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美人 by 水汀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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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美人 by 水汀生月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文案·我在先祖珍藏的书中听说了他的故事,深深为他着迷·想见他,不管穿越多少时间和空间,我相信着与他的邂逅··穿越时空的我,却不再记得他。
而他,曾经是武林中的贵公子,美的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后来,我听说他下落不明,容颜尽毁·上一世,他与我终其一生却只能擦肩而过,这一世的我,会代替那个人来爱你,让你不再流泪。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怅然若失 江湖恩怨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九玉 钟明离 ┃ 配角:钟明雨 杜冷月 林珠儿 ┃ 其它:虐恋 虐心·☆、1、真的是美人·此刻的我真的很无聊,拿着一本发黄的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出自哪个朝代的旧书。
借着有些发黄的灯光,翻开其中一页就这样目不转睛地阅读·你以为我读的是什么有趣的古文小说又或者是某本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让我钟明离清楚明白地告诉你,非也。
这本书出处已不可考,我甚至不明白老爹为何有这样一本怪书这书里的字虽然是古文,凭借我连蒙带猜的功夫也能看个大概,只不过这书所讲的故事整一个言情小说加痴情缠绵。
好吧,你讲武林,我认了;好吧,你整一魅惑众生之风华绝代之艳冠天下之绝世美男,我也认了;但——本人忍无可忍的是,为毛这魅惑众生的美男,居然是GAY。
此外,这能算美男吗当然,不知本书作者神经有多奇葩,居然手绘了一副绝世美男肖像,另外,让我告诉你这绝世美男九玉公子究竟长得啥样·这能称之为人物画吗五官比例倒是精致,身材也算修长,画中这九玉公子依在一株枝株虬盘的桃树,微眯着眼看向远方。
风姿倒是优美,只不过怎么看怎么普通,完全没有书中描绘之美艳无双,这分明就是掺假,活生生地欺骗消费者··说到底,我和这书较什么真啊听我老爹说这书是祖上传来的珍宝,说是珍宝我真没看出什么名堂莫非,我祖上还有人写过言情小说其煽情、白莲花、坑爹指数力压当代无数网络写手,不过也只能算明珠暗投,思维太过超前。
我乐了,真是乐了·某人力道劲霸的双手狠狠地压在我肩膀,我惊愕地从旋转椅上跳了起来,直接与我老爹的下巴来了个亲密接触·老爹一把扯过我手中的书,小心翼翼地将书合上,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只留下无比哀怨的我在原地。
咖啡店内,我带了墨镜斜着身子,欣赏街上人来人往,二十几度的高温,美女们的穿着也格外清凉,看得我心情甚好·方雨文在我对面桌下,狠拍了我一掌·我对他咧嘴挤出个很无趣的笑。
我与方雨文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时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当然现在关系也不错·只不过大家都有了各自忙碌的事,所以见面时间并不算多··我约方雨文出来,目的也算简单。
这小子大学专攻古代史,我对老爹视若珍宝的小书颇有兴趣,逮了机会就拿出来阅读几次,虽然每次都不求甚解·但心里就跟猫抓了似得,整的我一天不得安宁·上次,我托方雨文查阅相关史书,目的是查清小书的大概年代。
今天,方雨文倒是很干脆的给我来了一句“没戏”·以他的话说,你爸那书是架空历史·看不出,你爸还挺新潮的,跟年轻人一个样··跟方雨文告别之后,我很庆幸没告诉那厮这书可能出自我先祖之手。
既然说到这里,让我好好介绍下此书·这书名为《九玉蓝莲》,说是书,却毫无剧情可言,独独记录一人·全书用尽所有华美词汇修饰一人,那就是被天下众人称之为“幽潭美人”的天下第一美人九玉公子。
我曾阅读这书数十次,也没读出个所以然·这书开篇便是介绍九玉其人,当然书中所说人物、地点均无从考证,也难怪方雨文说这是架空文·九玉公子其人貌若如何,都是江湖中以讹传讹,从未有人得见真容。
但凡见过其真容的,不是死便是失明,且全为九玉所伤·九玉为何如此,江湖中人解释甚多,有人说九玉心如蛇蝎,有人说九玉有失心病,怕见人,所以要杀死或杀伤所有见过自己的人。
书中二三篇均是空白,也不像是缺页·我翻过很多次,也在家中找过许多次,总不见有掉页缺页,所以可见这书二、三篇应该本来就是空白;第四篇开始详细描写九玉生平片断。
为何说是片断,因记录的人只是零碎记录九玉种种,上下文无法衔接·因为光是依靠这书,无法还原九玉的全部生平··其中之一片段:九玉很美,见过他的人无不赞叹他绝世美貌,他惊世容华。
这样的人,天下唯一·爱他的人数不胜数,恨他的人也不胜枚数·他孤高绝世,引得众人侧耳垂目,狂蜂逐蝶·哪里有九玉,哪里就有纷争与厮杀,哪里有九玉,哪里就有痴情悲叹、苦求不得。
九玉,很冷,他不曾爱过谁,也不会去爱谁··其中之二片段:九玉乃天下闻名的蓝莲宫宫主,这时的他武学造诣早已登峰造极,天下之人无法与其匹敌·而此时,九玉总将自己关在宫中,整日闭门不出。
江湖传说,九玉在寻找一个人,他疯狂地爱上了那个人,而那个人是个男人··其中之三片段:九玉得了失心疯,且越来越严重·因为他爱的那个人已经离世,九玉的心也随着那个人的死亡而死去,他像个疯子,整日坐在树下,目光无神地凝望远方。
他手中握着送给心爱之人的碧玉环吊坠,眼神悲伤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傲视群雄的天下霸主,不过是失去了爱人的可怜人··以上不过是书中摘取的片段。
我躺在床上,不断地回忆起书中内容·第四篇后,书中全是空白·留下了我对九玉身后事的猜想,失去爱人的九玉是生是死真实的九玉又是如何我曾嘲笑这不过是古代版言情小说,却在不知不觉中深深为九玉所着迷。
我曾想,或许我们执着的就是一个谜,也因这谜而着迷·虽然画中的九玉并不美,至少在我看来如此·我甚至不知道九玉是否真实存在·我曾无数次思及于此,却没有答案。
人生,是否无时无刻都需要答案·在晨光中醒来,父母都已出门·我坐在床上发呆,目光无神地凝视高层外的景象,很想幻想真实的九玉模样。
我试着努力了一番,无果·果然,九玉那样的人,我幻想不出·思考人生,我颓废的人生,至今无业,无奈苦笑·很多年前,爷爷就已离世,那时我还小,爷爷拉着我的手,最后的目光温柔而慈祥。
那一刻,我想哭,爷爷留下了让我至今无法明了的话语·他说,九玉很孤独,你去陪陪他吧··我当然把这话当做戏言,我回答好的,爷爷安心地闭上了眼,满脸幸福。
如今,我为九玉设想了很多结局:他或许因为痛失挚爱,而殉情自杀;又或许失心疯越发严重,众叛亲离,贪慕他的,要假意爱他,恨他的,要想方设法杀他,觊觎他的,要不择手段习得他一身武艺;又或许,他独自生活在某处,与我一般,如此这般,甚好。
·我心中期待着,与九玉的第一次相遇··作者有话要说:重新开新坑了,希望大家喜欢,这本书我想说剧情不会是最丰富的,我想写的是关于两个人之间的痴缠纠结,不离不弃。
或许是我一贯的完美主义,真正相爱的人即使是时间和空间也无法阻隔,如果你们也有喜欢的人,不要轻易放弃·这本书我想着重写内心,会很虐,结局现在还不清楚会写成喜剧还是悲剧,等剧情写到一定程度就能决定是喜剧还是悲剧。
如果有什么意见想要告诉我,请给我留言··☆、我与他的一二·和父亲面对面坐着,父亲的面孔很是苍老,岁月是无情,许多年已在父亲身上留下了如此痕迹·我是不孝子,到这般年纪还让父亲操劳。
我问父亲书的事情,父亲很是安详,他说他和我一般年纪对九玉也是向往·但九玉是虚拟人物,并不真实存在·书的事,他知道得不比我多·然后,父亲手中提着水壶,到阳台为花草浇水。
晚上,我入梦·每一晚都是如此安详,在梦中,我们能主宰一切,现实却并非如此·很多个这样的夜晚,我不会去期待,因为期待会带来失望··我睁开眼的一瞬间,仿佛失去了自我。
只有一瞬,真实的一瞬,挂满红绸的房间,一名身着蓝色薄衫的男子眉头紧蹙,双眼紧闭,神情痛苦又绝望·我被他的美貌所震惊,那张脸,只看一眼,就再容不下第二人。
满眼的灯光,我惊醒,原来是梦·这时夜正浓,屋外是不断闪烁的霓虹,远处的世界陌生又浮华·我无法安静,就这样靠着床头发呆·方才的都是梦虽然只有一眼,我却无法说服自己那不是真实。
那人美得惊世骇俗,不着一丝修饰,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我无法形容出他的美,他美得仿佛玉雕的人儿一般不真实··这样的人,现实中不该存在,只有在梦中,才有那样完美无暇的人。
可他美丽容颜上的痛苦、绝望又叫人心疼·我不知不觉心内抽疼,为何他虽不睁眼,表情又那般叫人怜惜我被绝望压迫地几乎喘不过气来,什么人才会有那种表情一定是生无可恋。
突然间,想起了九玉的名字·如果是九玉,也会是那般美吧··——·绝美的男子,表情扭曲·他俊美的容颜,满是绝望·身旁的下人不敢上前,只能站立在一旁静候。
男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的双眼不曾睁开,全身都在发抖·他的情绪在瞬间失控,疯狂地捶打起自己·“分明·分明只差一点,为什么为什么”“宫主,雨公子一定会醒来的。”
下人们纷纷扑倒在地,不停地以头撞地·他们的行为完全引不起男子的丝毫注意,暴风骤雨后的片刻,男子安静下来·手指划过身前一动不动人的脸,紧闭着的双眼留下了点点眼泪,滑落在地。
男子陷入了深思·想第一次与他相见,他本是要杀他·因为那人居然轻薄自己,他九玉,全天下有谁敢招惹可他偏要招惹,你要招惹,我就杀你。
你武功甚微,杀你如同踩死蚂蚁般简单,我为何不杀你,让你如今这样折磨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九玉安静地坐在床边,屏退了下人。
满眼满眼都是这冰冷的人·抚摸起这人柔和的轮廓,如果可以,牺牲自己也无所谓那么,让我再为你最后牺牲一次·可是,那时的你还会爱上我吗·这一天,酷热难当,我却不愿在家,一个人在公园无聊晃哒,连续发出几条短信都无人理睬。
天空也在瞬间阴云密布,风卷起满地落叶·我凝望天际,这便是暴雨来临的预兆·很着急地站起身,朝前跑,只觉得脚底一滑,像是踩上了什么物体,身体就在瞬间失去重心。
天空像是幕布一般,在瞬间变黑,我不省人事··再次醒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是一条我并不熟悉的道路,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仔细一想,甚至记不起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
天空暴雨倾盆,行人来去匆匆,他们走过时,带着不解或是怜悯的眼神瞅我·我的衣裳被暴雨打湿,雨幕迷失了视线·坐在店家的门檐下,我躲避暴雨··身体很冷,我却有了时间注意身边的一切。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穿着长衫,建筑也是古风建筑·我心中低叹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原来这就是我生活的时代·可我为何一点记忆也没有这里的一切都让我如此陌生、疏离。
雨停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我苦笑,在店家厌弃的眼神中离开了躲雨的那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淡淡的面粉香味顺着长街飘了过来·前面不远处是一家酒家,门口的小二吆喝着“新鲜出笼的馒头,快来买啰”。
我舔了舔嘴唇,摸了摸全身上下,除了一身打湿的衣服,真是身无分文··我起了恶意,打算顺手偷他一个馒头·我径直走了过去,这时围拢的人越来越多,我心想他不会发现我。
趁他不备,顺手拿了两个馒头·还没待走开,右手就被小二擒住·他一脸怒色,揪住我不放·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了下来·疼,很疼·可是,我此刻更多的心情是羞愧,被当街痛打的羞愧。
“放开他”·不知什么人走了过来,只听见趔趄几声小二走了开,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我手遮住脸,不想让人看见此刻的狼狈·这时,一只洁白的小手伸了过来,手中还握着一个大白馒头,是个女孩,她说:“给你,饿了吧”。
我回头,与她对视·是个十来岁的女孩,一身白衣,圆脸,杏眼,生得说不上多美,却很耐看·我看见女孩细长的柳眉皱起,一脸惊愕,下一刻,这女孩已经扑到我怀里,边说话边哭:“三师兄,我找你好久了”。
我被女孩引领着走进酒楼,上了二楼厢房,女孩递给我一身干净衣服,眨巴眨巴大眼睛:“师兄,你换好了就下楼·”说完,很熟练地关门离去,留下原地摸不着头脑的我。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我边穿衣服边想,这女孩叫我三师兄,也就是说我和她是同门师兄妹,我们一定在什么门派习武·我还有别些个师兄师妹,也许与那些人都见上了,我就能恢复记忆。
虽然记不得从前不会给我生活造成什么不便,可一个人若不知道自己是谁,会不会太过没有归属感·下楼,女孩已经坐下,我从远处看见挨着她,似乎还坐着某人。
走了上去,我有些局促不安,不知如何·坐在女孩身边的人已经起身,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地笑了,这人一身紫衣,皮肤白皙,五官生得精致柔媚,有种病态娇弱的美,我仔细端看起他,越看越觉得这人生得漂亮,就仿佛我从前未曾见到过这般美人一般。
我这才觉得尴尬,就算对方多么好看,我这样也是不妥·就想着先坐下,刚坐下,男子也在我身旁坐下·他对着我笑了,笑容温柔的比春天的太阳还明媚,仿佛这股温柔也流进了我心底,让我对他倍生好感。
·上了菜,我们开始用餐·我起先扒拉了几碗饭,觉得不太饿才放慢速度·男子没怎么用餐,手支起脸只顾着看我,时不时地朝我微笑·他突然用手点了点我的鼻尖,道:“小雨,可担心死我了。”
,我有些发愣,一时未能反映,满脸迷茫,我说了真话,我说:“我失忆了,我记不得发生过什么”··“什么”男人先是一愣,微眯起眼睛打量起我,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一脸兴奋地握住我的手,我觉得他整个人都在瞬间绽放光芒,我心下狐疑:我失忆他为何如此高兴
女孩瞬间沉下脸来,她的声音低地无人能闻,我只见她嘴唇蠕动了几下,好像是在说:“你连他也忘记了吗”·后来我知道,我全名钟明雨,男子叫杜月冷,是我大师兄。
女孩叫林珠儿,是我小师妹,我还有许多同门师兄弟,包括二师兄何熏衣,小师弟唐文轩等,我们师从白衣剑人,拜在白衣山庄门下·一个月前我因故离开师门,从此下落不明。
大师兄这番与小师妹出外,一则办事顺道返回白衣山庄,二则顺便打听我的下落,未曾想在此处与我遇上··我问杜月冷,我因何事离开师门,杜月冷不答·微笑地沉着,他只道: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回来。
我和林珠儿对视片刻,她随即避开我的眼神·隐约间,我觉得杜月冷向我隐瞒了什么·他们让我一同返回白衣山庄,我没有拒绝··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南康白起三十五岁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可以忘记尘世所有,天堂自有花香。
因为知道了南康,我对耽美小说才有了不同以往的认识,爱无界,希望康康下一世幸福快乐··☆、关于白衣山庄·连夜奔波,我与杜冷月、林珠儿回到白衣山庄,我本以为白衣山庄会勾起我若干记忆,可并没有。
白衣山庄是很普通的唐风建筑,古朴且庄严,又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黑底红字的牌匾上是器宇轩昂的四个字,每个字都苍劲有力,想必出自名家之手··山庄外的门童看见我显得很惊讶,有些人避开我,又有些人一脸高兴地走上前,拉着我的手摇个不停。
我还是没有记起什么,可他们脸上的喜悦让我由衷开心·我觉得遇到他们很好·我本想提议先见见师傅师兄们,杜月冷说不急,我连夜奔波应当先休息才是,我没有多做计较,因为身体真是很疲乏。
一夜无梦,我走到庭院,这时算是温和的季节,我想着应该是初夏,庭院内的牡丹已经凋谢,芍药却开的鲜艳,各种颜色都有,白的、红色、黄的簇拥一簇,像是争奇斗艳的女子。
我走过一处门廊,听见不远处有落叶声与喝彩声,我走了过去·看见一名身着练功夫的男子,手中挽着剑花,剑锋所到之处,嫩绿色的树叶落了一地··我倚在栏杆静静看男子练剑,站在不远处围观的弟子们看见我,露出惊讶的表示。
练功的男子也发现了我,咧嘴露出一丝冷笑,我无法感受到他笑意中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男子走了上来,在我身边站定,剑垂在身边,他轻轻地说:“三师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闭口不答,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可他叫我师弟,应当是二师兄何熏衣。
我不是要故意以这种冷漠来回应他方才的冷笑,我不答,看着他的眼睛·他觉得没趣,潸然道:“我是你二师兄,过去的事忘了也好·否则你会更加痛苦。”
说完,他转身离去··我回到房间门口,恰好看见正来寻我的杜冷月,我道:“师兄·你怎么来了”他回过头,微弱的晨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微笑修饰的更加温软,他笑着走了上来:“说,来我给看看你的手。”
我朝他伸出了手,他将我的手轻轻放在掌心,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掌心,但动作很轻,轻地就像是在抚摸某种艺术品··突然间,他的眸色变暗,看着我的表情也忽暗忽明,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处,不断变幻着表情,他像是在心痛,又像是在深思,最后终于归于平静。
他放开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眸颜色深沉,他认真地说:“小雨,你没有武功·”我心想:这是很大的事情吗印象中我没有习武的记忆,后来我才知道杜冷月这句话对我对他意味着什么,只是那时我只是很淡然地说了一句:“师兄,我记不得了”。
听我这样说,杜冷月悠然叹气,伸出修长而洁白的手轻轻抚摸了我的头,面色上是我读不懂的表情,这表情与他从前看我的每一次都不同,隐隐约约间是一种失望·他的语气很冷淡,让我有种听他人说话的感觉:“武功没了,可以重新修炼,可你……。
我们去书库”··半道上,我们遇到了林珠儿,可她却没有向我们走来·起初看见我的第一眼,我想她是高兴的,一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她朝我招手,张嘴就想说什么。
