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狱主修真记+番外 by thaty(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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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狱主修真记+番外 by thaty(下)(3)
·“老祖宗”卢玳刚一消失,就有个青年从幻界中走了出来··柴寮对他摇摇头,虽然惩处了卢玳,但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的,索性这妖兽他们是拿定了。
又想那修士虽然混账,但确实俊美非凡,竟然好这一口,果然做畜生才合适··柴寮在此地又等了两日,他正想着再等下去怕是又要多生事端,果然这天又有人触碰了幻境。
来人正是因为卢玳两日不回,寻出来的顾帆、徒黎,与另外两名老仙··一对四,一个是出窍期的,还有个剑婴·柴寮原本想着若是卢玳的长辈真的寻来,那就把他们一并拿下,可是看见这阵势,他也知道自己对上众人并无胜算。
“几位道友,不知在我洞府外徘徊,是何用意”·“我等只是来寻这法宝的主人·”徒黎张开手,一片黑色鼓皮正在徒黎的掌中,也不知道他是何时找到的。
“这是何物”这法宝当初被柴寮击散,其中卢玳的真元气息也在这两日间散尽,凭借这一点小小痕迹,如何就能证明这是谁的法宝··柴寮以为这几人乃是诈他,却不知道卢玳用的是阿修罗的皮,别说是芸怀东洲,方言整个原界,有这种皮子,会用这种皮子的,也就只有卢玳这么单独一个。
徒黎四人面上带笑,却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了··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威压之感,让此时在场的四个老仙,一个散仙,却都不自觉的抬起了头,同时降落到了地面上。
在他们头顶上,先是出现了一个黑点,接着黑点越来越大,当变成拳头大小的黑洞时,一声兽吼从洞中传了出来,接着一位伟岸修士骑着狮头牛身鹿脚蝎尾的异兽从洞口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说也奇怪,这修士出现,那种威压之气反而弱了下去,只是众人看着这修士,有种他明明在此,却又不在的怪异感觉··“不知前辈到此,未能远迎,还请赎罪。”
柴寮最先反应了过来——这竟然是一位飞升期的修士不,这已经是个半步仙人了·可他行礼之时,却是心中愤恨,原本他也该是飞升在即之人,可是如今……真是好不甘心·飞升期是修真境界里第二个比较特别的阶段,渡过天劫的修士,并不会立刻被接引上天,而是有一段短暂的停留在原界的阶段,以修士们的理解,这段时间是给他们最终了却在原界的因果的。
而且,飞升期的修士,可是能够带着一些人、妖或者物上天的,不过带上去的越多,就会越耗费自己的仙元·对在原界无法修炼出仙元的飞升期修士来说,耗费仙元过多,极可能伤及根本。
所以,基本上飞升期修士是能不带的就不带··“水栾,你这儿子倒是比你还要福缘深厚·”这修士从异兽身上下来,指头一点,幻阵立破,充盈的水泽之气氤氲着涌了上来,能看见十几个金丹到化神不等的修士,正在一口灵泉边打坐吞吐这水泽之气。
幻境破开,吓了他们一跳·此时威压之力已无,他们修为不够也看不出来这位半步仙人的不同,“当初我欠他母子良多,即使今日知道他福缘深厚,却也不能减少我所亏欠的分毫。”
水栾摇晃着狮子头,说话的声音却如暖玉一般温雅动听··“原来是亲家·”徒黎一声招呼,不但惊倒了水栾和那位半步仙人,就连顾帆三人都吓了一跳。
“啊”水栾用鹿蹄子指着自己,“我”·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在下广岚山门徒黎,我的徒孙已与您的儿子结为道侣,只是我等有几十年都被被困在域外,最近才刚刚回来。”
“在下恒宇,未曾想到临走之前还能遇到一件大喜事·那哪位是我的干儿的儿婿”·水栾斜一眼恒宇,竟似是嫌弃这位半步老仙,却也没说多说什么。
“既然诸位阖家团圆……我等原也是见此灵兽在此蜕变,怕有意外发生,方才在此守候,如今也要离开了·”·“要问您哪位儿婿在何处,那还得请问这位到现在都未曾通名道姓的道友。”
“……”明明是寒暑不惊的仙人,但是柴寮分明觉得,有汗水顺着他的背脊流淌了下去··——柴寮心中对卢玳更恨,他分明已经走进了邪路,因此从没想过有大气运的卢玳分明是天道给他送来的机缘与生路,结果他却因为一时私念却封了卢玳的灵智。
而对卢玳来说,虽然他在小天劫时被揍得够呛,可一路行来还是太过顺遂,又得了异宝,乃至于能够越阶而战,打压与磨练也成了必然··***·一头瘸腿的老虎在山林间游走,寻找着能够果腹的猎物。
终于发现了一具不动的尸体,它本来只吃活食,但是在多日没有进食的情况下,就算尸体也是美食·可这尸体给它一种危险的感觉——有这种感觉的应该不只是它,否则不可能连一只食腐的鸟儿都没在。
老虎绕着尸体外围转了十几圈,终究抗拒不了饥饿,一步一步走向了尸体··当距离尸体只有一步远的时候,老虎再也忍耐不住,立刻扑了上去,咬住尸体的胸膛,想要撕扯下一块肉来。
但咬了半天,明明舌头舔起来喷香的肉,却就是吃不到·突然,老虎脖子上一疼,竟然是被尸体张口咬住了皮肉·老虎咆哮一声,它虽然饥饿已久,但虎威犹在,怎能容忍这瘦小濒死的……死……的……·哗啦一声,一张斑秃虎皮兜着一副灰色虎骨落在了地上,但就在眨眼前,这明明还是一头受伤饥饿可少说也有四百多斤的老虎。
而那坐起来的尸体,分明就是卢玳··舔了舔嘴唇,卢玳的脑袋里浮现的只有两个:饿……吃……·他站了起来,以他为中心,周围的草木开始干枯衰败,大地都开始化成灰粉。
一颗小绿豆忽然在他眼前蹦来蹦去,卢玳一把就将绿豆抓住,准备朝嘴巴里塞,可是分明都进嘴了,卢玳又呸一口,把绿豆吐在了掌心上·湿哒哒的绿豆哆嗦了一下,卢玳看着它,貌似是在思考,可实际上他还是只有饿与吃,其余的就是一片空白的。
大半个时辰后,卢玳把绿豆扔在了头顶上,绿豆老老实实找了卢玳一缕头发绕着自己,因为卢玳的头冠也毁了,他的长发现在是披散着·绿豆要绕住自己也不可能把头发全绕上,于是剩下没用上的头发,就变成了一缕翘起呆毛一般的存在。
卢玳顶着这缕毛,在原地站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了第三个想法:找……·***·“救命啊——”·“你哭啊叫啊你不是要跑出我樊国吗我看你怎么跑再叫再叫我就喜欢这个味越叫殿下我就越开心”·“畜生”·“禽兽”·一座小小的营寨立在官道的近旁,营寨打着樊国官家的旗号,可是里边传出来的声音倒像是土匪的老窝,这喧闹声明显是从占了足足一半营寨的主帐里传出来的。
主帐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毛皮,有熊有虎,甚至还有凡间少见的妖兽皮毛·四个老少不等,伤痕累累的男人被捆缚在一边,一人身边站着两个卫士,刀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另有一个妙龄女子被一个华服少年压在地上蹂躏,那四个男子显然是这女子的家人,见此场面,目疵欲裂,却也徒呼奈何··可是突然之间,那殿下就从女子身上变成了被个赤身裸体的俊美男子拎在手上··第103章 一零三卢呆找了娘_〔:3ゝ∠〕_··看押着四个男子的卫士只来得及将自己的刀提起来半寸,那位殿下就落在了地上,不过已经不是活人,而是只剩下一层人皮与一副枯骨。
这些卫士立刻知道不对,但只反应过来不对,甚至连“跑”的意识还没出现,他们也已经步了自己主人的后尘,变成了瘫在地上的一堆··卢玳扭头,脑袋上那撮毛摇晃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那四个男人,年纪最小第一个看见敌人都死光了原本还想动一下,结果就和卢玳的视线对上了。
这一对上,少年顿时觉得一股凉气蔓延到了全身,不单只是生死威胁那么简单,是一种从骨子里出来的瘆·不止他这样,他父亲兄长,甚至刚刚险些受辱的嫂子,现在也一动不敢动。
舔舔嘴唇,这五个男女给他的感觉比那些他吃过的都要好吃,但是,他本能却告诉他不能吃·卢玳歪着脑袋:吃的……不能吃……吃的……·他看着这些人发呆,这五个人保持着很难受的姿势,也看着他发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卢玳转过了身:不能吃……走……找……饿……吃……·卢玳消失了,与他的出现一样突然。
五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女子匆忙过来帮他们松绑·他们出了主帐,才发觉周围的情况极其不对劲,不止营帐中的八百卫士和他们的坐骑都死了个干净,放眼看去四周围都是枯死的树木,并且安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这……这些卫士竟然都死光了”看着地上一堆堆的铠甲、人皮、马皮还有骨头,五人大惊··“爹,我们怎么办”·中年汉子沉吟了片刻:“那边走。”
“爹,那里……大概是刚刚那怪人离开的方向啊·”长子搀扶着妻子,一脸惊异·那里同样也是他们来的方向,所以更大的可能,卢玳是朝那里去了。
“若不错,那人是朝梓关去了……”·“爹您到现在还想着樊国作甚”小儿子不等父亲说完,就急急出口打断了父亲的话。
“爹想的不是樊国,是那怪人,说不准就是我们的转机·”三兄弟中的老二开了口··***·樊国这些年,还算是风调雨顺,尤其国主迎娶了一位仙家出身的王后,更使樊国国力大涨。
王后嫁入樊国的嫁妆里,有仙丹、秘宝无数,甚至还有仙家的功法·樊国周边的远近诸国于是纷纷遣使来贺,表示大家互不攻击,永修同盟··原本这该是好事,国家少征战,也就少徭役,少赋税,百姓的生活按理说是该更好的。
但是,情况却恰恰相反·樊国的徭役不轻反重,壮年男子被征召建造仙宫,五年来累死者无数·两年前,王后因无无所出,所以将一位嫔妃的儿子过继到膝下,又教他仙法,让他训出了八百卫士。
樊国的徭役依旧不少,赋税也年年上升,甚至最近几年樊国还要上供童男童女·百姓苦不堪言,想要逃离樊国,可其他各国却不敢接纳樊国百姓,否则就要被樊国借故攻打,那八百卫士委实太过厉害。
单人拿出来少说也是个百人敌,带队首领更听说有仙家赐宝,乃是个万人敌,寻常军队难以是他们的敌手··这八百人跟着那位王子,若只是征伐他国,倒也算是英雄人物。
短短两年内,他们杀敌盈野,祸害起自己人来也毫不手软·自称仙兵仙将,老百姓私下里却都叫他们鬼兵鬼将,一说是这些人都凶猛如恶鬼,一说是诅咒他们早些变鬼。
可就是这样的人,包括那位王子在内,不但被杀,还被杀得如此的轻松干脆·毫无反抗之力不说,甚至死得连个响动都没有··这一家子姓余,余家原是樊国的将门之一,早些年在樊国朝堂上还有点地位。
可这王子和八百卫士一出,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他立足之地了··与老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总算下定决心逃亡出国,可还是慢了一步,刚出国境就一家都被追上来·忠心的亲兵全部被杀,他父子和儿媳能活下来,也只是因为那王子要慢慢折磨他们罢了。
再然后,就遇见卢玳了··“爹,那人的手段也太过邪性,我们追上去会不会……”大儿子抱着妻子,一阵惶恐后怕,有些不愿多事··“传嗣,你们夫妻俩先走吧。”
“爹”余传嗣大惊,与妻子跪倒在地··余老将军叹了一声,看着大儿子道:“这事确实凶险,我让你离开,也是为了给余家留一条根……”·不过最终大儿子夫妇也没离开,大儿子不走,儿媳说要走她就一头碰死。
于是一家五口转身顺着一路枯枝残叶的衰败景象,追着卢玳而去·他们都是凡人的武将,奔跑起来的速度自然是无法和卢玳的速度相比较的,可是还真让他们把卢玳给追上了。
·***·梓关城里现在一片混乱,惨叫哭嚎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想出城,城门明明是开着的,但他们却被看不见的光屏阻挡着·顶着呆毛光着身子的卢玳,就站在城头上方,看着满城的百姓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窜,他吸了吸流出嘴角的口水,继续歪头看:吃……不能吃……·卢玳空空的脑袋里,其实现在已经约莫有了一点点的概念。
身上黑气缭绕的,吃身上有白光护的,不能吃只是现在的他不知道,黑气是恶念,白光是善功··——余家一门虽然也是杀伐之人,但他们护持樊国国运,于樊国来说有大功德。
他刚到梓关的时候,城门口的门丁看卢玳赤身裸体又容貌俊美,以为他是个傻子,就要占他便宜,结果自然是还没等上手,就化成人皮和骨头了·骚乱也就从这一处城门开始,蔓延了整个城市。
如今,黑气的已经都吃光了,白光的不动,但剩余更多的是灰蒙蒙一片混沌的普通凡人,吃和不能吃的问题,就又开始在卢玳的脑袋里交战了··“我的孩子”有妇人哭喊,她怀里护着一个看起来周岁上下的幼儿,身后不远处还有个七八岁的女童在人群中痛苦惨叫。
可就这么短短的距离,妇人非但没能靠近自己的女人,反而被人流推挤得越来越远··轰的一声,人被炸开了,一时间那块地方就只剩下了抱孩子的妇人、女童、卢玳。
妇人一把就冲到了自己孩子的身边,下意识的妇人就要道谢,抬头一看光溜溜的卢玳·“啊”的惊叫一声,一手抱着男孩,一手拉着女孩,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那被震飞的人,也都没受伤,只是爬起来跑得更快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梓关从刚刚的混乱变成了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回到了家中,紧闭门扉,只有卢玳,还站在刚刚那个震飞了人的地方。
除了自己和自己争执到底吃还是不能吃的问题之外,他还在奇怪,刚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粗布衣的精壮汉子,胳膊上搭着一件衣服,小心翼翼的朝卢玳走来。
卢玳对于这人的接近不以为意,直到对方举起衣服:“这位……仙长,还请穿上衣衫……”·“吃”·“穿。”
汉子解释,一步一步的朝前蹭·这汉子乃是刚才被卢玳所救那妇人的丈夫,妇人被吓得回了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分明知道卢玳当时乃是救她,就与丈夫说这大概是哪个得了失魂症的神仙。
结果这汉子也大胆,真的带着衣服来了··“吃·”对方对她并没有任何威胁,也没表现出意图对他有什么威胁,所以卢玳站着没动,眼看着对方将衣服举到了他跟前。
这汉子已经满头大汗,但发现卢玳眼睛里有些好奇和好玩——除了那股子森冷气息外,倒是和他儿子以及他闺女小时候很像·不知道为什么汉子忽然就放下了心来,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可没那么僵硬了,他成功的将衣服披在了卢玳的身上。
卢玳动了动肩膀:“不穿·”那件衣服瞬间就化成了飞灰··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这更像小孩子了,可是,自家儿女不听话能说教,再不济能压在腿上打屁股,这大仙怎么办说显然是说不通的,打屁股那是找死。
“吃”卢玳腻歪了,他决定以后遇到这种在吃和不能吃之间动摇的情况,就干脆都不吃,反正能吃的还有很多他找准了一个方向,那里有更多的能吃,身形一晃,就没了影踪。
卢玳前脚走,余将军一家后脚就到了··梓关城里有名有号的官员超过八成都已经变成一张皮了,衙役门丁巡城卫之类的更是损失了九成·这时候因为人们都被吓得缩在家里,作奸犯科之徒也都化成皮了,这才没有乱起来。
不过,一旦人们知道了城中的状况,被残暴统治了十几年的百姓会是什么反应,那可就不好说了··更多活下来的人是灰色的,这种刺激会让他们变黑还是变白,谁也说不清楚。
但梓关的真正守军,因为被排挤,留存下来的将令兵丁人数倒是不少·余老将军一家能够掏出梓关去,也是当地将领的帮助,那王子急于捉拿余将军一家,还没来得及处置这些“通敌叛国者”,这些人现在还都在。
这时候余老将军登高一呼,一切几乎就是顺理成章了··卢玳在吃了三座城后,突然在第三座城,秧城停了下来·秧城有一座据说有千年历史的白玉牌坊,卢玳就站在那牌坊尖上,依旧不着寸缕,脑袋上有一撮毛迎风飞舞。
城里安静得厉害,偶尔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也立刻就断了,该是被家大人捂住了嘴巴··卢玳现在已经不再想什么吃还是不能吃的问题了,他在思考一些更复杂的事情,比如,为什么不能吃可结果答案是:就是不能吃。
这让他心情很不好,所以才连吃都懒得吃了·尤其是在发现明明一块地方能吃的那么多,可加起来吃进嘴里的味道却清淡无比,或者说根本没味道,这严重打击了卢玳觅食的欲望。
蓦地,卢玳看向天空中的一点,下一刻,他的身影就从牌坊上消失了··***·“谁敢杀我孩儿”紫云仙子,也即是樊国的王后,砸碎了心爱的玉琉璃。
樊国的国主就坐在紫云仙子身后,他虽人到中年,但看起来保养得宜,面白微须,有威仪·可是紫云仙子如此愤怒,他竟然还是坐在那里,不但不动弹,不言语,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就有些怪异了。
