还有方筝……肖朗边在药箱里翻翻找找的间隙抬眼瞅了一眼那边表情明显不再那么紧绷的人,在心中想着,来那会儿那位听说这个叫夏黎言的孩子病了,就把车开的跟赛车似的,还连闯几个红灯……记忆里,方筝还真没因为几个人这么着急过啊。
一时间肖朗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只觉复杂难明··季衡之依旧保持着最开始被夏黎言抓住的那个姿势,动都没动一下,抓住他的那个人脸色潮红,睡梦里也不甚安稳,眉头微微皱起,时不时的还会不舒服的哼唧几声,但是右手却一直紧紧的抓着季衡之不肯松开,像是溺水的人好容易找到一根能救命的浮木,自然要死死抱住,怎么也不舍得放手。
肖朗把开好的药放在桌子上,嘴角挂着习惯性的痞子笑容,要是这时候夏黎言能睁开眼睛看他,一定会觉得这厮就是一流氓,跟医生这种让人感觉十分严谨高尚的职业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药怎么吃我都在上面写着呢,饭后吃,忌生冷辣等刺激性……”·还没等肖朗交代完,方筝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没事就好,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
季少,我晚点再来看他·”说着,就往门边走··肖朗赶紧跟上一起出去,:“哎你等等我,你总得把我送回医院吧不能管接不管送啊。”
方筝在玄关处停下脚步,头也没回的冷淡道:“接你是因为你说你没车,我怕出租车慢耽误了给小夏治病,现在病都看了自然跟我没什么关系了·”·肖朗伸手揉揉额头,很是无奈:“我说,这算不算利用完就丢”·“你可以这么理解。”
方筝边说边打开大门,丝毫不带犹豫的走了出去··后面肖朗没再跟上,方筝闭着眼睛,做了俩深呼吸·他妈的阴魂不散的肖朗,敢不敢给人个清静正准备进电梯,猝不及防又被人拉住胳膊,同时听见那人带着点妥协意味的声音:“方筝,咱能不闹了不”·闻言,方筝有点想笑,事实上他确实也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意味,他回过头:“肖医生,你这话说的可真逗,我干嘛要跟你闹啊我这儿也赶着有事呢,哪有功夫跟你闹”·从来没被方筝这么对待过的肖朗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看着笑的挺好看的方筝,有点呆的问出一句:“咱……还像以前那样一样,成不”·方筝扑哧一声又笑了,“以前那样炮友”·“……”肖朗被他堵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他自己心里都不清楚自己在干嘛,明明已经有了秦阳,方筝也不再纠缠他,事情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了,但是偏偏,他却闹心了。
方筝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转,对他形同陌路,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方筝却没时间再跟他罗嗦,正好电梯门开,方筝甩开肖朗的手走进去,转个身,看见肖朗晦暗难明的眼睛,轻轻叹息一声:“肖朗,你不能辜负两个人。”
肖朗猛然看过来,张了嘴似乎说了什么,电梯门就缓缓合上··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个仍旧停留在原地,一个已经准备离开··昨日尚未远去未来却即将到来。
 ·夏黎言是被叫醒的,屋里有氤氲的食物香味缭绕,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就饿的肚子咕咕直叫了·揉揉眼睛坐起来,头还是昏沉着难受··“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季衡之扶着他在床头靠好,然后端起碗递给他,夏黎言接过那一碗看起来卖相很好的粥时,心里想的竟然是——还好季衡之没说喂他……甩甩头想把诡异的想法给甩走,结果又一抽一抽的疼。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生病了就别乱动·”·……原来是生病了·夏黎言撑住额头揉了揉,拽回几丝清明,下意识道:“谢谢你啊。”
季衡之淡淡的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把他表示感谢的话给放心上··粥很好喝,一点也没辜负了那个卖相,夏黎言一口气儿喝干,胃里暖暖的,感觉十分舒服。
吃完药后,没一会儿睡意就又涌了上来,于是继续倒头睡下··季衡之在客厅接完电话再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床上的小孩脸上通红,侧着身子趴在床上睡的还挺安稳。
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赖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带出的些微笑意,转身出了屋子,轻轻带上房门·心念已经转到了他想都没想到的地方——晚上是让外卖送鸡汤呢,还是排骨汤呢· ·27、方筝篇 ...·大年初一傍晚,Mythos里并没有多少人。
方筝坐在吧台边和Avery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心下却是烦躁··没有原因的烦躁··他觉得他越来越搞不懂肖朗到底想要什么,明明一切都已如愿以偿,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又纠缠不休。
还真是……·看出他心情不好,Avery很体贴的推过来一杯薄荷水:“降降火·”·对于方筝和肖朗那档子事儿,Avery也了解的七七八八·在他看来,肖朗那个人就是典型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当然,单指感情方面。
在这个地方待的久了,这样的人他也见过不少,往往都是在某个领域的佼佼者,自负自傲,眼高于顶,却从来不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总是到失去后才觉出不适··终于想到挽回时,总是为时已晚。
了解归了解,他却没打算挑明··感情么,总要自己跌了跟头才知道疼·更何况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就是现在说了,当局者也不一定会信·至于此刻,Avery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很靠谱的建议。
他指指舞台下的一角,笑的暧昧:“那边儿新来了几个孩子,特别带感,要不要感受一下”·方筝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的并不清楚,但是透过朦胧的影子,也能隐约看出那些年轻的身体里,满含着青春与活力。
不过他没什么兴趣就是了,不屑的撇嘴,移回视线,拿起薄荷水嫌弃的看一眼Avery:“你笑的太淫荡了·”·Avery摸摸鼻子,轻咳一声,“我就看看,没什么想法,倒是你,真不打算换换口味我跟你讲,里面有一个叫sun的……”·方筝把杯子里的薄荷水一饮而尽,不耐烦的打断他:“得,我觉得我还是回家早点梦周公比较靠谱”说着扬扬手里的杯子,“味儿有点浓,下次清淡点儿”·耸耸肩示意知道了,Avery目送着方筝的背影,轻笑:“我再赌一杯薄荷水,他和那位还有的折腾。
你说是吧”晃了晃手里的雪克壶,Avery把视线转回之前的那个角落,他刚刚提到的那个少年有着漂亮的脸蛋和白瓷一样的皮肤,此刻正靠着一个男人笑的纯真又可爱。
“sun……”在舌尖轻转一遍这个名字,Avery挥挥手叫来一旁的服务生··“帮我把这杯酒送过去·”Avery扬起下巴指了指,正好和那少年的视线交汇,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两指并起擦过嘴唇,然后对人抛了个飞吻。
在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狡黠的笑容,如猫一般,慵懒又狡黠··    28、生病的福利·生病的人待遇就是好……·夏黎言坐在餐桌边儿喝着季衡之亲口……叫的鸡汤外卖,感觉幸福无比,尤其是想到一会儿他也不用刷碗[..],心情指数更是直接飙升到五颗星。
“吃好的话,就回去休息·”·“有点撑,好想下楼去跑圈……”夏黎言惆怅的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肚子··……季衡之夹菜的手一顿,扫过来的目光有几分微妙和复杂,就在夏黎言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嘴角沾饭粒时——·“一会儿记得吃药。”