也是那一刻,杜冷月朝她摆了摆手,她有些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子,往远处走了··“师兄,这样好吗”我在杜冷月身后问,他却并没有回头,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你现在应该关心自己。”
的确是这样,我没有反驳,甚至想不出反驳的借口,因为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我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与位置··书库离我所在的房间并不太远,是单门独户的庭院,通往庭院的门廊前石刻着书库二字,显得言简意赅,此处没有看守的人。
我跟着杜冷月走了进去,他径直推开门,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我可以闻到书香、看到阳光下悠然而落的尘埃·杜冷月依旧没有回头,走入书库深处,隔着书架像是在挑选着什么,我站在远处没动。
过了有片刻,他没再放下手中的书,我想他应当是寻到了适合我的功法··杜冷月抬起头,用冷漠又掺杂柔情的目光看我,他手一挥,书已经朝我飞来,我急忙上前总算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书。
字我是认识的,所幸·隐约中却有种违和感,好像我之前看的书不应该是这种字体,应当是很简单易读的那种,我无法驱散心中的疑惑·翻开第一页,随后大致浏览了一遍,这本书应当是入门功法,前篇是修炼内功的心法,后篇是简单的剑法。
这时杜冷月已经朝我走了过来,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师兄”··杜冷月微微眯起桃花眼,一双眼眸特别吸引人,就像是某种会说故事的宝石,一闪一闪地,让我移不开目。
他唇角是些许悲凉,对我道:“你以后就照这本功法修炼,以后如有不懂,可以问我·”我问什么时候可以前去拜见师傅,杜冷月回眸,意味深沉地说了一句:“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得先和师傅商量商量,再定时间”。
·杜冷月说我们走吧,我跟在他身后离去,反复思考他刚才所说我情况特殊究竟指的是什么,或是我失去记忆一事,还是我失去武功之事杜冷月究竟于我是谁为什么陌生感一直如影随形,无法祛除。
杜冷月在半道就离开,我独自回到房间,翻看之前杜冷月给我的功法书籍,字句很难理解,我百读不甚其解,懊恼的同时不禁怀疑如我真是白衣山庄的弟子,我前些年究竟是如何渡过,否则现在怎会如此吃力·房间中有一把已经有些生锈的长剑,我随手拿来试试,发现剑刃锋利,使用起来颇为顺手,于是这些天只要天气晴朗,我便照着功法上的下篇在庭院中练习。
初夏时节,阳光并不狠辣,我练这套入门剑法已有几日,架势倒是有模有样,也不知实际如何·我练习的时候相当投入,脑海里却是零落不成片的招式,有时一个招式使出之后我会停顿片刻,努力记忆下一个招式,于是便无暇他顾。
有几次我在练习完整套剑法后,会听见若有若无离去的脚步,走上去查看,偶尔能看见杜冷月离去的背影·他的背影在斑驳的阳光下略显孤寂,给我一种他看着我却是在看着别人的错觉。
我始终练不好那套剑法,不是套路,不是记忆,就是天生缺乏练武的神经·不过我还是继续在庭院中摆出那套剑法,以排解不安·树叶零落,杜冷月踩着落叶静静走来,我欲停下架势,他作了个不要的手势,绕到我身后,一只手搭在我肩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我正握住剑的手。
他说不是这样,要像这样,纠正起我的姿势,我被迫挺起身体,但与他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姿势,就像是我被他抱在怀中一般,我渐渐无法集中注意力·双眼都随着他握着我手的动作移动,他的手真白,手指真修长,就像是玉雕的一般,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双手。
没有一丝瑕疵,漂亮得让我有种想仔细放在手中欣赏的冲动·我不知道他发现了我此刻的这种胡思乱想没有,不过就在我们眼神无意间接触的瞬间,他看着我的眼在笑,此刻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他真的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意外发现的种种·之后的几日,林珠儿也总来看我,她是年轻、好动的姑娘·虽然自小在白衣山庄习武,不免也有些小女儿心思·她很想到山庄外的市集逛逛,她说只有得到杜冷月的允许才可以外出。
我有点惊奇杜冷月在白衣山庄究竟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据林珠儿所讲:杜冷月是白衣剑人门下首席大弟子,武功自然也是山庄上下除了白衣剑人之外最高的人·白衣剑人不喜江湖之事,常年云游山水之间,以至于山庄上下大小事物都由杜冷月一人负责。
我与林珠儿说这事你在我这里抱怨没用,想要出去的话得跟杜冷月说·林珠儿眨巴起堪比葡萄一般大的眼珠,问我:“你觉得大师兄为人如何”为什么听她这样问,我的心跳也随着加速,也许我对杜冷月是有好感的,我说:“大师兄自然是好的,挺温柔的。”
林珠儿斜乜了我一眼:“只是对你温柔而已·”我正想问她这话所谓何意,林珠儿已经跑到我身旁,小圆脸搁在我肩膀上,不停地撒娇,她说这事和三师兄你说就成,你去求大师兄让我们出去。
其实我挺想拒绝,可又觉得拒绝这样的小姑娘于心不忍,想起杜月冷,我会兴奋又会紧张,因为他对我的态度也是时冷时热,让我心里没底·我和杜月冷简单说了想要和林珠儿去市集逛逛的意思,意外地他没有拒绝,只是说要陪同我们一起前去。
林珠儿能出去当然没有可抱怨的,我们才走到市集,小丫头片子就撒腿跑了出去,这边的小摊看看,那边的小店逛逛,视我与杜月冷于无物·我心跳莫名加快,和杜冷月并排往前走。
身旁的杜冷月问你走累了吗要不要休息·我回答说好,于是我们就找了家茶馆坐下··杜冷月叫了壶茶,给我和自己都斟了一杯·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特别好看,我看得有些入神。
他对我微微笑了笑,目光移向茶馆外面的人群·这时茶馆里的人不算太多,有人在说话,却是神神秘秘·我想着那些人不知说些什么,我对这个朝代的事情不太熟悉,对野史轶闻什么的很感兴趣。
我想听听那些人说些什么,于是支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对面的人其中一人说: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九玉公子九玉,这名字让我胸膛莫名一跳,身体热得像团火。
我觉得有些慌神·听的人咂舌:怎么会没听过这江湖谁人不知九玉那可是仙人一样的人物,只是太可惜了·听说他被毁容,生死不明。
毁容、生死不明这几个词语就像利刃刺入胸膛一般让我撕心裂肺·为什么我会为第一次听到名字的人所悲伤,而且他的名字让我有些熟悉,仿佛我不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一般。
我不知道身旁的杜冷月是如何表情,我只是莫名地感受到他冰冷的视线,在我全身上下逡巡,让我感到浑身冰凉·我猛地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杜冷月接住了就要摔倒在地的我,他目光冰冷。
随手抽出一支竹筷,用力一挥,竹筷以风驰电掣的速度飞向正在说话的那一推人,筷子掠过人群,狠狠地插在了桌子腿上,那群人立即如惊弓之鸟一般作猢狲散··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杜冷月方才的行为让我有些后怕,我抬眼看他,他脸色冰冷的吓人,整个人像是笼罩上了一层寒气,让人无法接近。
我没趣地笑了,笑容却是寂寥·杜冷月站起身,抬腿朝茶馆外走去,我听到他一如往常的声音,却是夹杂了些许惊慌:“我们走吧”··我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杜冷月的行为让我又惊又怕,一方面之前听到的那个名字让我焦虑不安,另一方面那个名字又让我心绪不宁,熟悉至极。
我本想试着向杜冷月询问,只是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可怕的渗人,我便打消了与他说话的念头·我与他一前一后,不再说话·我强迫自己回忆与‘九玉’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终究是一场空而已。
我的记忆,早在多少年前就已消失殆尽,如今只留下满目空白··我们闲逛了一会,天色擦黑,街市上也越发热闹·之前的不快气氛早已不再,我、杜冷月、林珠儿走在一块,随便找些话说。
走到一处勾栏,此处是一幢两层木造建筑,建筑风格有些浮夸,屋角屋顶雕刻着牡丹芍药,艳丽非凡·屋外是浓妆艳抹招揽客人的女子,女子眉眼带笑,杜冷月走过时,女子们都忍不住凝眸看他,杜冷月却不理睬,径直往前走。
大师兄生得果然美艳,我不禁有些小羡慕,自从那日我苏醒过来,杜冷月是我见过众多人中生得最为好看的·不是刻意称赞,他柳眉星目,目光中常冷寒带妖,身材挺拔修长,一袭紫衣衬得皮肤白皙胜雪。
五官精致妖冶,柔弱中带几分刚强,仿佛天边走下的绝世妖娥,让我好生羡慕·当然也不免些许嫉妒·像杜冷月这般人物,纵使冷得好似一座冰雕,恐怕爱慕之人也如狂蜂浪蝶,驱赶不止。
·我正在嫉妒杜冷月之时,几道黑影凌空而来,寒光闪烁·几名蒙面黑衣人瞬间将我们三人围住·杜冷月挡在我身前,我听见他放低声音道:“你躲在我身后”。
我这些日子,不过学得几招入门招式,根本无法迎敌·倒是杜冷月,挂在腰间的剑身寒光一闪,一柄缀着流苏的剑已经握在手中·黑影人迎身上前,杜冷月轻轻朝我一推,便将我推出数丈。
林珠儿也顾及我迎敌无力,帮我挡住了几道攻击·杜冷月的剑法快得惊人,身形优雅地如同水中穿花,一招一式不见血,却克敌制胜·几招下来,黑影人招架不住,纷纷倒在地上,一个个收拢了爪牙,只管嘴上发狠。
这时,勾栏内人影闪动,我抬头眺望,看见了依偎在二楼栏杆的身影·那人的面容掩映在黑暗之中,手中执一把玉面锦扇,着一袭红衣,红色的衣袂迎风飘舞·“杜公子果然武艺过人。”
那人的声线很女性化,极是妖媚:“也不枉我追得如此辛苦”·我目不转睛地看向那人,人影动了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人移开了手中拿着的扇子,露出了一张邪魅冷艳的面容。
我看得有些痴了,杜冷月用力拍了我一下,我好歹收回了目光·杜冷月走到我跟前,我与他对视,他颇是无奈,有些意味深长地道:“越是好看的人,心肠便越是歹毒。
你说他好看吗”我知道杜冷月说的是二楼那人,很诚实地回答:“挺漂亮”·听完我的回答,杜冷月很是懊恼,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
风起云落·二楼传来妖媚的声音,声线有种让人恍惚入梦的慵懒:“杜公子,可否上楼一叙”上面那人我看得不甚清晰,听他提议不免好奇,却见杜冷月干脆冷静地回答:“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说。”
我问站在一旁的林珠儿楼上那人是谁·林珠儿抿嘴笑了,露出甜甜的酒窝·她说,那是无为阁阁主无为,我又问无为阁是个什么组织·她便又是回答,无为阁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
我一听,立马明白杜冷月方才那话的真正意思,果然是蛇蝎美人,美人蛇蝎,美人都是不可轻易招惹的··我寻思杜冷月既然拒绝了无为的邀请,眼下便是打算回白衣山庄。
又是这时,无为幽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身旁的那位可是钟明雨”无为居然认识我我正想发问,却见杜冷月脸色一沉,面容阴沉的可怕。
我只得尴尬一笑,心想杜冷月为何如此生气“有事说事·”杜冷月声色正厉地回答·我听见无为有些奸计得逞般地笑了,他伸出栏杆的手中握着一只白玉杯,在夜色中灼灼生辉。
他的眼眸深暗的如同幽冥地狱,仿佛只消片刻便能看穿世人的弱点,他的嘴角是一丝奸邪,不容置疑地说:“我想请你上来一叙,如果你不想我说漏嘴什么话·还是乖乖上来得好”。
杜冷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他收好手中的剑,侧着脸穿过人群,走进了店里·我知道他是去见无为,可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不安,像是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一般,内疚、悔恨瞬间淹没了我,让我失神于此。
林珠儿走到我身边,挽起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才让我缓过神来,我对她露出个极为难看的笑,她显得有些不安,我们站在街边安静地等待杜冷月··作者有话要说:·☆、无为其人·杜冷月回来之时已经过去几个时辰,我不知他和无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杜冷月始终一言不发,安静地走在我与林珠儿身前·他面色极差,走路有些摇晃,整个人似乎有些异常·我本想上前扶他,刚刚触碰到他的手,却被他极为厌恶地弹开。
杜冷月心情低落是显而易见的,可他的反应却未免有些过激·只不过那时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回到白衣山庄已是深夜十分·走过穿堂与林珠儿分开,四下除了守夜的弟子,空无一人。
杜冷月依旧不说话,气氛尴尬的令人窒息·空气微寒,杜冷月一袭紫衣在夜色中散发出幽暗的光芒·我无意中注意到他的后颈处有几处红痕,看起来极为暧昧。
心里却不自禁地觉得难受,步子也无意中放慢··我只顾埋着头走,却不自觉中狠狠地撞上了杜冷月后背·身前的他身体一震,静静地站定在原处·他回过身,借着寒冷的月光,我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是极为混乱的,隐藏着说不清的狂热,他的双手重重地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揽入怀中,我没有挣扎就那样任他拥抱,这个怀抱很温暖,让我无意识间留恋起来·隔着衣服,我能听见杜冷月心脏有力地跳动,他的身体热得出奇,让我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几乎无法呼吸··我凝视杜冷月的目光,他的神情像是受伤又极度无助,可他的眼神冷的吓人,像是极力压抑了自己的感情·我感受不到那双空洞目光中的感情。
我的胸腔疼的难受,他的力气大的吓人,眼前的景物昏天黑地,我忍不住开始挣扎·我意识到今晚的杜冷月怪异的吓人,在我的挣扎中,他突然放开了钳制住我的手,我没有看他,从他身边快速跑开。
回到房间,我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心情久久不曾平复··又这样过去十来天,这些天我始终不曾见到杜冷月,他似乎很忙·后来,我听说白衣剑人也就是我的师傅云游归来,杜冷月似乎与师傅商量起什么。
我照旧练习杜冷月交给我的功法,好歹算是有了进步,一套剑法我也能流畅使出·那日,我正在练剑,一名我未曾见过的弟子走到我跟前,说是师傅在大厅等我,我立即收好剑,将自己收拾片刻,觉得好了才跟着弟子来到大厅。
方才进入大厅,便见一名耄耋老人坐在上座·我心内苦笑,我这失心疯发的厉害,硬是连师傅也不曾记得,只觉得这人陌生地紧·杜冷月坐在白衣剑人左侧下方,见我进来轻轻朝我颔首示意,我回首示意。
白衣剑人朝我摆摆手,我径直上前,他起身走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放在手心·白衣剑人面目慈祥,微微抿唇,摇了摇头,松开我的手,语气轻盈:“雨儿,你可曾记得师傅”·“徒儿不曾记得。”
我实话实说,白衣剑人不曾作怒,微微眯眼,道:“既然不记得了,也不必勉强·当些时日,定是会有好转·”我不答,只是抿唇·白衣剑人又道:“徒儿可曾记得琳琅阁”我仍旧摇头,白衣剑人面露难色,顿了顿又道:“琳琅阁乃武林第一邪教,武林盟召集天下豪杰欲铲除琳琅阁。
琳琅阁阁主阆无心为人乖张,行为喜怒无常,神出鬼没,江湖之大竟无人识得其真面目,不过,雨儿你却是见过他的·”白衣剑人的话,让我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师傅·”一旁的杜冷月神色焦急,白衣剑人制止,看向我·“雨儿,你可愿随为师前往武林盟为江湖铲除邪教”我只觉脸皮发麻,张了张嘴好不容易说出个好字。
白衣剑人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花白的眉毛微微颤抖,笑容让我说不出的恐惧·诚然,我内心惶恐不安,莫说爷我现今武功尽失,即便放在之前,我亦诚惶诚恐·阆无心你大爷的,放在我眼前我怕也是认不出,真是如何是好。
·我内心的纠结全部写在脸上,面孔阴晴不定·从头到脚仿佛被泼了一桶凉水,真是透心凉·杜冷月走到我身旁,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含笑的眼静静地看定我,他突然间握住我的手,我立即被惊出一阵冷汗,这才注意到原来是他。
他的面容仿佛罩上了一层暖光,润泽的唇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听见他说:“没事,我会保护你的”··武林盟,也就是武林正派人士组成的组织·武林盟现今盟主乃落花山庄庄主冷落花,江湖传说冷落花英俊风流、武功盖世,十五岁习得落花九式,二十岁习得落花十一式花满千城。
武学造诣登峰造极,当今天下,唯习得两本武学秘籍可称霸天下,一则是落花山庄落花十一式,二则是蓝莲宫蓝莲十式·落花十一式乃落花山庄不传秘籍,由庄主代代相传,相传至今除了冷落花之外无人练成落花十一式,蓝莲十式乃蓝莲宫镇宫之宝,这本秘籍随着九玉庄主的消失,下落不明。
我骑着马,一边听林珠儿讲些武林轶事,一边呵欠连连·杜冷月、何熏衣、白衣剑人骑马在前,独留我与林珠儿在后,也才有了如今我与她这番闲聊·方才她的一番讲述,让我大致了解武林局势。
每当她说起九玉这个名字,我总是莫名感伤,又觉得熟悉至极,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样陌生,唯独这个名字让我倍感温暖·我万分渴望了解九玉这个人,有关于他的一点一滴,都让我悸动。
我让林珠儿多与我说些有关九玉的事,林珠儿默默低下了头,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也不清楚”·我倍感失望,也只能作罢··马儿在颠簸的路上前进,我被晃得七荤八素,之前上马吓得我着实不轻,战战兢兢骑了一段路,才觉得好些。
我们众人就这般走走停停几天,总算来到武林盟总部漳州·漳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卜一到此我便觉得心情舒畅·武林盟位于漳州西北一幢极大的院子,我们白衣山庄众人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武林人士。
我自是无趣,走在队伍最后·白衣剑人,杜冷月方才进门,便有许多人上前招呼·杜冷月一如翩翩贵公子,与招呼之人一一行礼,白衣剑人走在最前,众弟子随后。
走进大院越发热闹,武林人士三三两两,各自交谈·负责迎客的管事将我们安排在西厢,我的房间在西厢小院紧挨着杜冷月的房间·白衣剑人、林珠儿、何熏衣与我们不在一处,在西厢大院。
