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狱主修真记+番外 by thaty(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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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盲狱主修真记+番外 by thaty(下)(4)
·左右也是举手之劳,甚至卢玳只要有点表示,他就算记名在广岚门中又如何·反正他也只是在修炼之初有个师门,但那师门并不看好他,后来恒宇在奇遇中得了曾经一位仙人的传承,就此和师门一刀两断,现在那小宗门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来迎卢玳的顾帆看了看恒宇,朝着他施礼,算是道谢·有了恒宇这一亮相,至少许多小宗门就好处理了·道谢之后,顾帆指着卢玳笑骂:“好小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知不知道给我们找了多少麻烦。”
卢玳很谦恭有礼的说:“给师叔祖添麻烦了·”·“……”顾帆很想问问卢玳,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和表情完全不在一个套路上啊他的眼睛里分明赤裸裸的写着“有事快说,没事请走”,“别想和你师父躲清静,过来,正好有许多事需要你。”
“我不过是徒孙辈而已,能有什么……”卢玳看着师父,两只脚钉在地面上,死活不想离开··“你辈分低,但却是大福地之主。
‘曾经走了一个川云仙宗,又怎么能确定不会再走一个广岚门’许多宗门便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你不去与他们见一面,这些人无论如何是不会死心的。”
“真是无聊·”卢玳挠挠头皮,知道顾帆说的没错,可是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师父,你不与我同去吗”·“我此时更愿意去批改考卷。”
师父表示:我对那些妖怪考卷的兴趣比对你的大··卢玳郁闷了,可不等他再说什么,已经果断被顾帆拖走了··***·且说师父与谷离、恒宇、赵宏德去了他们的住处,批改试卷。
蓝琦和郭幽则与其他宗门的使者一样,在对半步仙人的恒宇表现出了巨大的惊诧之后,注意力就开始转移到了大福地之主的卢玳身上··“原来那人就是卢玳啊……”许多男女修士都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只是感慨中包含的感情却是不同的,他们有的是嫉妒、有的是无奈、有的是崇拜,还有的就是倾慕了。
不过旁边那个和他貌似亲密的修士是谁啊身上的真元波动有些怪怪的··关于卢玳的情况,广岚门的弟子们也并没有太多隐瞒,“他竟然已经有道侣了是他徒弟还是妖修真是道侣不是炉鼎或者妖奴”在知道师父的身份后,发出惊呼的人原因比较统一,就是惊讶和不敢置信。
在芸怀东洲,凡人和妖的恋情还大多只是出现在凡人的话本中,娇媚贤惠的女妖和落魄有才的平民子弟之类的,其结局也毫无意外是妖怪被收·而在修真界里,以妖修为炉鼎,或者和自家的妖仆有点什么,那是平常事。
可是和妖修真正做道侣却是要被人嘲笑的,可是嘲笑卢玳怎么笑·“哈哈哈你知道吗那大福地之主,不到两百岁的元婴老仙,他找了个妖怪当道侣,哈哈……”·有什么可笑的他找了个妖修也依旧是哲勒山大福地之主,是两百岁的元婴老仙,寻常修士拍着龙都赶不上的。
起了异样心思的人自然也有不少,不过大多数都很快放下了·只是看广岚门里的众老仙,一个个无不是姿容出色,道心坚定之人·卢玳老仙都不找,却找了个妖修,难道还会弃妖修,找他们这些不如老仙的·还是别异想天开了,与卢玳交好就足够了。
真跑去勾人人家,十有八九是不成的,到时候被同道取笑,被广岚门鄙视,那可真的是自找倒霉了·不过,川云仙宗的前掌门关问己不是也和狐王天锋即将结契吗这么一想,倒是为很多人打开了新领域的大门,于是未来很多年出现了与妖修结契的小高峰,又过了些年月,人修和妖修结契甚至已经变成了常事。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但也有自视过高,想不开的人··如果蓝琦属于很快就想得开的前者,那他的师姐郭幽就属于想不开的后者··蓝琦虽然也有多看看卢玳,与他谈话的欲望,但只是一种很干净的憧憬,没有任何复杂的旖旎心思。
郭幽就不同了,一见卢玳,就不由在心中感慨:我心境如冰,百年未动,却原来是在等着他·幸好我并未与师弟明说,否则今日遇见了他,到是叫我如何摆脱师弟他性格一向顽劣执拗,到时候纠缠不休,有什么事情发生,就不好了。
现在,正是让我与玳郎双宿双飞··***·不管这边的一群修士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边卢玳已经见到了徒黎··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其实当初让卢玳去收拢地盘,徒黎早就想到有现在的情况了,或者该说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原本广岚门也是该和其余宗门有些联络了··此刻不止卢玳在场,荆岑也在··徒黎细细与他二人讲解了这些宗门各自是如何如何,用怎样的态度应付最好。
讲完了,徒黎抿一口茶··“日后这广岚门的梁,还是该你二人顶起来的·”·“是·”卢玳与荆岑齐应··“不过,荆岑如今还是该将精力放在修炼上,你且先下去吧。”
“是·”若是在其他门派,这听起来像是夺权的事情,荆岑必定会很不高兴·但是在广岚门,荆岑干干脆脆走了,临走时还给了卢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因为卢玳正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看着他。
卢玳才是最想走的那个啊热腾腾的斯虎还在等着他呢·荆岑出了门,卢玳立刻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徒黎··“玳儿,你这趟出门,可有什么收获”·“啊”·“让你带回来的合眼缘的人呢”我们广岚门的下一代呢·“……”和师父窃窃私语了一路,哪里还记得什么人啊。
“刚才说的我怕你记不住,我们再说一遍吧·”正事不记得就知道贪玩,该罚··“祖师爷,我觉得我也该把精力多放在修炼上一些·”祖师爷您看发我修炼可好·“玳儿不必谦虚,你修为已经够高了。”
徒黎一笑,无视卢玳的痛苦表情,已经重新开讲了··“祖师爷,我现在就下山去找合眼缘的人·”·“既然是合眼缘的,哪里是能特意找出来的呢”现在吃到错了晚了。
“……”_(:3ゝ∠)_卢玳又想灭祖了··***·同一时间,师父正在帮助谷离批改试卷··那些各种爪子印写出的试卷,就算是恒宇看着也大笑不已。