紫云仙子怒急,挥手招来一枚玉牌,这玉牌比不了大宗门的法宝,在外弟子如有意外发生可使玉牌召起神魂归来·但玉牌里也放着她孩儿的一丝魂魄与三滴精、血,以此可推演王子的的位置,可是如今也只能用来推演仇家所在了。
可刚刚将玉牌拿在手中,紫云仙子只是意动刚起,甚至还不及正经的推算·这玉牌就碎成了齑粉,紫云仙子脸色大变:“来人备好法驾”找仇人对方的修为不知高过她多少,还是先逃为上。
紧要的东西都被她收在储物袋中,其余的扔了也就扔了,虽然这基业没了实在可惜,但换个地方,也能重新赚来,唯一还让她牵挂的事情,就只有……·女子取一枚丹药放入国主口中,国主眼睛突然一眨,黑眼睛里陡然生出无尽的怨恨与愤怒来。
“谷离,你是愿和我离开,从此共享长生富贵,还是要我摄走你魂魄,炼成傀儡,虽然依旧是要和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却要日日时时受无尽痛苦·”原来这位国主竟然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沉醉于紫云仙子的温柔乡中,而是被其所操控。
·谷离刚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变,看着紫云的身后·紫云嗤笑一声:“你这坏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弄这些个小伎俩,到时反而让臣妾……”·她抬手想要抚摸谷离的脸颊,可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作·这紫云不过炼气后期的修为,在凡人俗世,尤其是离开了仙家宗门的势力范围,确实是足够掀起一番波澜了。
但修真界中,却不过是个小虾米·她意图推算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卢玳,要是那时候她立刻就跑了,大概还能活上一时三刻·可是紫云终究是自以为是了,虽然要跑却依旧耽搁了,这一耽搁,就把自己的命赔了进去。
紫云惊恐无比的站在那,下一刻就是自身精血的大量流失,连声惨叫都来不及,也步了她干儿子的后尘··***·紫云一死,谷离顿时觉得痛快无比··只是他一看卢玳这除了头发毫无遮掩的模样,再加上方才紫云的死相,虽是罪有应得,可也证明卢玳大概也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他如今是必死无疑了,那女妖就是他引来的,如今再来一个更厉害的,樊国百姓又要受其荼毒,他欠下的罪孽,不知多久才能还清··卢玳看着谷离,这人比较特别,他散发出来的气看起来是笼罩了灰色的淡紫,可实际上在紫色的内里是一层金。
卢玳嗅了嗅,只觉得“这个”美味异常,但却更不能吃……·谷离长期被紫云用特殊手法所禁制,对一个凡人的他来说,这种禁禁制对他的伤害极大,如果不是紫云不时给他喂药,他早就死了。
现在他看着虽然体魄高大健壮,其实壳子里边已经空了,动都不能动的坐在那,完全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卢玳一把把他拎起来··卢玳又吸了一口口水,手一松,谷离一屁股就被摔在了地上。
他被摔得极疼,下意识的手一撑地,这才恍然自己能动了·他一抬头,一眼瞧见的竟然是卢玳胯下之物,不由得尴尬闭眼,后挪了两步,才张开眼,这次他昂头的角度是正对着卢玳的脸了。
接着卢玳张口一声称呼,让谷离再次愣住,且眼睛瞪得险些掉出眼眶,而卢玳称呼的是……·“娘·”·卢玳是元婴,谷离不过是个凡人,即使不经推算,卢玳也能把对方的前世今生看得清清楚楚,更别提谷离还是与他有大因果的人。
其实卢玳并不十分理解娘这个东西的定义,但是在他“看”到谷离到底是谁的时候,他明白了一件事——娘给吃的··“娘……饿……”·谷离从十几年前开始,就被突然闯入宫中的紫云仙子控制,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见多识广,现在也吓了个惊呆。
“大胆”这时候有个中年宫人冲了进来,一瞧卢玳围桌寸缕,立刻大叫··这宫人也是忠直之人,如今樊国宫中紫云的党羽被卢玳吃了个干净,宫中已经一片大乱,大多数人都是卷点财物逃命去了,只有他来解救谷离。
“别”谷离自然不能让这人自己找死,赶紧出言喝止···第104章 一零四一家三口(大雾)··“陛下您……”宫人不确定谷离这是清醒了,还是依旧在被控制中。
“我已恢复神智了·”谷离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把自己外袍脱下来要朝卢玳身上披——再看要瞎眼了··卢玳倒是没像对待之前那大汉一样,瞬间把衣裳毁了,但也没配合,扭着身一个劲的躲穿:“娘……不……饿……”·摆明了一副“你不给我吃东西,你还欺负我”的委屈小孩模样。
“听话,穿上·”·宫人刚才还怀疑谷离到底是真庆幸了,还是被操控了才说出的话,但看这情景顿时就相信谷离是清醒的了——这两人一个举着衣服追,一个歪着身子躲,躲的那个也不跑远,就在个两尺见方的地方,不断的绕着圈子。
这是特意操控都操控不出来的景象·另外,那个“娘”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陛下,还是让小人来吧。”
宫人瞧着这光身子的男人八成是个傻子,猜测也是被那妖女掳来的可怜人,也就主动过去提议帮谷离分忧了··“吃穿……”宫人这一过来,卢玳停下来了,他瞧了瞧谷离,又瞧了瞧宫人,谷离手里的衣服也搭在卢玳肩膀上了。
宫人被卢玳这一眼瞧得抖索一下,他也是胆大的,可方才竟然有明显的尿意··虽不确定,但谷离猜测,卢玳这个“吃”的意思,八成和紫云的死状有关系,他哪里敢答应。
“这位……”谷离也不知道卢玳怎么称呼,“乖……一定有你吃的,你先等等·”·“饿”卢玳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乖乖站在那了,当然是披着那衣服的。
谷离只觉得一身都是汗,紫云仙子死亡的兴奋与脱出牢笼的欢喜,都因为这乱七八糟的情况而别冲淡了许多··“你是……”他看向那宫人,心里也是感慨非常,这头一个来找他的,竟然是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
“小人赵宏德,二十五年前,幸得陛下相救,才捡了一条活命·”·二十五年前,谷离还是个王子,怪不得他不记得有这个人·且谷离有些感慨。
紫云将他禁制住,却并没有剥夺他的听觉和视觉,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忠直之士要么被那妖女害死,要么早些年就已经远逃他国,还有的被逼无奈同流合污。
虽然没看见民间如何,但谷离并不是不知道百姓疾苦的·紫云办的那些个事情,会让老百姓生活困苦到什么地步,他很清楚··他以为樊国上下所有人都会恨他,而且也该恨他。
毕竟紫云是王后,而一直以来,发布命令的都是他·但是没想到,还有一个人相信他··“赵宏德,外边此刻是个什么情况”·“陛下,小人只知道宫里的,那妖妇的党羽已经死了个精光,大家还为那妖妇要做什么邪法,能跑的都跑了。
陛下还请陛下尽快登高一呼那必定……”·“不·”谷离抬手打断了赵宏德的话,“樊国的国运,已被我耗尽了。
赵宏德,你看看这有什么能用得上的,然后带着他走吧·”·谷离打定了主意,赵宏德和卢玳一走,他就在去宗庙自焚··“陛下您可能……”赵宏德立刻就猜出来了谷离要做什么,大惊之下刚要劝慰,结果就听卢玳叫了一声——·“爹……饿……”本来嘛,娘要他和别人走,那人只能是爹了。
“……”·***·卢玳的神魂强大,但身体强度和修为层次太低,并无法承担神魂的降临,原界也不是卢玳这个等级的神魂能停留的世界·好比一个窄腰葫芦,卢玳的神魂在大的那头,肉身在小的那头,神魂一般不能从中间“流”过去,只能一次性的一大块都过去,可是中间太窄过不去。
柴寮封卢玳的灵智,他做的就是蒙昧了卢玳的神魂,但他的做法不是直接对神魂怎么样,而是在识海与人本身的联系上,施加了一个小封印·这个所谓的联系,就是类似于葫芦的通道,神魂那边想打通通道也无法施加多大的力量,歪打正着是卢玳最薄弱的环节。
现在住在这个身体的,是他本身熏染到骨头里贪婪的魔性,可是却也有着在原界这段岁月中被孕养出来的人性·他的魔性更强,人性只相当于一个幼儿·可恰恰就是这个幼儿,遇到了最适合抚育他的“娘”。
——谷离的魂魄,正是曾经卢玳生身之母的魂魄,即使在此之前他已经轮回过一次,可是卢玳还是认识的清清楚楚··“这位大仙,我并非你母亲。”
卢玳看了看他,抬胳膊把袖子套上了,两边衣襟一拢,发现没腰带,直接就把边上赵宏德的大带拽过来扎自己腰上了·然后他就眼巴巴看着谷离,那意思是“我听话了,衣服穿上了”。
“娘,饿·”·赵宏德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带就没了,这幸好不是裤腰带,否则当场出丑·看卢玳这情况,虽然不知道为何谷离称他为大仙,但赵宏德也是一喜:“陛下,称呼如何只是小事,看来这位大仙对您颇为依赖。
您若是不走,他必然也是不走的,况且……小人也实在是不知道如何照顾他啊,我看不如您和我们一起离开,”·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不需要他劝了,只要卢玳继续“犯傻”,那谷离就死不了。
谷离无奈,还要再劝说卢玳,结果卢玳就又出幺蛾子了··“嘿嘿嘿,吃·”卢玳亮着眼睛,对这一方向念叨··***·卢玳如今已经吃得熟练了,不需要他亲身而至,只是神念一动,该吃就进他的嘴巴了。
之前樊国的王城黛城里恶人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这黛城被紫云折腾得最为厉害,真的善人已经没留下几个了,紧要的衙门与一干朝臣几乎一水的污秽之徒,依附于显贵之家的门人客卿有许多就是地痞无赖。
如今这些,都让卢玳清理殆尽了··可是和其他城镇不同,一方面是这里真的一个能管事的人都找不出来了,百姓被压抑得也是在太过·另外一方面,卢玳没站在外边,而是跑到王宫里来了,没人知道如今到底是谁制造出的那些惨案,也就没有了震慑的存在。
一开始的时候活下来的还是绝大多数,毕竟最普通平常的百姓,永远是绝大多数··但是,这世上有些人没做恶事,不一定就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因为胆子小,或者没遇到让他作恶事的情况。
黛城混乱的局势,很显然让许多隐忍至今的人爆发了,一开始只是抢劫,抢劫那些被发现死绝了的大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抢劫的人自己就打了起来,明明那些财宝堆满了藏,粮食藏满了窖。
打斗自然就会有凶杀,恶意行凶或者出于自卫··可是突然之间,某些杀了人的人,手上还紧握着流血的凶器,就变成了一张人皮·这种情况的发生并没让人们冷静下来,毕竟不是谁都能理智的思考,进而发现死者都是恶人的。
意识到城里“有鬼怪在作祟、吃人”,只是让这些吓坏了的人越发的感觉到惊慌和混乱,骚乱在扩大··身处一个绝望又疯狂的环境,谁都不知道一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卢玳吃得极为开心,而且他发现每次吃过后,可以吃的食物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大仙,你说的吃,是何物”谷离脸色一变,立刻问道。
“吃……”卢玳的眼神指向地上的紫云的那堆皮··想想赵宏德刚才说的,谷离突然有了一个比较奇特的想法,难道卢玳刚刚吃的只是对他有害的人可现在怎么又开始吃了谷离再想想死得都是谁……那外边必定已经大乱了·“大仙可否不吃”·“吃……”卢玳的声音已经极其委屈了,虽然他就说了一个字,但谷离却很清楚他眼神里想要表达的意思“你不给我找吃的,还不让我吃送到嘴边上来的”·卢玳的委屈还是其次,主要是谷离怕把他惹急了,真不管不顾的胡“吃”一通。
谷离叹一声,这下,他是真不能死了·他已经让樊国百姓遭了无数的罪,不能再任性妄为了··“会有能吃的,忍耐一下如何”·卢玳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
***·余老将军占了梓关城与周边数城,后听闻黛城紫云仙子身死,国主失踪,更是短短时间内,占据了樊国的半壁江山·至于之前的死伤无数,都被算在了紫云仙子的头上。
谷离被传为一个不爱江山爱妖妇的昏庸君主··而这时,卢玳一手拎着谷离,一手拎着赵宏德,出现在了远在距离樊国万里之外的姜国海岸边··“哎哟”赵宏德就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就变了。
可还没等他看仔细了这到底是到了哪里,就觉得身上一凉,低头一看,他如今已经赤身裸体了·为什么修真者最破烂的衣裳也叫法衣又为什么最破落的修真者,宁愿穿着打补丁的法衣,也不会穿可以轻易寻来的华丽凡人衣裳·因为法衣的布料,可以承受得住修士寻常活动时的力度。
而穿凡人的衣服,干修士的活,下场如何,看他们仨现在就知道了·当然,这也是卢玳的故意外加恶意,他一个元婴老仙带着两个凡人挪移,人都护住了,难道还能护不住衣服·现在卢玳灵智没了,但他还是卢玳,以幼儿之心,行恶作剧之实。
三人里卢玳坦蛋蛋,谷离藏、鸡、鸡,最惨的还是赵宏德,他一个阉人,穿着衣服的时候都极端在意他人的视线,现在竟然光了,还被他忠心的陛下看了个正着,赵宏德都想直接一头扎进海里去淹死自己算了·“你到这里吃。”
谷离指着大海··在他想来,大海广阔,水族无数·比起卢玳吃人,或者吃山林里的走兽飞禽,让他吃海里的东西,相对来说是损害最小的了··他本以为卢玳有了吃饭的地方,就会放他离开,但谁知道卢玳看着海,眼睛一亮。
两人只觉得脚底下的地面突然一动,已经跟着卢玳一起,一头扎进了水里·***·余传嗣放下一本奏折,抬手揉了揉额头·他站起来漫步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为何今天他忽然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几十年前,他生而为将军长子,从小到大学的是行军布阵,念的精忠报国。
谁曾想一夕之间,家国巨变·更没想到的是,当日他并未选择离开,竟然能成就了今日的帝王伟业·余传嗣伸展了一下手臂,想得是过几日王后生辰要准备什么礼物。
他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即使当年发生了种种变故,如今余传嗣王权在握,他也只有妻子一个··可是刚一转身,余传嗣顿时一惊,原来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人,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人竟然就是当年樊国巨变时,救了他余家满门的怪人“稍微”不同的,就是此刻这仙人穿着衣裳,而当时没穿——这事太深刻,仙人长什么模样,余传嗣想不记得都难。
“不知恩人大驾到此所为……”突然余传嗣脑海中一片恍惚,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桌上··“陛下不要太过辛劳了,有些事就交给齐儿或者大臣们去办吧。”
“哎”·“陛下怎么了”·“没……只是做了一场梦·”余传嗣笑了笑,一把将妻子拉到了自己腿上。
王后惊叫一声,拍了余传嗣的胸膛一下:“你这人……多大的年纪了·”·黛城上空,一团浓厚的云雾,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飘散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到这里,再次完全的中断了·玳儿啊,你到底到哪里去了·***·此时此刻,卢玳趴在一只巨龟的背上,远看谁都以为这是一座浮岛,尤其这岛上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这头巨龟是卢玳无意中救下的,其实巨龟周围的海水里还有无数小龟,巨龟虽然巨大,但是修炼的天赋实则并不高,属于妖兽中的底层··在海中,没有灵智的水族卢玳是可以敞开吃的,这些东西卢玳吃到一定程度——方圆千里鱼虾不剩,海藻都没有了,海底里成片死去的珊瑚。
那个时候他突然心口一跳,又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吃了··在陆地的时候,他杀的没有这么多,当然也不会有这个像是警告的东西出现·可卢玳并没感觉到不快,或者说他没工夫感觉到不快,他那时候正带着谷离和赵宏德追杀两头妖兽。
开了灵智的,卢玳要吃就有限制的,因为开灵智的就有善恶黑白之分了·海里的妖兽如何有善恶黑白呢就是取己所需,并不滥杀者为善·杀戮无度,乃至以杀为乐者为恶。
而且为恶的还不少,水妖中占海为霸者多有弄出一片死海万里,接着再移居他处的··卢玳干脆不管那些吃着味道不怎么样,只能以数量取胜的普通生灵·干脆到处找这些好货色吃。
巨龟就是被他无意中救下来的,结果卢玳平时吃东西的时候就把谷离和赵宏德朝龟背上一扔,吃完了再回来··这些年下来,谷离与赵宏德非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甚至看面貌比之当年还更加的年轻,犹如两个青年。