……·虽然知道季衡之说的其实是退烧药,但是看着那眼神儿,夏黎言还是有种他指的是治精神病的药的感觉……·是错觉,对吧··-->·暮色里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太阳的颜色也变成浅淡温暖的橘红色,就像……夏黎言此刻再次烧起来的脸庞。
事情的起因要从晚饭后说起,本来吃过药之后下夏黎言的烧早就退了,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儿,吃过药之后反倒又升了上来··肖朗说这是正常现象,只是提醒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注意一点,正常情况下半夜会退烧,如果没退的话,再给他打电话。
季衡之挂了电话之后沉默半分钟,然后道:“今晚你……”·夏黎言屏住呼吸,等待后半句··“你睡我房里吧·”·夏黎言一僵,下意识问道:“那你呢”·“……”季衡之从夏黎言身边绕过,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自然一起。”
到门口时,转回头来看向目瞪口呆的夏黎言,语气平淡:“不然我怕你自己烧死了都不知道·”·……虽然季衡之的话很直白,很不客气,让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但是夏黎言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是有那么一丁点道理的。
可是——·不知是被过高的温度烧的脑子糊涂了,还是夏黎言本来就对季衡之的美色觊觎已久,亦或是当时的气氛太过诡异,不过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夏黎言当时脑抽了一下……·他说:“你不怕我非礼你吗,我可是个GAY。”
季衡之已经推开一半浴室门,闻言,再次回过身,没什么温度的视线从夏黎言身上扫过,脸上不见情绪,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冷淡,眼神丝毫不见怒意:“如果你敢的话。”
说罢,迈步,关门··……·夏黎言总觉得他这句话没有说完,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后半句··如果你敢的话,我就抽死你……·如果你敢的话,你就死定了……·如果你敢的话……那你就来吧……·咳,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洗手间半透明的雕花玻璃门上移开,伸手按按脑门,告诫自己头脑清醒,不要再胡思乱想,就算是因为发烧也不行啊……·就这么东想西想,不知不觉,季衡之已经洗完出来。
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单手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身上的水汽和居家风格的衣服把季衡之平时英俊却冷漠的眉眼勾勒的柔和了好几个百分点,灯光照着,还有那么点温暖的意思。
季衡之指了指浴室,夏黎言一呆:“呃……”·“……算了,没事·”看到眼前人仍旧红彤彤的脸颊,“去洗澡”这三个字季衡之到底没说出来,虽然肖朗交待的时候没说不能洗澡,但是也没说能洗澡,所以,还是算了。
这么想着,季衡之说道:“收拾一下,困了就去睡·”·于是夏黎言十分自觉的去洗脸刷牙,虽然不怎么困,但身上却还是有气无力,早点躺下也好,更何况,要进季衡之卧室这个认知,让他有种莫名的……呃……兴奋感。
直到躺在床上,还能感觉到有点加速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季衡之的床很大,大的足够两个人躺中间还隔一段距离·夏黎言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好像退了些,季衡之拿着一本推开卧室门,半干的发丝随意的垂下,很有种凌乱的颓废美,夏黎言咽了咽口水,赶紧闭上眼睛假寐。
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往往会愈发清晰··比如听觉·季衡之的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在另一侧停住,紧接着……床的那边凹陷下去了一块,然后……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依旧是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没忍住偷偷睁开眼睛看过去,季衡之正靠在床头看书·橘黄色的床头灯给人镀上了一层柔软又温暖的光芒,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全都不见踪影,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嘴角似乎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全神贯注看书的侧脸……美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又或者是他本来也没想遮掩,季衡之终于肯把目光分过来一点,眼眸微微上挑,很明白的表达着一个意思——有事儿·夏黎言干咳一声收回视线,在心里第N+1次唾弃自己颜控的毛病,被现场抓包什么的,好尴尬……·忽然一只手掌探过来覆上夏黎言的额头,停留半晌,“睡吧,现在应该不烧。”
季衡之说完,手也收了回去··手掌很暖,干燥又温柔,被温柔对待的夏黎言忽然就有点鼻酸··有多久没被人这么照顾了呢……以前……有关苏乐的记忆在他刻意的遗忘之下已经很久不曾想起,在这个安宁寂静的夜晚,却如扑面而来的潮水一般,极为迅速的侵占整个大脑。
苏乐后来一共生过两次病,一次发烧,一次胃病·第一次周萧出国,周维去送,后来没再回来,陪周萧在米国待了一周然后两人一起回来;第二次,周萧生日,周维去给他特别订制礼物,三天后才回来。
一直以为早就变的模糊不清的记忆,原来还是清晰的如同昨日··只是……伸手抚上胸口,那里却再没有当初那样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虽然依旧充斥着无法表述的惆怅和酸涩,但到底,没那么疼了。
这是不是,伤口即将痊愈的预兆呢·夏黎言侧过身子,把半边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阖上眼睛··晚安,我的过去··谢谢你,季衡之。
                   ·作者有话要说:才发现没更全 少一半什么的 另外 各位 要是晋江抽的太狠就去事件记录吧看好了 精品区翻一下 同步更新的 XD十二点前放下一更·    29、冬天春天·这一夜夏黎言睡的很是安稳。
虽然是在陌生的房间,身边也并不是熟悉到可以同床共枕的人,但是夏黎言却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闭上眼睛,就一夜安睡到天亮··早上醒来时,瞳孔里映入陌生的摆设,恍了几秒神儿,才意识到这里是季衡之的卧室。
侧头看过去,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无意识的探手一摸,凉凉的没什么温度·也是起了有一会儿了··埋头在枕头上蹭蹭,夏黎言没有立刻起床·缩在被子里回忆了一下,他昨晚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轨举动。
规规矩矩的躺着,老实的不得了,一点绮念都没有··……明明身边躺着的是个美人啊不过就算给夏黎言三五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对季衡之有任何不轨想法。
气场什么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啊··起来之后一推开屋门,就闻到浓浓的米粥香味,让人食欲大振·厨房里季衡之的身影隐约可见,夏黎言脑海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不知道季衡之穿没穿围裙。
……赶紧晃晃头把奇怪的东西甩开,夏黎言抽抽鼻子,自觉的去洗脸刷牙·这种一睁开眼就能有早饭吃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等他收拾完出来,季衡之已经把筷子摆好。
清淡小菜和白米粥,营养丰富又好消化,对生病的人再好不过了··“感觉怎么样”··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正考虑着该怎么开口跟季衡之表示感谢,没想到对方却先跟他说话了。
夏黎言忙不迭答道:“没有不舒服,感觉很好·”·闻言,季衡之淡淡点头,递过来一双筷子,随即不再言语,专心吃饭··夏黎言慢慢的咽下嘴里散发着浓浓米香的粥,忽然觉得感慨,这样平淡却温馨的生活,不正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么。