“若是此事能成,今后再考,应该就不至于如此了·”谷离并不因此动怒,反而很认真的看着那些试卷,“而且……他们中有的只是不会写,或者因未化形身体所限写不了字,而并非不会读。”
谷离将一份试卷摊开,这上面初一看是乱七八糟的一片墨迹,但是仔细看……·“这是四百七十五”·“正是。”
墨迹完全晕染开,而且七扭八歪的,要是真的凡人大概什么都看不出来·亏得谷离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在大片的墨迹中,依稀辨认出笔锋的走向。
“他后面的问题也都答了,不过那些需用的字多,也就不易辨认了·”·“不过,这些妖为何不用法术来写字呢”很显然这些妖怪要么是用口衔爪握的方式写字的,要么就是直接用爪子或者不知道哪一块的肢体沾了墨汁,能写出好看的字来才怪了。
师父这一问其他人也奇怪了,其实不知道是他们,就连狐王陛下也很奇怪··于是在把考卷全都打包送出去后,息怒了的狐王找妖来问··“陛下您不是说我们不能用任何方式作弊吗”某兔妖吱吱喳喳,连比划带叫的说着,不过狐王当然是听得懂的。
“用法术写字难道也算作弊”·“难道不是”兔妖两只红眼睛眨啊眨啊,然后忧伤的看着自己到现在还是墨黑色的前爪,他原本可是全身雪白的美兔一只·狐王陛下忽然感到了一种身处高位之冷——我的臣民原来都不用脑子的……·谷离他们阅卷到四分之三的时候,卢玳终于回来了。
不过也只是今天而已,徒黎祖师爷说了,明天开始卢玳就要正式开门接……不,见客了·卢玳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那些试卷上,没有人看他。
别人卢玳不管,但是师父也不看自己,卢玳略微有点小忧伤·他自己拽了个蒲团,坐在师父身后,伸长脖子看着师父在做什么··师父歪头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在了阅卷上。
有乱七八糟的卷子,可是也有字迹工整,卷面整洁的卷子,答卷的就都是些大妖怪了·他们经过了化形的雷劫,可是之后还有更漫长的道路需要走,在有生命保障的情况下,积累善功,到人间磨砺心智,对这些大妖怪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对卢玳来说,只要是和师父在一起做事情,无论做什么他都心情愉悦·当然,要是师父变成龙头就好了··***·卢玳与师父柔情蜜意,广岚门虽然小有暗流,但发展的势头正好。
可某处有些人,正因为觉得大祸临头,惶恐不安··五羊宗·五羊宗的众人没想过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既倒霉又委屈·芸怀东洲的修真门派里,不是没有比他们名声还臭的小门派。
结果偏偏是他们,一次、两次、三次的和卢玳对上·但一开始他们没意识到这一点,而且那时候的卢玳也只是个无名小卒··可是到了现在……·五羊宗的掌门和三个长老坐在一块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五羊宗是个八品宗门,两百多年前,还想着这几代也算是人才辈出,说不准自己的实力能够再升上一升,宗门的势力范围也能再长上一长,没想到惹上了个卢玳··之前卢玳失踪了几十年,他们还以为他已经陨落在不知何处了。
之后又发现了个浑天道体,更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谁知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霉运……修为最高的孙长老欢天喜地的去迎道侣,都说好了每月逢五的时候,那浑天道体就可给大家公用。
结果孙长老一去不回,五羊宗的众人还想着是不是孙琮自己带着浑天道体跑了前两天重伤在身的兀彖子与另外两个修士跑回来,他们才知道真相··原来孙琮使出杀手锏的同时,把兀彖子和其余两人也送了出去。
他毕竟也是元婴,就算真刀实枪的打斗上赢不了卢玳,一些小手段终归是有的·他倒也不是好心,只是实在是不甘心,却又知道自己必死,只能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日后让宗门给自己报仇。
得到了消息的五羊宗,从兀彖子与另外两人口中先是听到卢玳原来就是那广岚门的,又听说还多了个剑婴期的剑修·掌门自己就开始心里打鼓了,只是一个卢玳就不好应付了,尤其那可是拥有大福地的卢玳,把他逼急了,说一句谁灭了五羊宗谁能住进大福地……那他们五羊宗顷刻之间就要灰飞烟灭。
更别提还有个剑修,剑修的杀伤力可是极强的··但要是不报仇,那就得去解释解释可是这两百年间,他们无意间和卢玳闹出的误会可不少——都是误会,两边都没做错事。
这要解释可是很麻烦的,况且,五羊宗的面子何在·念叨犹豫没两天,更多的消息传来了··广岚门入主哲勒山大福地,广岚门里的元婴老仙是按照群来算,还有最近的消息,诸多宗门派使者前往广岚门,这其中甚至包括一品宗门的瑟皑仙宗。
一开始五羊宗还怀着看热闹的心思,想这里边必定有对广岚门不满的,到时候他们闹起来,自己这里再做打算·可没想到通过一些“内线”传来的消息,众多使者都与广岚门众人相处甚欢·五羊宗坐不住了,掌门这才把长老们叫来。
“我五羊宗的脸面……”·“这时候还提个屁的脸面”这些长老一个比一个没完没了,五羊宗掌门怒了··掌门一怒,长老们也就顺着坡下了。
之前总提脸面,还不是担心掌门端着架子·一旦他们提出什么“不好”的建议,再被掌门记下,其实都等着掌门一锤定音呢···第113章 一一三功德祥云··“不过,派谁去啊”一个长老问。
在座的四人彼此看看,刚才虽然就在一个问题上蘑菇,但怎么会所还是有人说话的,这一下子却是连吭声都没人吭声了··他们五羊宗的人见着卢玳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和广岚门有了“大误会”,去的人就是肉包子连渣都别想剩下了·“有诸多门派使者在场,想来广岚门也不会太过冲动。”
掌门看着长老们,他那视线就跟刀子一般,可是他看谁,谁低头··直到终于有一个长老长叹一声说话了:“不如让兀彖子去如何”·“哎”·“他若正使,我愿陪同前去。”
他一说众人就都明白了,这哪里是让兀彖子为使者啊,这是要把兀彖子送去当祭品,给别人宰的·“我也愿去”立刻就有另外脑袋灵光的长老也跟着说话了。
她们这陪同的也不一定是要做使者啊,送一个兀彖子,然后自己也入了广岚门,岂不是正好·“我思索了片刻,还是我这掌门亲自去负荆请罪的好。”
掌门也醒过味来了,暗道怎么刚才他没想到,这下争抢的人多了··刚才是谁都不想去,片刻之间,就变成了谁都想去·其实也知道广岚门收下自己的可能很小,但是有兀彖子这么个叛徒顶在前边,保住一条活命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到时候干脆的与五羊宗一刀两断,凭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再找个地方逍遥却是容易得很的··争来争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长老,一个掌门同去·而对他们自己的门人,这四人当然是做足了样子,一副要以自己的性命保住五羊宗根基的模样。