两人也都是光着膀子,不过比起卢玳全身都光,他们在下身各自围着一块皮子·这两人这些年跟着卢玳在海里到处跑,吃了许多奇怪异常,又或者珍惜无比的天材地宝。
以这两人返老还童,甚至赵宏德还断肢再生这两点说,跟着卢玳是福·但成天的打打杀杀、杀杀打打,一眼玩去除了水,就是水·水里遇见的妖怪长得一个比一个稀奇古怪,人模样都没看见过,一日三餐更是只能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确实味美,但有的……不提也罢这可就是祸了。
“陛下,小人钓到鱼了”·都一副野人的模样了,赵宏德还是不改当初的称呼,谷离无奈,也只能由着他了·至于这大鱼,其实是老龟的子孙特意挂在他们鱼钩上的,否则这地方哪里来的鱼早都跑光了。
谷离歪头看看卢玳,他还是那种赤身裸体的模样,就跟晒太阳的青蛙一样,把自己扔在沙滩上·话说一开始的时候看那个身材曲线,谷离还会怔愣一下,但后来就……了。
无论壳子再如何的赏心悦目,内里实在是让人心神俱灭··卢玳知道娘在看他,保持脸朝下埋在沙土里的姿势,伸了个懒腰·他一头黑发缎子一样散在背上,却唯有一撮毛直直的立着,现在原本无风,卢玳也没有动来动去,但这呆毛却摇来晃去,时而立成一字,时而弯成拱状,时而发疯一样哆嗦不停。
摊煎饼一样晒太阳,是卢玳近些年除了吃之外,培养出的唯一一个爱好·在脑袋上动来动去的绿豆显然惹得他不快,一巴掌拍了下去··啪的一声,绿豆是不动了,呆毛也晒干的野草一样蔫了下去,不不过卢玳显然没意识到这也是自己的脑袋,他有点头晕。
不过这样晕乎乎的晒太阳,也更舒服··过了一会,绿豆大概是缓过来了,从卢玳头顶上蹦跶了下来,像是刚才作死还不够一样,这次直接跳到了他的鼻尖上,抓着他鼻尖的那条皮肤,以极高的频率开始摇晃。
卢玳一皱眉,眼睛睁开了,刚想惩罚这颗绿豆·卢玳忽然神色一凝,久违的口水又流了出来——这个太好吃了,是不能吃的,可是……偶尔吃一个不能吃的也没事吧··第105章 一零五斯虎我要听打雷··卢玳瞬间没了踪影,谷离和赵宏德那边也是习惯了。
两人正在准备生火烤鱼,突然就听轰的一声,刚走的卢玳就回来了,不过他还带着一个人,正和那人在另外一边的岛上扭打·两个凡人赶紧有多远跑多远,能和卢玳打的绝对不会是人,蹭个边,他们俩就要把命留在这了。
话说卢玳飞到那“好吃”的近旁,就看见了一团极为浓密的白云,他想也没想就冲进去了·话说他虽然这确实是他目前一来闻到的最好闻的东西,但是这种急迫感……不过现在的卢玳还没那么多复杂心思,直接就把这不对劲扔在脑后去了。
进入白云后的卢玳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他看见的是一头……极美的黑色妖兽·牛角龙头,前爪龙爪后蹄鹿蹄,躯干修长优美似雄鹿,只是身披黑色鳞甲,另有一条同为墨黑色的狮子尾巴。
·“玳儿”这妖兽极为激动的呼喊着什么,卢玳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飞身扑上一妖兽的脖子,一口就啃在了滑溜溜的鳞片上——像过去那样把它吸个干净那日后不是就再也吃不到了,实在太可惜了……·可是一眨眼,大妖兽没有了,一个人被他抱在怀里,但味道是一样的,这还是刚才那漂亮的妖兽。
“玳……唔……”师父推着卢玳,卢玳更把他抱得更死·还一舌头舔过来,弄得师父半张脸都是口水,他知道卢玳被封了灵智,师父以为遇到的就该是呆呆傻傻的小孩子,可这……呆呆傻傻的小孩子呢不对,小孩子的话,哪里可能有这硌着他的东西·但卢玳倒是没限制任何师父的动作,师父自柴寮那里得了解禁的手诀。
师父控制着自己无视被卢玳啃来啃去的这种行为,将他脑袋里的封印解除了·顿时,卢玳打了个激灵··“玳儿,你感觉如何”师父关心的看着卢玳。
只是片刻,卢玳眼珠一转,张了口:“吼——”凶兽的嗜血咆哮从他口中冲了出来,如此近的距离,师父顿时被冲得头晕目眩,还没等他清醒过来呢,背脊就突然着了地。
他难受的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卢玳亮闪闪的眸子……·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谷离和赵宏德刚升起了火,整个岛忽然就“咣”的颤抖了一下。
两人一开始也没在意,毕竟早些年没有大龟的时候,他们与卢玳一起,也见过不少斗法时的场面,自然知道山摇地动都是平常··可没想到这头一下的颤抖还是平常,紧接着这颤抖就不停了,且一下接着一下……如水波潮浪,层层叠叠,又如云卷云舒,反反复复……·总之,如果一开始两个人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当他们脚下的地面在持续的“咣、咣、咣”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再不知道那就怪了。
谷离面红耳赤,一边在心里骂着:怎么如此大的动静一边又不可否认的,他这快二十年都精满自溢的正常男人,被这身下颤抖的地面,弄得一阵心中发痒,乃至于下面也有了反应。
赵宏德也同样尴尬,虽然他原先是个阉人,但这不是做回正常人了吗·且不说两个凡人,最有苦说不出的还是老龟·即使老龟的龟壳够坚硬,但这一下下的……可老龟正叫苦不迭,却感到身上一人一妖的交合,竟然引动了天地元气的变动。
虽然这变动既然由这两人而引发,那自然好处也被他们所得·可老龟也是能沾上那么一星半点的好处,这就足够老龟受益无穷了··叫苦不迭的老龟顿时没了抱怨,甚至想着,若这时间再长久点就好了。
结果老龟的愿望达成了,卢玳与师父“弄潮”弄了七日,依旧不见停歇·幸好他俩不是只在一个地方耕耘,而是在各处翻来覆去,否则老龟的龟壳非得碎上一两块不可。
他二人交合时散逸出的气息,更是惹得周边的生灵春意盎然·海中的鱼、虾,以及老龟的龟子龟孙闹腾得海水如同沸水一般·原本该是受影响最大的谷离与赵宏德两个人,却早就因为天地异动而昏了过去。
这一场云雨,最终持续了整整三十天,才终于云收雨毕·老龟背上的海岛已经面目全非了,卢玳搂着师父,两人倒在龟壳上——龟壳上的沙土与植物,早就被磨得不见踪影了。
而且就是这一场双修,卢玳的修为竟然一口气提升到了元婴中期··卢玳看着师父,人类形貌的师父,他已经看了很久,结论是……不认识·不过味道可是真香,卢玳忍不住凑过去鼻子几乎挤在师父的脖子上,一个劲的闻。
其实他闻的并不是气味,或者说他感受到的根本就不是用鼻子闻出来的,这也算是他被封闭灵智之后得到的一个意外之喜,可以远隔万里查知生灵的生气··可是,应该说这个样子最舒服吧。
师父凑得如此得近,哪里可能睡得安稳,不多时就睁开了眼睛:“玳儿”·“斯虎……”·师父哑然一笑,这声音,果然,就只有卢玳。
他抬手摸摸卢玳头发,先是摸到了一缕与众不同的头发,又在发根出摸到了个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这小东西还会躲,左闪右逃的——难道是虱子·真没听说过修真者身上也会长虱子的,但是卢玳身上与众不同的事情太多,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定的。
他低头查看,结果发现是个裹在头发里的小黑点,这小黑点给师父一种危险与怪异的感觉··“你头上的是什么”·“嗯”卢玳有些懒洋洋的支起上身,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脑袋,“是师父的心魔。”
“我的心魔这是怎么回事”·“师父当年就那么狠心的走了,我也就只有这点念想了,师父不用担心,这小东西很是听话,而且,要不是他,我也不可能那么快的就找到师父。”
卢玳曾经对师父还有些隐瞒,但是都到了如今了,他就不想继续瞒了··说话间,心魔就从卢玳脑袋上跳下来了,但他脑袋上那缕头发大概是翘得时间太长了,没有卷着的绿豆了,也依然还顽强的挺立着。
师父的唇角抽动了两下,古往今来,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说心魔听话的··“玳儿……你到底是谁”师父知道卢玳是卢玳,可又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即使他是转世重修的,如今已经到了元婴,他曾经的记忆也该清醒过来了吧··“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不是原界,不是任何一个洞天,不是仙界,而是很遥远的,一个和这个修真世界的法则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我在那边是个……魔神·”·其实有了些心理准备的,师父在从卢玳口中知道这个答案之后,有一种果然的感觉·但除此之外,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最直观的表达竟然是笑。
听到了极其有趣的笑话,大笑的那种笑··“哈哈哈哈哈哈”·“师父”卢玳心说我难道说错了什么了为什么师父不是惊惧,不是凝重,不是担忧,而是开心呢虽然开心也挺好的,只是卢玳觉得心情略微复杂。
一个魔神,就算是走为恶之道的,但能走到那个地步也足以让人敬畏·结果这个魔神,他不认人脸,音痴,说话还经常的舌头都伸不直·这人如果是徒弟,师父觉得无奈,还有怜爱,这是魔神,这真是不笑不行啊。
半天,师父才停下笑,不过不是因为不可笑了,是因为卢玳的手朝他下面去了··虽然师父这些年来寻找卢玳,也已经认下了与卢玳的关系,这才会对卢玳的亲近也坦然相受。
但如今……他身躯强悍,与卢玳双修,有所“出”,但增补更多,可这都不知道多长时间了,还继续师父觉得自己的脸实在是没那么厚。
“玳儿,你还没说完·”师父一边推开卢玳的手,一边转移话题··卢玳咧嘴:“我是正经的说,不知是谁刚刚一直在笑·”·“你既然是魔神,那如何跑到这里来的”师父当做没听见。
“表面上,是我和别人斗法,那人临死之前炸裂了空间,我俩都被卷进来了·经过一片混沌,我肉身都没了,才到了原界·大轮回盘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神魂忽然就有了凭依,接着没过多久,我就转生了。
再然后,事情师父也就都知道了·”·“你做魔神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我做魔神的时候以这边的话来说,应该是极坏极坏的那种吧。
我吞噬了很多很多的世界,类似于我们去那些的洞天,那是无法用数量来形容的生灵……”卢玳舔了舔嘴唇,满脸的贪婪和渴望··师父看着卢玳,那是魔性,他小的时候很清楚自己的弱小,所以一直在压抑和遮掩。
他改不了,变不了,他就是他·只是,曾经的他无法无天,现在的他,知道了什么叫在规则内为恶,或者说什么叫善中之恶··本来他的吞噬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更是为了变强,现在虽然在满足欲望这一点上要有所节制,但却了一样能变强,甚至天道本身,还会推动着他变强,甚至,他成为了天道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师父想着卢玳至今的所作所为,从第一次离开广岚山门,前往哲勒山大福地开始,他的一举一动莫不是有大意义的·他是天道给芸怀东洲正道修真的一线生机·可又何尝不是给浦黎西洲正道修真的一线生机,把握住的,生存,错失了的,毁灭。
“师父,我突然发现,你说话时竟然不打雷了”卢玳发现师父在发呆,欺身压了上去··“托你给的那麒麟角的福,我身体里那丁点的麒麟血脉被激发出来,如今也算是半个麒麟种,还是可以收束一下自己的能……玳儿”·“我就说刚才~~少点~~什么~~”卢玳随着自己的韵律说着话,刚休息了一会的老龟再次晃摇了起来,“师父~~打打雷吧~~师父~~师虎~~斯虎~~”·“你你……”“轰”·电闪雷鸣,风急雨骤,这次又不知道何事才能拨云见日了。
***·哲勒山大福地,广岚门·话说,几十年前,广岚门叫广岚山门的,只是自从搬家到这里,就把中间那个山字去掉了·广岚门自己人,还有与他们相熟的人都知道,广岚门是等着千八百年之后,再加上一个字呢,却不是山,而是仙了。
有知道的修士立刻嗤之以鼻,修真宗门有那么容易加上个仙字吗·那可必须得是门派里边有飞升仙人才有资格加上去的,没看那多如牛毛的四品以下宗门都离这个字远远的吗有的甚至十几代,几十代也止步于元婴而已。
那之前透出消息的人顿时就笑了,若是其他门派确实是大话,广岚门……呵呵现在我不多说话,但是你可敢与我打个赌若是千年之后,你我还都活着,那看广岚门到底是个怎么样的。
且不管这些闲人,只说广岚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广岚门有了元婴老仙才可收徒的规矩,当然不是立在白纸黑字上的·但基本上众修士都有一种“我还没到元婴呢,传道授业怕是会让人误入歧途”的错误认识。
作为祖师爷的徒黎虽然也有点怪异,但是想了想,也没纠正大家的这种认识·其实,他们有哲勒山大福地,开宗立派之后,广纳门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不想,其余老仙们也觉得这样不错。
本来他们就没想弄个什么高品宗门,收徒弟,一个人收几个也就够了·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方便的那就去碧乐丘小福地向狐王请些妖过来吧,给灵丹,给灵药,闲暇的时候也可以指点他们一二,只要帮忙种种田、种种花、养养鱼就好了,实在不放心我们也可以收徒啊,不过就是外门弟子了。
狐王的碧乐丘小福地正愁妖太多呢·如此好的条件,别说妖了,普通的人修都大把愿意去的··现在的哲勒山大福地也算是一片和睦,唯一让大家一想起来就有志一同的一脸沉闷的,就是卢玳和师父了。
话说当日,柴寮被徒黎一语道破,知道是走不了了,他也是光棍,一咬牙明着对恒宇说:“这位前辈,您飞升在即,最是紧要的时刻,何必牵扯诸多俗务·”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要恒宇少管闲事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原本恒宇确实有所顾忌,他都要飞升的,是来了因果,不是来结仇怨的,不欲多事·他站出来表明身份,不只对柴寮是种威慑,对徒黎他们也是一种压制。
毕竟这双方都是为了水栾的孩子来的,要是真打起来,无论是敌是友,都与水栾有了牵扯·他不带走水栾,作为回报,要让水栾在原界可以活得再无忧虑,那这些事就都得让他扛起来了。
他原本是想柴寮服个软,他在这里做个和事老·他刚刚偷偷推算过,但他这干儿子的女婿气运极强,即便是他,也连对方的生死都算不出,这种人会死所以这人八成是让柴寮用什么手段禁制住了,柴寮说出卢玳的所在,以及禁制的手段。
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飞升期对于修士来说,是一段非常坑的时期,因为据传说,有修士在这段时间曾经因为不但没把事情解决,反而是越来越多,结果受到二次天劫的。
不过修真界的传说,一般都是真实的,只是见的人太少,或者时间太久远了··结果只能说,柴寮这是真作死了··恒宇面色顿时黑了,徒黎他们顿时觉得身上一轻,柴寮却正相反,只觉得嗡一声,他的头都要炸了。
等他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已经跪在柴寮面前了,把到底发生了何事,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出来了··柴寮顿时大恐,恒宇一旦动手,那就是打定主意不会饶过他性命了。
否则难道他一走,留着柴寮这个散仙在这,给他留下的人继续找麻烦吗·这时候柴寮知道害怕了,但是晚了他指头都动不得一下,口都开不了,这就是一个散仙和一个半步仙人真正的区别。
散仙为什么飞升不了,因为和真正的仙人比,他们太弱小了·可就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一点顽固不化的怨恨嫉妒在,并未想过是自己作死,只怨恨天道不公,为何他一生勤恳,成仙得道的却不是他·恒宇与众人商量卢玳之事,一瞥柴寮,就算柴寮面色平和,眼神清亮,但他怎么想的,恒宇一清二楚。
顿时明白,这人确实是不能留了:“柴寮,你对我干儿婿做了什么,那你自己也尝尝吧·”·不止柴寮,柴寮那些后嗣与弟子,也被他一并封了灵智,手一挥,不知被送到何处去了。
·第106章 一零六回家·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事情一解决,恒宇就与水栾还有另外一个元婴老仙留在原地守护师父·徒黎、顾帆与另外一个老仙出发去找卢玳,这一方面是因为双方亲疏之分,另外一方面也是师父这里确实更需要一个高手坐镇。
师父如今虽然比不得上古麒麟,甚至也成就不了真正的麒麟,可也算是半龙半麒麟的混血异兽了,他提前化形也就是因为这混血·芸怀东洲这种异兽是可遇不可求的,无论是作为坐骑兽奴,还是干脆杀了取其皮肉骨血,对于修士来说都有极大的吸引力。
果然这边恒宇刚刚施展手段将师父蜕变的踪迹遮掩住,就有修士找来了,不过自然是查无踪迹,再如何的不甘心,最后也只能离开··结果师父这一蜕变,就蜕变了一年有余。
卢玳当然是还没找着,恒宇也没飞升·期间还把师父的生母五秋也接来了,因为师父蜕变的时候聚拢来的灵气对妖兽来说极有好处··等到师父终于蜕变成功,恒宇以传音飞剑将徒黎他们都叫回来了。