几天舟车劳顿,我顾不得收拾躺下便睡,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已是半夜,又觉得毫无困意,便随兴到院里走走··作者有话要说:·☆、落花花落·院中萧瑟,灰墙红瓦处处彰显森严,我坐在院中,朦胧的月色透过枝桠倾斜下来。
月色如斯,冷寒不自禁··清透的箫声如同来自九天之外,略显孤寂,箫声低沉呜咽,婉转迂回,让听闻的人黯然伤神·我抬眸,清凉的月色仿佛幕布婉约朦胧,不远处的屋顶,一袭白衣的男子手中端着箫,轻声吹奏。
我听得入迷,他的雪白衣袂在风中起伏,蹁跹起舞,乌黑柔亮的长发半遮住脸,一双孤寂明亮的眼看向我的方向·我抬了抬手,想要表示歉意,男子不语,吹奏完毕,翩然而至。
他轻盈落地,一双雪白锦鞋,一袭锦缎白裳,黑发垂在肩头,发乱,玉颜·他的肌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美艳,星眸仿若含情,柳眉淡淡哀伤,嘴角略微挑起却是一丝不羁。
他身材欣长,风流雅致自成一派,这人生得极为好看,比杜冷月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含笑,眉眼微动:“我们又见面了·”他如是说,我压抑惊讶。
他的声线像极了某人,我却是一时记不起来,可与那人又有些不同,那人是妖冶、慵懒,他是清雅,如莲,如雪·说不出的相似,说不出的似曾相识,可我确信我与他并不熟稔。
“钟明雨,”男子又道:“你可知情为何物”·我不答,他自顾作答:“他不爱的,却拼命追他;他爱的,却早已忘了他。
你和他,我与那人,都不过是命运作弄,终究是镜花水月而已·”男子突然笑了,笑声凄凉,让我只觉悲伤·他的眉眼甚是好看,只消一眼,便能让人过目不忘,那是一双含情眸、销魂眼。
这样的人,也会为情所困“有时,我真希望从未曾认识过他·”男子说着回身,背影写满孤寂,渐行渐远··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第二日,我才起床,门外便是敲门声。
开门,杜冷月站在门边,斜着身子朝我微笑,他道:“小雨,我们该出发了”·杜冷月说的出发并不是围剿琳琅阁,而是围剿前的誓师大会·我与他来到前院,何熏衣、白衣剑人、林珠儿也都到了,另有众多武林人士在场。
我被杜冷月拉着站在人群外缘,静静凝听·少林寺、峨眉派、青城派掌门依此发言,清一色论述剿灭琳琅阁于江湖之重要性·诸多人士发言完毕,才轮到落花山庄管事上前,管事一身蓝衫,迈开步子上前,先是抱拳行礼,才又恭谨道,大意是庄主身体抱恙不便出席,望各位武林人士海涵,同时传达三天后围剿行动如期进行,望众人全力以赴等等。
我听得呵欠连连,心想昨晚后半夜都未能入眠,誓师大会之后还得回房补眠·管事发言完毕,众人也都三两散去·我问杜冷月是否回去,他说让我先回,我便又返回西厢。
这三天,我一直忐忑不安,一是师傅认定我认得阆无心,实则非也;二则我听武林众人说起琳琅阁,不免面露难色,又听说阆无心练得一身邪功,武功十分了得,其手下左右护法又擅长用毒,其毒乖僻,无法可解,心中不免害怕。
武林盟众人不过乌合之众,全凭冷落花调遣,冷落花近三日又不曾露面,使得武林众人忧心忡忡,难免不安·总之,这一切于我无关,我自清醒过来,未曾记起任何过往,与师门上下更无过多交往。
渐渐地,也不免烦躁,阆无心我是不认得的,倘若不幸遇上,也只能随机应变,即使再多打算也是无益,如此浪荡,三天一晃即过··出发在即,我略作收拾后在西厢大院等待,众人也都整装待发。
白衣剑人、何熏衣早已上路,杜冷月本是应该与白衣剑人一同出发,我也以为他定是走了·没曾想,才走出大院就见他与林珠儿站在一株高大的乔木下等待·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接落在我身上,我略微一笑,走了上去。
我打趣着说师兄你也偷懒,他眸眼带笑,很是宠溺,却是不反驳只是招呼我上路··一路上我虽是嘻嘻哈哈,心里却是渗得慌,总害怕我那点小秘密被暴露于人前·其实杜冷月大约是清楚的,我失忆之事他明了于心,我想他心里也清楚我根本认不得阆无心,只是未在我面前点破而已。
大路人马从漳州出发,骑行大约几十公里,我们到达了漳州西北边一处山庄·说是山庄,其实不然·这山庄红墙黑瓦,森严中透出一股子邪气,四周墙角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且都娇艳怒放,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我依旧未能一睹冷落花真容,听说他早已进入山庄,也许就在之前我神思恍惚之时,他就早已离去·我对这个世界不甚了解,这里的人武功是真高强,果真是来无踪去无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我跟在杜冷月身后前进·山庄内寂静无声,空无一人·众人惊讶连连,我撇嘴心说:哪个劳什子的,居然忽悠你大爷··院内树影重重,众人手执武器,摆出应战的架子。
空气闷热沉重,我不觉惊出了一身汗来·步子越走越重,人也恍惚起来,我觉得头昏脑涨,隐隐察觉出不妙·这时,却是一阵强风刮过,风中弥漫起腻人的香气,我立即听见有兵器相接之声,隐隐约约间听见女子的嬉笑声,又觉得周身寒冷难耐。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我知道是中毒了·杜冷月偏过头看我,说了声小心,我点了点头,紧紧挨着他走··女子的嬉笑声越来约大,有如几十个铃铛在耳边不停地摇啊摇。
我忍得难受,四周的情况却越发诡异,天空霎时昏暗下来,数千只乌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杜冷月举剑抵挡,将一只又一只乌鸦砍落在地·众人似乎失去了秩序,也或许是各怀鬼胎,还未曾真正见到敌人就拔剑相向。
四周的局势越发不妙,林珠儿已经不见了踪影,杜冷月顾及我,不曾离开我身边半分,他拉着我退到屋角·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递给我,我吞下药后情况有所好转,我问杜冷月这是什么药,他淡淡地回答凝神丸,他说这毒并不致命,不过是让人头昏目眩、心悸发慌而已,心智不坚定的人容易受幻觉影响。
我与杜冷月继续朝内院走,我问他为何走这边,他说师傅走的便是这道,应是没错·我无语,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居然落后他人这般许多·不作他想,我们继续朝前。
院内与院外不过一墙之隔,却仿佛隔绝一世·内院安静祥和,满园芍药盛放,百紫千红,院外却是兵戎相见、刀光剑影·我紧紧跟着杜冷月前进,行至某处,他突然停下,我正想问他为何不走,他道走不得,我看他面容严肃,也只得停下步子。
远处是一座假山环绕间的亭台,亭台中坐了一人,那人一袭黑衣,发色如墨,由于隔得远了,只留下如同剪影一般模糊不清的五官轮廓·我看不太清那人,那人正面看向我与杜冷月,他清冽通透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你的朋友说得对,走不得。”
我正在疑惑,这才发现我脚下前方一寸开始,便是满地焦土、寸草不生,土质发黑,与我站立之处相去甚远,这土原是有毒的··那人手中拿着一只杯子,抬头一饮而尽。
啪嗒一声是杯子扔在地上摔碎的声音,他站起了起来,朝我与杜冷月走了过来·我的心狂跳不止,我不明白我为何如此激动不安,那人每走近一步我便越发混乱·我看清了他的脸,一张端正却毫无特点的脸,说不上漂亮。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特别,那是一双浅蓝色如同海水般纯净的眼眸·我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一双眼,只需一眼,便让人无法忘怀·我不明白这样一双绝世惊艳的眼睛怎么会长在这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仿佛是上帝开过得最过火的玩笑,这双眼睛应当属于一张惊世无双的脸,我想象着拥有那样一张脸的人应该是多么美丽,这世上绝不可能有那样完美的人。
男人走得离我与杜冷月只有十来尺,我这才缓过神来,眼睛却像磁铁一般被男人吸引·一旁的杜冷月眉头紧皱,仿佛有些气力不支,我见他脸色越发苍白,便上前扶他。
他紧紧咬唇,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你是谁”·作者有话要说:夏天来了··☆、花阆无心·“阆无心,”男人说地平淡,我一惊,原来他便是阆无心。
我曾听说过些许关于阆无心的传言,都说他神秘莫测,从不轻易露面,可今天,他为何如此稀松平常的出现在我与杜冷月面前,这并不合理·可我却讨厌与防备不了他,仿佛他于我充满了致命不可抵挡的吸引力,他的眉眼,虽是无情,却好似看透了我,让我不知不觉间被他吸引。
杜冷月依旧不说话,脸色苍白·他突然拦在我身前,抽出剑摆出迎击的架势,我被他一推朝后猛退,只差一点便要跌倒在地·直觉告诉我杜冷月的反应并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过激。
他的眼神中是很强的防备与敌意,对此我不感奇怪,琳琅阁乃天下第一邪派,正派人士人人得而诛之,可杜冷月,脸色如此惨白却不合常情·我低声唤了他一声,他不答。
一旁的阆无心面目无情,嘴角微动,我觉得他似乎是生气了·风起,阆无心一个偏转,黑色长裳在风中舞出,却是很快的一阵掌风迎来,风中带腥,让人无法睁眼·我闭眼,看不清眼前局势,也不知杜冷月如何应对,接着一声闷响像是谁倒地的声音。
腥味散去,我睁眼,杜冷月倒在一旁地上·阆无心正睁大双眼看我,眼神令人琢磨·我吓得语无伦次,心说阆无心果然厉害,才一招便放倒了杜冷月,这江湖怕也只有冷落花能与其匹敌,小爷我若是强出头,怕是小命休矣,可是本爷纵然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克敌之法,真是急煞人也。
我越是焦急,阆无心便越是沉着·他不发一语,只愣愣看着我,像是要看我能耍出如何把戏·我冲他傻笑,阆无心居然抿唇笑了·那抿嘴的姿态看得我几乎呆滞,我总觉得阆无心生的平常,可一娉一姿却艳冠绝世,不得不说阆无心确实是迷人的,可以说是诱人的,他虽然是个男人,五官也很平常,可天生自成的气质风流却绝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比许多绝世美人更为惊艳。
我看呆了,与阆无心相顾无言·心脏砰砰砰激烈作动,全身热血沸腾,我的眼里就只有阆无心一人,这或许就是常人所说的一眼万年·就在此刻我知道,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人,他就是阆无心。
却是这时,如莲如雪,一袭白衣之人从天而降,我唏嘘一番,心说为何美人出场总是如此特别·白衣人飘然落地,我惊愕,不就是那晚吹箫的男子他也是武林盟之人我嘿嘿笑了,冲男子打起招呼,男子轻轻抿嘴一笑,挑眉:“为何每次总能遇到你”然后,他手起萧动,手中的萧挥向阆无心。
阆无心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失落,让我不由得为之一震·顾及两人对决殃及池鱼,我退到一边,扶起倒在地上的杜冷月,将他靠在栏杆休息·之后,我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两人的身影。
两人的身法都很快,白衣男子身姿轻盈,一舞一动轻盈如灵雀,手中的萧攻击凌厉,我看得出,他的武功很高·可他真正的武器并非手中之萧,只不过是喜爱用萧罢了,他吹箫,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空气成霜,仿佛千万树梨花零落。
他的招式不仅凌厉却又唯美至纯·我看得呆了,零落的花落在身上,却是刀刺一般的疼·疼,我呲牙咧嘴,逃到房檐之下,我开始担心阆无心,白衣男子如此厉害,我怕阆无心力不从心。
·阆无心的武功比我想象中更高,他几乎没有躲闪,不过是挥动袖口,像是极为随意地一挥,梨花就瞬间消失不见·我惊愕,阆无心的武功究竟是有多高。
两人的对决没有持续多久,我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阆无心,他立在半空中上的房檐,我追随着他的目光,我们的目光像是对上了彼此又像是无意中错过·他躲避起白衣男子的攻击,以极快地速度消失在天际。
白衣男人没有追击,翩然落地于我身前··他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一旁的杜冷月身上,“他怎么了”他问,我回答说是和阆无心交手中所伤,我方才查看一番,并未见杜冷月有什么外伤,只是久久不醒,不知是否中毒。
白衣男子皱眉,眉角蹙地厉害,他疾步走到杜冷月身边屈身将他放在怀中,在他上下查看一番,喂他吃了一粒黑乎乎的药丸,紧绷的脸色才有所缓解··我问白衣男子杜冷月情况如何,男子脸色缓和已不见当初紧张,我心里隐约觉得这人似乎过分关心杜冷月,不知两人之间究竟是何关系。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嘈杂交错的脚步声纷沓而至,“盟主,”有人这样叫了一声,白衣男子颔首示意,连忙站起身来·这时我总算明白了,白衣男子便是冷落花,难怪他气质非同寻常,一招一式唯美零落,原是那招式不是人人都使得出来,我早该想到得。
“雨儿,你也在此·”我回首,只见白衣剑人走在众人之首,白色的胡须在风中轻扬,他扫视四周,见杜冷月仍旧一动不动躺在一边,之前见冷落花已为杜冷月解毒,又向冷落花道谢。
峨眉派掌门月仙师太走上前来,道:“我们已将此处翻了个底朝天,却不见阆无心,不知情报是否有误”··冷落花不作回答,一心一眼还停留在杜冷月身上,目光极是小心。
又有人向冷落花询问,他这才道了一句:“阆无心已经走了,我料想这不过是琳琅阁的临时据点,于阆无心而言可有可无·”“那可怎么办”众人又问,冷落花转过身,侧脸冷严:“先回武林盟再做打算”。
杜冷月不久后清醒过来,我告诉他说是冷落花为他解毒,却不见他有丝毫感激之情,反而极是懊恼·我想询问又不知如何问起,只是将冷落花的打算简略告诉于他。
众人都先离去,我这才想起一直未曾见到林珠儿,也不知她是否安好·我寻思着寻个时机去寻林珠儿,不禁神思恍惚,回过神时杜冷月已经握住了我的手,目光盈盈地看着我。
“大师兄”我有些不好意思,杜冷月却捏地更紧,只听他说:“你没事就好,”他的目光很是宠溺,我却只能躲闪·“小师妹不知如何”我假意提醒,杜冷月淡淡地说:“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来林珠儿的去向杜冷月早就心知肚明,她在何处尚无定论,没有生命危险便是好的,我这样想着,心想不如先和众人回到武林盟再做打算··作者有话要说:·☆、琳琅鹿阁·大队人马在前,只有我与杜冷月及其他几名伤患落在最后。
途径漳州城,我们几人都觉得困顿不堪,不如先进城再做打算·一路同行,我与几名同行之人也熟稔起来,其中一人瘦瘦弱弱,身挎一把大刀,显得凶悍非凡,我心说人不可貌相。
我与他攀谈得知,他姓苗名李,霸刀门下弟子,师从狂刀客·我与他很是投机,虽然我记不得从前多少,言谈举止倒是幽默,他很是欣赏我这种性格,我对他不拘小节的性格也很欣赏。
漳州古城,素有鱼米之乡美称,此处人杰地灵,商贾兴盛·我们方才入城,城内便是一副繁荣兴盛景象·我干脆下马,东逛西看·杜冷月有些恼怒,皱了眉瞪我,我对他挤出谄笑,他便不再理我。
苗李见我下马,也跳下马来挨着我走·我们走过几条大道,人声骤然鼎沸起来·人群摩肩擦踵,我只好随波逐流·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钟兄。”
苗李一把拉住我,将我从拥挤的人群中拽了出来·我看见他满脸通红,很是兴奋,随口问起:“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苗李嘴角蹙起,挤出一丝坏笑,问我:“钟兄可曾听说过鹿儿阁”我摇头表示不知,苗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重重拍了下脑门,道:“钟兄,我差点忘记了,听说你患了失忆之症,此事当真”,我只得故作尴尬,重重点了下头。
苗李突然晃了晃手,道:“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过去的忘记了更好·”·见我情绪低沉,苗李又继续说:“我还是与你说说这鹿儿阁之事,这鹿儿阁乃漳州城最大勾栏,阁内有春夏秋冬四大花魁,个个生的貌若天仙,有沉鱼落雁之容。
引得众多富家公子趋之若鹜,然而吸引众多富家公子趋之若鹜的却并不是这春夏秋冬四大花魁,而是那从未有人见过真容的玉莲小姐·据说玉莲小姐容姿超琼,艳冠绝世,有倾国倾城之姿。”
“有那么美”我侧目凝听,苗李撇了撇嘴,道:“总之没人见过玉莲真容,不过是以讹传讹,不足为信·”我哈哈笑了,张口便道:“人家信不信我不知道,苗兄你是忍不住了想见玉莲小姐,你与我说这些,不就是心痒难耐”苗李倒不尴尬,左右查看一番,在我耳边轻声道:“钟兄你说得极是,还有一说不知你是否听说据传这鹿儿阁与琳琅阁有些纠葛,关系非同寻常。
盟主也曾派人暗中监视,只是如今也未能找出其中关联”··原来还有这一说,我默默点头,一把拉过苗李,眯起眼道:“你我今晚过来看看”苗李喜不自禁,我两心中所想不言自明。
回到杜冷月身旁,我极力劝说今晚留宿漳州城,杜冷月见我说得殷切,像是在怀疑什么,倒是没有点破,淡淡回了句好·我们众人安顿下来,用了餐天色擦黑,我与杜冷月道了晚安,趁着月色溜到后门。
屋外月明星稀,灯火通明,苗李已经站在门外等我·“走·”见我出来,苗李揽过我的肩拉着我朝鹿儿阁走去··我俩走到鹿儿阁门口,我正扭捏着不知如何是好,便被几名浓妆艳抹打扮的女子拉入门内。
鹿儿阁内部装饰得极为富丽堂皇,让我有瞬间步入龙宫珠阁的错觉·我与苗李好不容易在大堂找了位置坐下,这里座无虚席,清一色的锦衣富贵公子,倒是只有我与苗李显得略微寒碜。
不消多时,粉衣打扮的女子婀娜而来,杏腮带笑,女子言语盈盈,道:“各位公子请安静,我们鹿儿阁的规矩乃是价高者得,出价最高者可随意点选姑娘作陪·”座下的人似乎并不买账,有人叫嚷:“玉莲小姐可在”在座之人也都跟着起哄,“你说得随意,包不包括玉莲小姐”粉衣女子极是妩媚一笑,声线妖娆:“玉莲小姐今日正在。”
听得这话,大堂之内瞬间沸腾起来··我去,本爷也被震撼了·之前听苗李说从未有人见过玉莲小姐真容,方才粉衣女子说玉莲小姐今日正在,便是暗示了出价最高者可一睹玉莲小姐真容。
本爷虽无如此财力,到时做个梁上君子不也能一睹美女芳容我思及于此,与苗李会心一笑··美人之争果然激烈非常,我与苗李叫了壶酒一路看戏。
起先应价之人争先恐后,后来价格越抬越高应价之人也寥寥可数,坐在二楼雅座的公子叫价一万两黄金,我与苗李惊讶之极,我心说那人该是有多土豪,也罢,无人应价不是贬低了美人身价我端酒饮了一杯,屋外熙熙攘攘,我正想是何人,苗李低了头连忙拉我,我这才朝门外看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袭白衣的冷落花。
“是他”我掩饰不住惊讶,苗李泄气一笑:“盟主怕是志在必得·”我心说冷落花莫不是来调查玉莲的吧我便看好戏就成。
二楼公子话音未落,冷落花淡淡接了一句:“五万两黄金·”我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又狂灌了几杯酒,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土豪·冷落花走起路来身姿轻盈,干净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我见他穿过人群,走到粉衣女子跟前·女子抿嘴笑了,又问:“可有人出价超过这位公子”与我料想地一般,果然没有人再出价,五万两黄金不是笔小数目,不管对方有多美,见上一面若要花去这个数也是不值。