自然有弟子被他们感动不已的,但也有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想得清楚明白的,而且在五羊宗,明白人还很多·于是,前脚四人带着重伤再生,又被下了禁制的兀彖子与几名弟子离开,后脚宗门里就有弟子聚集起来骚乱,将五羊宗的公库都打开了。
可是打开之后,就发现里边根本没多少东西了,原因当然是那四人临走前已经将能搜刮的搜刮一空了·这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明摆着的就是已经被抛弃的人了,就算是与骚乱弟子对抗的忠心弟子也傻眼了。
一夜之间,五羊宗变成了一座空城··***·科考的结果已经被送回去了,也收到了狐王的回复,再过四天左右他就把妖修们送过来··于是师父、谷离、赵宏德和恒宇就去了谷离之前看上的那块地去了,那里将会是恒宇所建立的国家的起始点。
至于卢玳为什么没去因为徒黎祖师爷不让··眼睁睁的看着飞梭消失在大福地的上空,卢玳顿时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不过蔫归蔫,他口头上是没有任何怨言的,老老实实的按照徒黎的指示,在一棵大梨树下面盘膝坐下来,自顾自的饮茶。
这棵梨树也不知道多大年纪了,若是在外边,这样的树不是已经老死,就是化成了精怪·在大福地里,这棵梨树却只是平常·卢玳不过刚坐下,原本葱绿茂盛的梨树突然间就开出了满树雪白的梨花来,且一支满是梨花的树枝落在了卢玳身边。
卢玳捡起梨花,有模糊的亲近之感从这根树枝里传递过来··原来自从大福地正式落地生根,有修士进入,又有外界的灵物、妖物,因为各种原因进入了福地,福地里的原住植物也开始生出灵智。
川云仙宗在的时候,这梨树就在川云仙宗的宗门内,看人来人往·广岚门来了,虽然人少,却反而更活跃,终于梨树的灵智越来越清晰了··不过,比起大幅地外的植物,梨树的灵智想要更上一层楼,却首先要得到卢玳的允许。
卢玳为大福地之主,也是他们的主人,如果卢玳不愿,一念之间,梨树的灵智就要湮灭··卢玳举着那根梨树枝,扭着身子敲了敲梨树:“可否结两个梨”他自然不会抹灭这梨树的灵智,甚至想着,只要不是修魔道的妖,哲勒山大福地里妖怪多了不是更好他心念与大福地相通,想法一出,即刻传到了福地万物中。
梨树立刻唰啦啦抖动了起来,满树的白色梨花随着梨树的颤抖摇曳摆动,梨花的香气远远散逸了出去·又有一阵风吹来,这风别处不去,偏偏吹到了卢玳的身边……·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水之气、木之气、火之气、金之气、土之气,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风,却隐有五行之气,更有大福地无数灵物,尤其是如梨树一般,福地生福地养但直到近日才渐生灵智的生灵传递过来的谢意。
整个大福地也在同时发生了一次地动,极其细微,可只要在福地中的,都可察觉··一时间,广岚门发生了小小的混乱,因为谁都不知道这是吉是凶·直到他们头上飘来了一大片遮蔽住整个福地的银色云彩。
“这是功德祥云啊到底发生何事了”·功德祥云也分等级,最高等的是金色,次一等的是七彩,再次一等的才是银色。
但是……一般来讲功德祥云也就是一小朵,出现在有大功德的人头顶上,而且转瞬间就没了·可是眼前这么大的,把哲勒山大福地整个遮盖起来的,芸怀东洲有史到今日未曾听闻。
渡劫之后的祥云,不只是帮了忙的,就算是在边上的都可以蹭一点·但是这个功德祥云……有人坐下打坐,但立刻就被长辈拎起来了·功德祥云是谁的就是谁的,不经主人同意想要蹭上一点·那就等着今日得一点,他日报万点吧,天道可是很抠门的。
经主人同意了也别蹭,因为功德这个东西,最好是谁的就是谁的,否则天打五雷轰了,就只能怪自己贪心了··“玳儿,这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徒黎第一时间找到卢玳,他让卢玳在这待着,原本是让他和其他门派的使者接触的——那些总想着和卢玳私下接触,好把他连同大福地一块拐带走的使者,也该让他们死心了。
谁知道这才多长时间,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卢玳表示:“祖师爷,我没做什么啊·”他真没做什么啊,卢玳觉得好冤枉啊··徒黎用“信你才有鬼”的眼神看着卢玳。
***·“就是这梨树问我他能不能继续修炼,我答了一句:大幅地里的愿意修炼尽可修炼·”卢玳说完就看徒黎的表情怪怪的··“果然是傻人有傻福。”
“祖师爷,你为何不说好人有好报”·“你是好人吗”·“……”功德祥云明明都来了这么大一片了,但是,卢玳还真没法承认自己是好人,心情真复杂_(:3ゝ∠)_·两人几乎话的功夫,整个大福地都开始弥漫一种似兰似麝的香气,且这香气越来越浓,到后来看不见的香气甚至变成了看得见的香雾。
所有闻到这雾气的修士,都感觉精神为之一震,人人都想坐下修炼,但只能强忍着··“广岚山门人与妖仆,尽可修炼,并无忌讳·”这是卢玳以大福地之主的身份传音,只要是在福地内的都能听见。
广岚山的众人,无论是老仙、门人、妖仆,顿时大喜·这份功德祥云是给整个哲勒山大福地的,广岚门现在、未来都将会与大福地一体,别人不能蹭功德,他们可以。
与此同时,卢玳也放了传讯飞剑出去,赶紧把师父叫回来··至于各路使者来客,就只能心情复杂的,看着那些广岚门中的众人盘膝在地,各自修炼·没一会,他们身上就闪烁起了柔和如月的银光。
尤其功德祥云带来的好处是多样化的,修为的增长只是最基本,最无足轻重的·其余洗炼肉、身,锻冶元神,乃至于元婴和灵根都可能会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要功德足够,从修真废柴乃至于无法修真,变成修真天才,也不是不可能。
但再怎么眼馋也没办法,谁让自己不是广岚门的··“祖师爷,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那句话”·“你可知道,其余大小福地,虽然也有妖仆兽灵在其中,但都是从外边带进去的,在你之前,我未曾听闻有宗门允许福地内的灵物修炼。”
“包括碧乐丘小福地”看着徒黎点头,这下卢玳是一头雾水了,“为何”·“因为会争灵气,夺气运。
即使碧乐丘原本也不是对所有妖修开放,而只是庇护一些狐族的·”·福地是有寿命的,福地里的资源丰富,可也是有限度的·福地内的灵物自然是比外边的妖得天独厚,若是允许他们修炼,那可是比在福地中立派的宗门,更容易修炼,同时从福地里取走的资源也更多。