“那个小家伙你们是找不到的,他的因果不在你们身上·”恒宇对徒黎说,一指化为人形正与同样化作人形的五秋、水栾说话的师父,“只有他去找,才能把人找到。”
话说恒宇这时候也有点心塞,他来的时候原本感觉飞升的时候近了,最多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谁知道在干儿身边这一坐下,那种即将要飞升的感应,也就离他而去了……他算来算去,勉勉强强得出来了一个得把卢玳身上的因果了解了,才能走的结果。
可偏偏他是找不到卢玳的,一定要去找反而会出事·别看他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其实他急得都想把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卢玳抓过来生啃了·数千年的修行就为这一步,结果他天劫都过了,偏偏卡在飞升期了。
大概十几万年都没有他这样的“趣闻”了··师父那边也知道卢玳被封了灵智了,他和今生的父母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五秋与水栾也不是亲情浓厚的兽,尤其师父的修为已经比五秋还高了,成年的兽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这次再相见,五秋和水栾倒很是亲热··师父当然是干脆的离开,独自去找卢玳·至于其他人,包括恒宇在内,都跟着去了哲勒山大福地——恒宇也是个散修。
然后,就是到了如今,恒宇他……还没飞升·反正在广岚门里也没事干,他的修为在原界已经是顶峰了,再无法增长·终于有一天,广岚门的上空,突然多了一大片水,对,不是云,是水,从下朝上看,能看见这水不是完全清澈的,而且里边还有活物在游动。
这水在广岚门上空停留了一会,就开始向西方移动,继而那地方大地裂开,大山移动,当这水下落,哲勒山大福地里也就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咸水湖,湖中有一岛,实际上乃是一头巨龟。
***·“好小子总算来了”恒宇松一口气,当咸水湖产生,恒宇头一个就飞到了岛上·可是他刚刚站在那,没等对卢玳说话,就已经看着卢玳身边的人怔住了。
数千年前,十八岁的恒宇为求大道,离开了家门·家中已经留下了足够的钱财,另有一兄二弟,可以奉养父母·唯一让他牵扯不断的就是一位心爱之人,那人的年纪长他两岁,为人谦雅温和,恒宇在他身边每每如沐春风。
可他并无灵根,无法与恒宇同修大道·犹豫数年,恒宇送了一枚对方玉佩:“此玉能护你家人周全,若有缘,我们来世再见吧·”从此挥剑斩情丝,自认是了结了尘世因果。
若说早年间还有些愧疚思念,如今几千年了,分分合合生生死死都看得多了,早已经消磨没了那点牵挂,天劫时的心魔更与此无关··曾经的爱人,如今也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几世轮回,把过往的记忆磨灭得干干净净。
那本该是在没有谁记得的一段苦情往事……·可谁知道,他以为断绝的联系,在这个时候找回来了·刚一见面,曾经的过往就涌了上来,他忘了,但自有天道提醒他再想起来。
谁听说过渡完了劫,竟然才发现自己还有个情劫要过的·恒宇皱了皱眉,一转身,又没了踪影,他得去想想,这事到底如何做··***·“卢玳,你这是又有了如何的奇遇,竟然已经即将晋升大圆满了。”
恒宇来了又走,众人奇怪,但也不多言,只是围着卢玳与师父与他们说笑··“我只是双……”·“只是在海上斩杀了些妖兽,大家看可有用得上的。”
师父赶紧一挥手,从自己的储物物品里拿出了一地各色物品,鸡蛋大的妖丹怕不是就有几十枚,放在那就是一小堆,其他各色兽骨、兽血无数,又有海中灵草、矿石,“祖师,其余的便入了公库吧。”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众人果然不客气,挑选自己有用的拿去,剩余的物品徒黎大袖一挥,就落到广岚门的公库去了··“来来来,我们这些日子也是无聊得紧,既然他俩回来了,正好可以庆贺一番。”
“前两日你徒弟晋升分神后期,你也是要庆贺一番·我看你不是以武入道,你这分明就是以酒入道的”·老仙们彼此打趣,可并没有谁是不想庆祝的。
这大概也是他们这些老仙的不同之处了吧,在大天魔修罗洞天拘束得狠了,于是一个个的经常的张弛有度一下··卢玳和师父当然也被拉了过去,半路上碰到了荆岑,可是荆岑刚想过来,就被顾帆眼睛一瞪,只能老老实实转身朝回走,就是走的速度极慢。
——荆岑、赵承麻和语鸠,因为曾经为广岚门耗费的心力过多,耽误了修行,于是虽然荆岑还挂着掌门的名头,其实真正的事务都已经由徒黎负责,他们三个都被各自新认下的老仙师叔祖抓去闭关。
荆岑与语鸠还好,最严重的是赵承麻,都已经显了衰竭之相·幸好大幅地里资源众多,老仙们也是各有所长,用丹药硬生生帮他炼体洗髓,又好生温养,修为倒退了一截,但道基未损,前几年也总算是突破了金丹,晋级道胎了。
不过,没等他走几步,顾帆叹了一声:“左右你也没心情修炼了,把你师弟和师妹也叫上,一起来聚聚吧·”·“是”这下荆岑动作快,立刻化作一道剑光遁走了。
***·原本好好的走着,突然师父的手就被抓住了,至于抓他的是谁还用问吗··师父也知道,也是躲开,以卢玳的性格,必定还要抓上来,比如随他。
但是……一想到这些“年”,随他的时日已经够多的了——莫说是人修了,这就是寻常的妖修,哪里受得了他这没日没夜的……·顿时师父的脸更红了,羞虽然有,但更多的气。
即便是以他的身体,每每也被卢玳折腾得告饶不已,双修修为确实是增长迅猛,但是身体扛不住啊就说现在,他还觉得那里阵阵有阵阵灼热之感··再怎么放得开,再怎么认同了他俩的身份,也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尤其还有两个凡人看着呢其中一个凡人还是卢玳的妈虽然是前世的前世……什么面子里子皮子,师父是丢得光光,一点都不剩了。
于是现在,卢玳刚抓上,师父就把手挣开·再抓,再挣开·还要抓,师父就躲开了·这是儿戏了些,可是,师父有苦说不出,只能是这样了··卢玳一脸委屈的就去找师父,其他人有意无意的站远了,只是都用余光瞥过来,等着看好戏。
卢玳和师父在那你追我逃,远远跟着他们的谷离与赵宏德也在说话,谷离有隐世之心,即使他没有灵根无法修真,但他宁愿做个仙奴,只要有吃有喝就好,他已经不想再回到俗世了。
谷离知道赵宏德并不想隐世,相反在无意间“断肢再生”,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后,赵宏德是极端兴奋的,他有延续后代的渴望·虽然现在他们身无分文,但是赵宏德身强体壮,找个地方就算是做农夫种地,也能有一番作为,娶妻生子不是难事。
可是路上劝了几次,赵宏德都不愿离开··反之,赵宏德也在劝谷离,芸怀东洲太过广大,从来没出现过一统天下的局面·大大小小的国家你方唱罢我登场,以谷离的能力,赵宏德相信,他白手起家一样能成就一番伟业·只能说在他们终于回到芸怀东洲后,这对主仆反而突然发现彼此的道不同了。
劝了两句,赵宏德不走,谷离叹气,突然想起来了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其实那人从出现到消失,也不过弹指间的时间,但谷离已经记得了·自然不会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那人看谷离的眼神近乎实质,让谷离仿佛被人用冰锥子扎着胸口。
可都是这样了,他偏偏依旧觉得这人并没有敌意,这就更奇怪了··***·“师父师弟”没走多远,语鸠就跑来了,看来荆岑也是已经把师父的身份说了。
语鸠嘴巴上虽然师父师弟都叫着,但过来一头就扎进……扎进卢玳怀里了··语鸠抬头,卢玳立刻就瞪了他一眼,这还是师弟头一回瞪她这师姐呢·语鸠终于想起来荆岑之前说的了,卢玳和师父如今已经结成了道侣。
看看“护师”的小师弟,再看看虽然无奈,但却没阻止的师父,语鸠顿时一乐··可语鸠非但没就此罢手,反而左挪右挪,卢玳也跟着左拦右挡,俩人仿佛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其他人就在边上看,只偷笑,不说话·师父在心里背对着他们_(:3ゝ∠)_,这情景太美了,他要当没看见··最终,还是赵承麻和荆岑拉开了语鸠,不然真是……·“师弟霸道了呢。”
语鸠不逗卢玳了,卢玳也知道她这是逗他,但还是不愿师姐碰到师父··“嗯,我对师父当然霸道·”卢玳无比自然的说··师父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但在想把这孽徒一巴掌拍死的同时,师父心里竟然也有那么点诡异的愉悦。
老仙们彼此看看,干脆的离开了,还是要给小辈留些面子的·谷离和赵宏德一看这架势,干脆,也跟着那些被卢玳叫成祖师爷的面上丝毫不老的老神仙们走了··本来是庆祝卢玳和师父归来的聚会,但是老仙们自去闹腾,正清院这一脉的众人簇拥着师父自有去处——正清院·“这……”看见那牌匾的时候,师父怔了一下。
木栅栏,木院门,还有简陋但是挂得端端正正的牌匾·虽在细微处也有不同,但这就是当初正清院的模样··“师父快进师父快进”语鸠从后边推着,把师父推进了远门,这次卢玳没有阻拦。
“聚流也在家里,只是他在蜕皮,这次蜕的尤为艰难,我便没通知他与墨随·”·再朝里走,依稀就是曾经的院落,过去的家,就是家旁边多了个湖,黑聚流和墨随现在就在湖边上,只是黑聚流看起来明显不好。
师父和卢玳都是看过黑聚流蜕皮的,对比之下,果然这次的场面看起来极为不对劲·原本该是他身上的旧皮渐渐隆起,然后黑聚流就会从这个旧的皮囊里脱离出来。
但是,现在他身上的皮肤是裂开的,能看见皮肤下鲜红的肉,随着他的呼吸,鲜血就从道道撕裂的伤口里流淌出来··墨随就坐在黑聚流的蛇头旁边,墨随黑色的三角蛇头,两只眼睛金黄澄澈,没有凶暴和残忍,反而只让人感觉到温柔和安静。
“师父师兄”墨随一身都是血和皮肉,他也是坚强的汉子,当年被人贩子关在竹笼里囚禁侮辱,也依旧面不改色,之后入了广岚山门,安逸平静是有,可是颠沛流离一样不少,但是现在两只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
看见卢玳和师父,虽然有喜悦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不只是他,就算是卢玳和师父,现在回家的高兴劲也淡下去了··“这是蜕皮”师父走过去,手轻轻摸在黑聚流蛇身上,这一道道大大小小的裂口,看起来仿佛是渔网一样。
这般模样,黑聚流必然是极其痛苦的,但是师父的手按在这里,感觉到的却是磅礴的生命力··“也有师叔祖说是蜕变,但是……没听说过有如此痛苦的蜕变。”
这话没错,师父经历过,蜕变虽然也是改头换面,但是并没有如此剧烈·整个身体去腐存精,即使有痛苦,但也很快过去,剩余的更多是舒畅与放松··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他这样已经一年多了,我们也想过各种法子,就连恒宇仙人也来过,可要么是丝毫无用,要么是适得其反。”
荆岑无奈道,“所以如今才只能干看着……”·“我看他全身,头部的状况最好·”师父观察了片刻说,从黑聚流的头开始,外加一点点身体的前端,也就是靠近墨随的部分,黑聚流的身体状况相对较好,虽然也有裂伤,但是伤口较浅,也没那么密集。
师父这一说,墨随因为过度疲劳而难看的脸色竟然露出了一点点红··“师父,祖师爷他们说,这也就是浑天道体的好处了·”这句话是荆岑分别传音给二人的,“即使没有行双修之礼,只是心意相通,就算是最寻常的碰触,也能得无上好处。”
所以这也是众人之前有点误会了墨随和黑聚流,他俩还没有那个啥呢·只能说墨随这个不愧是最逆天的双修道体,强悍程度不是可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师父和卢玳对视一眼,要是打架放卢玳绝对没问题,可是这个修炼上出的状况,还是高阶的,半步仙人都没办法,他们就更束手无策了。
“师父师兄无需自责·”黑聚流嗓音有些沙哑,此时反而范围师父和卢玳·“如今我已经是习……”·话没说完,黑聚流忽然整条蛇颤抖起来,与此同时,天边以极快的速度飘过来一朵红云。
这云不像是寻常火烧云那般,而是一种淡淡的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粉红,随着这块云一起飘来的,还有一种极为甜美的花香气··“怎么这就来了天劫了”·众人大惊,黑聚流这才多大年岁五百年都不到,虽然来的是红云,不是黑云也不是彩云,但他现在的状况,现在的修为,这是妥妥的要被劈死。
师父将墨随摄来,一群人远离了黑聚流··“师父,还请让我回去·”墨随跪在地上··“你先不要着急·”师父安抚墨随。
说话的功夫,又是十几道人影赶到,饮宴庆祝的老仙们也赶到了··“确实无需着急·”徒黎将墨随扶起来,拍拍他的手,“前几道雷先让他受着,后边我们帮他接住。”
说话间,雷已经劈下来了·红云的雷电共有三十大雷三百小雷,从开始劈就是一大雷夹杂十小雷,不会间断··第一道雷下来,顿时就如同无数利剑劈砍在了黑聚流身上,他身体庞大,喷溅起的血水如同下雨,人头大的肉块四处乱飞。
墨随摇晃一下,脸色青白的如同四人,荆岑见状在他脑后点了一下,让他昏睡了过去·虽然是浑天道体,但毕竟是凡人,本来就已经劳心劳力的了,再让他受了什么刺激,即使死不了,也要大病一场了。
“我先来吧·”师父身影一窜,飞翔中化为麒麟,拦阻在了黑聚流上方···第107章 一零七怪蛟··之前黑聚流扛下了三道大雷,这三道雷并非劈在同一个地方,而是分散开来,顿时把原本就体无完肤的黑聚流劈得露了骨头,他流出的血水顿时把边上的小湖泊染红了一半。
师父见过的雷劫都是炸卢玳的,这是他头一回自己面对,多少还有些紧张··他以为自己迎上去,那雷劫就会主动劈他,可是谁想到他来了,这雷竟然还能硬生生拐了个弯,绕开了他。
于是,这第四道雷依旧劈在了下方的黑聚流身上·师父一想,与迎着闪电去追八成他也是追不上的,不如变大,他念随心动,眨眼间就从寻常马匹大小,变得能将黑聚流整个遮挡在自己的肚皮底下。
但这下刚才还一脸平静的卢玳不好高兴了——师父是马匹大小的时候,蹄和爪之间都有云雾翻滚·可他变大而来之后,云雾没跟着变多,分成了四块各自聚拢在了他的蹄和爪周围。
于是师父这大小,再加上他和黑聚流的姿势,这不就是“全被看光”了吗·第五道劈了下来,大雷加小雷轰然一声劈在了师父的背脊上,大雷如斧凿小雷如刀削。
师父明显僵了一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本身就有雷霆之力,虽有些痛楚,但还是不难抗住··可雷电在一击即中之后,并不如劈在黑聚流身上那样立即消失,反而在师父的鳞片上化成一层光弧流窜着,也给师父又披上了一层雷电的光甲。
这层光甲在师父身上耀武扬威的时候,第六道雷又劈了下来,紧跟着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蓝色的电光几乎将师父包裹成了一个光球,噼啪的电流炸响中,终于,师父身上开始有鳞片被炸飞下来。
卢玳嗖一声就过去了,他的法宝,包括元岐玉镯在内,都被柴寮用大挪移符送到了柴寮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去了··于是他现在站在这里,只能靠……卢玳的手一抓头发,刚扎上没几天的发髻顿时变成了齐耳短发,于是呆毛又竖起来了。
修士的头发,其实和妖兽的毛发一样,都是自身孕养出来的·卢玳的头发就在他手里化为了一条乌黑的长鞭,卢玳甩起长鞭第十道雷劫,无论大雷小雷落在中途,被卢玳硬生生以鞭截断·雷电顺着鞭身,就传到了卢玳的身上,他的法衣无恙,但这下立着的不单只是呆毛一根了,他刚刚你满头的短发全炸起来了,每根头发丝上都缠绕着电光——上次卢玳自己的元婴小天劫都没这样过,果然是不同云,有不同的雷。
或者因为和雷不是朝着他们来的,所以才如此·卢玳中途劫雷,师父趁此次机会化解身上的闪电,可是这闪电顽固异常,虽然随着时间在逐渐消耗,但那点消耗与没有无异。
他身上有多处鳞片脱落,脱落之后,闪电更是如活物一样,顺着伤口朝里边钻·一丝丝的鲜血从师父的身上流淌了下来··那边卢玳撑到大概第十五道雷劫的时候,他也成了一个电球了,身上的法衣鼓胀开来,皮肤也开始感到阵阵疼痛,那条鞭子更是开始四处翘毛。
徒黎见势,身影一闪,来到了卢玳身旁·话说徒黎的法宝算盘并没有因为老仙们的重聚,而重新被徒黎收回炼制,依旧人手一枚玉珠,其实卢玳和师父要不是早早的就没影了,他们来也该各有一枚。
徒黎现在的法器是他新近炼制的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被徒黎掷出,随着他手印打出,令牌中飞出一头青鸟,鸟儿发出一声嘹亮凤鸣,迎着雷电冲了上去,口一张,将雷电尽数吞入腹中。
这是第十六道雷劫,又有十七、十八,直到第二十五道雷劫,都被青鸟吞了个干净·但徒黎也开始额头见汗,那原本稳稳悬在半空中的令牌,更是开始明显的颤抖了起来。
一声剑鸣,迎上来正是顾帆··空中霎时多了万千剑光,恍若一张大网,而最终的五道大雷与五十道小雷,就如游鱼,被这张网结结实实的困锁在其中,不得挣脱··这本该是胜利在望了,卢玳甚至都想下去带师父去疗伤,可徒黎与顾帆依旧盯着头上劫云,甚至比刚刚更多了几分凝重。
其余在一旁远远观望的老仙也纷纷来到众人身边,荆岑他们与其余陆续赶到的门人,却依旧远远站着,显然还是没有完事的架势··果然,以卢玳的经验,现在他们头顶上的祥云就该降下来。