冷落花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跟着粉衣女子上了二楼,我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随即朝苗李使了个眼色·我俩离开座位,在夜色的掩映中来到鹿儿阁后院·后院树木繁茂,我俩蹑手蹑脚来到屋后,我朝上望去,三层小楼众多房间灯火闪烁,我不禁扶额思索,尼玛谁能告诉我是哪个房间我与苗李对视,苗李挑眉笑了,抬手指向三楼楼角的房间,朝我使了个眼色。
苗李轻功是极好的,他带着我跳到三楼拐角,我俩放低身子来到玉莲房门外·屋内灯火闪烁,偶有人影晃动,未免被人察觉,我与苗李躲到房屋侧面,屏气凝神起来。
屋内很是安静,继而传来古筝弹奏之声,曲调优雅婉转,又略带悲凉·屋内之声我们听不太清,我也有些焦急,本是打算看清玉莲真容,现在这般不是前功尽弃,不说一睹芳容,连个背影都难以窥见,不得不说是遗憾非常。
作者有话要说:因进度问题,一至三天一更,周末保证一天一更··☆、玉莲莲花·倒是这时,听得房内有人发问:“是谁在此”我不禁一身冷汗,我与苗李相顾无言,只是尽力隐藏气息。
屋内之人不再说话,我心知方才发问之人必是冷落花·就是这时,一道寒光倏地飞旋而来,我心说不好,连忙闪躲,苗李也是着急,我俩尽力避闪,只是发出的动静太过,屋内之人又连续撒出几支暗器,让我们招架不能。
我身体趔趄,跌撞着冲进了玉莲房间,当我回过神来之时,坐在屋中的冷落花正面无表情地看我·他的身边坐在一身蓝衫的女子,就在我看到女子的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
她的美丽不须累述,因这世间再找不出这般绝世美人·她的眼眸是海水般的深蓝,让我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她的眼眸,像极了阆无心,我的心脏怦然作动,不是为玉莲,是为阆无心。
玉莲抬眸定定看我,眸中是说不出的思绪繁杂,我也不自禁地凝视她的眸,忘记了行动·我听得身旁有人故作咳嗽,回过神来,却见冷落花抿嘴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看我,他道:“你怎么在此”我想着如何解释,却发现苗李早在不知不觉间便不见了踪影,我心知不能出卖朋友,就把除去苗李的部分尽数说与冷落花听。
冷落花听罢,抿了口酒,交互着看我与玉莲,玉莲并未作声,冷落花冷淡笑了,让我坐下,道:“钟明雨在此也是好的”··听到冷落花如是说,玉莲正欲开口却被他挡下。
冷落花道:“玉莲姑娘,可否为我与钟公子弹奏一曲”玉莲不答,兀自坐于古筝旁,信手弹奏一曲·这首曲调我未曾听过,旋律极为悲伤,比方才玉莲弹奏那曲更加凄凉,让我不知觉心疼得紧,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处。
这时,冷落花不顾玉莲,让我坐在身旁,为我斟了杯酒,举杯递给我·他斜倚着身子,唇角流曳出一丝玩味,在我耳边很神秘地道:“你可知,玉莲是男人·”·“男人”听冷落花如此说道,我惊愕地合不拢下巴。
我打量起玉莲,她的面容完美无瑕,可以说是雌雄莫辨,五官完美地融合了男人的英气与女人的妖媚,我承认仅凭那张脸我确实无法确定玉莲是男是女·她身材秀美,皮肤白皙,我方才也未看得清楚,并未仔细查看她各种性征。
我越是惊慌失措,冷落花却越是兴致盎然·冷落花在我耳边淡淡地说:“你可还记得那个人”我的心似乎漏了一拍,因为冷落花口中的那个人,使我莫名其妙地悸动起来。
我手中捏着的杯子滑落在地,酒水溅落,玉莲手指的弹奏也骤然停滞下来,她低着眸,凝视我,那双深邃的眸让我喘不过气··却是这时,冷落花埋头笑了起来·独留我与玉莲相顾无言,我很想与玉莲说些什么,可又想不出该说什么,就像是记忆即将破茧而出又找不到出口。
我正在挣扎,门却被谁推开·我回头,只见杜冷月静静地站在月色之下,一双闪亮的眸看向我·“师兄·”我话还未落音,杜冷月走上前来拉起我就往外走,我们还未走出门外。
只听见酒桌倒地,一阵稀里哗啦之声此起彼伏·身后传来冷落花的质问:“杜冷月,你在怕什么”我感觉到杜冷月拉着我的手一阵僵硬,我回头看向玉莲,她眉眼带伤让我心如刀割,我突然有了想要扑到她身旁好生安慰一番的想法。
只不过下一刻我已经被杜冷月拉着走出了门外,我方才终究是想多了罢··回去的路上,杜冷月一言不发·我们之间的气氛格外诡异,我想要缓和气氛试图解释什么:“师兄,我只是好奇。”
杜冷月听罢,停下步子,回头看我·他的眼眸在月色中格外皎洁,明亮的如同九天外的繁星,他的眉眼都是温柔,又是令人心碎的憔悴·风起,吹乱了他鬓角的碎发,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都是绝望,杜冷月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的手指触及到他的眉角,对他挤出难看的笑:“师兄,都是我不好”。
他没有说什么,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惊愕中,轻轻地在我唇上落下一吻,他的嘴唇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淡淡而熟悉的茉莉花香·“师兄,”我执拗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走吧,我们回去。”
杜冷月拉着我,往客栈的方向走去··第二日清晨,我才起床便看见等在门外的苗李,见我从房中出来,他迅速走到我跟前,问:“你还好吧”我挤出个难看的笑,瞪着肿胀的熊猫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下楼后与杜冷月及其他人汇合,我们快马加鞭赶往武林盟,回到武林盟已是日落之时,这一夜我与众人分开,不作其它··后几日,我天天留在西厢小院·苗李偶尔前来拜访,我留他喝茶,顺便打探武林盟现下情况,苗李喝了口茶,道:“实不相瞒,钟兄我是来辞行的。”
我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简略地说:武林盟之前都以为掌握了琳琅阁真正据点,此次前去却毫无收获,少林寺掌门空释大师提议不如就此散去,以后有准确情报再或行动不迟,冷落花并未表示反对,因此解散的事情就如此定下了。
我与苗李聊了一会,他起身抱拳道别,我送他出门,临走之时苗李一脸愧疚,欲言又止,我道:“苗兄,你有什么便直说罢,我们相处数日也算是朋友,你我之间不必遮遮掩掩。”
苗李听我这样说,先是一惊,才道:“钟兄,我一直觉得奇怪,冷盟主不像是如此失策之人,我怕这次行动或许有诈·”“你的意思是”我正想继续问,苗李潸然笑了,道:“话说到此便已足够,钟兄,过去的事既然已经忘记,便不要再去想吧”。
我正想问苗李什么事,他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这时,我只觉得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不知有多少人知道有关我的过去,却总不肯在我面前提起,我心说既然众人都不肯说,我便自己查吧,我一定要找回我的过去。
我正在原地发呆,白衣山庄的一名弟子走了上来,这名弟子我有些印象,可仍记不得他姓名,他的声音略有嘶哑,道:“三师兄,师傅有请·”我心说又是什么事情,倒是没做计较,跟着弟子走了出去。
我到达偏厅时,满头华发的白衣剑人正坐在堂中,冷落花坐在他身旁,两人正说着什么·我走进厅内,朝白衣剑人行了个礼,默默退到一旁·厅内,杜冷月,何熏衣,其他弟子也都在,唯独没有林珠儿的身影,让我不仅担心起小妮子的安慰,又自责起那天为何不执意寻她。
冷落花一袭白衣,绝世出尘的如同天外飞仙·如此的他,格外冷淡,与那晚失态的人全然不同·我突然想起之前苗李说起的话,对冷落花防备起来·白衣剑人咳嗽一声,众人都屏气凝神。
他眉眼扫过杜冷月,又是我·然后长声叹气,对杜冷月道:“冷月,你就暂且留在武林盟协助冷庄主追踪琳琅阁,至于你明雨,武艺荒废,便随我回去罢·”·听得这话,我一阵不安。
我侧过脸凝视杜冷月,注意到他全身都在颤抖,两只手捏成拳状·我很担心,他的情绪会在瞬间失控,却是听到他很恭谦地回答:“徒儿遵命”·上座的冷落花极为满意地嘴角带笑,不再理会我们。
我不知冷落花与杜冷月之间发生过什么,可两人之间的关系绝不简单,那晚冷落花失控的情绪及质问,让我不得不替杜冷月担忧,我忧心忡忡地抬眸看他,他却是满脸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分别之后·我与白衣剑人、何熏衣及众弟子离开之时已是两日之后·这两日我只在启程之时,见到过杜冷月,那日我骑着马,他站在茂密的树下,从远处静静看我,他的目光温柔,带着缱绻不舍,风起,吹乱了他的衣裳,他朝我微笑,笑容悲凉让我很久都不曾忘怀。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骑行半日,郊外某处茶馆,我与众弟子在茶馆休息,点了茶用过餐,我觉得肚子疼得慌,便躲进树林内急·这日,无风,烈日当头,空气中弥漫着层层炙热,让我热出了层层密集的汗液。
我蹲在草丛,很是着急,想要赶快解决内急与众弟子汇合,可越是着急肚子便越是疼得紧·我隐约听见茶馆那边传来声响,提起裤子便往回跑,只不过还没跑出去,便见几十名黑衣人手持兵器与白衣剑人、何熏衣对决。
我自知武艺不精,出去也不过添乱,便躲进树林伺机而动·白衣剑人武艺高强,那些黑衣人武功也不弱·我本以为像白衣剑人这般高手,击退这些刺客并非难事,没曾想这帮黑衣人惯于使毒,倒是没下几个回合,众人不知中了什么毒,纷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衣剑人强忍毒气与众黑衣人对持,也不过是多坚持了几个回合而已·黑衣人见众人都已倒地,并没有赶尽杀绝地意思,我听见有人嘀咕:“那小子怎怎么不在”旁边有人接着道:“应当还在附近,我们找找”·我心说他们口中的那小子该不会说的是我如果真如我所猜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既然他们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想必不会对师傅不利,倒是我被抓住定然凶多吉少。
思及于此,我便往树林深处退去,我方才退了一步,就听见有人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我将身体放低,大气也不敢出·我看见不远处的两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一人从怀中掏出个类似铁蛋模样的东西,又听见倏地一声,铁蛋子朝着树林深处飞了过来。
我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阵铺天盖地的烟雾席地而起,干枯的杂草随即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是火”我心一惊,仍是大气也不敢出,只盼望黑衣人赶快走。
黑衣人站在远处,一动也不动,像是笃定了树中有人·火舌蔓延到我脚边,我越来越着急··“别动·”突然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我回过头,居然看见了某张朝思暮想的脸,“阆无心,怎么是你”我正想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轻轻一跃,带着我跳到了树木顶端,他带着我穿梭在林木之间,我们很快摆脱了黑衣人的追击。
他将我放开,我们站在远处的树林,依旧能望见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火··我问阆无心你为何出现在此处,阆无心无意笑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就不会有任何表情。
他的整张脸只有那双蓝色的眸恍如鲜活,只消凝眸,就能让人堕入无尽深渊·他说我经过此处,见无为阁杀手一番鬼鬼祟祟,怕是有事发生,顺道过来看看而已·我心说你这顺便的好心倒是救了本大爷,可无为阁为何要追杀我师门众人,我倒是打破脑袋也想不通,有些事想不通便不想罢。
我镇定下来,才觉得很有必要回去查看白衣剑人等人,于是我对阆无心说我要回去看看,阆无心说我陪你一道回去··我们回去之时众人依旧昏倒在原地,没有意识。
原来我方才所猜不错,这些黑衣人果然不曾下杀手·阆无心背对着我,黑衣长裳飘舞,衬托得他背影清逸,我差点又是一番惊艳,与这人多是相处一番又能发现他好些个不平常之处,他的一丁至微之处都让我神魂颠倒,我扼腕,他果真是我的劫,剪不断理还乱。
·“我该走了·”阆无心对我道,我几乎脱口而出:“你去哪儿”阆无心回首,一脸惊愕却又是些微笑容,他道:“我该去会个好朋友。
待我无事再来找你·”“你……”他的身影如天边流云,快如暴风疾雨,我眼睁睁看着他消失不见,怅然失落,我不知道心中的空洞来自何处,或是因为他·我捧了些凉水,之前阆无心告诉我只需凉水泼在昏倒之人脸上,不久可醒,我也这样做了。
先是救醒了其他弟子,我才救醒白衣剑人,白衣剑人直觉何其敏锐,我可不想与他大眼对小眼,让他无故怀疑我,虽然现在我也得不到他太多信任·后面的路何其顺畅,又行了两天,众人总算到达白衣山庄。
一晃又安静数日,这段时间山庄宁静,没有其它事端,我时常想起阆无心,然后又忽而内疚的想起杜冷月、林珠儿,我还是练习杜冷月交给我的那本入门功法,只是依旧练习不佳,但也只得无聊打发度日。
这日我正无聊地慌,坐在院中晒着太阳,一边望向院外,院外不断有弟子经过,行色慌张,我暗想莫非有事于是我也走出院外,跟着过往的弟子一道前行。
我们走到大堂院外,这里聚集了众多弟子,都在碎碎低语,我看见何熏衣站在人群一侧,站姿如松,青色开襟长衫飘逸出尘·小师弟唐文轩混在众弟子间,交谈甚欢。
后来我才知道,白衣剑人居然只有五名入室弟子分别是:杜冷月、何熏衣、我、唐文轩与林珠儿·其他众弟子不过统一由大师兄杜冷月代为教导,我愕然,真不知我以前有何资质让白衣剑人另眼相看。
我之前鲜少与众弟子交谈,每日不过练练剑、随意走走罢了·以前还有杜冷月、林珠儿与我说话,现住他们都不在了,一时间我竟然没有了交谈对象·唐文轩看起来瘦瘦弱弱,之前与他擦肩而过,总是礼貌招呼我,让我对他生出了不少好感。
我走到他身边问:小师弟究竟出了什么事唐文轩略皱眉,一副忧心样,他道:三师兄,你可知前些日子埋伏我们的是何人我挠头,作好奇状,说我不知。
唐文轩卖够关子,朝我说:那些人是无为阁的人·说起无为阁,我脑海中浮现出无为妖冶的面孔,红衣长裳,美如蛇蝎··无为为何要埋伏白衣山庄之人为何又要针对我,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再作思量,就算白衣剑人发觉埋伏之人乃无为阁之人,如今这般热闹又是为何,我又问唐文轩,如今现在又是何事唐文轩道:问题不在于无为阁为何要埋伏我们,在于这背后之人是谁·后来唐文轩告诉我无为阁作为杀手组织,接得无非是些杀人活计,我们上次遭遇埋伏之事,怪就怪在既然有人出钱雇佣无为阁埋伏我们,为何又不下杀手,这背后许多令人思量。
我心说也是这么回事,便问:师傅是何打算唐文轩眯眼,你看这众多弟子围在此处是何缘故我拍了他脑门一计,怒了:别与你师兄卖关子,唐文轩倒不生气,朝我礼貌一笑:弟子们都听说了这事,自发聚集在此处要求教训无为阁·作者有话要说:这部仍旧是我练笔之作,希望以后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剧情,呵呵。
谁人不知,剧情是我的软肋啊,·☆、红裳月红·白衣剑人始终不曾出现,倒是后来有人传话,大意是让众弟子退去,无为阁之事再做定夺,望众弟子积极打探琳琅阁消息,以助武林铲除祸害。
我与众人都散了,心道:白衣剑人心中自然明白那日埋伏我们的究竟是不是无为阁,即便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白衣剑人也不会轻举妄动,否则吃亏得只能是自己,现在这样谨慎行事,最好不过。
那日以后,某夜,我正坐在院中,打发无聊时光·却见树影下有人鬼鬼祟祟,我捡了块石子朝那人扔去·只听得某人惊叫一声,趔趄着走了出来·“三师兄,”唐文轩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我略是生气,便没好气揶揄:小师弟,你这脚是怎么了唐文轩低沉着脸,极力辩解:三师兄,我真没干什么不过是过来看看。
“你看什么”我又问,唐文轩扭扭捏捏了半响,道:“师兄,山庄众人都不曾在意师姐,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寻她”·我缓和了眉色,问:“如何寻”“你听我说,”唐文轩与我坐在一处,开始讲述:大意是,几日之前有名弟子往泉州办事,在那处巧遇某名长相酷似小师妹的女子,弟子欲上前搭讪,女子却一脸惊慌急忙离去。
这名弟子随后追去,无果·唐文轩的意思是让我与他找个理由前往泉州寻找小师妹,我有些动心,便同意了,又想着途经漳州顺便看望杜冷月,只是我又与他说,非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可,便打发他离开。
我本费心纠结找个如何理由脱身,倒是那日之后白衣剑人开始闭关,任谁都不见·现在山庄上下最大的是何熏衣,他虽冷淡,倒也不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主,唐文轩愣是编了个连我听着都寒碜的理由,何熏衣却是点头应允,也不过问。
我与唐文轩两人两马简单出发,我向他表达了途经漳州的意思,他表现得很兴奋,很赞成我顺道看望杜冷月的想法··这次我们快马加鞭到达漳州城不过两日之后,来到武林盟,门口仅有数人,不及上次我来时的熙熙攘攘,这回真是门庭冷落。
我与其中一人说想要拜见白衣山庄杜冷月公子,那人告诉我说杜公子几日前同盟主往落花山庄去了,我心中叹息,无奈与唐文轩道,我们先往泉州去罢,回来再作打算··折返之时,途经鹿儿阁,我突然想起了玉莲,满心缱绻地朝那三层红楼望去,只是现在正是白日,小楼门户紧闭,不闻一丝人语。
我心底自嘲,玉莲是多么不得了的人物,我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可这个人就如同阆无心一般,让我无法忘记,不关乎她有多美,而关乎她那双眼,这时我心内一突,心脏像是被刺了一刀,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某个身着蓝衫的背影,他回首,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到他浅蓝色的瞳眸,深如海,是比海更深的悲伤。
“三师兄,你还好吗”唐文轩满脸关切地望着我,我兀自笑道:“没事,方才想事情有些走神·”他挠头笑了,显得很不好意思,关心地提醒我:“骑马的时候,走神很容易出事。”
我应了一声,向他道歉·他连忙摆手,问我可是饿了,不如先去吃饭·我这会清醒了,倒是真觉得饿,于是两人下马寻了酒楼吃饭··我们还未走进酒楼,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待走近了,原是有两帮人在火拼,其中的一帮人个个手拿大刀,刀锋锃亮,刀柄短且粗,另一帮人手拿硕大的铁环,环外有锯齿形的锋刃,两帮人马各不相让,让附近路过的行人避之不及。
我拉了唐文轩向后退去,我们站在街角看戏··莫看拿大刀的人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真正打斗起来倒不如拿铁环的清秀男子·那些个男子个个红裳,眉心一点红痣,略施粉黛,比女子还要妖冶。
不过几招,刀客们被打得仓皇逃跑,领头的红衣男子整了整凌乱的衣裳,扬起头环视一番,正对上了站在远处的我与唐文轩,男子朝我俩眯了眯眼,不知冲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些人成群结队地冲了过来,将我与唐文轩团团围住。