从来都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或者是至死不渝··两个人,一张桌·相对而坐,安静悠闲的吃一顿早饭··只要这样,就很好··寻寻觅觅那么久,跟周维来来回回折腾了无数次,没想到最后却是在一个直男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
最后几口粥喝的食不知味,太过明显的心不在焉甚至引来了季衡之的注目·虽然夏黎言没有开口,但是那明显比平时密集许多的看过来的频率,也能说明一切了··不过季衡之的优点就在于就算他看出来,也不会开口问。
所以夏黎言一点也不担心··饭后,季衡之照例提醒了夏黎言吃药,然后在出门之前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受宠若惊的小夏同学默默的抹了把脸刚准备回答,就听季衡之又道:“算了,你生病,不能吃太油腻的,中午我会给你带粥回来。”
……到了嘴边的各种美食被咽下去,夏黎言的表情变成了QAQ希望落空什么的,好忧伤··-->·又休养了两天,夏黎言终于休养的差不多,心痒难耐的想出去转转看看,只是苦于不知道去该干嘛。
就在这个时候,徐晋再次打来电话——“黎言,新年好啊~”·“新年好啊,班长大人·”听着徐晋喜气洋洋的声音,夏黎言也不由自主的被感染了,说话的声音里少了几分病弱气,听起来精神饱满许多,也带着几分喜气。
“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死你了黎言想我没”徐晋故作肉麻··“想你个……鬼,你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夏黎言也毫不客气。
·“哈哈,好了不跟你闹了,趁着过年去海南玩儿了一趟,昨天刚回来,给你带了特产,你来拿吧,顺便陪着我去送个东西·”·他这一说正合了夏黎言的心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同意:“成,没问题”·“那你打车过来,快点啊。”
挂了电话之后,夏黎言就去书房跟季衡之报备··不过,话说……为什么他出门还要跟季衡之报备啊·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深思,夏黎言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到季衡之那里去了。
“出门”季衡之把手里的那份类似于文件之类的东西随手放下,抬起头把目光放在夏黎言身上··“嗯,去找同学玩·”夏黎言忽然就有种自己是个等待家长批准出门郊游的小学生的感觉……到底是哪里产生的错觉·不过季衡之没有像大多数家长那样问东问西,他仔细瞧了夏黎言几秒,似乎是在确定他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出门。
在内心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微微一点头,然后简明扼要的问:“和谁,去哪·”·……夏黎言一一回答··“怎么去”·“打出租车。”
一问一答间,夏黎言觉得自己越发的像一个小破孩了··季衡之抬眼看了看表,“6点的时候在你说的那个路口等着,我去接你回家·”·咦·夏黎言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大,收都收不住。
他抬起手掩饰似的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嗯,我知道了·”·“去吧·”季衡之说完,就重新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之前的东西上··也不管季衡之看不看得到,夏黎言用力点点头,脚步都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兴奋劲儿。
走到玄关的时候,听见季衡之不大不小的声音:“鞋柜上面那个抽屉里有钱,用多少自己拿·”·夏黎言换好鞋后拉开一看,里面零散的铺着一层不同面值的钱币,左侧还有一沓捆在一起的一百。
此刻,夏黎言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季衡之可真细心·虽然他身上的钱还够用,不用从这里拿,但是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让夏黎言觉得心中暖暖。
而且,接你回家什么的……·家,可真是个好词儿·发音好,含义好,听着别人跟自己说这个字的感觉,更好··对不对·徐晋挺厚道,带回来的特产又多又全。
“挑看中什么就拿什么”从海南回来黑了一圈的徐晋很够意思的咧着嘴笑,衬托的他那一口白牙愈发明显··夏黎言在那一大堆东西里扒拉了几下,椰子制品,各种海鲜果脯果仁果干什么的,还有特制咖啡。
确实都是这边买不到的特产,只不顾夏黎言实在没什么兴趣就是了··不说这些东西,光海南那个地方他以前来来回回飞了不知多少次,度假的,旅游的,休闲的,散心的……谁让三亚确实是个好地方呢。
特产什么的最开始因为新鲜还会买一些,但是到后来就彻底无感了·本来他也不怎么喜欢椰子那个味儿··象征性的拿了几包果脯,抽了一盒咖啡放在一边,夏黎言点点头:“就这么着吧,尝个鲜得了,这么多东西,你也真能买。”
“黎言你就拿这么点啊”徐晋说着,又拿了两包一样的果脯放在夏黎言的那堆里,“多带点~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可不得多买点。
下次去不定什么时候了·”·找了个袋子把东西装好,徐晋说:“先放我们家,你陪我去送东西,送完回来你再拿·”·夏黎言点点头,然后就看着徐晋抱起一边一个看样子是早早收拾好的,看起来还挺精致的小箱子。
挺好奇,就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啊你给谁送的”·徐晋的表情忽然变的有点扭捏,他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没什么,一个邻家的姐姐。”
夏黎言不置可否的微笑,反正见了面一切见分晓··……咳咳,这不是探听别人的隐私,这叫……这叫……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徐晋口中那个邻家姐姐住的其实挺近,夏黎言还没想明白干嘛徐晋干嘛非要带着他一起去,又不是东西太多拿不住,也不是住的太远找个伴……·不过,等夏黎言看到见到那位姐姐后判若两人的徐晋之后,他觉得……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萱姐……”·“小晋还给我带了礼物吗好开心·”黑长直齐刘海大眼睛的姐姐看起来十分惊喜的接过小纸箱,然后毫不客气伸手捏捏徐晋的脸颊。
然后……夏黎言看到,他们一向大大咧咧粗神经的班长大人,诡异的脸红了·然后……夏黎言觉得,他彻底的明白了·“我能现在拆开看吗”女孩的声音清脆爽朗,眯着一双眼睛笑的样子,轻易就能让人对她产生好感。
“当、当然可以·”徐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里有几分忐忑有几分期待··“哇,都是给我的吗”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喜悦之情。
徐晋脸红的更厉害了,“嗯,都是·”·“这个……”萱姐把小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挨个摆上书桌,除过去几样看起来更加精致点的特产小吃,还有一个特大号的白海螺摆设,上面用红色颜料写着马到功成四个字。
还有一小串晶莹剔透的玉石手链,剔透的色泽和圆润的弧度,就连夏黎言看了也觉得精致,更别提对这种小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女孩子了··……没看出来,班长大人还挺潮,姐弟恋什么的。
虽然目前还是单恋……·可是,看着眼前因为心意被珍惜而倍觉幸福的男生和一脸惊喜的女生,夏黎言还是有种现在其实不是冬天是春天的感觉··要不然怎么到处都洋溢着淡淡的幸福气息呢……·想了想徐晋给他的那些特产,夏黎言决定,看在这段日子季衡之那么照顾他的份上,分一半给他好了。
                   · ·30、开学 ...·初五刚过,季衡之就开学了·夏黎言还挺惊讶,转念一想,对哦,人家都已经是高三了。
开学早实属再正常不过·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更忙,但是夏黎言却没发现季衡之的作息方式有什么变化,看书时间也没见比以前多··也不知道他是打算考什么大学夏黎言在心里好奇的想,不过——照季衡之的成绩,怎么着也是个重本吧。
还有一学期季衡之就算是熬到头了,再想想自己遥遥无望的两年半,夏黎言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不过学校也没给他多少时间感慨这个,十五之后,全校统一开学。