谁知这团粉色的祥云非但没落下来,反而更高升了数十丈,随着升高,它的颜色也在不断加深,当祥云停住时,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各自小心”徒黎大喝一声,众老仙们立刻扔出各自法宝,一时间这劫云下面无数法宝纷飞,霎时惹眼。
虽然卢玳的方向比别处法宝都多,师父又是在最下面,他俩显然是被一群长辈团团护住的,但卢玳还是把手中鞭子一扔·万千青丝结作网,没罩着他自己,而是罩在了师父身上。
几乎是同时,一枚闪烁着莹莹白光,被云雾包裹的内丹从师父口中吐出,悬在了卢玳头上··众老仙见此情景顿时都是一乐,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松缓了许多··但众人脸上的笑声还为落下,就被一震轰隆隆的雷声打断了,那声音正是从红云中传来——这也是奇了,头一回看见有声却不见光的雷。
红云仿佛包裹着一团活物,收缩翻滚,慢慢的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能看见无数刺眼的光弧··“如相助者过多,那雷劫必定要更上一层,不过既然变成了红云,我等也只需再接下一道天劫就好。”
令牌绕着徒黎的身体旋转飞舞,青鸟也在他周身盘旋,这青鸟已经吸纳到极限,徒黎不敢再用,他另拿出一个玉盘··随着他打出手决,玉盘发出极为清脆悦耳的叮咚之音,以玉盘为中心,发出万千青光,众人头顶仿佛多出一个倒扣的玉碗。
众老仙轰然应喏,各自激发法宝,顿时走兽飞禽、莲花伞盖,甚至桌椅板凳的虚影实影先后呈现·远看着的广岚山门人那边发出阵阵惊呼喝彩,竟是把他们累死累活的师门长辈们当成杂耍了。
不过众老仙也不觉得弟子们失礼,听着一声声欢呼,反而都是一脸美滋滋的··卢玳知道徒黎刚才那句话主要是对自己和师父说的,在场的大概就他俩没有经历过。
见到漫天法宝的威能,再看看自己护在师父身上,却一点不显眼的头发……卢玳“略微”有些心情复杂··于是他舔了一口师父的内丹,那内丹原本是悬在他头顶自转的,被这一舔,自转顿时一停,下一个瞬间就被又羞又气的师父收了回去。
天上红云猛的一缩,一道撕裂天空的巨雷落了下来·老仙们的法宝撑起的一层层保护,此时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与这道雷电刚一接触便就撕裂··一个个老仙被炸飞了出去到了卢玳这里,他身上的雷仿佛也与这到巨雷相呼应,不止这巨雷当头炸到,他身上也是轰然一响,被炸飞了出去。
紧跟着他,师父虽然体型庞大,但也脱不了被炸飞的命运··——漫天落老仙,该说此情此景也是蔚为壮观了··击散了挡路的,巨雷依旧不见声势,随着一声天摇地动的响声,轰在了黑聚流的身上。
***·“都别过去是去添乱吗”荆岑喝住意图上前的众人,落雷的地方现在还尘烟四起,更有无数小光弧依旧不断闪烁炸裂,他们这点修为,被个电弧擦上,那就连转世都不需要了,立刻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
众人沉默,老老实实的留在原地,只是方才愉快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所有人都面色沉痛·其实,对广岚门来说,这件事也是一件好事··虽然原本谨小慎微兢兢业业,但因为现在广岚门从破落户一跃而成为了暴发户,门人们虽然依旧努力勤恳,但多少对于修真产生了点轻视之心。
可如今让他们亲眼看到,什么叫天地之威,也正好让他们摆正心态··但对别人是好事,对墨随……·他原本也是强自支撑,看着落雷处的烟尘滚滚,顿时再也支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还醒着,是因为他想着,至少,要给黑聚流收尸·原本他们一人一妖已经彼此表明了心意,如今宗门欣欣向荣,万年不倒易如反掌·黑聚流努力修炼,他俩少说还有九千年都携手共游。
至于九千年后……黑聚流准备找卢玳问问他是如何找回师父的,到时候就去找墨随,然后总有一世,他能生有灵根,那他俩就能永永远远在一起了··可如今,一切皆成泡影,这种威力的雷劫,墨随都知道,只有魂飞魄散……·烟尘消散了下去,众人终于看见了黑聚流雷劫之后的模样,他已经从中断做了两截,无论哪一截都像是烧焦了一样。
墨随发出一声极为明显的抽气声,哆嗦着捂住了胸口,却又坚持着要站起来··荆岑和语鸠过去扶住他,赵承麻也过来,口中说的话却与他们不同:“你别急,你别急,还没完,还没完。”
什么还没完原来红云还没散去··“这……难不成这是一点尸骨也不能给我留下吗……”墨随声音嘶哑,两只眼睛血丝遍布,竟已经有些满目狰狞了。
***·卢玳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又是一丝不挂了·不过顾不上自己没了衣裳,也顾不上略微紊乱的内息,卢玳第一时间窜到了师父的身边··师父感觉到嘴唇上熟悉的触感,努力动了动,他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了人形。
可是这一坐竟然没坐住,向后就要倒·陆地啊怎么可能让他在自己面前摔着,挪了一下身体,师父倒在了他光溜溜的怀里··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玳儿……”·“嗯”·“没事。”
师父稳了稳,盘膝坐好·其实他想问的是,卢玳方才舔他内丹那一下是不是故意的不是色眯眯的那种故意,而是故意逼他把内丹收回去。
否则这一下炸下来,师父自认自己必受重创,“好好疗伤吧·”·卢玳“嗯”了一声,也在师父身后盘膝坐好··这时候,红云翻滚得更厉害了,但是没再上升,而是终于降下来了。
且降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和地面平齐,把黑聚流整个罩在了里头·非但如此,红玉里更飘散出丝丝缕缕,分别缠绕到众老仙与卢玳、师父的身上··这就是要别人帮忙阻挡劫难的另外一个坏处了,雷劫过后的天地回馈,自然也就要分出去给别人。
当不再冒出丝丝缕缕后,红云重新已经变成了粉红色··“这这是过了”众门人中不知道谁欢呼一声,顿时大家都惊呼起来。
最该高兴的墨随,面上狰狞之色尽去,他张了张口,喉咙中发出嘶嘶之音·语鸠赶紧为他输入真元,但墨随还是哇的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来,脸色一片蜡黄,萎靡不振。
“你这下子可是要大病一场了·”语鸠无奈叹气,墨随这是大喜大悲,伤了心脉·若他是修士,他们自然有丹药可医,他却是凡人·他们的丹药若是拿给墨随吃,不是把他活活毒死,就是把他活活烧死。
至于凡人的药物,那还不如在这大福地里随便拽根草熬汤呢··墨随现在却笑得开心,云能下来,能给黑聚流重塑肉身,那比什么都好··那边帮忙的老仙们已经陆陆续续的站起来,正各自收回自己的法宝,基本上十个人里的法宝有九个都已经被彻底破坏了,剩下那一个也得大修。
他们虽然分到了一丝红云,但到底是赔是赚也不一定··“师父”卢玳把师父搀扶起来,师父眼睛稍微向上那么一瞟,顿时面红耳赤,有眼瞎之感·他那儿……怎么平常的时候也是这般大小的怪不得……呸我这是在想什么·“还不快穿上”师父匆忙拿出一件法袍,挡在卢玳腰间。
卢玳听话的裹上袍子,却见师父走的飞快,立刻追了上去··“师父,你去做什么”·“洗眼睛”·边上的老仙们,几乎是同时心里不自觉的想:果然是年轻人啊,不错不错,精力旺盛,真是弄得我也想找个伴了。
然后一歪头,看见了身边的同伴,说起来他还是不错的·于是未来的几百年,广岚门风行起了“自产自销”··***·黑聚流的重塑肉身,花了三天时间,比卢玳当初小天劫之后重塑花的时间要短得多。
不过想想他的回馈被分出去大半,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墨随也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不好,应该去休息·一开始他也确实去休息,但是理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感情的。
荆岑他们特意寻来了凡人也可用的药草,给他熬好了药物服下,其中有些药草也有安神的作用·但荆岑明明疲劳异常,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反而弄得自己头痛欲裂,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结果看他这样,荆岑放他出来了·果然,一看见黑聚流所在的那片云·墨随当场就倒下了·看着他的人都吓了一跳,跑过去一探,发现他只是睡着,众人这才放下了心来。
于是就在黑聚流旁边不远处,众人给墨随搭了个小草庐,他的两天半时间就在这里养病的··时间一到,红云散去,原本黑聚流所在的地方,半空中漂浮着的黑乎乎一条,但与原来的巨大黑蟒相比,黑聚流可说是面目全非了。
他的身形小了一半,尾巴由原本的尖尖变成扁平且多了尾鳍,身体下方多了四根爪子,不过每一根爪子上只有两根爪指,还有他的头,和龙极其接近,只是他的嘴巴前方是有尖勾,也没有龙须和龙鬃,就连角也没有,头顶上光秃秃的一片。
“他这勉强算是怪蛟了·”徒黎一看,点了点头··虽然黑聚流只是怪蛟,这称呼表示他还算不上蛟,更多的是怪,但他原来也就一条蛇,不到五百年的修行就已经脱胎换骨,这说明他日后有足够的寿元,一点点蜕变成龙,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墨随所在意的显然不是黑聚流是龙是妖··黑聚流一开始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蜕变已经结束,众人也不扰他·于是,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睁开眼睛,张口就是一声高昂的龙吟,然后……·啪叽一声掉在地上了,掉在地上之后,四条爪子乱蹬,尾巴身子乱扭。
显然他根本就不适应现在的身体状况··众人:“……”·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聚流身体一抖,那条怪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容貌既妖异又威严的俊美男子,他站起来,金色的眼睛只看着一个人:“墨随……”·***·师父是水妖化成了半麒麟,黑聚流是蛇妖化成了怪蛟。
而且他俩的道行都不到五百年,这些事从在哲勒山大福地做仆役的众妖那里传了出去·于是,广岚门因为有元婴老仙当面授徒而在人修里有极大的吸引力后,对妖修的吸引力也变得空前强大起来。
那些不走邪路的妖修中甚至开始流传起来一句话:修妖技术哪家强哲勒山里找广岚··第108章 一零八互相为难··“师父。”
卢玳凑到师父面前··师父正拿着一本书看呢·没错,是书,不是玉简,这乃是某个凡人出的文集,还是手抄本,师父颇为喜欢其中的几首七言,对这手抄本的文字,也是爱不释手。
于是,对于凑过来的卢玳,他只是凉凉的回了一个字:“嗯”眼睛还是盯着那文集不放··“……”谁写的这东西,真该烧死·“阿嚏”某凡人国度的大文豪打了个激灵,当天就病倒了,半年之后才算康复。
其实师父也有点躲着卢玳的意思,黑聚流已经无碍,虽然走路还得多加练习,但这点小事,反而是情趣,墨随与他现在好似蜜里调油··因为卢玳回来得到了点假期的荆岑他们,又被各自的师叔祖拉去修炼了。
师父对此也乐见其成,这可是好事·广岚门重归往日的平和,也就是偶尔有三五老仙聚在一起饮宴··于是,现在也就变成他也卢玳的二人世界了,而他与卢玳的二人世界会发生什么呢师父用自己的耳朵想到知道了·在海外龟岛上,那也就随他了,但这到了宗门,回到家了,要是再……想想那动静。
要是真的再让卢玳如了意,那这辈子他就没脸回来了··“师父,我要去五羊宗·”·“胡闹”师父下意识的反驳,其实话出了口,他才意识到卢玳说的是什么,顿时暗骂自己一声糊涂,怎么竟把玳儿想得如此龌龊。
那些年在岛上,怕也是有他灵智被封的后遗症吧,“也是该去五羊宗了·”·“师父可要与我同去”·“那是当然。”
师父说完,就发现卢玳看着他的眼睛亮得可怕,可怕到师父背脊都僵掉了,才强忍住站起来逃跑的欲望,“你又在想什么”其实这句是斥责,被用这样眼神看着的师父,其实一点都不想知道卢玳在想什么·“想和师父在五羊宗双修。”
·“”师父觉得自己的脑袋都热得炸了,可是看看卢玳那张“我什么都不会对师父隐瞒,我很乖”的脸,他默默的把一口涌上来的老血咽了下去。
其实……卢玳还是很聪明的,他只告诉了师父一半的真相·因为卢玳不止想和师父在五羊宗双修,他还想和师父在已经被摧毁的五羊宗,把师父按在鲜血与肉块横流的地上,听着残存者的哭喊与口申口今,他俩尽情的双修·那会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卢玳只是想想就觉得下面硬了,嘴巴里的口水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泛滥。
但卢玳同样也知道自己这想法实现的可能为零,这么一想他就心塞了,于是也就部分说出来逗逗师父··***·“胡闹”·“师父,你再叫一次。”
“啊”·“就是‘胡闹’这两个字,每次你喊出来,我浑身都是麻的·”卢玳说真话,没有五羊宗,没有尸山血海,没有哭嚎惨叫,只是师父的声音就让他心驰神往了。
“胡……你……”师父刚咽下去的那口老血,这一下子又重新涌上来了,可是突然,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口不择言罚你面壁十年”·“哎”卢玳傻了。
“如何你既然认我为师,那就该……”·“咳咳”从院子外边传来了清亮的咳嗽声,卢玳嗖一声就没影了。
“祖师爷·”师父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卢玳老老实实的对着徒黎行礼,那动作,那表情,怎么看怎么谦逊有礼,丝毫也不像是个刚刚还意图欺“压”亲师父的孽徒·“祖师。”
关起门来是一回事,如见看到徒黎,师父俩有志一同的乖巧··“今天我来,是因为三件事·”卢玳看着两人一笑,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甩袖子,指着边上的石桌道,“坐下说。”
“是·”·“头一件,几十年后就是昶明山大福地在我芸怀东洲开启的日子,你俩可要去”·“自是去的。”
“我也是这意思,你俩就去就好了·”·师父和卢玳对视一眼,这话里的意思不对啊··“祖师爷……”卢玳刚要问,徒黎从自己的扳指里拿出了两枚小玉戒分别交给他俩。
“不需要太多,只要把这的东西塞满七成就够了·”·两人拿了玉戒朝里边一探,顿时“……”了·这戒指本身就是个不错的储物道具,可放十五丈长宽的物品,里边又塞了两百个储物袋,以及两个品级稍微差一点的储物戒指。
虽然还没看师父那里到底是如何的,但基本情况大概差不了··这是让他们去刮地皮啊……·“狐王陛下也是要去的,到时候你们正好同去·”·“广岚门只我俩吗”师父还是问了一句。
“我们年纪都大了,不愿再跑来跑去了,这些事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办吧·”虽然有些夸张,但徒黎这话也没错,他们这些老仙真的是在大天魔修罗洞天被禁锢得有惊了。
就算出来了,大概也会成为他们很多人的心魔·因为那根本不是生死对抗,那眼睁睁的看着寿元一天天耗尽的等死·未来几百年甚至千多年里,这心魔都会让他们不得寸进,这事得慢慢来。
卢玳想起来他那九心净尘苔来了,这时候要是给徒黎他们化解心魔那是再恰当不过了·无奈,手镯不在··卢玳与师父点点头,在这件事上不再多言··“第二件事,乃是我想让你们俩在哲勒山大福地周围的凡人国度转上一圈。
如果看到合眼缘的凡人,带回来也好·”·***·这也是要划定势力范围,无论多出尘的宗门,归根到底也是要立足于凡间·自己周围的国家,当然要处理好了。
原来的婺源城因为是个以贸易而繁荣起来的修真城市,比起修真宗门和世家大族少了些清高,多了些市侩·所以,在它的势力范围内有许多的凡人居住·结果万魔阵一出,凡人是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沾上点魔气就当即毙命,魂魄也被束缚在万魔阵中。
之后哲勒山大福地硬生生把万魔阵挤垮,这许多魂魄才终于脱困而出,得以轮回··原本大福地占地,虽然是顺势而为,但毕竟要占据大量的徒弟,多少也会有伤天和,这“伤”也就要计算在释放大福地的人身上了。
同样因为万魔阵这件事,伤已经让魔占尽了,卢玳不止没伤,反而占尽了大功德··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之后,卢玳与川云仙宗做了交易,川云仙宗举派迁移,也有一些与他们世代关系密切的小宗门,以及凡人的家族,也跟着过来了,这些人就是大福地周边最早的居民。
而大福地福泽何止万里,他们虽然没居住在福地中,可周边的土地与泉水也与寻常不同··于是当川云仙宗离开的时候,许多人就不想走了·走得狼狈的川云仙宗也没了来时的闲适,不想走的也就没管,甚至有愿意跟着走的都没管。
这些人繁衍生息,加上外地来的移民,以及几个国家扩张过来的领土·大福地周围已经被塞得满满得·大小势力不下百多个·算起来这都该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而且这些人既然享受了大福地的福泽,就得有一份回馈。