我心知不好,扼腕不已,看戏也能看出麻烦,后悔了怎不溜之大吉领头的红裳男子五官生得清秀,若是不施妆容,也算得清秀俊逸,施了妆容未免妖媚些许,五官倒也耐看。
他嘴唇上是薄薄一层胭脂,说起话时唇角自然上翘,妖媚天成·唐文轩手中执剑,我武艺不佳,倒深知自身能耐,莫看唐文轩乃我小师弟,武功十分普通,怕是我俩抵死相搏,也无法逃出生天。
“你们想要干嘛”唐文轩质问,领头的红裳男子媚笑,抬手间起伏的长袖遮住了下颚,反问:“你说红裳阁捉男倌们有何用”红衣男子方才说完,一旁的唐文轩瞬间脸色苍白,执剑的手也颤抖起来,我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小师弟,这红裳阁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唐文轩回首与我对视,一脸屈辱,愤怒道:“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心说这算什么回答,本爷也知道不是好地方,不过我还无暇他顾,因这一群红衣男子身手之快,须臾间就打落了唐文轩手中的剑,十几柄闪烁着寒光的铁环架在了我与唐文轩脖间,我们不得不束手就擒。
我们被这群男子捆住了双手,用绳子拴住一起,牵着绳子的红衣男子走在前头,偶尔回首,对我们道:“我叫红月,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唐文轩不说话,小脸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似得,我很悠闲,心说逃不掉不如伺机而动,便与红月攀谈起来。
我问红裳阁是个什么地方,红月噗嗤一笑,说我孤陋寡闻,问我红缨娘子可曾听说我说没有,他妖媚一笑,说红缨娘子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都是服侍娘子的人,我听他这般说,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感情我们都是那红缨娘子的后宫我僵硬地朝红月扯出个笑容,觉得蔚蓝的天空瞬间就乌云密布了。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来到漳州城外一处废墟,这处许多擎天大树,树冠蔽日,不见阳光·我们走入树林之中,前方是胡乱堆砌在一处的乱石,我正疑心红月怎将我们带来此处,只见他走到不远处,轻身跃上某处大树,也不知他怎样捣鼓了一番,我随即看见前方本是蔓藤遮蔽的某处石壁缓缓移动,直至可容两人并排通过之时方才停止。
我差点惊呼,这机关设计的绝妙,若非红裳阁人士,想要找到入口非得花一番功夫不可··再看唐文轩,一张白皙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神彩,暗淡无光·我唤了他两声,他倒是能看我两眼,就是不说话。
我急地跺脚,心说关键时刻怎地如此不济·身后的红衣男子们推搡着我与唐文轩进入洞口,前面是红月带路·这条通道十分黑暗,只在洞内尽头可见隐约闪烁的灯光,通道尽头越发宽阔,人也越多,清一色的红色长裳,略施粉黛。
红月带着我们七拐八拐不知道怎么绕了一番,又行至某个宽阔的厅内,他打发其余人散了,手中拉着拴住我与唐文轩的绳子,一路向内室走去··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红缨娘子·红月的背影在我眼前忽远忽近,我心说这厮该不会拿我和唐文轩邀功罢本爷心智坚定到不惧怕,可唐文轩那柔弱样我真怕他会晕倒。
红月牵着绳子领着我们走入内室,我还站在门外,便能隐约听到男女低喃声音·屋内是浓烈扑鼻的脂粉香味,冲得我差点没憋过气去·我见唐文轩摇摇晃晃好似站立不稳,便顺道扶了他一把。
走入内室,前方是一张宽大的楠木镂花床,床帏遮蔽了视线,我只能隐约透过罗纱看见里面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唐文轩涨红了脸颊,脸侧向一旁,默不作声,本爷处变不惊,生生地看了一场好戏。
本以为这场柔情戏会以甜言蜜语而终结,忽然之间,听得一道闷响,一名全身赤裸的男子滚下床来,正好匍匐在我脚边··“夫人·”男子匍匐在地,不敢起身。
“给我滚·”女人的声音透过床帏传来,男子仿佛想要挽回些什么,我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最终还是手脚并用站起,跌跌撞撞跑了出去·我正想着里面之人恐怕便是红缨娘子,就听得女人媚笑一声,床帏缓缓向两边退去。
一袭红衣长裳的女人斜靠在床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腰间,星眸含怒,怒而不愠,柳眉鹅脸,丰唇红润·女人生得极为妖媚,靠在床头一副慵懒样·她拿眸打量了我与唐文轩,眉眼微笑,抬起纤纤玉手朝红月摆了摆,红月走到女人跟前,将女人的手捧在怀中,落下了虔诚一吻。
“这是你为本阁找的新人”红缨娘子含笑发问,“正是·”红月依旧亲吻红缨娘子的手,头也不抬··我心说不好,朝红缨娘子露出个傻笑。
红缨娘子皱了皱眉,噗嗤一笑,道:“这小子到挺有趣·”说罢,又见红缨娘子打量起唐文轩,看地很是认真,只见她微微颔首,嘴角勾勒出弧度·我略带同情地看向唐文轩,很想拉着他的手道一句:节哀顺便。
唐文轩似乎也察觉到红缨娘子中意自己,脸色越发苍白,狭蹙起眼看向我··红缨娘子在红月耳边低语几句,红月心领神会地走下床来,径直走到我身边,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心急如火,想起唐文轩方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若是放任事态发展岂不等于见死不救于是,我奋力挣脱红月,冲到唐文轩跟前,对红缨娘子道:“夫人,还是先由小人服侍你,这位是我弟弟,少不更事,还需点拨一二方可”。
红缨娘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我,咂了咂嘴,低眸笑了:“有何不可”··俗话说英雄救美乃男儿本色,本爷我为了拯救水儿般做的唐文轩,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入了无底深渊。
然后,我就在唐文轩热泪盈眶一脸感激之下,看着他被红月带出门外·独留我与红缨娘子,我垂泪,果真要晚节不保了吗·“过来·”红缨娘子仍旧躺在床头,蹙眉看我。
一双纤纤玉手朝我招手,我紧张地满头大汗,止步不前·红缨娘子微怒,半是威胁:“若是你不愿意,我便还找你那位弟弟罢·”“别,”我惊呼一声,缩手缩脚地走了过去。
红缨娘子对我慵懒一笑,我才走到她身边,她便起身一拉,将我重重摔在床上,我只觉得满眼金星,叹息我即将逝去的贞操·倒是这时,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红缨娘子皱眉起身,不耐烦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办事时不要打扰我”。
门外的人嗫嚅着说:“您说过,除了有关那位的事·”“什么”红缨娘子一跃下床,疾步走到门口,开门,和门外的人悉悉索索说着什么。
·然后,我便看见红缨娘子走出门外,门扉被重重摔上·我喜极而泣,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感·我坐在床头,稍微整理下衣裳,想着不能在此坐以待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探出头,便对上了正从远处走来的红月,我惊愕在原地,却见红月哑然失笑,挽着手站在原处看我。
我知道我这行为用不上解释,太过明显·干脆推开门走出门外,看红月要拿我如何·他对我道:“夫人请你出去”··红月领着我七拐八拐不知怎么绕了一圈,话说红裳阁内部四通八达,小巷交错,我跟他最初走了一道,如今又走了一道,却总也找不清路,只能茫然无知地跟着他走。
我们来到大厅,灯火昏暗,红缨娘子与一人坐在庭中,她正端着酒杯递给对方·对方接过酒杯,暮然回首·我心脏一阵狂跳:阆无心,怎么是他红月将我领到两人跟前,随后退去。
红缨娘子根本不曾注意我,仿佛我跟空气似得,我见她双眼痴迷只顾注视阆无心,心中竟有些吃味·“来,坐·”阆无心拉着我坐下,我刚想张口问他怎么回事,他嘘了一声在我耳边道:一会出去告诉你。
我便坐在原处,不再说话··“无心·”红缨娘子一边为阆无心斟酒,一边玩弄起他的衣角,她看他的神情很认真,眼神神圣的就像是在仰望遥不可及的天神,红缨娘子嘟起嘴,一脸娇羞,只听她说:“人我交给你了,你怎么报答我”阆无心饮尽杯中酒,放下琉璃色的酒杯,起身拉着我就往外走,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我的人你也动,我没向你讨债便是恩赐,还提报答”·阆无心拉着我往外走,一路畅通无阻。
我们走到洞口,他拉着我又朝外面走了些许,我与他停在某棵茂密的树下,他松开握住我的手,我不免担忧,道:“唐文轩还在里面”·“不妨事,”阆无心答:“你的朋友红缨娘子自然不敢动”。
我问阆无心为何出现在此,他又推说碰巧·我心中嗤鼻,心说怎么可能每次都这样碰巧,若不是我运气好的能中六合彩,便是你这碰巧有意为之··我承认对阆无心很有好感,我本想进一步质问,又觉得不妥。
本来得人搭救,报恩自不必说,为何还想着刨根问底,未免显得我太过不合情理··阆无心问我接下来往何处去,我再三担心唐文轩想等他出来一道上路,阆无心不许,含笑看着我,一双浅蓝色的眸死死盯住我,好像非要在我身上烧出个洞方才甘心,他拉着我走到一背阴处,一匹壮硕的马被拴在此处,他解开绳子,上马。
我在马下不知如何是好,他轻轻动了动嘴皮,说了句:“上来·”这种被人公主抱的戏码会不会太老土,我摇动想要拒绝,却被他伸出手用力一拉,就这样坐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似火骄阳·我与阆无心一路骑马前行,他紧紧抱着我,好像生怕我会落马·这时正值午后,骄阳似火,他虽刻意选些庇荫处走,仍不免阵阵热风,熏得我头昏脑涨。
阆无心身上有种淡淡的花香,我不知是何花,只觉得味道清香,让人郁燥都在片刻消解,他右手环住我腰,我被他死死勒在怀中,汗液打湿了衣裳,粘稠的液体紧紧粘在身上,很是难受。
我不明白他为何抱我如此紧,竟有种呵护小女生的感觉,可这种感觉于我来说,又不觉讨厌,我不觉满头黑线,本爷乃堂堂男子汉,莫不是有变弯的节奏,我咬紧牙,又拼了命地想要记住现住的时光。
心脏不争气的砰砰作响,每当遇到颠簸处,他刻意加重抱着我的力道,我都不免一阵惊慌失措,满脸红霞,我想我挺喜欢这个人得··阆无心只是静静抱着我,我问他我们往哪儿去,他说去泉州。
听到这个回答我莫名地窃喜,如是这样我便可以与他一道同行,也多些时间相处·这一路风平浪静,十日之后我们到达泉州·虽说唐文轩曾说小师妹在此出现,望着偌大的泉州城,我还真是黔驴技穷,不知如何下手。
阆无心似看出了我的无措,对我道:“这些天风餐露宿,不如找家客栈好生休息,再做打算”·我道也好,我俩来到泉州城内名为喜来缘的客栈住宿,一人一间房,是在隔壁。
阆无心对我道,这样若我有事便可唤他,方便照应·我自是没有意见,这晚我们吃过饭就各自回房休息··一觉醒来,已是后半夜·夏日夜晚,燥热烦闷,本想继续休息奈何无法入睡,我只着中衣踱步走出房间。
我才走出门,却听见隔壁阆无心房间似有细碎的交谈声,我放低身子,躲在阆无心门外,放尖了耳朵·里面不知是谁在说:“主人,上次行刺雨公子的主谋我已查证。”
话音刚落,是阆无心一声冷笑,又有玻璃破碎的声音,阆无心的声音很低沉,几乎让我听不清:“无为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主人,我们该怎么办”我继续偷听,没曾想屋内突然安静下来,门被突然打开,我跌坐在地对上了阆无心似笑非笑的眸,“你没事吧”阆无心说着拉我起身,“我没事。”
我慌乱中拒绝了他伸出来的手,仓皇逃回房中··第二日我与阆无心用过早餐,本想着找个理由单独活动,却听见阆无心淡淡地说:“我有事出去一下,”我抬眸看他,他的五官生硬机械,只有那双瞳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致命的魅力,这个人全部的生命力果然就在那双瞳孔。
我点了点,看他起身、修长纤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的背影如此完美,仿如误入尘世的天神,美得惊艳无双··我出门在城中闲逛,见城中众人都聚集在城南,便跟着往城南去了。
城南有一处宽阔广场,此刻广场上搭建了一处方形擂台·有许多匠人正在忙碌,路过看热闹的人也都围在擂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想这可能是某个比武擂台,终究于我关系不大,我走过擂台,向着城内走去,走了没多久,来到了繁华的闹市区。
闹市区人声鼎沸,人山人海,我挤在人群中挪动了好久才挤出人群·也就是这时,人群中传来惊恐的叫声,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帮身着黑衣的男子,个个执剑朝一处酒楼冲去。
里面不断有人仓皇失措地跑出来,人群立即乱了阵脚,朝四处作鸟兽散,我被人流冲着朝外退去·随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又听得一阵噼里啪啦木块碎裂的响声,几名黑衣男子从酒楼二楼落了下来,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随后翩然落地,他回眸的一瞬,我差点惊呆在原地,“大师兄。”
我低低喊了一句,当然杜冷月是听不见得,我着急起来,逆着人流朝杜冷月的方向冲去·黑衣人落地之后,又起身赤手与杜冷月打斗起来,杜冷月不过几招就将几名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我张嘴就想喊他,倒是还没开口,一道艳丽的红色从天而降,端端地落在杜冷月身侧,那是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手中执一柄铁扇,扇面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灿若桃花的勾魂眼,那双眼我是记得的,“无为。”
我脱口而出··远处的无为微眯起眼,凝眸注视杜冷月,我见他伸出手揽住了杜冷月的肩膀,眼神若有似无地看向我·我连忙背过身,又听见无为慵懒的声音:“我们走罢。”
我测过脸,看杜冷月与无为离开,不知所措··人群总算安静下来,我却心乱如麻,走进隔壁街的酒楼点了壶酒,又叫了两道小菜,我边吃边想,越想又越觉疑惑:杜冷月分明是与冷落花去了落花山庄,怎会与无为在此我仍记得上回两人之间的险恶气氛,显然杜冷月是排斥无为的,既然排斥又怎么如此亲密算了,纵是多想也是无益,我用完酒菜,决定信步走走。
晚上的泉州城灯火辉煌,莲灯浮水,我走在河边,看那一盏盏莲灯随水而下·这时,河边人影零落·我见一处灯火辉煌,又有丝丝竹弦之声,便朝那处走去。
我还没走近,有人从身后扣住我的脖子,低沉如鬼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活命的话,乖乖跟我来·”我被男人死死掐住脖子无法动弹,被那人牵制着来到一处小巷。
男人怕我挣扎,点了我的穴,我无法动弹,男人将我狠推向墙壁,黑暗中我看不清男人的脸·他的鼻息打在我脸上,让我不寒而栗·男人的眸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幽绿如同鬼魅,周身散发出邪恶的气氛。
“你是钟明雨”男人在我耳边低低地问,我还想作垂死挣扎,一脸茫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呵呵,对方压抑住笑声,拍了拍我的脸,道:“你这张脸谁人不知,想唬我呢今天你要是老实了,我就放你一马。”
我惊愕,心说不妙,男人捏住我的下颚,力道重地似乎要将骨头捏碎,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九玉在哪儿,对吧”九玉,男人说出的这个名字让我瞬间失力,全身都在颤抖,我心跳得急,大口喘起气来。
我的目光失神,男人察觉出我的异样,一个狠辣的耳光扇了过来,“你装呢你”·我不说话,光是男人方才说出的那个名字便叫我失魂落魄,心乱如麻,我无法思考,只是倔强着不回答。
“你小子,不想活了·”男人语气愤怒,使劲地掐住我的脖子,我只觉得呼吸困难,强力的窒息感让我挣扎起来,又动弹不得分毫·男人的力气越来越大,我仍是没有说话。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另外一人沙哑的声音:“他或许真不知道,你杀了他,九玉若是活着,早出现了·”·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夜暗无声·醒来时,我一阵头晕,眯起眼打量四周,这是一处后巷,打更的鼓声在四周回荡,我睁着眼回忆了好半天,才想起昨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我苦笑,将九玉这个名字默默念了几十次,为什么每念一次都似在滴血,呼吸困难·可我,什么也不记得,甚至忘记自己是谁··我曾听林珠儿说起无为阁在泉州城有处据点,名叫云楼,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杜冷月,我想着去云楼打探一番。
我走出巷子,一路打听,总算找到云楼·说起云楼,只是城北一处普通小楼,既不奢华,也不恢宏·楼前匾额上书云楼二字,字体飘若浮云,仙露明珠·云楼内门庭冷落,外间不过一人,正坐在柜台前拨弄算盘。
我问他这里可是云楼,那人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我随即又继续拨弄,甚为冷漠地说:“这里只接单子,公子若有想除去的人,将人名与价格报给我,留下联系方式,如果生意成交自会通知公子。”
我连忙摆手,料想再作停留也是无用,转身走出门外··我才走出门外,便见一大堆衣着华丽的男女经过,走在最前方的人一袭白衣,月牙白的头绳长可及腰。
我愣了,脱口而出:“冷庄主·”我这一喊,队伍停顿下来,白衣男子回首,一张精致冷俊的面孔望向我,嘴角含笑:“钟明雨,又是你”我嘴角机械一抽,快步走到冷落花身旁,满脸堆笑:“冷庄主,我大师兄没与你在一处”冷落花不自然地皱眉,冷声回答:“不在一处。”
我方才这一问不过略作试探,我早知杜冷月与无为在一起,又道:“你们这是去往何处”冷落花眉眼带笑,冷声:“暗门”。
暗门是个什么东西,我心中茫然,嘴里不停:“带我去罢·”冷落花凝眸看我,垂首,淡淡道了声:“好”·我根本不知前路凶险,只一心认为与冷落花一路必会有些发现,最主要的是,我想寻个机会向冷落花打听九玉的事,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冷落花更清楚江湖事的人物了,毕竟他与九玉都是这江湖中的传说,俗话说的好‘英雄惜英雄’,想必他也不会例外。
我与冷落花一干人等来到泉州市郊一处荒野,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冷落花吩咐众人暂作休息,我查看此处,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际,近处是密不透风的参天巨木,一轮血色残阳挂在天际,天空呈现出奇异的火色。
待得明月初升,天色渐暗,一团团黑色烟雾腾空而起,刹那间遮蔽了明月与天际·这是……我正疑惑,冷落花让我退在一边,他朝我抿嘴:“你的功夫不好,退在人后罢。”
我摇头,无奈走到人群后侧,天边几声乌鸦叫声,凄厉刺耳·我还在诧异,十几道人影混在烟雾中或隐或现·众人手中执剑,屏气凝神,我混在人群最后,也拿出武器,观察周围。