夏黎言起了个大早,却发现季衡之比他更早·餐桌上放着精致的早餐,蔬菜粥,金灿灿的烧饼和看起来白白小小的灌汤包,炒土豆丝还有西红柿炒鸡蛋,看起来丰盛又美味。
“今儿早餐好丰盛·”夏黎言在餐桌前坐下,犹豫着是要吃烧饼还是包子··季衡之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嗯,你今天不是开学,多吃点。”
一个假期跟季衡之的关系近了不小,夏黎言早就不再拘谨,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放在嘴边吹吹:“恩呐,开学了,又没得玩了·”·季衡之一边吃早饭一边侧着头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偶尔询问两句:“要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嗯,不用住校,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东西。
我俩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去学校就够了~”夏黎言呼哧着咽下去嘴里鲜嫩多汁又滚烫的灌汤包··他一边说一边被烫的挤眉弄眼,说出来的话好玩,表情也好玩,季衡之没绷住,眼里也流淌出几分笑意,抬手把纸抽递过来放在他手边:“慢点吃,时间还早,一会儿正好顺路一起去学校。”
夏黎言诧异的抬头,季衡之表情未变,连眉毛也没抬一下··夏黎言顿时心生微妙,原来他们已经这么熟了啊……当下他也不再磨蹭,快速的解决完早餐,把装满作业的书包背好,就跟季衡之一起去学校了。
刚过完年,同学们脸上喜庆的神色都还未褪,作业全都写完的眉飞色舞的说个不停,作业没写完的一边忙着抄作业一边也不舍得落后,一心两用的边听边时不时的插一句讨论着在家的各种趣事,整个教室熙熙融融的像集市一样。
夏黎言也觉得挺开心,跟周边同桌聊天也多聊了好几句,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中午下课,徐晋兴致勃勃的拉着夏黎言去吃饭,刚到门口,就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拦下他们,还没等夏黎言跟徐晋开口,那个人就把一个便当盒塞进夏黎言手中,“季老大让给你带的。”
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就走··徐晋好奇的把便当盒掀开一个角,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哟,不错啊,谁给送的”徐晋半揶揄半好奇的问道。
“……”夏黎言想了一想,默默的说出俩字:“我哥·”·徐晋嘁了一声,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有哥哥的,我怎么不知道”·夏黎言转身往座位那里走:“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然后没再搭理徐晋的好奇心,径自转移了话题:“走吧,我陪你去食堂把饭买了,然后咱们回来吃·”·他和季衡之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定性,夏黎言从来没想过,如今徐晋一说,他才觉得,似乎是有点奇怪了点。
明明比朋友亲密,跟好友至交却又完全不搭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其实,季衡之对他真的挺好的,要是有这么一个哥哥,一定很幸福·想到座位上香气四溢的便当,夏黎言略带惆怅的想着。
不过,夏黎言没想到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他还真有那么一个名为哥哥的存在··--------------下一章开始撒狗血做好心理准备--------------·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当你想去握一个人的手时 他把你握的更紧。
·31、认亲 ...·中午吃过饭,夏黎言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看书,难得的没什么作业,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事情做了·教室里很安静,冬日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而下,暖洋洋的覆盖在身上,让人心生温暖,再加上教室里开的足足的暖气,不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整个人都昏昏欲睡了起来。
夏黎言半阖着眼睛靠在手臂上,虽然手指还在书页上停留着,但是大脑已经不甚清醒·就在他快要进入梦乡之际,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睁开眼,是一说话就脸红的前桌女生。
夏黎言疑惑的眨眨眼,那女生扬起下巴指指门口,比了个“有人找”的口型··疑惑的伸长脖子看过去,只隐约看见阳光下有点晃眼的衣角,人却看不真切。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夏黎言拖着步子慢吞吞的往外晃悠·冬日午后,阳光晴好,夏黎言走出去,映入眼里的人西装笔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有几分精英架势。
在脑海里搜索几圈,夏黎言确定他跟眼前这个人并无交集,当下转移了视线四处张望,却再无第二个人影·难道找他的是眼前这位·未容他多想,那人已经率先开口询问:“请问,是夏黎言吗”·还真是这位,夏黎言有点惊奇的想着,点头道:“是我,请问您是”·那个人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表情未变,他点点头:“那就没错了,夏少爷,我家少爷有一些事情需要和您商量,您现在可有时间”·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夏黎言更是一头雾水,“你家少爷是哪位”·那人顿了一下,刻意放缓语速道:“我家少爷,姓徐。”
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充满探究审视的目光看着夏黎言,连他脸上一丝表情也不放过··姓徐夏黎言疑惑的抬眸扫了一眼教室里正酣眠的徐晋,他认识的姓徐的就这一位,可是瞧这架势,也不像是他啊……·微微曲起眉心,夏黎言道:“我不认识你们家少爷,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说完,就转身欲走··“在这件事之前,我家少爷也不认得您·”见夏黎言并无什么特别的反应,那人微弯起的嘴角带了几分沉思,却也并未因此放弃:“此事跟夏少爷您自身也有莫大的关联,甚至牵涉到您的母亲。
若是此时无事,夏少爷您不妨跟我过去一趟·”·夏黎言的脚步一顿,关系到他的那个母亲吗……虽说实际上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既占用了人家身体,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一定要先在吗”夏黎言转回身,询问道··那西装男子点了点头,“我家少爷平日里忙,好不容易今天有空闲·还得请夏少爷委屈一下了。”
·……你家少爷是有多忙夏黎言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回教室看课表··下午一般没什么做重要的课,上不上都无所谓。
只要旷课不被班主任抓住就好·想着,夏黎言去推醒徐晋让他下午帮忙打好掩护··即使不甚清醒,徐晋也没忘了一边点头一边嘀咕:“怎么找你的净是奇奇怪怪的人”·……夏黎言嘴角一抽,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谁来告诉他·西装男的车在一个看起来挺上档次的俱乐部停下,彬彬有礼的帮夏黎言拉开车门,然后带着往里走。
推开包厢门看清里面的人的那一刹那,夏黎言除了最开始那一秒的震惊,接下来的想法就是四个字——世界真小··桌前坐着的男子嘴角挂着他曾经惯熟的坏笑,目光漫不经心的从窗口落下,听见门响,移过视线,瞧了夏黎言一眼,嘴角噙笑:“坐。”
夏黎言只觉得眼前的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相差甚远,虽然外貌一点都没变,只是无论是气质还是风度,都和他认识的那个徐晏然,相差甚远··一样的俊朗,一样的不羁,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都内敛许多。