“我们是不是要大张旗鼓的去另外我们这人手是不是太少了”·“所以这就和第三件事有关了·”徒黎笑了笑,“五年后,狐王陛下要与人行结契大礼,恰好请了我们去。
我们广岚门,自然就是你与一冬了·”·“这……狐王要结契是谁”卢玳惊奇的同时还有点郁闷,他怎么就没想到,作为修士还有行结契大礼这件事呢·“也是你认为的一位人修,前川云仙宗掌门,关问己。”
点了点头,一个疑问在卢玳嘴巴里嚼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祖师爷,是不是广岚门费时费力的事,都交给我和师父干了”·师父这次没教训卢玳,因为他也深有同感。
徒黎非常得意的笑了笑:“能者……多劳也……”·卢玳顿时有欺师灭祖……不,不欺师只灭祖的冲动·事吩咐完了,不过徒黎临走的时候还是多说了两句话:“其实也不是故意让你们俩为难,不过,玳儿你的气运太强,稍微放你去远一些的地方,说不准你就失踪个二三十年,回来境界就大跳跃了。
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你总不想被迫飞升,与你师父分开吧如此,就用这些杂事、闲事分分心吧·另外,五羊宗之事,你看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处理,可好”·***·不能去五羊宗了,卢玳整个人都趴在石桌上,略微有些心情郁闷。
师父过来拍拍他的头:“来,商量商量这些事都怎么办吧·”·卢玳叹了一声,直起腰和师父商量这些事·徒黎说的一二三件事,反而是要按照三二一去做的。
“这贺礼你可想好送什么了”·“不用带贺礼,我们去收礼·”卢玳咧嘴笑了,露出八颗白牙··“这怎么讲”·“谢媒礼啊。”
卢玳说得斩钉截铁,“师父,我们也看看陛下那边是怎么弄大礼的·”·刚想就谢媒礼问题和卢玳研究研究的师父脸腾的就红了:“胡说什么”·“师父,你不想吗”卢玳握住了师父的手。
对卢玳这个魔来说,结契、婚姻他都不在意·魔的世界里,彼此两只看对眼了也就住一块去了·也有其中一方看对眼了,直接把对方打晕扛回去的··可是人不同,人是生活在各种规则和限制中的。
卢玳接受了其中让他过得更开心的限制,而他也愿意利用其中的限制,让师父过得更开心··师父其实……也没想到过行大礼·上辈子没有道侣的时候,他没想过找道侣。
这辈子他有了卢玳——想到此处,师父的脸顿时更热了·道侣啊……他和卢玳虽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是还从没有在外人面前用这个称呼叫过彼此。
没想过的事情,一旦摆在眼前,这种感觉……师父顿时也说不清楚了··卢玳看他表情就知道,师父也是想的,于是卢玳把师父的手握得更紧了·师父怔了一下,反手也用更大的力量回握卢玳。
***·师父和卢玳也算是行动派,这天决定了,第二天就要走·只是卢玳想着去碧乐丘小福地看看狐王怎么准备的,师父却死活不去要什么谢媒礼,而是要拉着卢玳去准备礼物。
可是他俩没能走成,因为那位半步仙人恒宇找来了,不用问,自然是为了谷离来了··卢玳灵智被封的时候,“跟”着谷离吃东西·也算是成就了他与赵宏德,他俩不知道吃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若放在人间去,妥妥的两个先天高手,单纯靠武力打下一片江山不是问题,两人的阳寿更是增到了大概三五百年的程度··可他俩既然不愿走,卢玳也没驱赶,广岚门里划归了一个小院子给他们住下。
恒宇当天就找到小院子了,在门口站着,站得谷离和赵宏德毛骨悚然·直到刚刚,恒宇离开,这俩人赶紧去补眠了——这几天就算困极了睡着,一闭眼也全都是噩梦。
恒宇当年赶到师父蜕变之地的时候,还算是善谈,但是这段时间就成了闷葫芦,到了卢玳这里,在蒲团上坐下来,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就是闷头一个劲喝茶,喝得还极快。
后来卢玳直接给他倒灵泉,茶也不泡了,他也依旧咕嘟咕嘟的朝下灌··简直就是个水缸,怎么看也不像是半步仙人··“恒宇前辈,您到底有什么事”卢玳不耐烦了,师父在边上品茶——恒宇不知道灌了多少了,师父这头一杯还没喝完呢。
恒宇也愁呢,其实他是想来揍卢玳一顿的没有你小子,能让我现在还飞升不了但是过来一看卢玳那铺天盖地的气运,他就没能下的去手。
于是就不由得想,当初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半步仙人,所以路上优哉游哉,如果他手脚稍微快一些,在卢玳被封了灵智之前赶到,那是不是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所以说到底这是自作孽恒宇更郁闷了,也就更懒得说话了。
“啪”恒宇忽然把杯子一放,那杯子瞬间变成了玉粉随风而散了,就连房子也跟着震动了两下,“我竟然是误入歧途了哈哈哈哈哈哈”·恒宇大笑,他原来也并非是如此伤春悲秋,怨天尤人的人,如今飞升在即,反而缩手畏脚了起来。
既然欠了一世情缘,那就还他一世情好了··“卢玳,可能帮我引荐谷离”·“不帮·”·恒宇没想到卢玳拒绝得如此干脆,不过他也没恼,只是笑笑:“既如此,在下今日叨扰了。”
恒宇一走,师父也放下了自己的杯子:“玳儿,看来我们暂时是走不了了·”·他话音刚落,就听呼啦一声——房子塌了·师父说的走不了,当然不是他们要修房子,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是他们都看出来了,恒宇目的不纯··这若是旁的事情,恒宇飞升在即,还救过师父,卢玳和师父不会不帮·可从恒宇一见谷离就表现出的严重的不对劲,以及到了今天他的询问,很显然,他要的是感情。
虚假的感情,这点,他们就不会……不,他们就会去帮谷离了··“还是要顾及恒宇的面子·”两人一边慢悠悠的用法术清理房子的残骸,一边说这话。
“其实我在想,恒宇大概要吃瘪·”·“这如何说”·“我娘他对这种不请自来的,八成是不会有好印象的……”·师父想想卢玳曾经给他讲的,遇见谷离的经过,停下手看着他们清理干净的地面:“玳儿,要不然咱们先露天住上些日子吧。”
***·再说恒宇,他既然下了决心,当即就去拜访谷离了·索性,恒宇也没太冲动,比如什么一见面就说“我喜欢你”之类的·他是以会有为名去的,每日与谷离言谈甚欢——至少恒宇自己认为两人相处得不错。
十几日后,恒宇寻思着自己两人已经差不多了,在言谈举止上,对谷离的亲热也就更近了一步,可是谷离却一副平静自然的模样,仿佛半点也没感觉到他举动里的情谊·这些时日的相处,恒宇知道,谷离不该是这么迟钝的人,其实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犹豫了片刻,恒宇决定直白一次:“谷离看我,可好”·谷离叹了一声,心道还是来了·恒宇之前对着他的时候就表现古怪,这些日子又每天巴巴地找来,只是他不明白,自己一介凡人,到底有什么是这老仙看上的反正不会是真感情。
·“堂皇仙人,自然是好的·”·“那你可愿与我双修一世”·谷离抖了一下,站起来对着恒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虽未言语,却又有万千言语,只求……这仙人放过他。
恒宇也叹,他也不想为难一个凡人·但是不为难谷离,他又如何飞升··第109章 一零九恒宇的执念··恒宇说得这么明白,谷离是想委婉都不行了,只能一咬牙说:“我若不愿又如何”·恒宇一笑:“瞧你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倒真是可爱。”
谷离被这称赞弄得脸黑如墨,他身材高大,宽肩阔背,窄腰长腿·说他是一条大汉不至于,可也是矫健雄壮的男人·他面相又是威严整肃的那种,不过这些年来虽然是磨圆了棱角,也不过比早年间温和了些。
尤其他快二十年在海上颠沛,就算吃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肤色还是晒得深了··谷离要是在恒宇身边一站,如果忽略恒宇那仙人对凡人特有的威压,他比恒宇的存在感都强。
这样的他可爱谷离必须得承认,这半步仙人的脸皮确实不是凡人能比的··“恒宇仙人,你何必难为我,又难为你自己”·“实不相瞒,我若是要飞升,必须了结与你之间的前世情缘。
更何况,这事对你我都好·”·谷离一皱眉:“何出此言”·“我与你曾有一世情缘,可我决意修真,他却无法与我共赴大道。
你如今也该知道修真无岁月,一次闭关大概就是百年,似你那位前世的儿子,就是动辄失踪个几十年·我当时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小修士,没能力给他找来延年益寿的灵药若带他走。
虽然当时我也有私心,不愿让情爱牵扯了精力,可确实也不愿他在枯等中老死·”恒宇据实以告,曾经爱人的结局,他都是从谷离这里一世一世推算出来的··“……”·恒宇见他并不言语继续说:“我与他离开之后在没有回去,并没想到他数年之后便忧思过甚,含怨而逝。
之后即使入了轮回,也就不得解脱,以至于世世轮回,于姻缘上都不得善果·”恒宇叹了一声,他甚至都忘了曾经那爱人的容貌,只记得他叫何子衿··也难为谷离竟然不是心胸狭窄,阴暗下作之人,反而生得心正神明……·恒宇陡然意识到正是这人魂魄中的清明,才让他的性格没有因为怨念而走偏。
顿时,他看着谷离的神色略变了一变,毕竟这样的魂魄也是少有的·正是,如果恒宇就这么飞升了,他俩真的再也没有了相见化解的机会,谷离一世世这么积累下去,终有不堪重负的一日。
恒宇所言让谷离不由得想起来今生的那位紫云仙子,眉毛抽动了一下·心里更是苦笑,原来遇见了个那样的,竟然还是上天注定的·“恒宇仙人,前世是我执念过重,今生我只愿静修度日,还望仙人见谅。”
听他这么讲,恒宇心情有些古怪·谷离所做的很明显并非是欲擒故纵,但他一个凡人,就这么放弃了这个半步仙人的示好如果今天坐在这里是一个元婴老仙——广岚山的这群老仙不算,也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如果事情真的因为谷离的这一句话而斩断因果,恒宇会很高兴的离开·可是在谷离说完之后,恒宇还是坐在这,并没有任何即将飞升的感应,表示着这事依旧没完。
恒宇突然一想,若是不愿,倒也没必要强迫谷离,或者说,没必要在情爱这一根绳上吊死:“谷离,我要飞升,就只差在你这里的一步,不把你的怨气化净我是走不了的。”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谷离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叫什么事前世给今生惹出来的烂桃花吗·看谷离那极为别扭的表情,恒宇又笑了,他是真的觉得这凡人有趣可爱:“你不必如此担惊受怕,既不愿双修,那也就不修。
我是来化解你的怨气,又不是来惹你生气的·”·他语气温柔,不像是个和大人说话,倒像是在哄孩子·于是谷离头皮不麻了,他觉得起鸡皮疙瘩了……·“我知道你因为过去的经历而有心病,如今我只要留在原界,那就都在这里,听凭你的吩咐。”
“我这屋小,怕是容不下仙人·”·“无妨,我只要这蒲团就够了·”·要是个寻常无赖,谷离能把人给扔出去,但恒宇哪里是寻常人,明明是自己的住处,谷离却只能离开。
他到了外边,就见着站在门口的赵宏德了,知道他是进不去,又担心自己,所以才在这里等着··“宏德,委屈你了·”·“哪里有委屈,陛下才是委屈了。”
恒宇虽然在进门的时候随手给房子下了一层禁制,让别人进不来,但他貌似是有意的,并没有把声音也一块禁了·里边说的什么,赵宏德听得清清楚楚··以他的见识,虽然也气愤于恒宇的无赖。
但又觉得,若是陛下能以这位半仙为助力,想要复国并非难事·可他最忠诚的人终究是谷离,知道谷离不愿意听这些个,于是他也就把劝慰的话咽进了肚子里··“陛下,要不您去卢仙长那里坐坐”·“不了,何必给人家添麻烦呢”·“不麻烦,来吧。”
卢玳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两人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飞来了只木鸟··“卢仙长”谷离对那木鸟叫··“来吧。”
木鸟落在地上,倏忽间变大了数倍,对二人示意让他们爬到它背上来·谷离沉吟片刻踩着木鸟抬起的一只脚爬上鸟背,原本光滑的鸟背开了两个大洞,正好容他俩分别坐进去。
那洞看着不大,但是坐进去很是舒服,丝毫没有拘束感··“可坐好了”·“已是好了·”·“那我飞了。”
木鸟张开翅膀,没见它怎么扇动,已经飞上了天趣··恒宇虽在屋里,外边发生了什么却都清楚明白·他也知道,紧迫盯人并非优选,无论卢玳与谷离说什么,又劝谷离做什么,无论好坏,终归是绕不开他,是给他俩接触的机会,怎么想都没坏处。
***·“娘·”一下了木鸟,卢玳看见谷离的头一句称呼,就让谷离的胸口闷上加闷··“卢仙长,你既然已经恢复了清明,为何还如此称呼在下”·“你本来就是我娘啊。”
·“那不过是前世云烟,而且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记忆·”谷离暗叹一声,不由得真有些怨了:这世上若是所有的事情,无论恩怨情仇,都能“一世事,一世了”就好了。
弄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人背在了肩上··师父虽然也有些同情谷离,但他知道卢玳有多固执,他这么叫了,那就会叫一辈子,谁劝都没用,只能希望谷离自己能尽快适应。
“谷陛下,我们请你来,也是为了帮你化解如今的危难·”不过师父还是能把大家的注意力导向正题的··“还请二位教我·”论起轻重缓急,被卢玳叫“娘”,绝对是又轻又缓,可以暂时放下的事情。
要是能解决了恒宇的大麻烦,被叫娘又如何··“我确实是想到了个法子,但在我说之前,还请你务必诚实的回答我一个问题·”·“自然。”
师父点点头:“我要问:陛下不愿复国,到底是真的对帝王之位没了兴致·还是因为自认罪孽深重,所以不敢再求霸业”·谷离被问得一怔,他并没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绕了几圈,花了顿饭的功夫才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重新坐回原位:“我生来便是王太子,虽不敢说成为圣主明君,但毕生追求也是成为一位贤君。
我为王之心确实未死,奈何……”·奈何什么他没说,但是也都明白·他这是被打击得太厉害了,外加师父说的,紫云仙子以他之名行的那些丑恶腌臜事,无数百姓临终之时,切齿怨咒的,可都是他的名字。
“只是隐世清修化解不了你自己的怨气,也化解不了死去百姓的怨气·我不知道你的怨气该怎么化,但我知道,用你为君的功德,可以冲散那些百姓的怨气。”
谷离被说得心动了,但还在犹豫:“您的意思是……让我利用那位恒宇仙人”·“并非利用,曾经他亏欠你良多,如今就是要来偿还的。
你对他无意,不愿在情爱上偿还,那就让他在其他事情上还,却也依旧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多谢一冬仙长指点迷津·”其实类似的话恒宇刚才也对谷离说了,但恒宇说的时候,谷离觉得各种难受别扭,半点答应的想法都没有,现在换了个人,换了个角度,谷离顿时就想通了,“只是在下还有个疑问,请问仙长如何知道我帝王之心未死”·“实不相瞒,我并非知道你帝王之心未死,我只是知道你帝王之业未断。”
“哎”谷离更不明白了··“娘,你回去可以和恒宇说个清楚了,你既然收下他做长工,他就没必要蹲在里房里了。
恰好最近广岚门要整治周边的地盘,十天之后,你与我们一起出发可好”·卢玳这是故意打断的,谷离帝业未断,因为现在樊国都亡了,但他身上还是有一层金光虽极浅极薄,但从未消散,这是只有人间帝王才有的。
不过这话不能跟谷离这个凡人说,说了就是泄露天机·卢玳气运够足,但也不想师身上出现一丝一毫惹到天道的可能··***·卢玳对恒宇的形容让谷离哑然失笑,后一句就是正事了,谷离立刻正经了起来。
他也不愧为正经的帝王出身,明白广岚山这是要规整自己的势力了,身为一个凡人君王背靠修真宗门是很自然的事情,只是他原来的国家太偏远,又没有什么特产,只有路过的修士,没有长期的宗门,好不容易来了个常驻的,那修士是紫云仙子……·虽然背靠宗门也有麻烦,比如宗门会指手画脚,会索要财物之类的。
不过那是小宗门,像是广岚门……虽然整整意义上说广岚门还是九品宗门,但扛不住资本雄厚啊·和这些修士多多少少都接触过的谷离,很明白广岚门最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要的是平稳,而不是凡人的那点供奉。
“自然是好的·”·谷离谢过卢玳和师父,与赵宏德转身坐着鸟就回去了··这一来一去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从鸟上下来的时候,明显的就能看出来谷离的意气风发。
在此之前他虽然面容年轻,总给人一种暮气暗沉的感觉·比他更高兴的是赵宏德,“宏德,你以后也该娶妻生子,绵延家族·”·“陛下,小人不想成家,只想伺候陛下。”
赵宏德笑得尖牙不见眼,他容貌普通,笑起来给人一种憨厚朴实的感觉··谷离也对他笑笑,他想着是和赵宏德离群索居的时间太长了,他才没有成家的意思。
之后重归人间,看多了人世百态,赵宏德如今已经有了完整的身体,怎么能不享受一个完整的人生··若是之后他真的成就一番帝业,说让赵家的万子千孙永享富贵太夸张,但只要他在世一天,就会保赵家无恙。