只听倏倏几声,几十道寒光闪过,众人举起武器,纷纷抵挡·我武功不济,幸亏暗器都被众人抵挡,好歹无恙·我借着模糊的月光看插在地上的暗器,暗器为梅花型,锋刃微黑,这暗器有毒,我心说。
就这当儿,黑影们从天而降,与众人厮杀起来,我堪堪抵过黑衣人的剑影,我们人多势众,起初还占上锋,黑衣人也尽数被击退·说来也怪,黑衣人退去后,弥漫天空的黑雾瞬间散去,我大惊,想着这些黑雾必定是黑衣人使出的诡计。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声声类似动物又似人语的怪叫声骤然响起··这是我正疑惑,一道快得看不清身形的人影从树影中窜出,只听得几声闷响,几人倒地。
随后又有数人倒地,我一阵心惊胆战,捏着剑的手被汗液浸湿·黑暗中,看不清他人·快如鬼魅身形的人影不断在我周边盘旋,我只觉得视线模糊,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
月光忽暗忽明,一道人影停留在我眼前,月光下是一张恐怖狰狞、五官扭曲的脸,我大叫一声踉跄着后退·“鬼,”我忍不住惊呼··“你说我是鬼。”
哈哈,那人声音嘶哑,黑色的瞳眸在月色下晦暗不明·他的声音如同风干的枯草,毫无生气,咆哮声在我耳边回荡:“若不是你,我怎会变成鬼”我震惊在原地,那张鬼脸朝我逼近,我惊慌失措地后退。
挥着手极力挣扎,这时,一双纤细的手从背后环抱住我,身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跟我走”··我来不及看清女子容貌,便被她拉起飞奔,也不知狂奔了多久,我与女子在一处空地停下,女子站在一处山凹,背对着我,借着倾泻的月光,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在月光下闪闪生辉。
我动了动嘴,向女子道谢,女子并未回头,我见她抬头望月,对我道:“你若是担心,过会再回去罢·我先告辞了·”话音未落,我见女子腾空而起,向远处而去,“你是谁为何救我”我的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天际,飞身至半空的女子,朝我回眸,在月色下,那双幽黑的眸揪扯住我的心。
她走了,消失地无影无踪··半个时辰之后,我往回走去·走到方才混战之处,传来点点火光,走近了,才见有人手执火把,正蹲地查看·我一路狂风,发鬓都被汗液打湿,众人听见脚步声,朝我看来,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不过片刻,众人又都自顾不暇,不再顾及其他·地上是干涸的血液,和扭曲不成形的尸体,那些尸体的脸上是一种极度恐惧的表情,脑袋无力地搭向一边,显然这些人都被某人拧断了脖子,下手的人干净利落,一招致命,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鬼脸,不禁哆嗦,那个人显然是认识我的。
断断续续有人前来,增援的人忙收拾现场的收拾现场,忙传递消息的传递消息·火光闪烁,随着人影走动而摇曳,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朝我走来,他抬手,尽是风流。
冷落花仿佛不曾被之前那场厮杀扰乱心情,他虽冷淡,却常是似笑非笑的眼,他道:“你没事我便放心了·”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在他耳边道:“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他笑了,与我向人烟零落处走去··这一处距离众人大约几十米,冷落花站在我身前,定睛看我,一脸玩味·我道:“之前那人你可知道是谁”冷落花含笑,道:“自是认识。”
我一惊,脱口而出:“他是谁”冷落花不答,扬了扬下颚,温润如玉的颜笑了:“你连他都不记得了知道又能如何”我心急如焚,半是恳求:“告诉我他是谁。”
“你与我去一处地方·”冷落花的声音仿如金针落地,在我心底深处激起层层涟漪··作者有话要说:·☆、萧索莲台·冷落花走向众人,我见他与人不知说了什么,便有人牵来马匹,我走到他身旁。
他稍微抬了抬眼,道:“上马”·我与他一人一马,他在前我走后,奔驰在星月交辉的天幕之下·他快如疾风,白色衣袂如飞燕游龙,我在后,一夜冷风袭面,毫无睡意。
我隐约记得这是前往漳州的路,只跟着他一路狂奔,我们不做休息,没有任何交流·三日之后,我们在某处山林停下,马儿呼哧哧地喷气,四条腿儿都在打抖,我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冷落花站在山前,望山,我半蹲在他身后,抬头·这山虽高,树木却极少,半山无树,只隐约可见裸露的树桩·几只鸟儿飞过,婉转低鸣,无端地给这景致增添了些许惆怅。
我正打算休息片刻,冷落花抬腿便走,他道:“跟我来”·我跟着他走到山脚,这处树木茂密,四周不见任何道路,也不知他带我来此处究竟为何,我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只见他走到一处,抬手拨开草丛,一条隐秘通向远处的林间小道出现在我眼前··“走·”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即走在我前面·这条小径狭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过,路面起伏,显然已经很久无人走动。
小径两旁长满了深及腰际的杂草,我只得边走边拨开草丛·林间寂静无声,只有我与冷落花经过时摩擦草木的声音,不知与他这样走了多久,烈日当空,空气中弥漫起燥热,我觉得昏昏欲睡,不得不狠狠拧了自己几下,我隐约觉得冷落花将要带我去的地方,对我来说会很重要。
我不想要,也不愿意耽误行程··路面越渐开阔,林木稀疏起来,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杂草与不远处的黑色焦土,我站在原处,我的眼前是灰黑色坍倒的墙壁与石柱。
接着是不断延伸的焦土与破败的建筑,树木被烧得焦黑,泥土寸草不深,想必这处很早之前就被烧毁,我走在焦土上,满眼荒凉·我抿嘴笑了,心内燃烧起一股名为凄惨的火焰。
仿佛这里燃烧的不止这些建筑,也包括我的过往·冷落花走在前方,我依旧跟在他身后,他走到一处被烧毁的池塘,回首看我,低低吟道:莲火似火非火,瑶玉是玉非玉,还记得那年,花满千城,美若星辰;只是如今,平添了伤感,愁煞了故人。
冷落花如玉的面容,灿若星辰·他抿嘴微笑,朝我颔首·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九玉·我记起了,我对这个人的痴迷,我记起了,对他不可自拔的迷恋。
我的目光忽而明亮忽而暗淡,那是因为:我记起了九玉这个对我最为重要的人,可我仍不记得我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我的记忆混乱无比,那一幕雨中的奔跑,中年男人,唤我钟明离的俊秀青年,支离破碎的记忆告诉我,我来自与此毫不相干的地方。
但我,没有言明,只是张了张皲裂的嘴唇,不说话··“你记起了吗”冷落花问我,我能如何回答,我不过记起了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那画面与这个世界大相径庭,我的名字叫钟明离,而不是钟明雨,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我混乱,迷茫,可我现在固执地想要见到九玉,不管我来自哪个世界,我知道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叫九玉的人让我刻骨铭心,无论相隔多远,是时间还是空间,都无法阻隔我们。
“这是莲池·”冷落花半蹲在池边,看着我微笑:“我记得那次与他把酒言欢,你在此处弹一曲长相守,我兴致高了,挥剑为你伴舞,一树万树梨花零落,人间美景不过如此。
其实,”冷落花暗淡了眸色,神情低落:“他也是个可怜人·”我低眉苦笑,道:“我听说他毁容了,下落不明·可我知道他一定还在某处好好地活着,是吗”·冷落花对着我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都刻在了我脑海:“他活着,你见过他。”
我大惊,几乎站立不稳,颤抖着半跪在地,脑海中的那双瞳孔格外鲜明,我嗫嚅着唇,不确定地问:“玉莲就是九玉,对吗”然后,我看见冷落花淡淡地对我点头,“是他。”
他道,我觉得自己半是癫狂半是狂喜,像是深陷绝境的人突然间看见了光明·我颤抖不已,有些神经质地站了起来,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我要去找他”。
冷落花就这样看我回身飞奔而去,嘴角露出落寞的笑··我一路狂奔顾不得左右,杂草摩擦地我全身难受,顾不得这些,我一口气跑到山下,骑马就往漳州奔去·这一刻,仿佛我之前的生活都是虚假,我的心内只心心念地想见到九玉。
我几日不曾休息,又狂奔几日才到漳州城外,实在饿得不行,囫囵吞了几个馒头,脚下的鞋磨破了,衣衫褴褛,其实我心中已记不得我与九玉的过往,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他心脏就狂跳不止。
·鹿儿阁外,门厅萧索,白日里门户紧闭,只有朱红的门楣显示出这里夜晚的繁华·我累地几乎站立不稳,靠在鹿儿阁大门,挥起拳头使劲捶门·我大嚷着:“开门。”
被我这般敲打十几分钟后,总算有人开门·开门的小厮方才打开门,我便顺着门缝跌撞进屋,他揪着我的衣领就要把我往门外推,我使劲挣扎,屋内渐渐有人出来。
睡眼惺忪的老鸨姑娘们围成圈看我,抬手对我指指点点,可我顾不得这许多,张嘴就嚷玉莲的名字:“玉莲我要见你,玉莲,你在吗”·“这小子是个情痴,”我听见有人再说,也有人说:“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人也想见玉莲。”
众人不由分说推搡着我往门外而去·这时,一声轻柔地女声响起,一身粉衣的女子缓缓走来,众人立即停下了手中动作,我站在远处看她·女子对我莞尔一笑,我立即认出了她。
她便是那晚主持喊价的女子·女子微微抬手,挥动衣袖示意周围人退下·众人仿佛听到长官命令的士兵,渐渐散去·我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急切地说:“让我见玉莲”。
女子不说话,对我颔首,我跟着她上了三楼,来到尽头的房间,我知道这是玉莲的房间·我站在原处止步不前,女子淡淡笑了,然后转身离去·我与他只有一扇门的距离,抬起手,手指放在门扉上摩挲,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呼吸沉重·我真的好想见他,可又过分紧张·我想见他,从冷落花告诉我那日起我就想见他·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轻推开门。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绝世美人·屋外的阳光倾泻进来,一个身着蓝衫的背影在我眼前,在逆光下,有如披上了一层银辉,耀眼夺目。
我迈着步子靠近玉莲,我张了张嘴,想叫他,却下不了决心·我走到他跟前,玉莲突然回过身,我们对视·他的面孔在白天更加璀璨夺目,眼睛微微眯起,仿佛九天之外的一轮明月,只消一瞬,便夺取了我所有的魂魄与依恋,他的唇丰盈红润,有如初熟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欲品尝。
他的五官,惊艳绝世,无人能及,我第一眼觉得震惊,第二眼震惊依然·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风流自成,不说话也双眼含情·他的五官有如玉雕而成,没有一丝瑕疵。
肤色白皙,光滑有如璞玉·我惊艳在原地,他真的很美,比任何人都美··他坐在茶几旁,一双月牙儿眼睁得大大地,眼眸带笑,静静地看着我·我在他对面坐下,对他微笑。
我傻笑起来,拉起他的手,说:“我来见你了,以后都不离开你”·玉莲眨了眨眼,对我微笑,纯真的就像小孩·他淡淡地说:“好,永远不分开”。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突然间很想摸摸他的脸,我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如此静谧的气氛,玉莲突然挣脱我的手,慌张地往后退去,他双眼悲伤地看我,咬唇不语··我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我朝他抿嘴笑了,打趣着说:“小莲,别生气了,我是粗人·是我不好行不行”玉莲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弯弯的眼眸突然一愣·眼神很是挣扎,脸色不善,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懊恼地说:“你看,我一来就惹你生气了,你要生气了只管打我,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好不好”听我这样说,玉莲摇了摇头,走到我身边,拉我坐下。
他的手皮肤很光滑,触感和绸缎一般·他看我,低了低眉,缓缓地说:“不是”·然后,他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又认真又坚毅··他说:“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我连忙说好,他将手伸到左边耳际,手在脸上摸索,我只听撕拉一声,一张脸皮掉了下来·我瞬间愣在原地·那还是玉莲的脸,又不是他的脸,他的五官如初,只不过左边脸上有几道很深的疤痕,如同蚯蚓一般扭曲盘旋。
疤痕颜色陈旧,是很早时候的伤·玉莲的眼神悲伤而绝望,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不说话,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是没有出口·我与他之间只有不到一米距离,我失神片刻,突然嬉皮笑脸起来,我突然上前猛地将他拉到怀里,一边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一边在他耳边道:“我的莲儿,不管怎么样都好看,不要离开我,好吗”·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震,突然双手抱住了我的腰,玉莲的力气很大,让我微微有些不适,可我却很享受这有些粗暴的温柔。
我咬着他的耳,道:“你果真是男人”·听我这样说,玉莲凝视着我,我们沉默片刻,我扯着嘴皮,道:“我以为你是女人·”然后,我看见玉莲捂嘴一笑,抱得我更紧。
玉莲拉着我坐下,我握着他的手紧紧不肯松开,仿佛一辈子都握不够似得,玉莲始终在笑,眼睛弯弯得·玉莲含笑着说,我们离开这里,我说好·我俩相视一笑,玉莲朝门外唤了一声燕儿,之前领我进来的粉衣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玉莲朝她说:“收拾一下,我与雨儿要离开·”燕儿福了福身,满目含笑,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我把玉莲抱在怀中,静静等燕儿收拾,我问:“我们去哪儿”玉莲低头不语,缓缓道来:“回家”。
三天后,我与玉莲、燕儿回到蓝莲宫旧址,我们站在烧毁的残垣断壁下,夕阳西下,玉莲朝燕儿使了个眼色,燕儿飞身前去,走入了密林深处·玉莲拉着我避开碎石,朝燕儿离去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我跟前,放缓脚步,生怕我不慎摔倒·我拉着他停下,看着他谄笑,道:“我以后叫你玉儿罢,玉莲不是你真正的名字·”·玉莲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阴冷,随即温柔如水。
他笑了笑,道:“随你喜欢·”“玉儿,我唤他·”他轻轻应了一声,我又唤他,他又应,我俩像小孩一般沉溺在这幼稚无趣的游戏中。
待累了,玉莲又或是九玉拉着我继续前行,我们穿过一片密林,九玉走到一处林木相间处,抬手指向树林尽头,说:“在哪儿”··我朝九玉手指的方向望了望,隐约可见一处建筑。
只是林木过于茂密,我看得不甚清楚·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处修建在池边的木屋,木屋有三间,围着水池边缘建造·池中水波荡漾,波纹潋滟,池中有粉红菡萏盛放,传来丝丝莲花香气。
“来,我们进去·”九玉拉着我往屋内走去·我们进屋之时,燕儿正在忙碌,不过房屋十分整洁,似乎时常有人收拾·燕儿见我们进来,行了个礼,往外退去。
这几天我本疲乏,现在放松下来,就觉得浑身无力·九玉见我累了,拉我在床边坐下·他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声音淡淡地:“雨儿,先休息下罢·”我说好,九玉扶我上床,帮我脱下外衣,静静在床边坐下,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柄团扇,为我纳凉,我盯着他的眼,感觉心里踏实得紧,渐渐陷入梦乡。
·一觉醒来,屋外吹来燥热且湿润的风,带着莲香,清香扑鼻·身边已没有了九玉的身影,我只着中衣走到屋外,九玉单薄的身影在黑夜中更显寂寥,走上前,紧紧从腰间抱住他,呼吸他脖间的气息,第一次闻又让人无限缅怀。
我的鼻尖凑到他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回屋罢·”他的手叠在我手上,我在黑夜中看见他美好而令人着迷的右边侧脸,他嘴角动了动:“好”。
这一夜,月朗星辉·我拉着九玉回屋,屋内漆黑一片,我只借着月光看见九玉模糊的身影,他拉着我坐到床上,我轻轻抱着他,鼻尖凑到他脖间,他双手环抱着我,我们一阵尴尬,他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下我的鼻头,呼吸轻轻打在我脸上,让我失控不已。
我仿佛不甘心一般咬起他的唇,他极力迎合,双瞳有如一池秋水,让人心疼不已,我压着他,想着阴谋得逞,却被他反身压在身下,他眯起眼笑眯眯地,在我耳边说:“雨儿还与以前一般乖,知道我最喜欢这种姿势。”
我一脸黑线,也不反抗,任凭他为所欲为·这夜,是我作为钟明雨与九玉的第一夜,可我知道我并不是钟明雨,而是钟明离,只不过我终究无法逃开他的怀抱,哪怕这只是一夜春梦。
作者有话要说:·☆、隐花落水·第二日我醒来时,身旁空空如也·我伸手触碰一下,发现被窝已经凉透,想必九玉离开已久·我起身,走出屋外,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便看见燕儿蹲在一处正在煎药。
我走到她身旁,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给药罐扇风·燕儿的神情十分冷淡,仿佛不喜与我交谈,我却是很耐心地在她身旁蹲下,道:“玉儿去哪儿呢”燕儿并不抬头看我,淡淡地挥着扇子朝密林深处指了指,“宫主在那边的瀑布练功”。
我道了声谢,朝林深处走去··我怎地居然忘记玉儿本是练武之人,且武功高强,早起练武也属正常,我摸了摸心口,方才紧张了片刻,真怕这个人出事,若是出事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我走了有小半会儿,林木逐渐稀疏,水花声隐约可闻,我加快了步伐·一道豁然开朗的瀑布出现在我眼前,九玉坐在瀑布底处的水潭中,半裸着上身,水波蔓延至他前胸,他眯着眼,全神贯注。