他们多吸收了一口灵气,宗门里的人修就会少吸收一口·可能早些年还不明显,但是日积月累下来,这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所以,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初代的福地主人,就再也没有允许福地内的灵物修炼的了——这种决定也只有初代的大福地之主能够下,之后的福地主人只能遵循通例。
要不然哲勒山大幅对会有如此大片的功德祥云降下呢,因为卢玳开了数万万年未有之先河··“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反正哲勒山大福地出的妖修,也是广岚门的啊。”
卢玳觉得莫名其妙··徒黎怔了一下,笑了起来:“玳儿说得对·”同时决定此事之后,立刻就将那些妖仆守为门徒,广岚门之后,还是不收仆只收徒吧。
“祖师爷……”·“嗯”·“我得立刻离开,除了师父,千万不要让别人去寻我·”此时的卢玳,额头上青筋暴起,两条胳膊都在发颤。
广岚门的那点人手能吸走多少,大头还是归了大福地·卢玳与大福地又为一体,况且这份功德,从根本上说还是因为卢玳举动引来的··所以,不管卢玳愿不愿意,以参杂经为连接点,大量的被大福地本身滤过一次的功德,直接就流入了卢玳的丹田之中。
强撑着把话说完,卢玳一下就没了人影,瞬间出现在了大福地的秘境之中··不过吃撑了显然是不好受,卢玳整个身上的衣服爆裂开来,皮肤也在眨眼间存存撕裂。
看模样和渡劫之前的黑聚流,倒是难兄难弟··卢玳张开嘴,口中喷出的是带着碎肉的浑浊污血·他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在地上颤抖·抖着抖着,他竟然还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像人,竟然变成了小天劫之后的模样。
***·其实都不用飞剑,师父他们去的地方,本来就是大福地的边上,功德云覆盖整片大福地,他们如何看不见这情景,恒宇都呆了·然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看地形,当然是第一时间朝回赶。
恒宇驾驭飞梭的速度也极快,所以,几乎是卢玳刚消失,他们就回来了··师父从徒黎祖师爷那里知道了卢玳的情况,紧跟着到了秘境·结果他这一过来,看见的就是一颗蛋。
而且他头一眼看的时候,这颗蛋也就是个甜瓜大小,就在他眼前,这颗蛋越长越大,大到师父不得不后退,给这颗蛋让路··这蛋虽然有着白色的表皮,但实际上蛋壳并非是实质,而是极为精纯的掺杂在一起的灵气与功德云。
师父能听到砰咚、砰咚的心跳声,一声又是一声,沉稳有力,浑厚自然·他放了心,想找个远点的地方修炼,同时看护卢玳,谁知道一转身,就有一丝从蛋壳上延伸出来的白线,勾搭到了师父的手臂上。
“咦怎么了”师父停下脚步,心想难不成卢玳此时还是有意识的谁知他话音刚落,大片的白线涌了出来,把他罩了个正着,并且一把就拽进蛋中去了。
这蛋竟然是实心的,里边也充满了灵气与功德云,师父只觉得跌进了棉花里,不受控制的就化成了原身·他正想出去,忽然一片白茫茫中伸出四支手臂,将他牢牢抱住,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了他背脊上。
“下去”就算知道是卢玳,师父也是又羞又怒,用后蹄向后蹬踹着,但不止被这胳膊抱得紧,四周的“棉花”此刻也变成了万千绳索,一丝丝一道道的将他和卢玳紧紧纠缠在了一处,哪里能够分得开·“斯虎……”一颗大脑袋压了下来,脑袋上的两根角,抵着师父的两根角。
凡人抵足而眠,他俩是抵角而压·师父被他压得头不得不低头,带动着整个上身都前倾,下半身更是……·“孽徒……”师父闷哼一声,放弃了挣扎,让卢玳得了逞——其实他便是不放弃也会被得逞。
师父虽然开始的时候并不愿意,毕竟这是头一次以兽形来双修,师父就算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妖的形态,但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过羞耻了些·但他俩毕竟已经做了一阵和美的道侣夫夫,于双修一事上早就有了默契,尤其此刻卢玳大量的吞噬大福地的功德云与灵气,又反哺给师父,这其中的乐趣更不是寻常双修可比。
没一会,师父就快活得神智都有些迷糊了·可他忽然一惊,睁眼看时见一个血红色的身影,立在他面前·这身影正是卢玳“化形”后的模样,只是此刻他闭着眼睛,四臂朝天,双腿盘膝。
突然,卢玳的眼睛张开,师父只觉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就被吸了过去,直到卢玳把圆圆的他抱在怀中,那双方贴合的亲密感,竟然比双修更让人心神为之一荡……·等等,圆圆的师父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只是内丹,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卢玳的丹田里来了。
这还不算完,师父眼前又是一阵恍惚,再睁眼看见的是一枚指甲——与他整个原形都大的一枚指甲·然后那指甲动了,师父后退都来不及就被一把抓在了手里。
按理说他多少都该有点惊慌的,可是他偏偏很放松,甚至有点安逸··接着,师父就被四只伸过来的爪子围盖住,他忍不住就躺在了这些爪子的掌心中,闭上了眼睛。
——原来只听说过,真正灵肉合一的道侣,双修时修的不只是肉身,元婴,魂魄都会彼此交合,不想,竟然是真的……·***·银色功德云笼罩了哲勒山大福地整整一个月,而三十天,虽然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短暂时间,但出现的是功德云,还是如此大范围的功德云,这时间就长得骇人了。
总之,该来的、能来的、想来的,都来了·这里边当然也有胆子大不要命,或者不以那些警告为意,想要蹭功德的,但是这些人发现,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竟然半点功德云也无法纳入体内。
好了,这下都死心了··不过众人对于广岚门这个明明只有麻雀大小的宗门,心情也越发的复杂了··有人当场就要加入广岚门,徒黎一脸诚恳的解释:“今年招收新弟子一事,非我负责。”
众人脸黑,虽然知道徒黎这是推托之词,但也不敢过分,只能问他谁负责··“本宗执事长老,卢玳·”·哦,是他呀,都听说过··“那卢长老现在何处”·徒黎继续诚恳的解释:“这……功德云一下,大家都各自去修炼,确实不知。”
徒黎的眼神表示:我也想去修炼,可这不是被诸位半路截了吗··第114章 一一四血婴丹··徒黎这就是明摆的拒绝了,顿时众人都有些不忿。
许多人干脆就走了,但还是有部分留下的··“季兄,这广岚门如此无礼,你还要留下”·“刘兄,原本我们与广岚门也并无交情,甚至于,数年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宗门。
如今听闻了功德云降世,这才赶来·所以说到,加入广岚门……其实我等也并无太大的诚心·以己度人,若我是广岚门的,这个时候一群人说要入我宗门,我也不会接纳。”