依旧锋芒毕露,但是却像是被包裹上了一层圆润晶莹的外壳,炫目,却也让人看不真切··……许久不见,改变竟然这样大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睥睨万物的徐晏然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夏黎言的目光从眼前人右耳上的黑蓝色钻石耳钉上一闪而过··在他看徐晏然这会儿,徐晏然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眼前的少年眉眼精致,睫毛纤长,眼眸中似有光彩流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的韵致。
处于成长期的身体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韧性和活力,没几处和父亲相似,大概是长的像他妈妈吧··只是……刚刚这孩子看他的目光,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种带着沧桑和感慨的目光,并不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故识。
这种怪异的想法促使他又看了夏黎言一眼,对面的人半垂着头侧看窗外,不见半分恐惧或好奇,只沉静的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窗边那静默的侧面剪影,忽然就让徐晏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不可能再出现他在他面前的人。
彼时那人在排练室,也是这样席地而坐,或看书或玩手机,嘴角带着不自知的笑意,只那样一个影子呆在那里,就能生出一室温暖··徐晏然眼底生出几分怀念的神色来,他倒了一杯茶水给夏黎言推过去:“吃饭了没”·“吃过了,谢谢。”
夏黎言此时的心情感慨大过好奇,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面对曾经好友,这种心情委实太过复杂,已经做好了此生再也不见的准备,对方却又突兀的出现在你面前,而你去连一句好不好都不能问……夏黎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绿色的茶水,醇香甘苦,而后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口感十分的好,只是是什么时候起,无咖啡不欢的徐晏然也开始改喝茶水了呢·“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哥。
所以不用这么拘谨·”徐晏然语调挺轻快,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夏黎言耳边炸开··他惊疑的抬眼看着徐晏然,对方却一脸漠然的用表情告诉他你没听错这个事实。
“什、什么意思”·“就是我爸爸也是你爸爸的意思·”徐晏然说着话,勾起嘴角笑了,但是眼底却是一片暗沉··爸爸夏黎言回想了一下,脑海里有关于这个名词的东西很少,似乎他的母亲自他小时候开始就很少提起,以至于夏黎言对于父亲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
敢情这……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夏黎言抬起眼睛看过去:“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清楚一点”徐晏然嘴角化开冰冷的笑意:“不外乎是出轨、小三而已,还要怎么清楚”·徐晏然的家庭情况夏黎言以前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虽然他父母都事业有成,但是感情却并不和睦,貌合神离已久,却也不曾离婚。
虽然徐晏然偶尔说起来脸上总是挂着浑不在意的笑容,但是哪可能真的不在意呢·照徐晏然的说法,其实真的是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无外乎男方出轨,找小三,小三还有了孩子。
其他的抛开不提·就算这件事不是徐晏然父母不和的直接因素,也一定是其中一根导火线……·轻易看穿了徐晏然表面平静下的阴郁,夏黎言再一次极其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如戏”。
定了定神,夏黎言慢慢道:“都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让你一直流落在外·”徐晏然弯着嘴角,声音里隐含着几分戏谑。
夏黎言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假话,所以他连敷衍也懒得敷衍,直直的盯着徐晏然等他继续解释··徐晏然拿起杯子啜饮一口,这才继续道:“父亲让我把你接回去,不让你再受苦,好生养着。”
夏黎言却只觉可笑,:“既然有这心思,早干嘛去了”·徐晏然眸光一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两个月前,家母过世了。”
“……”虽然父母关系不和,但是徐晏然和他母亲一向亲近,现如今他母亲去世,表面上看起来不怎样,内心里他不知道得难过成什么样子。
夏黎言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还好吗”·徐晏然轻微一震,他没想到夏黎言会问他这么一句话·本来只是他这次愿意找夏黎言也是不想再违背父亲的意愿,另一方面也确实没安什么好心,把人领回去,怎么收拾还不都随他,只是这个孩子……那双略带担忧的漆黑眼瞳,他以前每次强颜欢笑之际,苏乐总是这么看着他,轻声询问。
阖上眼睛把回忆悉数遮去,再次睁开,徐晏然眸中已不见悲喜,“等父亲过几日从国外飞回来,我再带你去见他,现在你先跟我回去,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正好把姓也改回来。
你是我徐家的人,总不能一直跟着你妈妈姓·”·“抱歉·”夏黎言淡淡道:“我不会跟你回去·那是你徐晏然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自小便没有父亲,以后也不会有·况且是我妈妈把我养大,我自然要跟着她姓·”·徐晏然伸手拿车钥匙的手一顿,定定的看着夏黎言许久,道:“你确定”·夏黎言无声的点头。
眼中坚定未变··徐晏然忽然笑出声来:“从你进来到现在我都未曾自我介绍,你倒知道我的名字了”·夏黎言也笑:“你当我是不听歌不看电视的么。
"·“很好·”徐晏然手指不徐不疾的敲着桌面,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意,也迷人·他随手拿起桌边的一个文件袋丢过来:“那这些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你不用推辞,收着便是。”
夏黎言接过,手指隔着纸袋,能隐没摸到里面东西的轮廓,倒像是钥匙··徐晏然扬起下巴指指门口:“你可以走了·”·夏黎言没有跟他推辞,拿着文件袋站起身,“再见。”
背对着徐晏然开门之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覆盖着的,那个人充满了探究意味的目光·下意识的挺直脊背,昂首阔步的走出去,夏黎言有点想笑,怎么命运几个轮回,他和昔日好友却变成了这种关系。
俱乐部大的跟迷宫似的,夏黎言一边瞎转悠一边找出去的路,忽然——·“你怎么在这里”·前方传来的声音冷淡如冬雪,但对于夏黎言来说,却熟悉无比。
他有点惊愕的抬头:“季衡之”··32、32 ...·季衡之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样子不甚分明,听见动静,齐齐的往这边看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季衡之往他这里迈了一步,重复问道··夏黎言看见他沉静如水的眼眸,无端的生出几分心虚来,赶忙低下头:“我……我来见一个朋友。”
心中再一次感慨着——这个世界真小··由于没抬头,所以也看不见季衡之的表情神色,只在几秒的短暂沉默后,听得他问:“那你见完了么”·“完了的。”
夏黎言的语气跟回答小学老师的提问一样,乖巧的不得了··“那我送你回去·”季衡之说完,脚步一转,对身后那其中一人道:“苏莱,我先回去。
该商量的刚才都已说完,你陪着客人好好招待即可·”·“知道了·”苏莱头也不曾抬一下,目不斜视的应道,干脆又利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夏黎言这才发现,苏莱的头发颜色竟然染回了黑色,直接把整个人的气质都烘托的沉稳不少,不像以前,整个儿一街头小流氓小混混,还是品味特别烂那种……·“走吧。”
季衡之从他身边经过时,夏黎言这才回了神,下意识拽住季衡之的衣袖道:“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忙你的·”·季衡之的目光从被他拽着的衣袖上一扫而过,“也没什么好忙的,回去吧。”