我不想打扰他,放轻步子缓缓走了过去·我走到水潭旁边的巨石后,靠在石上静静欣赏九玉的模样··他的皮肤白皙,洁白如玉·水色碧绿,映衬着他仿佛明月璀璨。
他五官精致,微微皱眉,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在瞬间纠结起来,生疼地紧,玉儿,我于心底轻轻唤了他一声·按耐不住跑到潭水边·“是谁”我还未缓过神来,一排排滔天巨浪朝我扑面而来,只消一秒,我被飞溅的水花淋成了落汤鸡。
我只得苦笑,九玉在原地捂嘴微笑·我干脆走下水潭,淌水来到九玉身边·我拉着九玉的手,摇啊摇个不停,冲他傻笑:“玉儿,你这是故意的罢·”九玉显得有些慌神,连忙否认。
“别·”我堵住了他的唇,轻轻吮吸,一吻毕,他的双颊绯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既美又纯情·“你得赔偿我·”我在他耳边轻轻说,九玉展眉笑了,语调轻轻地:“随你。”
“这可是你说的·”我将九玉拉到巨石后,凑上了他的唇,之后一番云雨自不必说··我躺在潭边,双手环住九玉的腰,额头埋在他胸前。
我见九玉方才练功之时,神情痛苦·恶作剧般咬上了他的耳垂,轻轻舔了舔,将他抱得紧紧地,就像心爱的玩具舍不得放手·我说玉儿咱们回去罢·九玉痴痴笑了,轻轻抚摸我的背脊,眉眼温柔如水:“乖雨儿,你先回去,我还得练功。”
好吧,我无奈点头,又与九玉腻歪一阵才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回去··回到木屋,换过衣裳,出门我见燕儿仍在煎药,于是走到她身边,道:“若是累了,换我罢。”
燕儿看我的眼闪过几许陌生,轻轻地摇头拒绝·我苦笑不已,问她:“这药可是给玉儿煎的”燕儿木讷点头,不怎么搭理我。
我想我总不能和女孩子生气,想起九玉左侧脸颊狰狞的疤痕,心头莫名伤感,我小心翼翼地问:“玉儿的脸是怎么回事”我才问完,只见燕儿一双瞳眸睁得大大地盯着我,半天不说话。
我本以为她不会回答,只听她断断续续地说:“是那些白道的人·”我忍住疑惑,想起九玉的武功独步天下,要说对手,也只说得上冷落花一人,即便如此,也断然伤不了九玉如此。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罢··我待在原处半响不说话,不知道这话如何开口·我看得出燕儿很尊重九玉,九玉如此落魄燕儿依旧不离不弃,不能说不算忠肝义胆。
想必提及九玉受伤这一段,燕儿心头也是极难过的,可是我是真想知道事情经过,若是不知,我便会反复猜测,倒不如问清楚得好,“玉儿这伤是怎么受得”呵呵,燕儿看着我冷笑,眼神中的愤怒喷薄欲出,她杏眼圆睁,看得我背脊发寒,我刚想开口,燕儿却是不再理我,专心煎药,我听见她说:“和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说又有什么用”·我无心再问,心头仿佛压下了千斤巨石。
站起身来,恰好看见越走越近的九玉,见我正在看他,九玉面露微笑,朝我走了过来·日过晌午,烈日正浓,盛夏酷暑,也正是莲花绽放的季节·九玉拉着我走到池边,满池各色莲花,娇艳欲滴,菡萏美人,水波摇曳。
九玉将我的手握在手心,指着莲池中心的一株莲花,花形形似纺锤,数层莲瓣堆叠,花瓣边缘艳红,中心白如玉石·他在我耳边说:“那是千瓣莲·”我低低地在他耳边回应:“真美。”
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燕儿方才的那句话,想必九玉的伤定是与我有关的,否则燕儿何必对我仇视如此·我与九玉在此生活,他天天晨起练功,我醒来时,他总不在。
我偶尔会起床后,到他练功的瀑布,先是站在远处看他,然后轻轻走近,每回总避免不了被他恶作剧似得搞得全身湿透,我再顺坡下驴,非要让他赔偿,之后再借机温存一番,日子如此平凡而简单。
晚上,我总死死抱住九玉,他的身上有种独特的香味,有点像是药香,又像是花香·他的味道,让我无法自制,我喜欢看到他笑,因为他的笑那么纯真,让我怦然心动。
那晚,夜风燥热,我躺在床上,九玉坐在床边,我枕在他身上,他拿了团扇为我扇风·他的双眼是那样明亮,笑起来就像是弯弯的月亮,眼神温柔如水,周身上下有种圣母的光晕。
我不知为何,迷迷糊糊间入睡,再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我叫了声玉儿,没有人应我·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害怕地浑身发抖·之前我听说玉儿的伤是被白道人士所伤,我真怕他会受伤,一想到他可能受伤,我就无法镇静。
·没有九玉的分分秒秒,我便如同三魂失了七魄,心神不宁·我打开门,焦急地在附近寻找,我不断地呼唤九玉的名字,可仍不见他的身影,觉得实在乏力干脆站在池边,任夜风吹乱里衣,月色如凉,一轮明月垂挂在天际。
一道人影由不远处蹁跹落地,月色中我看不见他的脸·可他的身影像极了某人,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他的名字·不可能,我拼命摇头,不可能是他··作者有话要说:·☆、血色妖姬·那人在我身前不远处站定,姿势有些摇晃,我见他跌撞着摔倒在莲池旁,便放下震惊快步跑了过去。
月光如水,清凉如斯·薄薄的月色细碎地照亮了他的脸,九玉眼神迷茫地看向远处,双眼无神空洞·我震惊的不仅是他失魂落魄的神情,更是他现在的样子。
他一袭黑衣满是血污,脸上、身上、手上全是殷红干涸的血液·我愣了,九玉突而望向我的眼,有种疯狂的嗜虐··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他纯蓝洁净的眸沾染上了层层猩红,若有似无地看我,让我背脊一阵发冷,我从未见过九玉如此充满恶意的眼神。
他突然舔了舔唇,直起身体扑向我,我被他擒住双手压倒在地,我凭空而望,是九玉疯狂的视线·他擒住我的手力气之大,我根本无法动弹,我几乎可以听见骨头细微的咯吱声,我挣扎,却只是徒劳。
然而,他是我的玉儿·于是我安静下来,他却突然倒在我身边,不在动弹··“玉儿·”我唤他,将他抱在怀中,九玉的双眼紧紧地闭着,任我叫唤也不答应,想必是疲倦了。
我的心抽地一痛,却无时间多做思考·我抱起九玉,往他平日练功的瀑布去了,他这样子,我必须为他清洗·夜晚的瀑布有些微凉,我替九玉脱了衣裳,细细检查了一番,他身上并无任何外伤,只是周身都是血迹,狼狈不堪。
我将他抱在怀中,污浊的血液弄污了我的衣服,如果那不是九玉的血就是被他所杀之人的血·我隐然觉得哽咽,喉头酸涩不已·居然就这样嚎啕大哭起来,泪水滴滴落在九玉脸颊。
我的玉儿,那么美丽的人,为什么要伤害别人,或许是形势所迫罢,我总不愿,承认我的玉儿那般杀人如麻,忘记罢,我有的只有他而已··我抱着九玉走下水潭,拿了纱巾轻轻为他擦拭,动作轻而细腻,就像是正在拭擦一尊千年古佛。
他的眉眼,他的唇、包括他狰狞的左侧脸颊,他的手,他的腰,他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珍宝,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这样爱他,虽然我并不是他真正爱着的那个人,只要这样便就足矣。
替他换好衣裳,抱他回房,将他轻轻放上床,我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夜,一夜思量··九玉醒来后,我并未提起前晚之事,他也未提,可他仍像那日之前种种,与我亲密无间,一时间我竟有些迷茫,怀疑那夜之事都是杜撰。
后来几日,他照常凌晨起来练功,我也总是赖床,一切安宁和谐·可我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后来几日,九玉偶尔夜归,和那夜一样,一副失魂落魄,满身血污,先是发狂一番,后又昏迷过去。
我便这样替他清理,也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日子,燕儿也是行踪莫测·我偶尔看见她时,她不在煎药就在做饭,杂事作毕,想要找她,总找不见人·那日,好不容易逮了机会,趁九玉不在,我将燕儿堵在厨房,与她说想和她谈谈,燕儿也不恼,在一旁坐了,让我坐下,问我:“你想问什么”我说玉儿的事你总知道的罢,他是怎么回事燕儿作低眉状,咬唇,满脸痛楚,她道:“宫主走火入魔了,可能是心魔作动。
杀些个人也不奇怪·”我目瞪口呆,觉得喉咙干涩,不知道如何继续·只呆呆地问:“他为何走火入魔”燕儿看我冷笑,一字一句都如锋利的刀刃扎在我心窝,她道:“为了救你。”
我呆在原地无法动弹,任燕儿离开也未察觉··我双手抱头,蜷起身体,痛苦的思索·该死的,我不停咒骂自己,为何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都不对。
我极力逼迫自己回忆过去,迷迷糊糊中记起了一本纸面发黄的书,那是我曾经看过的书·那书讲述了一名男子爱上另一名男子的故事,之后,男子所爱的那名男子去世了,男子便生无所恋、下落不明。
我睁大了双眼,所有所悟地撑住额角,苦笑,原来是这样··我的记忆多少有些恢复,《九玉蓝莲》所讲之事大约清楚·于我自身,也隐约记起那世些许,只是不甚清晰罢了。
后来几日,九玉走火入魔之时也越发多了,白天,我整日坐下烈日之下,掐指细数我与他相处的时日·心中悲痛不已,整日整日打不起精神,在我恍惚时,九玉走到我身边,支起我的下颚,弯弯的明眸打量起我,忽而皱眉,道:“雨儿又不乖了,尽胡思乱想。”
我立马傻笑,将九玉拉到怀中坐下,我抱得他那样紧,想要将属于这个人的一丝一毫都铭刻于心·我太喜欢这个人了,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得愿意把心掏出来给他,可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他变成这样,我得救他,得让他清醒。
这一日,乌云密布,林木摇曳·四周寂静无声,九玉站在我身旁,漂亮的下巴枕在我肩上,我望着他,见他一脸平静,却又面色阴沉·我隐隐觉得不安,拉起他的手握在手心。
九玉朝我抿嘴一笑,将我拉入怀中,轻轻安抚:“雨儿,不怕,我会保护你·”听九玉这样说,我立即绷紧了神经·我见九玉朝一旁的燕儿使了眼色,燕儿便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笛,吹奏起来,旋律很有节奏,不似曲调,三声长,三声短。
我正思考,数声鸟叫骤然响起,接着便是数千只鸟儿慌不择路地朝我们冲来·我身体一紧,就想拉九玉进屋·倒是还没进屋,便被九玉拉着站在原地,他突而暧昧地舔了舔我的耳际,声音慵懒至极,我听他说:“别怕。”
我站直了身体,看着黑压压冲向我们的鸟儿,九玉依旧面色沉稳,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隐约可见的气流自手心扩散,不消片刻,便在我们身前铸成一道气障,横冲直闯过来的鸟儿纷纷撞在气障上,发出尖锐的叫声,继而折翅掉落,血色在气障上弥漫,殷红了我的眼。
我觉得可怕,忍不住轻轻颤抖,九玉将我抱得更紧,我回眸望他,见他满眼含笑·我的玉儿,居然有如此可怕的一面,如他知道我并不是钟明雨,会不会也对我如此我不敢再想,看着黑压压掉落的鸟儿,一阵心惊胆战。
作者有话要说:·☆、血色无边·九玉含笑,拥着我,鸟儿的尸体堆积在距离我脚边不过几尺之地,我满脸苍白·正在慌神,便看见几十道黑影从天而降,将我与九玉、燕儿团团围住。
这些人其中不少我是认识的,那次围剿琳琅阁行动,我与其中不少人都有一面之缘,他们是白道之人,霸刀门、少林寺、峨眉派、青城派都在其中,我看见一名少林弟子走了出来,对九玉合掌道:“九玉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惊愕,回头看九玉,想着九玉前些日子身子孱弱,我怕他受伤··九玉不答,只痴痴笑了,反问:“你们这些伪君子,要杀便杀,我有何可怕”那名少林弟子,脸色登时一沉,又道:“如若这般,也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我心一紧,捏紧了九玉的手·他忽然挣脱,手一挥,我随着风劲退到他身后·他回首朝我笑了,眼睛弯弯得,明亮如九天繁星·天空在骤然变色,白道人士朝九玉攻击,他仿若天外谪仙,静立在原处。
风势增大,九玉翻身出招,蓝色光影不断闪烁,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他姿态优美,一招一式仿若原地起舞,出招却是攻势凌厉·我在他身后睁大了眼,只不断听见巨物坠地声,不过数分间,几十名白道人士纷纷落地,无人再能出声,血色弥漫了四周,腥臭扑面而来,我几欲呕吐,看着眼前的九玉几乎站立不稳。
这一刻,我才见识到了真正的九玉,他的功力深不可测,我清楚之前那些人功夫都不算低,可在九玉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九玉其人,邪恶又温柔、天真却弑杀,到底真正的他究竟如何·我正惊慌失措,却见身着蓝衫的九玉轻轻朝我走来,握起我的手,满眼含笑,他道:“你没事罢”我慌乱中点头,他拉我入怀,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声音温柔如水:“没事了,我们离开罢。”
也是这时,几名黑衣人从密林中走去,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齐道:“参见宫主·”九玉也不回头,拉着我便走··燕儿早已准备好马匹,我因为之前的事心中纠结不已,本想自己单独骑乘一匹,九玉愣是不许,于是我便任凭他搂着我共乘一匹。
九玉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牵着马辔·这一路我们极是尴尬,我也不知与他说些什么,只听他跟我说,木屋我们是不能住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不如回漳州总舵,这样更好。
我不点头,他只当我身子不舒服,将我抱得更紧··与九玉众人来到漳州郊外,这是一处极大的宅子,朱墙黑瓦,满园柳树·九玉拥着我进入宅子,宅内尽是身着黑衣的下人,见了我们都俯身行礼。
九玉朝那些人挥了挥手,众人渐渐退去,他拉着我一路向里,来到内宅庭院·这处中央是一方水池,池内莲花绽放,沿池而建的是三间竹屋,与蓝莲宫旧址附近的竹屋一模一样。
我略觉兴奋,之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这时,九玉握住我的手更用力了,不由分说将我桎梏在怀中,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你从前告诉我你最喜欢这景致,于是我在每处宅邸都如此建造,你可喜欢”我明知这情话不是说与自己听,却莫名呼吸紧蹙,我道:“喜欢”。
走到竹屋外,一名身着绿色锦衣的女子施施然走来,面带微笑,朝九玉行礼·“那是巧儿·”九玉在我耳边道:“从今之后你在这里的起居由她照料。”
说完,拉着我进屋·气氛总算好了些,这一夜好歹相安无事·此后几日,九玉仍旧早出晚归,我不知他所谓何事,也无法向他人询问·下人们对我毕恭毕敬,我纵使与他们搭话,对方也避之不及。
最近几日九玉不常回来,我几乎没能见着他·我想着不如溜到漳州城里游玩一番,我好长时间没有进城,心里又一直牵挂杜冷月,前些日子听说他与冷落花去了落花山庄,算算时间,现在说不一定回了武林盟,再者,我还可以顺便打探消息。
这么想着,我便定下了溜出去的想法·宅子很大,我随意走动,无人会管·我溜到一处下人房中,偷着换上下人衣服,往宅外溜去·好不容易溜出宅外,正想给自己点个赞,没曾想巧儿居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好生窘迫。
巧儿倒也不恼,对我低身施礼,道:“雨公子想去何处,不如让巧儿陪你·”呵呵,我竟然无语以对,早知道不如直接与她说我要出去便是,何必整这一出·我与巧儿一道往漳州城方向去了,巧儿步伐轻盈,我走得累了,见她依旧脚下生风,就知道她武功不低。
我双手撑膝站在原处喘气,费力地招了招手,示意巧儿到我身旁·我问:“玉儿到哪儿去呢”巧儿抿嘴笑了,满脸娇羞,回答:“公子原是想宫主了”我连忙点头,催促她回答。
巧儿又道:“宫主说让雨公子在此休息,不日便归·”这算哪门子回答,我想九玉定是不许下人告诉我罢,便不再多问·又对巧儿道:“我许久没去漳州城了,你带我去最热闹的地方瞧瞧。”
巧儿又是抿嘴,微微回了声好··我与巧儿到得漳州城时,已是三个时辰之后·巧儿告诉我城南素来热闹,让我与她一道前往·城南人多各色小贩在此摆摊,我便一个接一个地逛,先是吃了好些吃的,随又听得一阵阵潮水般的掌声传来,原是有人在表演杂技,我朝巧儿嚷了声,便向人群聚拢的方向去了。
现下正在表演的是两名壮汉,赤裸上身,下身着红色宽大长裤,两人一人手持大刀,一人双手各执长棍,摆出了对打的姿势·忽而,手执大刀的汉子呼喝一声跃身前倾,却被手持双棍的汉子一个扫腿,差点倒地,众人大呼精彩。
我随意扫过人群,一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那不是那人的背影像极了杜冷月,“大师兄·”我扯起嗓门就喊,本已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停在原处,回过身来。
“师兄·”我狂呼着朝杜冷月冲了过去,在靠近他的那一秒,被他熟悉又有力的双手抱在怀中·我一阵尴尬,又不好挣脱·杜冷月用那依旧冰冷的眸看我,我见他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似是疯狂·杜冷月抱着我久久不曾松开,我也任由他紧抱,只是久了觉得呼吸不顺,才撒娇着朝他道:“师兄,我被勒得要窒息了·”杜冷月听罢,终于松开了怀抱。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不容置疑地道:“跟我走·”我还未反应,便见一抹青色的身影跃步上前,一柄剑刃抵在了杜冷月喉头·“巧儿·”我喝止巧儿:“他是我师兄,不会伤害我。”
巧儿看也不看我,回答:“他说过要带你走,不行”··我被巧儿的举动整得手足无措,杜冷月慢慢开口:“他今天走也要跟我走,不走也得走。
轮不上别人插手·”巧儿怒目瞪向杜冷月,嘴角曳出一丝冷笑,眸光闪闪:“我们可以比试比试·”我拉了拉杜冷月衣袖,朝他一脸为难·杜冷月站在原地,猛然看向我,眸中不善,他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和九玉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我垂首,苦笑,不敢看他。
九玉所作之事,想必不是好事,可我真不想离开他,那些日子,他每日回来,总是遍身鲜血,满身腥臭,我是害怕他得,也是恐惧得··“你什么都不知道”杜冷月看我的眸冷如冰天雪窖,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字句像是暖风中吹出的风雪,让人更觉雪虐风饕。
他质问我:“你知不知道他一夜血洗少林寺、峨眉派十二门派三十教阁皆都血流成河、尸骨遍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他手你居然还要与他一道莫非你如此不明是非,助纣为虐”杜冷月说得激动,突然咳嗽起来,双颊涨得通红,我竟无法反驳,越听他说越觉得心凉,我竟不知九玉做了那些整日想得不过也是与他卿卿我我,不曾想那些与我来说平静非常的日子,又有多少人妻离子散我真是自私透顶,即便如此,我对九玉仍旧一往情深,仍然不想离开他。
我真是无可救药·我不语,巧儿气得怒不可遏,抿嘴笑了,却是不说话,就动起剑来··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巧儿身形极快,剑光闪过,直插杜冷月空隙,步步紧逼,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杜冷月武功是极好得,可与巧儿相比,又相形见绌,巧儿剑花舞地极快,招式狠辣凌厉·只见她不过轻轻挥手,就将杜冷月衣衫划破,白色的衣衫竟慢慢渗透出丝丝殷红。