刘兄被说得脸上一红,虽有些气愤,但两人是好友,多少能听进去一下:“季兄所言,不无道理·这事说来说去,不过是我们想占便宜,人家自然要护着自己。”
不过想开了的刘兄面上红潮更甚,这次却不是气,而是羞,“既然如此,我等不是更该离开”·想占便宜被人驳了,自己还怒气冲冲的。
这一想,更觉得脸上发烧··“刘兄,这广岚门如今正在向上之际,正是有大福运·我等原本也想寻个宗门栖身,只是碍于修为,高不成低不就·广岚门不恰好正是大展拳脚的地方,我有意待那位卢长老现身,与他诚意相商。”
之前是就想占便宜,但到这里一看,长期发展的心升起来了··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刘兄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对着季兄正正经经行了一礼:“季兄所言甚是,多谢季兄提醒,否则我就要因为一时意气,错过这大好的机缘了。”
季兄连忙让开,不受好友这礼··其余留下之人,大体上也和季兄有着一样的心思·这些留下来的散修境界大多在道胎和化神之间,且已经长期停滞不前。
这些人去小宗门依旧得不到自己需要的资源,反而还要为小宗门奔波,得不偿失·去大宗门,大宗门当然偏向自己培养出来的弟子,他们这些修为并不是太惹眼的,一样生存艰难。
这时候,广岚门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那些愤而离去的散修,不是比他们高的,就是比他们低的·要么自信可以有更好的去处,要么就是还没经历过太多磨砺。
他们不知道,徒黎已经将这些被拒绝之后,依旧留下的人记了下来·至少这些留下来的人,比其他人都要诚心··***·师父倒在草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神色有些模糊迷离。
等等蔚蓝的天空师父激动不已,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重新化为了人形,更重要的是终于重见天日了,那事也终于结束……·他刚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被翻了过来,同样是人形的卢玳压了上来。
“玳儿……我……我受不住了……”师父抬起来,推拒卢玳的手都是打着哆嗦的·他修为经此一事确实增长了许多,但身体却比上一次折腾一月要疲累得多。
筋骨酸疼、皮肉发木,整个人汗津津的,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至于那不可说的地方,还是不可说吧……·卢玳看着师父,犹豫再三,自己虽然依旧是想要得厉害,但师父这模样也实在是太可怜,于是只能叹一声,手放开了师父的腿,转而抚摸着他的脸颊:“师父,我不闹你,你睡吧。”
师父对卢玳信任无比,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放松了下来,一脸放松惬意的睡了过去··躺在旁边,卢玳看着师父的睡脸,也看着师父无遮无拦,痕迹遍布的身体,虽说他答应了不闹,可看着看着也忍不住上手摸,直摸到师父在睡梦中也哀哀求饶,他才放开了手。
又看了不知多久,卢玳才将师父抱了起来,一闪身,已经回到了他俩的茅屋中··将师父放在地上的时候,卢玳见有物顺着师父的脚踝流下来,嘀咕了一声:“浪费了。”
他如今的精元也算是宝贝了,他俩本就是双修的,尤其师父又是妖身,就算现在是个半麒麟,卢玳的东西对他依旧是大补之物·卢玳想了想,手里多了莹润的玉石,正是在他丹田中的参杂经。
参杂经原本是鸭蛋形的一块玉石,卢玳将它在手中捏了捏,鸭蛋就变成了上窄下粗的玉柱·比了比大小,卢玳就将玉柱入了师父后边·他的动作让师父的眉头皱了皱眉,却并未苏醒。
卢玳扯过一条被子为他盖上,刚走出去,就险些和徒黎撞在一起··“玳儿,回来了”·卢玳有些不好的预感:“回来了。”
“那执事长老,快去做事吧·”徒黎将一个卷轴交给卢玳,“这里边记名的人,你考校一番,若觉得还可以的,就留下吧·”·“收纳新弟子,不该是荆岑师兄的事情吗还有这执事长老又是怎么回事”原本广岚门是有长老的,但是并没有特别的如执事长老这样的职位。
徒黎呵呵笑了一声,拍了拍卢玳的肩膀:“你师兄如今修炼正到了紧要关头,你难道忍心去打扰他吗至于执事长老,也就是执事长老而已……”接着不等卢玳再说别的,徒黎已经嗖一声就没影了。
卢玳:“……”·***·虽然是被硬安的,但既然确实是他的差事,卢玳倒是也不含糊,拿着名单就去找人了··之前的季兄和刘兄此时正与一个广岚门的弟子言谈甚欢,并非是有意谄媚,虽然确实自打他俩下了决心之后,就开始刻意结交广岚门的弟子——功德云降世,虽然确实是修炼的最佳时机,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卢玳那样一“修炼”就能修炼一个多月的。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修炼时间的长短,炼化功德云的的多少也不同·虽然有人不甘心,但有老仙们在,自然会告知他们什么叫过犹不及·能吸纳部分功德云已经是大造化,若是太贪心,怕是适得其反。
甚至怕他们一时相差,除了少数人,其余人短时间内的修炼都停了··广岚门弟子对老仙们极为尊崇,虽然有人觉得略微可惜,但没有怨愤贪婪,阳奉阴违者·所以,这些人和留下来的修士们也就自然二人的有了交集。
其实聊起来就明白,无论是广岚门的,还是留下来的修士,都是苦水里泡起来的·只是广岚门比较幸运,他们的宗门里先是出了个卢玳,后来卢玳又带来了一群老仙。
这才过起了好日子,但广岚门弟子并没有太大的傲气,大多心境平和,宽以待人··——有种春天种下一个老仙,秋天收获了一树老仙的囧感……·留下来的修士们原本心里仅存的那点别扭,怕被瞧不起的担忧,也就在这短短的相处中,消散一空了。
卢玳这个时候来了,在整个芸怀东洲的中下层修士中,卢玳是个传奇的存在·出身于芝麻大小的宗门,却在短短的时间内,获得了比那些大宗门中天之骄子更要伟大的成就。
他的名声至少数万年中,会长盛不衰··此时,被卢玳这么个年岁绝对要小于他们的修士挑拣,至少表面上,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不忿,想要进广岚门的修士,全都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站在卢玳的面前。