说着,反手一握,把夏黎言的手握于掌心,拉着他往外走··夏黎言的手掌被握在干燥温热的掌心中,皮肤相贴的触感,忽然就觉得脸上有些热·他用拿着文件袋的那只手的手背在脸上狠狠的蹭了一下,似乎是想驱除过高的温度,又似乎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以缓解心中的些微紧张。
直到车开,季衡之也没问一句夏黎言来这个地方到底是干嘛来了·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夏黎言一眼,然后问了两个字:“逃课”·夏黎言拆文件袋拆了一半的手一僵,慢慢的又缩了回来,“我跟班长请过假了……”细如蚊讷的声音总让人觉得底气不足。
“班长从海南回来还给你带了特产那个”·夏黎言心下一虚:“他也不是只给我带特产了……”·“嗯,对,他还抄你寒假作业了。”
季衡之说的云淡风轻,夏黎言头垂的更低,犹豫半响,小声道:“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旷课了……”·“现在送你回学校的话,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
季衡之看一眼夏黎言低眉顺目的小媳妇样,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也更加轻快··“……”夏黎言刚准备说下午没什么要紧的课,逃了就算没必要回去之类的话,瞧见季衡之嘴角的弧度,默默的又咽了下去。
静等下文··“不过算了,还是回家吧·”·“……”夏黎言再次默了,季衡之其实是在逗他玩儿吧是吧是吧是吧·趁着没事的当口,夏黎言把文件袋给拆开来看了,里面有三把钥匙,两张写了地址的纸条,一张后面缀了好几个零的支票。
仔细瞧了一遍那详细到某栋某层某室的地址,一个在市中心,一个离学校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地段一般人买不起··第三把钥匙上刻着四个圈标志,应该还是一辆奥迪。
……徐晏然也真是大手笔·这个想法在夏黎言去那两处住所看完之后尤甚·离学校近的那套还是个别墅,完全装修好了,家具暖气一应俱全,随时搬着行李进去都能住人。
院子里还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看起来很是霸气,只是对于未成年的夏黎言来说,只能望而兴叹·车再好,不能开,终究是摆设··捏捏兜里的那张够他用小半辈子的支票,夏黎言忽然想到,现在他什么都不缺了,是不是该从季衡之那里搬出来了呢毕竟他住在那里这么久,观赏价值远远大于实用价值……不仅没帮季衡之减轻什么负担,反而劳他照顾不少。
本来能住在那里大约也是季衡之同情他的缘故,现在缘故没了,他是不是也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呢·这么想着,心中一股说不清楚原因的惆怅感油然而生。
-->·晚上回去的时候,夏黎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跟季衡之说一声·虽然那日季衡之什么都没问,但是他却不能一直连个解释也没有··吃过晚饭后,惯例的两人各自在书房看书。
翻了几页,终究没什么心思,夏黎言索性把书一合,发出的响动过大,引得季衡之抬头瞧了他一眼··“那个,季衡之……”夏黎言犹疑着开口唤道。
“嗯”·“那天我去AKING俱乐部,是去见我……哥哥·”·“……”季衡之没有说话,沉默着用表情表达自己的疑惑。
夏黎言简单的把那日之事陈述了一遍·季衡之听完后,随手把书搁置于一旁,然后问道:“所以你打算搬走”·“总不能一直打扰你,其实已经麻烦你挺多了……”夏黎言心中多少有点忐忑,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并不怎么想搬走,但是却又没了继续留下的理由……·“搬走的话,你从年后到现在的工资就全部克扣。”
季衡之语调如常的说完,继续翻起书来··……夏黎言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季衡之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可是眉眼却一点没动,表情也没变一下……夏黎言正在心中暗自纠结,忽然又听季衡之补充道:“你要是不好意思再白住,以后按月交房租可也。
既然住惯了,搬来搬去总是不方便·”·慢了好几拍,夏黎言终于反应过来,季衡之是在表达不让他搬的意思这连威胁待商量带诱哄的,怎么这么让人……不好拒绝呢 ><·不过只要季衡之没有让他搬走的意思,以后住起来就更名正言顺了~夏黎言美滋滋的想。
而关于夏黎言说的被接回去认祖归宗,季衡之压根连意见也懒得发表,他只是在夏黎言准备回屋睡觉之前叫住他,淡淡的嘱咐了一句:“既然不想回去,就不用勉强自己。
我在呢,没事的·”··33、再相遇 ...·闻言,夏黎言一窒,季衡之虽惜字如金,但话里安抚回护的意味却甚是明显·仿佛三春艳阳,在这寒冷冬夜,愣是让人觉出几分暖意来。
心头一热,夏黎言情不自禁低声道:“季衡之,谢谢你啊·”·“谢”季衡之趁翻页之际抬眼,“那就明儿早起个二十分钟,给我熬红豆百合粥吧。”
“……不带这么趁机奴役人的·”夏黎言嘟起嘴小声抱怨着,听起来倒像是撒娇居多··“不让奴役”季衡之神色未变的思索几秒,改口道:“那你就当成欺负好了。”
=口=就算换一个词也不能改变本质好吗不过,看在季衡之对他一向颇为照顾的份上,早起个二十分钟,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徐晏然自那次找他之后就再未出现,夏黎言也没过多久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正月十五过后,又落了两场不算大的雪,天气终于回暖·街道旁的花草树木该抽枝的抽枝,该发芽的发芽,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充满活力与生机··坐着季衡之的车顺道上学的夏黎言望着窗外两旁飞逝的景物,脑海中浮现一句话:严冬总会结束,而春日,终将到来。
随着风雪一起走远的,或许还有久缠不去的厄运悲苦··“想什么呢”专心开车的季衡之冷不丁开口问道··“我在想,春天快要到了……”·季衡之瞥了眼窗外,然后道:“晚上放学在学校门口等着。”
夏黎言茫然道:“啊,要干嘛”·季衡之目不斜视,淡定的吐出四个字:“接你回家·”·回……家……·就在夏黎言的大脑又准备不受控制的进行神展开时,季衡之又道:“正好顺路,也省得再给你留门。”
……夏黎言狠狠抹把脸,还好他什么都没想·晚上下课后,夏黎言出了校门四处环顾,很容易就找到那辆停靠在路边隐于暗色夜幕下的黑色宝马。
车窗半开,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还隐约有火光明灭,夏黎言走过去一看,季衡之正在侧头对着窗外抽烟,看见夏黎言过来:“上车·”·说着,掐灭了烟头。
夏黎言上车坐好,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空气流通·季衡之已经发动了车子,但是方向却不是回家的那边··“先去找方筝一趟·”·虽然季衡之语气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但是夏黎言却总觉得,今天的季衡之周身冷气格外强烈,他“哦”了一声表示知道。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从认识到现在,还没见过季衡之生气的样子,虽然略微有那么一点好奇这样一个冷心冷性的人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是也仅限于想象而已,现实的话,还是不要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车已经到了地方,夏黎言往窗外一瞥,这地方眼熟的有点出乎意料··不远处莹蓝色的招牌泛着幽幽的光芒,巨大的Mythos字样在夜色里更是格外显眼,神秘而魅惑。
夏黎言转过头看着季衡之,艰难的开口:“这……”·“你不想进去的话,就在外面等我·”季衡之拉开车门··“别,一起进去”夏黎言忙不迭的打开车门跟季衡之一起出去。
开玩笑,他才不想一个人留在车里呢尤其是在中午的时候听徐晋讲过“后视镜里的冤魂”之后·离门口大老远,夏黎言就看见那边站着一个人。
宽肩长腿窄臀,修身风衣把身材勾勒的敲到好处,只是随意的往那里一站,就显得风骚又勾人··死基佬夏黎言在心里骂了一句,骂完又意识到连带着把自己也给骂了……真二·眼瞧着那人一边往这里走一边笑眯眯的跟他们说话:“哟,季少,你怎么还把小夏带来了”方筝眼尾上勾,笑的跟狐狸似的。
季衡之自然不会搭理他的调侃,夏黎言还沉浸在刚刚自己开地图炮的失误中,也没接话,方筝摸摸鼻子,正准备再接再厉的说点什么,就听见季衡之问他:“人抓到了”声音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方筝挑高嘴角,边走边道:“这次线放的这么久,怎么着也得捞一条大鱼了·要不然,季少上次的伤不是白受了·”·Mythys的门童看见他们,立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口里恭敬的唤道:“季少。”