进了门,一眼就看见坐在蒲团上的恒宇·谷离也有些感慨,就算神仙,也是个个不同··“恒宇仙人,我想通了,还请您助我成就一番事业·”·恒宇睁开眼,真没想到卢玳把人叫走这么快就说服了:“想通就好。”
可他看着谷离,心里不知道为何却有点不高兴·因为现在谷离看他的眼神很平静,连刚刚的别扭无措,甚至厌烦都没有了,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面对合作者的眼神,既平淡又平常,“既如此,那你我二人正好离开。”
“不……”·“再带上你那仆人·”·“实不相瞒,我已与卢仙长商量好了,十日后与他一同离开,就在大福地边上立国。”
现在,恒宇很明确的知道他更不高兴了··***·别管恒宇高兴不高兴,十天之后,众人出发,坐的还是恒宇的飞梭··扩充势力这种事,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最好的。
卢玳和师父最初计划是去狐王那边借人手,现在都不用借了,直接就让恒宇出马了·半步仙人何等的身家,何等的修为,何等的……反正就是个超级华丽好用的靠山,把他朝前一推,碾压一切渣渣·首先去的是几个势力延伸过来的凡人大国,虽然这个所谓大国是相对的。
他们原来都是婺源城外围的外围的外围的国家,依靠的都是些八九品的小宗门·婺源城一灭,这些未受波及的国家和宗门反而在百年间蓬勃发展了起来,当然,还是相对的。
飞梭仿佛拉长了的四角星,清澈透明的梭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色的光晕,现在这飞梭就停在某国国都的王城上空·这么大的飞梭,下面人不抬头都会被闪得刺眼,自然谁都发现了,现在下面已经闹哄哄乱成了一团。
·大多数人家都把供桌摆了出来,正在焚香叩拜··“吾乃哲勒山大福地广岚门卢玳此处的君主听着你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吃下去的土地吐出来要么,从今日起奉广岚门为上”卢玳的声音大得让谷离的耳朵嗡嗡作响,下面应该是王宫的地方轰隆一声被掀飞了殿顶。
这只是谷离看见的,还有他没看见的·这里既然是一国国都,自然有镇守的修士,可他们别说飞上来守场子,就算动都动不了·有看不清形势,强自挣扎的,反而将自己震伤,一口血喷出来昏厥过去。
卢玳话音一落,飞梭就立刻飞向下一个国家··“是不是霸道了一些”谷离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说不准以后就有他的邻国,或者邻国的邻国,都得罪了……·谁知道就连平素温和的师父,也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不,是我愚了,我已经是明白了·”谷离忽然一头冷汗冒出来,赶紧行礼——他这是和修士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尤其遇见的两个最神通广大的,一个前半程痴呆,另外一个居心不良,让他深切明白了修士本质上其实和凡人也差不多。
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生病受伤,反而渐渐忽略了修士的强大··要这些飞天遁地的家伙如何不霸道难道还要递交国书等君主空出时间召见再上殿问安走走程序什么的·尤其,谷离他自己现在不过就是个落魄之人,无家可归,寄于广岚山篱下。
可是这些修士,只有三个人,但他们说让他为君,他自己也没有丝毫的疑问,或者认为他们是在说大话,他也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其实,这三位的举动,还真的算是客气了……·***·一个国家接着一个国家,卢玳一开始还自己说话,到后来拿一块晶石刻上符篆,把自己的声音录进去,就扔给了恒宇。
他自己拉着师父到边上去了··恒宇看那一人一妖亲密谈笑的模样,心里有些怪,视线忍不住就朝谷离瞟过去,结果发现谷离也在和人谈笑,不过对象当然不是他,是赵宏德·那边恒宇一肚子的气,不过他表情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而卢呆和师父在说什么呢·“师父,你能变个模样吗”·“化为原形不太方便·”·“不是原形,是师父你的头,能变成龙头吗”卢玳问的时候,眼睛再次变得亮晶晶的。
“……”··第110章 一一零哲勒山考试··“不变”卢玳的审美,就算师父认为自己已经充分的接受了,但还是隔三差五的要被打击上一次。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我们躲远一些,用禁制遮住,不会让别人看到师父的·”·“不变·”·“师父……”·“不变。”
“斯虎……斯虎……”·“……”师父动摇了,甚至忍不住自己开解自己——既然是都知道卢玳歪得厉害了,那又何必生气呢,“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做小儿女态,丢脸不丢脸。”
“不丢脸·”卢玳笑呵呵的,就算他现在都能骑在师父身上了,但日常里还是师父对他宠溺的更多,换句话说,师父最吃他这套·对于百无禁忌的卢玳来说,当然是什么招数好用就用什么招数。
至于脸面那东西能比师父好吃吗·师父叹气,他真的是拿这小混账各种无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嗯”卢玳答应得好,但是……有了一次就必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必然会有一天在双修的时候,也让师父变出帅脸来。
那美妙情景,就算现在只是想想,卢玳都满嘴的口水·他小心的吞咽一下,不让师父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师父也没躲,否则,本来没什么事,只是变个脸而已,躲了再遮起来,反而引人疑窦。
况且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恒宇这个半步仙人,虽然帮了他们,但是在对谷离的这件事上,明显的不地道··大概是变化时多少有些难受,师父扭了扭脖子,人类的容貌扭曲拉伸,乌黑的长发变成了略短但是闪烁着异样光泽的龙鬃,两根如匕首般锋锐的牛角从他的头顶伸了出来,他身上麒麟的痕迹极重,但头上的角和龙爪却永远是一直是来自囚牛母亲的,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过弹指间,师父就已经是人身龙首了··卢玳当时就想跑上师父蹭蹭,可是时机不对,于是就只能用眼睛舔舔了··变成了龙头的师父,意外的发现龙头的他感知比全部化人状态下的更敏锐一下。
水行之力也在他身边自发的聚集,师父抬手,发现手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另外……自然也对于别人窥探的视线更加的敏锐··师父瞪卢玳一眼,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却没想到卢玳被他看得一激灵——当然不是吓着了,他是兴奋过度了·师父觉得刚刚答应了卢玳变成龙头,这决定实在是太草率太不应该了。
但已经变了,再变回去,反而是不打自招……师父惯例心塞中……·***·那边师徒俩一个心花怒放,一个心塞肠堵··这边谷离和赵宏德也在商量事,早在出来的前几天,卢玳就给了谷离一张山川河岳图,这上面的就是哲勒山大福地以及周围的势力情况。
当时看到那张图的时候,谷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曾经的他何其渺小·相对于上边的大多数国家,樊国最辉煌的时候,也只是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国而已·而且这可是接近传说中大福地的国土,里边的好处更是无数。
凡人无法修真,但是越靠近一些大小福地的地方,凡人的后代里有灵根天赋的子弟也就越多,只要出了一个修士,那就能泽被数代人·就算没有修士,靠近大福地的地方,流水、土地、植物,也都是好东西。
在这里生活的凡人,寿命也更长久··夸张一点说拔了这里的一把草熬成汤,都比某些贫瘠地方长出来的人参要温补·在这里,凡人也可以种植品级低的灵谷和灵果,养殖一些比较温顺的灵鱼和灵兽,虽然其中的一部分必然要上交给修真宗门,但剩下的……凡人强者、王公贵戚、底层修士,谁不想要·卢玳他们的表现,又让谷离知道,他完全不需要担心任何一个邻国的问题了。
粗暴点说,别把它们看成邻国,看成自己未来的领土才更恰当些·而因为他和卢玳,和广岚门的关系,谷离很确定自己能选择一大片最好的土地,一次为根基,他称王毫无悬念,甚至努一把力成就黄图霸业也不会是奢望。
所以说谷离果然是帝王之心不死,师父在恰当的角度帮他扇了扇风,卢玳添了把柴,于是大火就烧起来了·不过,烧起来归烧起来,谷离还是知道什么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所以,现在他就在和赵宏德商量,他们的第一块国土,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切下来。
赵宏德现在是受宠若惊的,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个宦官,虽然各国也有宦官当政的,但他没那么大野心,他就把自己当成是伺候人的··“陛下,这……小人不懂啊。”
“莫怕,你与我共患难了这么久,眼界不是寻常人能比的,放开心胸,你我一起参详·”别说赵宏德现在已经回复了完整的男人身体,就是没恢复,谷离也不会将他当成寻常奴仆。
“小人……小人记得一块地方·那里紧挨着大福地的是一座大湖,湖周围都是平坦的土地,略远处是一片大山·”·谷离击掌而笑:“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看中了那里。”
方才瑟瑟缩缩的赵宏德,顿时腰杆挺直了许多··地方看中了,不管之前和现在属于谁,反正要不了多久就是他的了谷离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舒爽啊……不过刚舒爽一会,他眉头就皱起来了——现在就只有他和赵宏德两个,有地方了,但是没人手啊。
“谷离因为何事忧愁”恒宇在那边看似专心驾驭飞梭,实际上要是画个示意图,耳朵已经伸到谷离和赵宏德头顶上了··“只是有些烦恼缺人手。”
修士们是很好用的靠山,可总不能也让一群修士放下修炼,给他做县令、做将军吧·原本兴冲冲想帮忙的恒宇一听也没辙了,他要真是想召集人手,倒是能召来不少。
可那些也都是修士,同样帮不上忙·谷离那边已经去找卢玳了,恒宇更觉得气,可是他都帮不上,卢玳就能有法子·“打扰卢仙长了·”他刚朝卢玳这方向走的时候,卢玳就和师父分开了。
谷离也确实有些惭愧,人家把路都给他铺好了,偏偏他还各种麻烦··——其实如果是在一片穷山恶水间建国,谷离很有信心带着赵宏德两个人在几十年间创出一份基业来。
因为越是那种地方,人心反而越齐,也越容易臣服于领导者·可是大福地周边区域,土地肥沃,从不会发生天灾·撒把种子,地里的粮食长得都跟杂草一样疯长。
这样的土地,想饿死人都困难··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里生活的人可能谦逊有礼,温和热情,可一般都不大有拼劲,同时又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现在那些国家将自己的势力撤出去,官员都离开。
百姓十有八九都是不会离开的,毕竟他们少说都在这里住了三五十年·谷离如果在没有自己班底的情况下接手这些百姓,有广岚山,他们必定不敢多说什么,可也仅止于此了,谷离怕是就会被架空了。
“如果我给你妖怪,你敢用吗”·“没有人手,有妖手也是正好·”谷离脸上只有喜悦,没有惊怕·紫云是人修,那位“师父”是妖修,哪个好哪个癞,谷离清楚得很。
“那就正好,稍后我们回了广岚山,你就可以自己去问,必然有不少妖修愿与你同去积攒善功的·”·“这还真是个好法子·”一开始卢玳说让妖怪出马,师父还有些犹豫,但是听到后来,他也跟着眼前一亮。
妖修,尤其并没什么特别血脉的妖修,他们渡劫时极艰难,同等情况下,他们的天雷比人修的要强上数倍·只是渡劫这一关,一千个妖修,怕是只有一个才能挺过去。
而相比起渡劫,修炼时的妖修更艰难·他们走恶之一路的是极恶,比人修入魔还要凶残·善的是极善,为的是积累善功,拼那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化形、飞升。
恶的且不去说,为善的妖修最难的是要躲避人修·一旦被人修发现,被之前帮助的凡人误会还是轻的,一条性命甚至魂魄也要搭进去的·就是那些投入各处宗门的妖修,就算能化形的,做的也大多是给人开门拉车送信之类的杂役,少有放出来做事的。
卢玳提的这个明明白白的让妖怪来做官的想法,至少在芸怀东洲,是独一份的·不过当官确实是最能积累善功的,若是能福泽一片,虽然会耽误了一些妖修的修炼时间,可是觉得值得。
至于碧乐丘这么一个妖怪聚集的小福地周围为什么也没妖怪当官那里福地里外都是妖了,进山碰山魈,下水遇水怪,家里养的家畜都不敢吃,否则就有家畜的祖宗过来吓人,田里种稻种麦辛苦一季,没等收割就有鸟妖来吃,侥幸剩下的稻麦里突然蹦出几个草木的妖精……凡人哪里住得下去·“只是广岚山里,化形的妖修不多。
还是要去一趟碧乐丘小福地而且还要与他们说好了是来做官的,那至少也该是通俗物的妖修·”·“也不一定就是要化形的,能写字就可以,写字也不成的,只是做个喽啰听吩咐,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刚刚高兴的谷离,顿时眼前出现了一幅万兽万鸟图……前景虽然仍旧是好的,但为什么偏偏有一种严重的囧感呢。·“不过到底选谁,还是要娘自己挑选。
要不然,娘你现在就想些考题,回去像凡人那样开科取士如何”·“好·”谷离点头··“玳儿,你还是给天锋陛下也传个消息吧。
等我们回去,说不定陛下那边过来的妖也能赶上考试·”·师父有令,卢玳(一般)自然遵从,抬手就放了传讯飞剑出去·恒宇在边上听着没能插上话,饶是他见多识广,这事也实在是没法插话……太超出他想象了……不过这事要是办成了,还真是一件功德。
于是,未来的大卢皇朝,头一届富有深远影响的开科取士就这么敲定了·并由此奠定了大卢国最富特色的科举——人、妖同场·***·这边开开心心的已经议论怎么养猪分猪肉,不,怎么建立国家,发展势力,以及日后给广岚门的供奉该怎么算。
那边被一个个敲打过来的国家,以及这些国家背后的势力,也都在商量着到底要怎么办··一部分人很平和自然的接受了广岚门的控制地位·之前川云仙宗在的时候,他们就要上供。
后来川云仙宗走了,他们白白占了二十多年的便宜,已经足够了,太贪心那可就要招祸了·就算还有些心思,也只是想着在上供的东西上面,是否能酌情和广岚门商量一下。
·另外的就有些别样的心思了,现在他们这些小宗门,也是知道广岚山门的情况的——小宗门,按人数来说真的很小,但是那元婴老仙和普通弟子的比例,又让他们嫉妒到牙疼。
惹不起归惹不起,可是又觉得不甘心·分明广岚门之前比自己的宗门还小,可就是全门派都撞了大运,不知道从哪里引来了一群元婴老仙……·于是就想着自己惹不起,那自己的上峰就就能惹得起了吧于是心急火燎的派人去联络自己的上级宗门。
这个时候,和广岚门“建交”的竟然只有碧乐丘小福地一家,原先广岚门的上级宗门净明宗,早就不搭理广岚门了·曾经与卢玳交好的川云仙宗,现在就更不用说。
至于其他宗门,更是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广岚门的存在一样··但实际上,无数宗门都在注意着广岚门·哲勒山大幅、两位数的元婴老仙、气运深广的卢玳,这明摆着是一个宗门崛起的先兆·于是,小一些的宗门担心被说成攀附,大一些的宗门又担心被广岚门误会自己居心不良,最大的那些宗门则因为现在广岚门还太小了,自觉没到和他们平等对话的时候。
于是,广岚门就被集体忽略,或者说有意无意的孤立了··不过广岚门也不在意这些交情,或者说广岚门一窝前散修的老仙们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被孤立了……包括开宗立派的徒黎在内,他们都属于土包子级别的,哪里知道真正的高品宗门该有什么人情往来啊。
而这些小宗门,各自派人跑去上品宗门抱大腿,哭诉自己被欺负,恰好搅乱了一池春水··***·狐王接到卢玳传讯飞剑的时候,正在和关问己钓鱼··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直钩钓鱼,不为鱼,只为了那他俩相伴并肩的那种静谧与平和。
可正享受的时候卢玳的传讯飞剑来了,让狐王只能皱着眉处理俗物··关问己在边上笑,虽然天锋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木着一张脸,傲气十足的用下巴看人,但现在他已经能在那张木脸上分辨出天锋不同的表情了。
于是他知道,天锋的心情极快的从不高兴变成了很高兴··“怎么”·“卢玳的来讯,很有趣的事情·”天锋手上一动,传讯飞剑多余的部分粉碎,只留下一块巴掌大小存储着讯息的残片,他将这残片交给了关问己。
关问己神识在残片里一探,顿时知晓了卢玳来请妖去考试做官的前因后果··“这事情,只有卢玳做得·”关问己怔了一下,笑了··狐王剑眉一挑:“只有卢玳做得”·关问己顿时知道是自己这道侣吃醋了,不由笑得越发愉悦:“小宗门没那个震慑力,放了妖修出去,怕是反而害了那些妖修的性命。