***·除了这些意欲加入广岚门的修士外,各宗门派遣来的使者队伍,也更多,更壮大了··瑟皑仙宗的那位跑出去玩的吕长兴吕长老当然也随着收到传讯飞剑的广岚门门人回来了,知道卢玳终于又出现的消息,这位长老很好奇的站在远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和他类似的其他宗门的使者,也都远远近近的站着··功德祥云刚冒出来的时候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但都到现在了,要是还不明白功德祥云该是卢玳做了什么动作,那就是傻子了。
高品宗门都有福地,哲勒山大福地引来了功德祥云,其他宗门自然也眼热,于是众位使者又多了个想办法问出究竟的任务··不过,暂时没人去做领头羊·他们都在观察卢玳,观察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修士,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卢玳很干脆的,按照名单就把那有意加入广岚门的修士全叫来了·这些修士们三五一群的站着,表面上极为安静,实际上众人都传音得热闹,猜测着这位年轻的老仙,到底会用如何手段选人。
一般来讲,一个宗门的新人都是从孩子选起·带艺投师的成年人,则要归入外门,给宗门做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事,才能逐渐提升地位·不过广岚门太小,发展得却又太快了,这种普遍的规律,不太适用。
“去寻徒黎祖师爷吧·”结果卢玳站在左边第一个人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一块中品灵石·不过这灵石比较特别,里边封了卢玳的一丝血红的真元。
这人一愣,继而明白过来,卢玳这是把他收了·“是多谢,长老”这修士一脸喜色,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而卢玳就这么朝下开始发灵石,一个又一个,都是他做了记号的中品灵石,话也是同样的那一句·就在旁人以为,他的选人就要要将人都留下的时候,做了记号的中品灵石忽然变成了没做记号的上品灵石,卢玳的话也变了:“来我广岚,也是有缘。”
“为……为何独独不纳我”那修士顿时脸色一变··“你贪欲过盛,心术不正。”
卢玳答得了简单明了,一边说一边把一枚做了记号的中品灵石放在下一位修士的掌中··“竖子猖狂”不只是头一个被拒绝接纳的,还被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说自己贪,这修士顿时再也忍耐不住,发作了起来。
可他只来得及抬起胳膊,突然惨叫一声,大叫两声,“你”·旁人能感到的,只是这人的境界在飞速的下降,眨眼将就从化神初期,降到了道胎,又从道胎降到了金丹,突然他摇晃了一个,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面如金纸,嘴唇青黑,竟然是已经降到筑基了·他修为跌落到筑基的同时,一头黑发快速变白,原本干净年轻的面容,也飞速的失去水分,爬上皱纹。
哗啦一声,干瘪的皮囊包裹着枯朽的骨头,摔落在地,风一吹,除了几件法宝外,这修士的残骸被吹散成了点点细砂··在下风处的人,忍不住做出了闪躲的动作。
等候着想要加入广岚门的修士,也有的默默退出了人群——广岚门太霸道了,这卢玳的是手段也太毒辣了些··***·“卢长老,这位道友有些失控,好言相劝便是,为何出手便要人性命”·卢玳心想:送上门来的肉,岂有好言相劝放跑的道理不过当然不能真这么说。
索性,这身亡的修士,也确实不是什么干净东西,卢玳弯腰,从尸体堆里摸出了一串每一颗都有鸽卵大小的玉珠··旁人以为他是杀了人又要夺宝,顿时露出不满之色的人更多。
“我这人,天生对血腥气味敏感·”卢玳手托着玉珠,另外一只手在玉珠上一抹·在他周围的众修士立刻大惊,慌忙后退·只见这哪里是玉珠啊,这分明是一串血珠,且每一颗血珠里皆有一个团着身躯的小小婴孩。
“血婴丹”看见的修士,顿时就有许多人惊呼出声,就算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看模样也知道邪乎·但奇怪的是,这串血珠,半点邪秽的感觉都没有。
以至于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卢玳的障眼法··串着血婴丹的丝绳并不是什么稀罕物,血婴丹在卢玳手中散开,继而分别飞向几位站立在人群外的修士,其中就有吕长兴。
吕长兴接过一枚血婴丹,我在手中,闭目片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神色越发凝重:“没错,这确实是血婴丹·”·其余接到血婴丹的修士,也相继点头。
同时有人开始告诉其他人,这血婴丹的由来·魔修吞噬活人血肉精魂而修炼,按理说正道修士应该只会厌恶反感的,可偏偏也有人羡慕这种快速的修炼方式,又畏惧修魔带来的孽债缠身。
于是大概数万年前,有个正道修士,想出了血婴丹这么个极其邪门的法子··这修士专找那些胎息不稳,或腹中胎儿注定残缺的孕妇,加以推算找出那些注定夭折的,或者上一辈做下太多孽债的,再悄悄取走她们腹中的胎儿。
这些胎儿只是凡人血脉,修真者自有法子温养··这些虽是未出生的胎儿,纯真稚嫩,但让他们夭折了才是慈悲,让他们受苦才是应当·学应当就是以这些纯粹婴孩的血肉魂魄为主料炼制而成的,因辅料多为温补养生之物,炼制手段也较奇特,从头到尾都不会让魂魄感受到丝毫痛苦,且一直保持如同在母亲腹中的胎息沉眠之状,又能与药物融为一体。
即便是将药物吞服炼化之时,胎儿的魂魄也一直是昏沉懵懂,不会感觉到有丝毫痛苦··真炼制起来,步骤当然要更加复杂得多,又夹杂有诸多秘术,绝对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得清楚的。
不过过程虽麻烦,没有魔修直接吞噬那么痛快,血婴丹却又确实是增进修为的极品妙药··单纯以药物效果论,血婴丹算是正道修正的丹药·但若是以炼制步骤和本质来说,这毫无疑问是邪魔外道。
但却又因为擦了天道的边,找了天道的漏洞,几乎无法被正道修士查知··若非当初那研究出血婴丹的修士,要将血婴丹给自己道侣服用,却被道侣揭破,可能现在的修士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
***·众人看着血婴丹,再看那死去修士掉落的骸骨,已经丝毫没有刚才的同情了·一个未出生的胎儿,前世就算欠下了什么,其记忆也已经在轮回盘中被磨消得一干二净。
况且轮回之中虽有报偿,但若真是桩桩件件都已经定下,那又哪里可能有挣脱了原界舒服的仙人出现·人定胜天……当初研究出如此阴毒秘术的人大概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可惜这人也算是天资过人,却把心思花在血婴丹上面,最终身死道消。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不过,就像是没人可怜如今身死的修士一样,也没人可怜当初做出这件事的人,这种人枉称为正道修士,相比之下,他们还不如一些魔修——有些魔修还不对孕妇与少子动手呢。