然后半弯着腰帮他们拉开门··季衡之微微颔首,神色极为冷静,他环视了一圈,酒吧里依旧喧嚣热闹,暗昧的灯光下潜藏着人心躁动、欲壑难平··夏黎言还没来得及再次感慨一番,就被方筝推着往吧台那里走:“来,小夏同学,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哥哥办完事就带你回家。”
“……”夏黎言已经无力去跟永远没个正形儿的方筝打嘴官司了,他依言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目光却下意识的看向季衡之··季衡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很快。”
·夏黎言心里顿时踏实不少,“嗯·”·“Avery·”方筝轻叩柜台,唤起里面专心调酒的人的注意力··“哎哟,季少,方哥。”
Avery抬眼看见他们,眸子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笑道:“季少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你以为谁都跟我似的这么闲季少来哪次不是有正事儿”方筝调笑了一句,然后道:“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家小孩。”
说着,拍拍夏黎言的肩膀··Avery早在抬头的第一眼就看到椅子上坐的孩子了,一段时日未见,倒是越发的漂亮了·眼瞧着方筝对这孩子的不是一般的上心,虽然有心问上几句,不过察言观色,Avery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合适。
把这几日所听的流言蜚语串一串,他心里也大致有了谱·上次季衡之被偷袭的事情虽然没闹的沸沸扬扬,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虽然事后并没有听到季家有大力追查的举动,但是Avery心里清楚,这件事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虽然中间距离隔的久了些,但是未尝不是季家故意为之·只是瞧这次的架势,连季衡之都过来了,恐怕不会轻易了结了·别人不知道,Avery心里却清楚,Mythy对于季家来说,并不只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场地,更重要的,是私人刑堂。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只是不知,这次倒霉的是谁了··转眼间心中已闪过万千思绪,Avery脸上依旧笑的滴水不漏:“当然没问题,你们尽管去忙你们的去。”
“麻烦了·”季衡之的目光落在Avery身上,颔首道··虽然季衡之语气并没有多么热络,但也足以让Avery受宠若惊·季衡之季少爷冷若冰霜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这会儿竟然因为一小孩子跟他说客气话,可见这孩子对他来说也非同一般。
不露痕迹的扫了眼柜台边坐着的孩子,Avery心里远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季少跟我客气什么呢·”Avery摆摆手,弯着唇笑的纯良·直到目送着方筝和季衡之的身影在后面往包厢去的那条路上消失,他这才收回目光,笑意盎然的对夏黎言道:“小朋友,还记得我么”·夏黎言眨眨眼睛:“我上次来见过你。”
“记性真不错·”Avery伸出手似乎准备摸他的头发,却在一半转了弯,在他的肩膀上一拍,随即收了回去··夏黎言心中好笑,原来一向没什么节操的Avery也知道顾忌。
百无聊赖的看台上乐队表演,摇滚总是让人充满激情,富有节奏感和感染力的鼓点冲击着耳膜,像是打在了他的心上,夏黎言忽然有点手痒·自从重生到现在,他还没摸过鼓呢……·“喏,GrassHopper。”
Avery推过来一杯浅绿色的液体··夏黎言难得的惊讶:“你还记得啊”·“那当然,喜欢这款酒的人可不多·”Avery托腮看着舞池,神色间有几分怀念,他随手一指舞台,问道:“听过这首歌吗”·“SUM 41的No reason.”夏黎言回答的毫不犹豫,这个乐队是他极喜欢的,几乎每一首歌都会打,还有那个荷兰主唱的声音,实在是带感。
一般乐队最先排练的都是Beyond,但是他们最开始排练的,就是这个乐队的歌··Avery眉宇间多了一分兴味:“知道的还挺多·那你觉得他们唱的怎么样”·“模仿意味太浓。”
夏黎言毫不犹豫的下了结论·尤其是那个鼓手,打出来的节奏总有一种刻意感在里面·不够自然啊……·“学过的”Avery没想到夏黎言这么专业,眼中兴趣更浓。
“……以前学过一点打鼓·”夏黎言斟酌着说··Avery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他叫来一个侍应,叮嘱几句,然后推开柜台走出来。
“来,跟我过来·”·夏黎言有点疑惑的从高脚凳上下来,跟在Avery的身后往舞台的那个方向走去·趁着台上休息的空当,他过去跟主唱说了几句,然后……那主唱非常爽快的点点头,一声招呼,就把场地让了出来。
“去吧,Show一个·”Avery走回来,兴致勃勃的跟夏黎言说··“……”从Avery上台就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挺想……来一发的··长叹一声,夏黎言决定遵从自己的欲望·反正季衡之和方筝都不在,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一步一步的迈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舞台,他还记得,就算在这里,苏乐遇上了周维……·鼓早就不是他当初用的那套了,只是看起来却一样的熟悉,夏黎言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鼓噪,迫切的希望能够宣泄出来。
握住鼓棒的那一瞬,久违的熟悉感涌遍全身··昏暗的灯光,喧嚣的酒吧,仿佛回到了过去··从最简单的节奏型打起,最开始还有点僵硬,但是两分钟后,就已经收放自如。
鼓点由缓而急,由慢到快,由平缓到急切,力度也逐渐均匀起来··他打的是一段摇滚的SOLO,极为叛逆和动感,压奏滚奏配合默契,速度上的不足用疯狂的加花弥补上,鼓面震动,每一拍节奏都非常如此强烈,充斥着耳膜,似乎想要把心脏都震破。
……·一段SOLO结束,手臂已经有些僵硬——不经常练习手腕没有活动开所致··夏黎言活动着手臂站起来,忽然周边爆发出一阵小规模的掌声,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Avery看向他的目光变的复杂至极:“你……”话未说完,已被打断··夏黎言的胳膊从后面被扯住,背后传来一个他熟悉至极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叮咚,却带着些微的颤抖:“你和苏乐……是什么关系”·   34、故人 ...·夏黎言尚来不及反应,心口就传来一阵窒息。
他当然记得这是谁的声音,那是就算再重生一百遍,也不会忘记的存在··曾经是这个声音带着他走入天堂,同样的,也是这个声音,残忍的把他推入地狱·只是没想到,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却在初次见面之地,再次遇见。
这究竟是命运的眷顾,还是残酷·夏黎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脸上的表情,这才回头正欲开口,却被Avery一个大力拽入身后,那架势竟是带着保护的意味:“大明星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呢。”
·半个身子被挡在Avery身后,夏黎言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许久不见的,周维··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好看,只是额前的碎发长了一些,几乎要遮住眼睛,一身黑衣,气质愈发的清冷。
他没有接Avery的话,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夏黎言,似乎想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而他身后,跟着表情晦暗难明的周萧··夏黎言的余光瞥见在晦暗灯光下,两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轻而易举勾起了某些被尘封已久的回忆。
就算时隔很久,当初的感觉也依旧清晰难忘——那是欺骗和背叛带来的,难以愈合的伤口··“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Avery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拉回夏黎言的思绪,眼里还带着几分关切。