我急得要死,站在原处大声喝止巧儿,她也不看我·两人越打越厉害,受波及之人也更多·我正无法,只觉得欲哭·倒是,刹那间,千万片红色花瓣从天而降,众人纷纷凝望天空,一袭红衣的身影,遥遥至天边而来。
无为落到杜冷月、巧儿身旁·他眯眼,执扇上前,只见他红衣飘扬,手中铁扇旋转着飞了出去,正好打落了巧儿手中的剑,哐当一声,剑落在地·无为挡在杜冷月身前,笑地邪魅,他边轻轻摇动扇子,边对巧儿道:“左护法,你且回去,你知道你是打不过我的,雨公子与我们一道,很安全。
九宫主若是想他了,只管亲自来迎便好·”巧儿瞪起一双杏眼,压制住怒气,面露微笑道:“巧灵这就失礼了,望阁主大人好生照顾雨公子,否则宫主定不善罢甘休。”
“那是当然·”无为又是一笑,我站在原处,看巧儿转身离去,只觉五味杂陈··杜冷月回头瞪了我一眼,似是生气,又死死拉住我的手,一道往前。
无为冷眸看我,露出一丝邪笑·他贴着杜冷月身侧走,杜冷月并不搭理他,我不知道杜冷月要带我前往何处,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走到繁华闹市,杜冷月拉着我,无为走在最前处。
我们三人走入一幢灰色小楼,楼外屋檐吊着一道月牙形的挂件·我知道那是无为阁的标志,我们三人径直向内,上了三楼·杜冷月将我推进一间房内,锁上门,兀自离去。
这间房,光线不是很好,却收拾得极为干净,我心想杜冷月莫不是要关我禁闭,有些事我也需要好生思考,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我被杜冷月整整关了三日,三日后,我听见开门声,一名白衣侍女开门走了进来,对我福身,声音温温软软地:“公子,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出了门,左拐右拐几次,来到某处偏房·这时太阳正艳,金色的光阳打在我侧脸,让我脸颊一片生疼,我方走在屋外,便见杜冷月与无为相对而坐,两人之间是一张小几,杜冷月面无表情,无为微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无为看杜冷月的目光如此温暖,让我突然想起了九玉,他看我,也是这般眼神,温软地似要将对方融化··可我心中陡然一紧,想着我离开三天,九玉也不来寻我,于我内心,我究竟是想他来还是不想他来,已经分辨不清。
他的错,我恨,可于我有关,我不可能弃他不顾,可我并不是他真正喜欢之人,也是痛·想了更烦,不如不想·我走进房内,杜冷月侧脸看我,面色依旧冰冷,他朝我挥手,示意我坐下,我在他与无为侧方坐下。
这次,距离无为近了,我不敢看杜冷月,想起之前他冷淡表情仍然心有余悸,干脆看向无为的方向·无为飞鬓入发、眸如星辰、鼻挺嘴巧、鹅脸欣秀,很是漂亮,他唇瓣微微张开,眉眼微垂,自带一股若有似无的媚态。
我总觉得他五官似曾相似,又想着或许之前一面之缘的缘故,便不做多想·无为见我愣愣看他,眯了眼笑·我撇过头,对上了杜冷月的眸,他看了看我,道:“你随我回山庄”。
我低头不语,杜冷月一声冷哼,又道:“师傅死了·”我惊愕失色,抬头,又听他道:“是九玉”··我内心涌上一阵悲伤,白衣剑人对我而言算不得重要之人,我自然不算痛苦,但不免悲伤。
我直视无为,他仍旧微笑,眼中的情绪不可言明·想起那日我与白衣剑人众人遭到埋伏,有人说是无为所为·我想着,师傅未必为九玉而杀,可九玉那狂乱疯癫的神情,我知道他做得出来,我只觉一阵头疼,无力垂首。
作者有话要说:·☆、魅影成双·杜冷月并没有急着与我赶往白衣山庄,那日之后,他出去几日,我不曾见他踪影,倒是与无为不期而遇好几回·无为未曾离开小楼,不过时常有阁内人士出入,他只管吩咐罢了。
杜冷月这几日不再关我,我现下犹豫不决,仍旧想着逃走··那日,已是深夜,我合衣起身·鬼鬼祟祟走出房门,轻轻合上,一路沿小路向下·今夜正是月圆之时,一轮圆月挂在天际,照得小楼入沐月华。
楼下有几名守卫,我躲在暗处观察形势,四处打量一番,前面屋角尽头是无为房间,楼梯在他房间侧面,我若下楼必须从他房前经过·我半跪在黑暗处,屏气凝神,望天之时,天边一道暗影突然落下,月光下,照得那人背影清晰无比。
黑色秀发垂在腰间,一袭长裳后裾拖在地上,颇有几分仙人之姿,看得我愣在远处·玉儿我压抑声响,见他缓缓走入无为房间,整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他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我知道九玉、无为都是武功极高之人,我若发出丝毫声响必被发现无疑。
不如光明正大,反而比鬼鬼祟祟更可行·我干脆假意从三楼往下,卜一走到无为房间,方才隐约可闻的声响瞬间戛然而止,我大声敲门:“阁主,可有时间与我赏月”我知道这借口差得可以,哪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赏月,更何况是与毫无交情之人。
门内沉寂了片刻,传出慵懒的声音:“雨公子,我已经休息了·”我嗤之以鼻,想着无为、九玉你俩就打算合伙骗我罢,可我也不是那般愚钝之人··我咔哧一声推开门,向屋内隐约可见的人影道了句:“阁主,在下失礼了。”
哼,我听见有人冷哼一声,又听见些许衣料摩擦声,原是有人朝我走来,我见他手向一处烛台伸出,不消片刻,屋内立即明亮起来·无为的脸在微暗的烛光下妖媚非常,红唇轻轻抿了抿,立即显现出艳红的润泽,我借机往屋内走了几步,四处查看起来,屏风后,无人,里屋,依旧无人。
难道我方才看花了眼从里屋退出来时,无为已经半躺在床头,一只手枕着额角,一边拿眼看我,眼神颇有些玩味·他身着红色外衫,露出精瘦又白皙的胸膛,双腿微微蜷起,姿势说不出的撩人,让我深吸一口冷气,不带这样玩爷的我连忙往门外退,只是还未退出,就听见无为妖媚的声音:“雨公子说要赏月便赏月,说要走便走,当我这里如此来去自如”我嘿嘿一笑,打算趁乱溜走,这次无为动作快得简直难以形容,他已经站在我身前,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死死盯住我。
我与他的距离如此之近,下一刻他已经给我来了个壁咚,让我仅剩的冷静荡然无存··他双手撑在门上,我身体微倾,以至于他的下颚刚好接触到我的额头·我觉着我与他之间这种姿势太过暧昧,整个人立即不舒服起来。
不看他的脸,我只好将目光下移,刚刚看到他腰间,形似月牙的胎记·这胎记我从未见过,觉得好奇,又多看了几眼·无为呼吸沉重,长而浓密的睫毛乎闪乎闪的,多了几分撩人的情趣。
我又是尴尬一笑,道:“阁主,你能放开我可行”无为冷冷回答:“不行”·我欲哭无泪,心说这家伙早就看我碍眼,我这次果然错得离谱,我灵机一动,朝门外看去:“大师兄”“杜冷月”无为疑惑难掩,说着走出门外,我趁他离开的当儿,顺利溜走。
·回到屋内,关门,我靠着门扉大口出气·心脏依旧七上八下,狂跳不已·屋内一片漆黑,想着反正已是入夜,今晚是如何也逃不走了,便脱了外套钻入被窝,打算睡了。
我刚侧身躺好,一双手便从身后揽了上来·“是谁”我还未完全说出这话,某人的手已经蒙上了我的嘴·我感觉耳蒂传来温热的吞吐,温润如水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雨儿,是我。”
玉儿我心脏砰砰作动,侧过脸对上了黑夜中的九玉·月华如银,淡淡铺洒在九玉面容,照在他如玉的侧脸,衬托得他惊世美艳,我看他,彷如菩提青莲,如梦如幻。
我惊在原处,任凭九玉抱我,他的面容那般柔和,让我无法将那日鲜血满身之人与他联系在一处·他眉眼温和,看我的眼充满宠溺,让我几乎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
他抬手轻抚我眼角,双眼弯弯地,在我额前印下一吻·“我们休息·”随即加重了环抱我的双手,“好”,我反身缩在他怀中,抱紧了他。
真希望,这一瞬便是永恒··第二日我醒时,九玉已经离去·我莫名失落,想着他为何不带我走倒是才起身,屋外便是传来阵阵吆喝声,我寻思起是何事,穿衣出门。
呼喝声却是越发响亮了,里面有人嚷着:“无为妖人,你快些出来·”接着便是其他人的叫喊声,都是冲着无为,我内心一笑:原是冲着无为来了·不过本爷处身无为势力范围,如果他被打败我岂不跟着倒霉真是大大的不好,我连忙下楼,冲到无为房前,门户紧闭,我抬手敲了几下,并没有人应门,我冲里面道:“阁主,你可在”里面仍旧无人回答,我心道难道无为早就溜了·正是慌神,屋下传来杂沓脚步声,我大叫一声不好,想必之前围着的那些人欲往上冲我半蹲身子,朝屋下扫了几眼。
净是些江湖人士,峨眉派、武当山的都有,这些个人个个横眉怒目、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一名身背大刀的汉子走在众人身前,抬步上了一楼,我慌乱起来,随即往三楼去了,干脆躲在三楼尽头墙面与栏杆的死角。
我甫一站稳,阵阵响亮的脚步声便此起彼伏,我大气也不敢出·先是听见有几阵脚步声朝我走来,走到离我不过一丈处,又听见有人叫嚷:“无为在那处·”那几人反身折回,我才长舒一口气,侧出半个身子,朝远处望去。
众人接连向屋顶去了,我朝上一望,却是看见一闪而过的红色身影,片刻间在浮云中不见了踪影·我暗自思忖,这次来的武林人士不少,我之前看得并不认真,方才仔细一看,才发现不仅是峨眉派、武当山的来了,少林寺、昆仑派的也有人来,再就是些小门小派,都有参与,怕是出了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白日落影·我想着武林人士这番大费周章,为何不见冷落花身影便是疑惑起来·才是在想,断断续续传来声音,有人道:“怎么又不见了踪影”便又人回:“真是把我们当猴耍,看我拿着无为怎么收拾”那些声音离我本是不远,我屏气凝神,想着千万不能被发现。
这幢灰楼,守卫本就不多·这些个武林人士一哄而上,想必早就拿下守卫,只管擒住无为·无为在江湖名声也算响亮,只是鲜少与人交手,有人传闻他武功盖世,也有人说他不过尔尔,究竟如何,倒是江湖之中无人说得出个准确。
无为阁乃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做得无非是些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计,手下杀手无数,据点更是遍布大江南北,这漳州城内灰楼,连个据点也算不上,至多不过是一联络点,没想到,武林人士消息如此灵通,居然找上门来。
我自是兀自沉思,没曾想一双凌冽的双手朝我抓来,我偏身一闪,却没躲过那人右手,那人扯着我肩头,将我拉了出来·我趔趄跌了出来,这才看清拉扯我的人是谁。
这人个子略矮,精瘦身材、瘦长脸,干瘪瘪的好似枯木·他声音十分嘶哑,露出满口黄牙道:“这不是闻名天下的雨公子吗”他这样一嚷,楼道上的人全朝我看来,让我无地自容,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我怒了,道:“松手”·他见我真是生气,恐也觉着拉着我不甚雅观,这才松开手·这时,已有多人围了上来,一名大汉走了上来,撇嘴打量了我两眼,声音干涩:“有了他,还怕拿不着九玉,纵使今天拿不了无为,便也无妨。”
说着,哈哈大笑·我心里一惊,焦躁起来··那精瘦汉子在我身后推我向前,我无法只得前行,虽千百个不愿,也别无他法,我悲愤地想,决不能成为这些人要挟九玉的筹码,万不得已,大不了……。
正是郁愤上心,只见天上滴滴红色溅落,仿佛是满空鲜血,又仿是满幕花瓣,这一幕何其相似,让我想起了那一日冷落花出招场景·众人都抬头看得痴,不曾想方才还是唯美花瓣,落在身上却变成了蚀骨凶器,那些人不断嚷嚷,纷纷向屋内躲避。
楼道本就狭小,众人失了分寸,拥挤非常·我身后的精瘦汉子依旧看得我牢,我本想趁乱开溜,终也无法··抬头,半空中,一抹红色闪烁·身姿摇曳,那人双手空空,忽又微微合拢,反复变幻着手势,天空不断有红色降落,越发密集,越发凌厉。
我这处屋檐恰好伸出半块,形成了遮蔽之时势,挡去了大半红血,只是仍不免遭遇几滴,疼得我撕心裂肺,我往里缩起身体,方才红血滴落之处,皮肤早已溃烂,差点没见白骨。
许是攻击越发凌厉,众人龇牙咧嘴、痛得就地打滚,我还好,恰与几人痛得朝我冲我,我一侧身,那些人正好撞上了身后的精瘦汉子,我趁他一失身,就往楼下去了·这次我以衣袖掩面,到底避过了众人注视。
我下到一楼,红血成河,不断从天际飘落,我已没了前路,更无退路·只得哀声叹息,心下一狠,就往血河里冲·我就算死,也不要成为九玉的拖累·我什么都不怕了,抬腿就往前冲,第一脚,我的脚心仿佛踩在烧红的钢碳上,只觉得整条腿都没有知觉,好像这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说实话,我从没这样疼过,我想就算是被截肢也不过如此。
我满脸惨白,根本站立不稳,眼看着整个人就要跌落在红血中,我恨极了自己的强出头,没曾想,自己居然这般不争气··穿越时空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怅然若失·天空刮起狂风,一道人影卷着劲风抱住了我,我疼得睁不开眼,只觉得满目都是红色。
又觉得周身一轻,已被来人抱着跳到房顶,我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胸前,他就这样抱着我,任风猎猎作响·我的脚下不断有血滴落,汇聚成一股小小的血水,顺着屋檐流淌下去。
无为抿着嘴,看我,他对我道:“我们走罢”··我不知无为为何救我,他不是恨透了我么若是传闻属实,他曾经甚至想暗杀我一切的一切终是猜测,他抱着我一路向前,他轻功很好,只用了不了片刻,便带着我到了漳州城郊外密林。
将我放下,我疼得无法,只能坐在地上休息·无为低下身,刚想帮我脱鞋查看,只是刚刚触碰,我倒吸一口冷气,疼得脸都变了色·“疼·”我不断地说,无为看我,却不说什么,左手伸出捂住了我的双眼,下一刻,一阵剥肤之痛让我昏厥过去,我的最后一眼,看见了被无为拿在手心的鞋子,那鞋已经被血染透,看不清原先的样子。
·我醒来时,正躺在某处简陋草屋,整只右脚缠着绷带,白花花的一片,刺地我眼生疼·整只脚依旧痛的深入骨髓,仿佛扯着神经疼痛一般,只是比起初受伤之时好了许多。
无为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只注意窗外·我对他有气无力说了声:“谢谢·”无为回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道:“你傻得可以,与以前一般。
我本不想说你什么·”无为的手在窗棂上摩挲,妖媚五官像是绽开的花朵,柔美温和,又道:“可是……你之前差点把命送了,”他又是一笑,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温柔道:“你的命,你不珍惜,可还有人紧张得很”。
听得他这话,我脸刷地一下通红,眼中浮现出九玉绝美的面容··我低了头,想起无为说我与以前一般,我的以前,也就是钟明雨的以前究竟如何,我却不知,又很想知。
“阁主,”我唤了无为一声,他拿眸看我,像是等待我继续,我道:“我以前如何”无为先是一惊,眉角微蹙,方又舒展,道:“你以前,为九玉挡刀,却不知那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却让自己身陷险境,差点殒命。”
如此这般,我垂首·想着,原来真正的钟明雨也这般喜欢九玉,而我,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越想越是头疼得紧,仿佛一直与我玩着躲猫猫,分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摸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菩提树下·其实那日我已记起了《九玉蓝莲》这本书,书中大概也还记得,虽然不太清楚,梗概还是清楚的·关于我自己,除了知道我叫钟明离,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之外,便无其他。
我想为何我穿成钟明离,或许是常人说的夺舍又或许是异世重生·再之,我与钟明雨名字只差一个字,也就说明我和他之间多少有些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我便再也猜不透了。
无为站在那处,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箫,轻轻吹奏起来,箫声优美,婉转凄切,我记得冷落花也有一只萧,无为寂寥的背影竟然我让将他与冷落花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想到这里,我睁大了眼,观察眼前的人。
无为与冷落花身材有些相似,都是修长精瘦,脸型也是相似,五官虽然都很精致,却各有各的风情,一个妖媚,一个清冷·细下看来,却又几分相似,或许我咽了咽口水,尴尬地回过头,不再看他。
我躺了一天有余,无为偶尔出去,也帮我换药,我起初疼得要死,也不知无为给我上了什么药,几次下来,居然不再疼痛·现下,无为出去多时,我等得有些无聊,正在发呆,门突然被推开,杜冷月站在门外,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我。
“大师兄·”我叫了他一声,他屈身向前,狠狠地抱住了我,他的力气很大,整个身体紧紧地砸住我,让我无法喘气·杜冷月身上有股淡淡的茉莉香,很是让我安心,想着他平时那般镇静,居然也会如此慌神,我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笑着道:“师兄,我还没死。”
杜冷月蓦地松开了环抱我的手,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我,他的眼很深情,几乎要将我沉溺,我见他有些失神,又轻轻喊了他·他像是没听见般,突然吻上了我,我的唇被他吸得有些发涨,人也昏呼呼的。
我双手抵在胸前,极力抗拒·无论我如何挣扎,他都不曾放开我,他的力气大的吓人,紧紧钳制住我双手,将我压在身下·我起初是不怒的,只是杜冷月的行为越发怪异,他一只手探入我里衣,在我身上抚摸。
我低低哼了一声,觉着再不制止他,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干脆咬上了他唇·就是这一下,让杜冷月彻底清醒过来,他放开我·脸色绯红,背向着我,支支吾吾地问:“你还好吗”·我抬眼,无为正站在门边,红色长裳在风中随风舞动,画出好看的轨迹。
他正看向我与杜冷月,眼神格外阴沉,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他的眸那般冷,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无为·我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杜冷月忽地抬头,与无为对视。
继而靠近我,将我抱了起来,走到无为身边,他道:“告辞了·”无为一只手抓在门边上,身体倾斜着挡住了我与杜冷月的去路·杜冷月抬眸看向无为,眼神很是冷漠,道:“让我们走。”
我见无为脸色难看起来,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星,他握住门边的手关节凸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无为抿唇,神情冷落,他像是失魂落魄一般,绷紧的神经顷刻之间断裂,硬生生地朝外退去。
他的表情很受伤,杜冷月却不管不顾地只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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