原本站出去的修士,也也有许多站了回来,同时有不少人都遥遥的对着卢玳行礼,以示对刚才的误解致歉··“唉……可怜……”吕长兴看着掌中的血婴丹,五指就一合拢,突然他的之间捏住了卢玳的一根手指,“卢长老,这魂魄已经无救了,若不如此,待丹药的灵气耗尽,他们醒来……只会更加的悲惨。”
“谁说无法可救的”卢玳把吕长兴手里的血婴丹拿过来,就只是这一过手的简单动作,吕长兴明显见着那血婴丹的一片血红淡下去了很多,当血婴丹在卢玳掌心上托了一会,血色也就越来越淡。
当终于变成了水一般的颜色时,血婴丹中的婴孩魂魄张开了眼睛,随着他伸了一个懒腰,血婴丹也瞬间破碎··这婴孩的魂魄浮空而起,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其余人也立刻将血婴丹交回卢玳手中,合着卢玳之前就有的,眨眼间,这些孩子已经回归到轮回中去了。
·第115章 一一五斯虎离家出走了··有卢玳露的这一手,后边再被他给一块上品灵石送客的,也就没有谁废话了·且那些拿了上品灵石的大多一脸忐忑,接了灵石转身就走。
“蓝琦,你要去做什么”郭幽一把拉住蓝琦的胳膊··“师姐,我想追上去看看·”蓝琦性子跳脱,又嫉恶如仇,虽然不知道卢玳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以血婴丹为证,又有这些人明显做贼心虚的表现,说明他们确实有问题。
这种披着正道皮的家伙,早晚有一天也要走入魔道,且到时候这些人带来的危害,比纯粹的魔修还要大··“胡闹”他俩正在边拉拉扯扯,突然一声传音把郭幽吓了一跳:“让他去吧。”
正是吕长兴传来的··这些追出去的人,有的人是出于好奇,想继续印证一下卢玳这辨认的真假;另外就是和蓝琦一样,见不得为恶的逍遥··吕长兴属于两种想法都有的,可是他自己动不得,见蓝琦和几个徒孙都有此意,只是郭幽制止才没能走,立刻帮蓝琦开了方便之门。
这边话刚说完,卢玳那边就起了骚动竟然是有个修士,当场被心魔所控,入魔了·这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那么几个走歪路子的修士,原来是彼此认识的,只是他们做贼心虚,到了广岚门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对对方的熟悉,却没想到被卢玳一个一个揪了出来。
没人知道卢玳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分辨出的好坏,最糟糕的结果是卢玳知道了他们过去的某些作为··这种猜想,让他们越想越心惊肉跳·可是又不敢走,刚才卢玳没拆穿血婴丹作证明的时候离开,是表示自己对卢玳残暴的反感。
现在走那不是不打自招吗·排在前边的还好,早拿着了上品灵石早跑人·排在后边的,身处上百真正的正道修真之中,看着卢玳一块一块的灵石发下来,听着旁边人对于那些得到上品灵石之人的窃窃私语。
尤其更远处还有不知多少其他宗门的修士瞩目着,尤其再看着那些追出去的修士,想象着自己一会大概也会被追出去……·这些人能够逍遥至今,因为除了一些臭味相投者,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可一旦他们的本相被拆穿,过去的许多被掩埋的事情,就会被人掀出来了··面对着如此的压力,当卢玳的上品灵石真的发到他们手里的时候,这修士当时就入魔了——他对于欺骗和隐瞒已经得心应手,已经再也没有面对真相的勇气。
可他只是对着卢玳咆哮一声,卢玳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颅上·就如同用一块砖头拍中了西瓜,红的、白的、黑的,便喷溅而出了··骚乱刚刚出现就被平息了,或者说许多修士都愣住了。
因为卢玳的表现也太干净利落了,就好像他已经早有准备,就等着一巴掌把那个修士拍死一样··有些已经拿了中品灵石的修士,此时反而有些心中惴惴了·他们只看到了广岚门未来必定不凡,可是这卢玳的手段……·“哥,我们还是走吧。”
有个女修显然是被吓着了··“功德祥云八成因他而来,就算手段激烈,只要为人正派,那又有何妨正好我们以后也不怕受欺辱了。”
她哥的想法却完全不同··女修一听,略微有些犹豫,但大概是听哥哥话听惯了,最终还是懵懵懂懂的点了头··***·事办完了,卢玳就要回去见师父,谁知道还没等他抬腿,就有人走出来招呼他。
“卢长老”吕长兴没来之前就对广岚门充满了兴趣,来了之后,和许多老仙相处,兴趣就变成了好感·数十年前魔劫的时候,吕长兴也是与魔修浴血奋战过来的,对于卢玳的手段并不以为意。
他只是好奇,卢玳到底是怎么认出那些人来的·虽然有人说,是那些人在大福地中露了马脚,卢玳是大福地之主,自然知道·吕长兴却以为不然,这些修士都是谨慎小心之人,否则不可能多少年来都没有传出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尤其广岚门小,原本的人少相对于狭小的宗门来说,反而变成了到处都是人了,想做些什么旁的事情,是极难的·而他们这些外来的修士,没有广岚门的门人陪同,连宗门范围都是出不得的。
既然如此,哪里来的露马脚·所以,卢玳的行为,就更引人深思了··“这位……”·“在下瑟皑仙宗吕长兴。”
“吕兄·”·“卢贤弟,不知可愿与我手谈一局”·“……”卢玳真想说不愿意,香喷喷的师父还在家里等着他呢,但这冒出来的人,明显就是为了广岚门的事才找他谈话的吧所以也只能说,“在下棋艺不精,还请吕兄让我三子。”
“好说·”吕长兴笑了笑,与卢玳谈笑着进了瑟皑仙宗的小院··郭幽眼睛一亮,抢先一步布置好了石桌、石凳,本来这些事都是一直跟在吕长兴身边仙鹤童子负责的,童子却也被她赶走。
待两人进来,她又端着灵茶灵果在边上伺候··吕长兴在心里叹了一声,他这徒孙资质是极好的,就是心性……只盼多经些坎坷,能让她知些取舍吧··***·正是此时,这边师父也恢复过来了。
他如果不是疲乏至极,不会需要睡眠,但以他的体质,要恢复过来也是极快的·师父撩开被子,刚起了一半身,脸就红了个彻底·下面的异物感如此清晰,可想而知是卢玳在里边的时间太久了。
也幸好他今生是妖,若是人修,体魄上可是比妖差着许多,哪里禁得住这般……·师父赶紧裹着薄被站起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房里挂着一副怪石图,师父走到这图前方,手一推,整个人就进到图中去了。
他绕过怪石,后方正是一口温泉··站在温泉边,师父眉头皱了一下·下次真的不能再如此由着玳儿的性子,都清醒了有一会了,体内的异物感竟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师父坐进了泉水里,看着水面发了一会呆,这才一脸别扭与坚定的,动作了起来——再如何不愿意,清洗还是得做的·尤其现在卢玳不在,若是等他回来再清洗,怕是……怕……咦·师父的脸瞬间从通红,变得青白。