勉强勾了勾嘴角证明自己没事,夏黎言从Avery的保护下挣脱,前走几步来到周维跟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轻声道:“这个世界,唯独你最没有资格提到他·”·说完,看都没再看周维一眼,转身欲走,却再次被人以极大的力度扯住了手臂。
“你是谁跟苏乐是什么关系”·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身后的声音也透着一股阴冷,夏黎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他看着地面,自顾自的低笑起来:“他没资格提,你以为你就有资格了吗”·“……”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周萧有点惊骇的连退两步,目光惊疑不定:“你知道些什么”·夏黎言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进周维眼里,这个他曾经的爱人:“我知道的不多,恰好一个经过而已。”
“因为他出事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给我打的·”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周维脸上残留的平静终于在那一瞬间崩裂,眉宇间的疏离冷淡全都消失不见,露出极为痛楚的神色,他张着嘴,似有千言万语,然而最终说出来的,也只有一句话:“他,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怨念深重·话未说完就被夏黎言突兀的打断,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眼眸中像是藏了一层冬日的冰棱,锋利冰冷,扎的人皮肤都是疼的:“他说,他不恨你,是他自己识人不清,若有轮回,只愿与你,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音乐声、喧嚣声、说话声,似乎都在一瞬间从周维身边抽离,只把他留在一个真空的世界,耳边一片寂静,夏黎言的话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循环——“若有轮回,只愿与你,生生世世,再不相见。”
苏乐当真了解他,到了最后,也是连一点补偿的念想都不肯留给他··周维眼前忽然一片晕眩·自从苏乐出事后,他不曾梦见他一次,却每每在午夜梦回时惊醒。
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安眠·他自知亏欠苏乐良多,曾不止一次的去庙里跪在佛前长跪祷告,愿用此后生生世世弥补,灵验与否尚且不知,就已经被人告知,他自以为是的补偿,对方根本不稀罕。
周维知道,由于周萧,他一直不曾敞开心怀去接纳了解苏乐,但三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苏乐在某些方面的决绝和坚持·他没有一刻如此刻般清醒的知道,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的,不止是苏乐这个人,还有苏乐对他的,全部感情·他只觉心里像是坍塌了一大片,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剩·眼前一阵止不住的恍惚,随即腰被人紧紧扶住,:“哥,你没事吧别听他瞎……”周萧脸带关切,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别说了·”周维疲惫的摆摆手,斜退一步,和周萧保持了一小段距离·周萧脸色一暗,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周维本就白皙的皮肤愈显苍白,他看着夏黎言,语气不稳,却极为诚恳:“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见他这样,苏乐心中却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反而心中升起一阵悲凉·无论现在再怎么用语言刺激周维,都改变不了苏乐已经故去的事实·再怨再恨,也无济于事。
握紧的双手无力的松开,夏黎言低下头:“……算了·”·他们这边动静不大,但是太过诡异的气氛也已经引了几个人好奇的频频往这里看。
虽然听了个大概,虽然不甚明白,但是Avery也听出来关于苏乐的死大概另有内情,但是此时实在不适合说这些,当机立断道:“不管有什么,都别在这里说·周维你要是被人认出来又得引发一场骚动,先跟我过来再说。”
周维没有拒绝,算是默认··Avery想到方筝的交待,没把他们往包厢带·还是领到了吧台,离舞台远,人也少些··周维看到桌子上还放着的那杯GrassHopper时,身子又是一窒。
他越发相信,这个孩子跟苏乐,一定有某些他不知道的关系,甚至可以说十分熟悉,只是……他却从未听苏乐提起过这个孩子的存在·更大的可能,是苏乐跟他说过,只是他从未用心听而已……· ·35、前尘如梦 ...·Avery半趴在柜台上支着下巴,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三个人:“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说了,虽然我不太能听的懂,但是如果是误会的话,还是解开的好。”
……就算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听见Avery自以为不露痕迹的打探夏黎言还是很想笑,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八卦·不过他和周萧周维之间,又岂是误会两个字就能概括完全的。
啧,周家兄弟,大概算的上夺他性命的半个刽子手·见明显谁都没有回答他的打算,Avery把目标锁定在夏黎言身上,大概在他心里,小孩子比较容易好套话:“你从台上下来我就想问了,你的鼓是跟谁学的路子和我一个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真是不怎么高明的打探方法·不过夏黎言也没打算掖着,反正知道他底细的人现在都没在,他就算扯到天边说他其实是苏乐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没人会揭穿他……不过这种明显漏洞很大的慌还是不要撒了,被揭穿的风险太大。
而且也太蠢··“你不是都猜到了么”夏黎言看了一眼Avery,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Avery眸中浮现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想不到苏乐……还有为人师表的爱好。”
话锋一转:“周维,你跟苏乐处这么久,他都没跟你提过”·“也不能他什么事我哥都得管着都得知道吧”周萧说话的语气挺不好,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恶声恶气。
·夏黎言本来刚刚平静一点的心情瞬间又冒了火·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周萧这个直接导火线·心中一怒,夏黎言想也没想,一扬手,就把手中酒杯里残留的多半杯薄荷酒对着周萧兜头泼下去:“最没资格叫嚣的就是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灵魂转换·他是苏乐时,因为顾忌着周维,从来都对周萧礼让三分,就算生气或者有矛盾大多时候也都忍了。
但是现在没必要了,且不说周维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更何况周萧还是逼死苏乐的间接凶手,更是不用客气··毫无准备的周萧被他泼了个措手不及,浅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流,配着他明显傻掉的表情,显的可笑又可怜。
周维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孩子情绪会忽然变这么激动,还有毫不隐藏的带着厌恶的目光……看起来,苏乐死因的内幕,他是真的知道·不过没容周维继续深思,旁边回过神的周萧已经愤怒的要冲过去揍夏黎言。
在周维的保护下,周萧是真没受过什么委屈,后来当了明星又一直被人追捧,何曾遭受过这等待遇·他动作快的拦都拦不住,一把揪起夏黎言的领子就要拿着拳头往他脸上招呼:“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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