大宗门中必有一些顽固不化者,况且他们大概也没那个闲余去管那些凡人国度的闲事吧·至于我们碧乐丘……”·关问己顿了顿,挑着眉毛看天锋,果然,其实这一句“我们碧乐丘”,他脸上的那点酸气就立刻没了,只剩下傲气了。
“你对妖修回护得太过·”·“哼”皇陛下得意的把头抬得更高了··“你下巴是好看,但也不能让我只看下巴。”
刚开始见天锋这种模样,关问己还觉得反感,可是现在,将他这模样看在眼里,关问己只觉得怦然心动··天锋摸摸自己的下巴:“问己还没说完,既然我对妖修回护,那让他们去给凡人做官岂不更是顺理成章为何反而是做不得了”·“因为他们既然是去积累善功的,那就不是去享福,而是去爱民、护民的。
明面上他们是归纳为国主管,实际上凡人的国主哪里管得了妖修·那这些妖修要做好官,一靠的是他们自己积累善功的决心,二就看管辖者的震慑力了·在哲勒山,管辖者是广岚门。
在碧乐丘,管辖者就是狐妖一族了·而陛下对妖宽厚有余,震慑不足·”·天锋沉吟片刻,高傲如他最终也只能点头:“确实·你这话,在选妖的时候也要对他们说个明白。
去哲勒山当官,那就得守那里的规矩,若是坏了规矩,自己遭了祸殃,我碧乐丘却是不管的”··第111章 一一一广岚门··也幸亏了他俩的这番从闲话里扯出来的话,广岚门属地寻妖修前往做官的消息一出,自然是从者云集。
但是又听去了那里要守人的规矩,有些妖怪就打消了念头··他们大多并没有太大的上进心,只是想去凡人世界消遣一下的;或者自问自己的自控不强,杀人为恶是不至于,但调皮捣乱是少不了的,怕会受罚。
不过,有意前往的妖依旧是成群结队的,见此情景,天锋干脆传讯给卢玳,告诉他先把考题送来,这边考完了,再把合格的妖送过去吧·否则这大队的妖修往来,动静也实在是太大了。
收到狐王信的时候,卢玳他们还在路上呢··不过,谷离也确实想好了题目,或者说想好了第二套题目··现在无论大小国家都有科考,谷离虽然当了许久的傀儡,但是从小的培养,之后的耳濡目染,想题目这件事并不困难。
决定了之后,他找时间就写出来了·写的时候也没藏着掖着,其他人当然也都看见了··不过,只有赵宏德在看完之后变得表情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宏德,怎么了”·“陛下,小人也不太能说得清楚,就是想着,若是妖怪那就是有些神通的,想要学得典籍那就是一看便知了吧您考这些,是不是……”·“正是”谷离恍然大悟,“宏德,你真是大才也”·谷离只想着科举,而忽略了应该适应当前的形式。
他是缺少人手,可是他缺少的不是无双国士的那种大才·因为立国之初,他是不需要担心任何边界和国家纠纷的,也不会出现大范围的骚乱·就是真的极为意外的发生了重大的天灾人祸,他还能把身边的这个半步仙人请出去帮忙,这可是无论哪个国家都没有的大靠山。
所以,他缺少的都是最底层的官员·而最底层的官员需要的是通讼狱、懂算学、知农事、晓水利·当然,要是真的都通晓,那这人一般就不是底层官员了……·但是有神通的妖修,谷离就想,既然人修掐指一算就能知道福祸吉凶,那妖修应该也差不多吧这样讼狱就方便了。
妖怪的年岁应该都不小了吧那算学应该也没问题·如果是草木的妖怪,应该比老农还知农事吧水里的妖怪,更是比人要精通。
·而且他们又是为了积攒善功来的,也要比人有操守··可是谷离又一想,这也不是绝对的吧毕竟他是按照师父和黑聚流作为标准的,但就像是不能拿卢玳作为修士的标准一样,这世上许多事都是做不得准的。
***·谷离既然觉得拿不准,他就干脆去问··但他的这些问题卢玳、师父和恒宇也拿不准··“不少妖怪都是避世而居的,很可能偌大的年纪,但也不通世事。”
恒宇说的时候看了一眼卢玳,很显然他对让妖怪给人当官,不太赞同,“而且凡人百姓愚昧,让他们听从个妖怪官员,怕是适得其反·”·“有什么反的,不愿意被妖管的就走。
不愿意走,又不愿意被管的,那就……那就到时候再说·”卢玳笑得白牙乱闪··师父、谷离和赵宏德都被他笑得头皮发炸··因为他们都经历过,知道卢玳这表情,表示着他要开吃了。
“其实关于是否通晓世事,是可以直接考的·”最后还是师父的意见比较有建设性,“考出来通俗物的妖怪,你可以带在身边,既是彼此熟悉,也是观察指点,之后再将他们放出去。
反正你也并不着急扩张地盘·”·谷离一想,倒也是·虽然他已经虚度了几十年,但余下的寿元,还是比寻常凡人长久·所以扩张地盘,他可以慢慢来,等到最开始的妖怪熟悉了,他就能再让他们引导其他妖怪,或者再增加凡人的人手了,不过凡人必须是能够和妖怪和睦相处,没有坏心的。
反正他靠山大,真的很大……慢慢蚕食周边国家就好了··话说谷离就算是曾经当王太子的时候也是礼贤下士,谦恭有度的,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过·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要仗着靠山去欺负别人,这想起来可真……爽如果不是历来的修养不错,大概现在谷离就能笑出声来了。
***·一天之后,一只机关木鹰将考题与答案就送到了天锋的手里··天锋与关问己当然就先睹为快了,他俩也对妖怪取试到底考什么十分的好奇··于是……·第一题:一根糖葫芦两个大钱,三根糖葫芦五个大钱。
问买用半两的碎银买十五根糖葫芦,卖家要找多少大钱·天锋:“……”堂堂狐王忽然发现,第一个问题他竟然就不会答虽然他知道大钱和银子,都是凡人的货比,但是,这俩到底怎么兑换来着另外,糖葫芦又是何物·关问己拉了一下狐王的手,好能看到下面的题。
至于他是否发现狐王大概不会答关问己决定保持沉默··第二题:甲村的赵二去乙村偷鸡,被乙村的村民追到了甲村·乙村村民在暴打赵二的时候,将钱三也不小心给打了。
于是钱三召集甲村的壮丁和乙村的壮丁开打,事后互有人员受伤,此事该如何审理··“偷鸡”就算是狐王,也毕竟是狐狸精,天锋对偷鸡这个词看来比较敏感。
天锋想了想把鸡改成了黄鼠狼,然后他又想了想,大概是意识到凡人家里不会养黄鼠狼,他就又改成了狗··关问己觉得幸好他是修士,否则这憋笑都能憋出人命来。
不过为了考试顺利,关问己还是帮着把狗改成了馒头··天锋盯着馒头那两字盯了半天,瞳仁都快变成兽瞳了,总算才不太满意的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第三题:有一河,甲村在河上游,乙村在河下游。
甲村放水浇田,乙村缺水浇田·甲村乙村为此械斗多场,问如何解决··“怎么这甲村乙村如此事多”狐王皱眉··“这题目出得倒是不错。”
关问己点头··继续往下看,也都是家长里短,凡间生活常识,或者两个村子的鸡毛蒜皮·就算哲勒山大福地周边资源丰富,这些问题不但不会少,大概反而会更多吧。
总之,碧乐丘小福地第一届科举考试,就在这天下午开始了_(:3ゝ∠)_·天锋直接把自己的天宫拿出来当考试地点,一定时间内入场,时间一到天宫封闭·不过没有监考官,每个人得到一个考试卷轴,一个心魔誓球。
发下心魔血誓不会在考试期间以任何手段作弊,才能打开试卷··考试时间是两个时辰,考试结束后,依旧兴致勃勃的狐王准备亲自批改试卷··他打开第一张卷子,满卷子的鸡爪印。
第二张卷子,满卷子的梅花印·第三张卷子,满卷子的猪蹄印··狐王一巴掌举起来,好悬把一屋子的卷子都拍碎了——字都不会写,考个屁啊·气得狐王陛下在心里骂脏字,这也是……·于是第二天早晨,基本上在各个地方都传讯完的卢玳一行人,刚准备回广岚门,就收到了狐王传来的一个储物袋,里边满满的全部都是考卷。
于是回到广岚门的谷离,第一时间就被考卷埋了·恒宇自然是陪着谷离,卢玳和师父原本也觉得这事挺好玩的,但是,他们刚回来卢玳就被荆岑叫走了——这些日子他们在外边,并不知道最近广岚门多了许多其他宗门派来的使者。
***·广岚门很大,因为整个哲勒山大福地,应该都算是广岚门·但是广岚门又很小,因为正经住人修行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原来川云仙宗的百分之一……还不到。
谁让广岚门的人太少了呢,而且老仙们也有个与众不同的习惯——人家高品宗门是一个金丹就能有一座山头、洞府,最不济还有个院子·但这边的老仙,修炼或者教徒弟修炼,就会出去,在大福地里找个山头,给宗门里没有外出的老仙报个信,然后就开始闭关了。
闭关完了他们就立刻回来,与其他老仙一块,全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日常的时候论道谈心,吃吃喝喝··也就是老仙们虽然是单独修炼的,但却是集群居住的·甚至因为最近兴起了自产自销的热潮,原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着住的老仙们,有很多都变成一个房间住俩,这就使得广岚门看起来更小了。
这些老仙们的修为并没有因此而停滞不前或者倒退,反而都有增长,突破小境界的老仙比比皆是·到了元婴期以上,在几十年间还能有明显的增长,那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这样小的广岚门,在接待使者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吕长兴乃是瑟皑仙宗派来的使者,瑟皑仙宗这一品宗门也是派使前来的宗门中最为高品的一个。
郭幽与蓝琦是随师祖吕长兴一起前来的,说起来他们和卢玳在几十年前卢玳接手哲勒山大福地时,他俩与吕长兴也曾经在场··只是这些年过来,郭幽和蓝琦两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说起来同辈中也算是中上。
但要是和哲勒山大福地之主的卢玳相比较,那可就不够看了·其实不止他俩这样的小辈,就算是他俩的师父吕长兴,头一次听说卢玳其人其事(当然并不详细,只是被众人所知的一些经历)的时候,也不由得心生怨愤。
不到一百岁的元婴老仙……不到一千岁的元婴老仙就已经是天赋惊人,福源深厚了·而且这还是个大福地之主,这人莫不是个百代善人吧·吕长兴也是道心坚定,很快就化解了怨愤,甚至于将怨愤转变为了善意的好奇。
所以才在其他人都摇摆不定来与不来的时候,主动要了这差事·原本,掌教的吩咐,是让他看看,是否有可能吞并广岚门··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毕竟这宗门虽然有许多老仙,又有哲勒山大福地,但毕竟宗门太小,这小水池容不下许多真龙,怕是反而有机会吞并。
若能成事,瑟皑仙宗当在众一品宗门必成魁首··初到广岚门,知道卢玳不在,吕长兴略有些失望·但正好也能仔细观察广岚门·吕长兴头一个观察的结论,是这广岚门确实小。
他们一行十几人,被安排在一个不大且简陋的院子里·虽然修真者对这些身外物的欲望不大,可是这农家土坯房一样的院子,也实在是太简陋了··第二个结论,却是宗门大概要失望了。
至少现阶段,广岚门是难以吞并了·因为这宗门里的人与人之间情感极为牢靠密切·听说那些老仙们是一起从大天魔修罗洞天回来的,小一辈的也是宗门危难时,一步一步走下来的,同样是患难与共的交情。
虽说有人能共患难,不能同安乐,但只是看那些小一辈的精气神,吕长兴只能感叹一声天兴广岚了··这样的宗门,宜交好··打定了主意,吕长兴也说与了同行众人知道,就专心去与广岚众老仙们结好了。
其实要与他们结好也极为容易,根本不用花什么脑筋琢磨,隔三差五的就有法会、宴会,吕长兴只要去与人说法论道,或者吃喝饮宴就足够了·不过几天,吕长兴收获良多,竟然还颇有些乐不思归之感。
这两天甚至收到了几位老仙的邀请,他们算到某地有血鬼毒蛛出世,邀他一起前去灭蛛··血鬼毒蛛乃是芸怀东洲天然孕育的一种魔怪,此蛛嗜吃一切生灵,且从不排泄。
存了一肚的邪秽腐毒,喷毒雾吐毒血,凡人沾之即化为血水·不过若是杀死血鬼毒蛛,将它的尸体煅烧七七四十九天,一般可炼出一枚血红色宝珠,名为鬼蛛香,此香可驱百毒,散邪秽。
另外以鬼蛛香为主料,可以炼制一宗名为百香丸,可清神驱魔的极品灵药··总之,血鬼毒蛛极难对付,但又绝对是好东西·参与此事的众老仙已经商量好,取得鬼蛛香后,由一位精于炼丹的长老炼药,所的丹药他们平分。
但是因为这事太过凶险,对方又只邀请了他一人,所以吕长兴只能只能吩咐其余人一声,自己前去·也正好因此,他和回来的卢玳失之交臂··***·蓝琦这两天在广岚门过得也极其畅快,因为虽然广岚门小,人也少,可是蓝琦一出门,碰见的人,反而比他在瑟皑仙宗出了自家洞府,碰见的同道要多得多。
而且那些同道并非都是目不斜视,来去匆匆的··有什么样的师长,就有什么样的后辈,他们戏文演武,也游戏饮宴,正好合了蓝琦跳脱活泼的性子··“怎么你又要出去”郭幽一出门,就看见师弟朝外走。
“他们约我去看虹羽鱼·”蓝琦实话实说,·鱼若其名,虹羽鱼通身赤红,成鱼可有数丈长,在背鳍两侧各长着数根彩虹色的羽毛·这种鱼原本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灵鱼,因为以它身上羽毛制作出的法衣,可以避水避火。
咋广岚门搬来不久,就有人在哲勒山大福地某个大湖里,发现了一大群的虹羽鱼——绝对不是川云仙宗放养,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边迁徙过来的·大福地会阻拦有灵智但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生物进出,但是不会阻拦灵智未开的生物进出。
广岚门每隔一年来捕捉虹羽鱼,但捕捉到之后并不杀掉,只是拔掉几根羽毛就将之放生·几年下来,虹羽鱼甚至到了时间就朝来捕鱼的修士们船上跳··而每月十五月圆之日,虹羽鱼会成群结队的浮出水面,吸纳月华,吐水嬉戏,场面极为美丽壮观。
因此这天才有人相邀蓝琦一同去观鱼··“那有什么好看的,不准去,老老实实修炼·”郭幽皱眉··有人喜欢广岚门的氛围,就有人看不顺眼,郭幽就是其中之一。
在她以为,修真者就该是高高在上的·这种高高在上不只是相对于凡人而言,就算是修真者内部也应该是如此·修为高的各据山头,每日里就在洞府里闭关不出,少见外人,那才是修真者的气派。
至于广岚门这样的,在郭幽眼里就是土包子中的土包子·哲勒山大福地给了这个广岚门,根本就是折这门派上下的寿··其实这不过是两种修炼方式和生活方式,没有谁高谁低,只是各自的喜好和习惯不同而已。
这就是道有千万,修道的方式也万万不同··郭幽将蓝琦看得死死的,也因为她也到了想找个双修道侣的时候了·就看上他师弟了,蓝琦从小与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整日贪玩还能到与自己前后到了金丹,资质也是不错的。
可是在郭幽看来,蓝琦千好万好,偏偏长了个榆木脑袋,这么多年来竟然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哦……”蓝琦闷闷的朝回走·忽然天空中一声呼啸之声,蓝琦抬头,就见一个男子飘然而落,顿时就双眼大睁,惊呆在了原地。
但实际上,天上落下的哪里只是一人,分明是五个人先后落下,不过蓝琦眼里看见的只有一人罢了···第112章 一一二各有心思··卢玳的姿容,还是颇为能够骗人的。
整个芸怀东洲,单容貌气度能够和卢玳比肩的,不是说没有,但是极少·尤其卢玳气质特殊,既傲慢却又谦虚,既清高却又平和,煞气逼人却又清正祥和·现在他又在师父身边,不自觉的还有几分天真与依赖,可说是极为惹眼。
蓝琦身为瑟皑仙宗弟子,也是见多了容貌出色的男女的,按理不该一眼就看呆,可谁让是卢玳太合他的眼缘了··待卢玳落到地上,扭头与旁边一人说话,只见他笑语晏晏,神色亲昵。
蓝琦顿时就仿佛被雷劈一样,醒过了神来,这才意识到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去看卢玳神色,这一看就不是如遭雷击,而是心痛如绞了··蓝琦虽然这是初尝情滋味,可不是没见过。
卢玳神色间的温和与依恋,不是对着亲人或友人的·还没等蓝琦安慰自己想多了,就看卢玳的手与那人亲密的拉在了一起·被他拉住的那人脸上有气恼,可更多的是宠溺与无奈,他二人分明是两情相悦了。
心里常常叹了一声,蓝琦生就豁达开朗,虽然一见钟情,再见失恋,但也并没有怨愤之心,反而在心里祝福对方仙缘长久,鸳鸳永伴··祝福完了,他才有闲心听其他闲话。
这时候看见他们下来,许多人都跑了出来·有广岚门的门人,也有来做客的各路使者·不过广岚门的门人是迎上去与卢玳谈笑,各路使者围在四周,不敢向前。
“竟然真的是飞升期的半步仙人”·“那位就是恒前辈吧”·“该就是那位前辈·”·“广岚门有位飞升期的大能原来竟然是真的。”
“这位若是一飞升,岂不是广岚门就能挂上仙字的招牌了”·“师父,您看……”·“并派果断并派”·“回去还是和掌门说,我们乖乖搬家吧。”
“该是此理·”·“师弟,我二人还是回去劝劝掌门师兄吧·”·“来之前我就说不行,几位师兄还偏要……算了,多说无益,干脆今日就动身回去劝掌门吧。”
蓝琦就只顾盯着卢玳,最有存在感的那一位反而被忽略了·这个时候看到了恒宇,顿时就是个激灵,立刻向后退到瑟皑仙宗众门人中间去了··其实恒宇若要收敛气息,这些人哪里能一眼看得出来他是个半步仙人。
只是恒宇也意识到了,卢玳这个干儿的儿婿比他和谷离亲近得多,他若想要和谷离也亲近亲近,那就得先让卢玳与他站在同阵线,他不介意做一些有利于广岚门的事情·所以他没在广岚门的正殿,反而是居住着众多外客的偏院停下飞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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