他的手缓缓举起来,手里边握着一根不算大的玉柱·玉柱较细的那一头,还能清楚的看见一些可疑的白色液体·从握着这玉柱的指尖开始,师父的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卢……卢玳岂有此理”一把将玉柱扔到一边,师父哗啦一声就从水里窜出去了·可是他站在水池边却又愣住了,脸上阵红阵白的想:我就是去找了那小混账又如何难道还能质问他为何要塞了那种东西就算是要这小混蛋,可是又该怎么个罚法·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师父犹豫片刻,出了画像,随便裹了件衣服,出门飞走了。
卢玳果然是棋艺不精,吕长兴从让他三子,已经变成让他十子了,但其实就算是让他三十子,卢玳也是赢不了的,索性两个人的兴趣都不在棋上·一边下棋,一边谈笑间,吕长兴知道了卢玳是个什么样的人(后者他自以为),卢玳也知道了这位是来做什么的了。
可是突然之间,卢玳站了起来:“吕兄,广岚门还是徒黎祖师爷当家做主,我只是个后生晚辈而已·如今晚辈暂时有了些急事,还请见谅·”·“卢长老”郭幽还是知道分寸的,卢玳和吕长兴下棋的时候,她只是老老实实的敬茶,并没有半句多言,但她没想到,卢玳就这么走了,顾不上矜持,也不顾上师祖还在旁边,郭幽匆忙唤着,可又哪里还有卢玳的身影。
见此情景,国有不由得委屈的看着吕长兴,“师祖……”·“卢玳已是有道侣之人,你又何必”·“师祖,如此出色的人才,难道不该为我瑟皑仙宗所用”·吕长兴心里叹一声:就算为我瑟皑仙宗所用,也不一定就是要做上门女婿啊。
更何况卢玳这人明显桀骜,他又是年少得志,更加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要让他入瑟皑仙宗,那是万万不可能了·可这话,实在是太伤女孩子自尊·尤其吕长兴是男子,有些话实在是不适合对着女徒孙说。
最终也只能说一声:“务必要知道分寸·”但就是这话,吕长兴知道其实也有些过了,可说轻了又不管用··郭幽脸色难看的行礼,退下去了。
***·师父一开始离开家,卢玳并没有在意·可是等到师父一口气飞出大福地,卢玳紧跟在后边再追,就已经有些迟了·可是他有绿豆在守,无论师父去了哪里……·“怎么”卢玳让绿豆在自己的指尖蹦跶,可是绿豆却并不像以往那样,为卢玳指出方向,“找不到”·上一次绿豆找不到师父,因为师父已经去世了。
但是在他紧追在后的情况下,有谁能够半点痕迹未露,绿豆也没有任何感应的就害了师父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师父去到其他洞天了,又或者是有人给了师父什么特别的法宝。
于是出了大福地的卢玳,匆匆忙忙的又回去了·师父临走之前,应该是去见了顾帆一次··卢玳找到顾帆的时候,对方正在喝着灵酒··“师叔祖,我师父……”·“你师父说,你有办法查知他的魂魄,我就给了他个小物件,可以将他遮蔽住。”
顾帆喝了一杯,倒是丝毫也没有隐瞒,“别这么看我,我自己也没法找到那个小东西·而且你师父只是说要对你小惩大诫一番,大概三年五载也就回来了。”
“我做错了何事,师父要如此罚我”卢玳对顾帆怨气颇深,但想也知道这事是师父来请顾帆帮忙的,顿时整个人就蔫下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做错了何事看来真是该罚。”
“师叔祖,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顾帆本来想两手一摊说没有的,但是看卢玳的表情……委屈归委屈,还有一股邪气。
顾帆心知玩笑不能开太大了·况且,师父当时找来,怒归怒,分明是羞恼更多·换言之,并非是努力做了什么偷人、打人之类的事,而是这两个道侣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我借给你师父的法宝,名为闭魂锁·”顾帆掏出来了一粒不过米粒大小的珠子,“这珠子本来是在闭魂锁上的,用它,你虽然不能找到闭魂锁的确切位置,但大概其的方向范围还是能知道的。”
顾帆留这个后手,因为他也担心师父这一出去,用闭魂锁遮掩行踪,再出了什么意外··“多谢师叔祖·”卢玳顿时大喜,接过珠子,接过珠子,立刻就跑了。
“卢玳又跑了”他一走,顾帆耳边就响起了徒黎的传音··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怎么”·“原本想给他找些事做,可谁知道这小家伙的手段还真多。”
徒黎感叹,“这一跑,下回都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是渡劫期·”·徒黎语气里是明显的担忧和怜惜,卢玳天资过人,但他元婴期的小雷劫什么样,徒黎已经知道了,这要是继续让他的修为疯长,真到了渡劫期挨雷劈……那可不是黑聚流化形时候的雷劫,还能有人能帮,敢帮。
“他该是不会回来的太晚·”顾帆劝慰徒黎,“找到人就能回来了·”·“希望如此·”·***·家里长辈忧心忡忡,卢玳也忧心忡忡——他按照那颗珠子的指引到了一处凡人的城镇,然后,他就找不到师父了。
这座城名沽渡,原从属于魏国,一条大河横贯城中,于是沽渡分了北城与南城·南城居住的多是富庶人家,北城则是平民为主·沽渡城也算是在哲勒山大福地的范围内,所以,现在这座城也处于到底是走,还是留的躁动中。
种田为生的农人是最简单的,肥田没长腿,他们自然是不想走,除非上头下了调民令·城市里的居民就麻烦许多了,这灵气四溢的地方,且不说那些凡俗间少有的灵果、灵药,就算只是在这里居住,普通的喝水吃饭,寿命也比寻常人长上许多。
但若沽渡不再从属于魏国……这里的许多达官贵人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可能,这些贵人一走,一些商人也就要跟着迁移,连带的,一些城市中的百姓,要么就必须下地种田养活自己,要么就只能迁走。
就算留下,沽渡城也不一定还能恢复如今的繁华··这一天,城里数得上号的人物在最有名的长锦酒楼中摆宴,商量到底怎么办··长锦酒楼的老板如今也在座,台面上摆出来的宴席,就算是在场的众人也有许多见都未见的珍奇之物,可是今日却没人将心思放在吃上。
众人要么是发呆,要么是喝着闷酒,包间里安静的仿佛没人一般··“到底如何,诸位还是发个话吧·”一位鼠须中年打破了寂静··“发什么话”接茬的是个穿着打扮都如老农,正吸着旱烟的老者,“这事……不是我们能说的算的。”
老者叹一声,把烟杆在饭桌上磕磕··“其实,也不能说我们就什么事也做不了·”一个白面青年,笑呵呵的说,在座的,也就是他脸色最好,最轻松。
“哦”这话终于让众人有反应了,全都紧盯着青年··结果青年下面那句话,反而让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诸位要是有想要卖房卖地的,我黎木梁愿以市价收购”·黎木梁属于打定主意不走的人,他是商人,而沽渡城的东西不愁卖。
就算是随便用陶壶从河里打的水,运出去都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买·只要挺过了最初的艰难,能和新的管理者建立起交情,现在怎么赚钱,到时候还是怎么赚钱。
可是在场的并不都是像黎木梁这么干脆的人,或者说,并不都是黎木梁这样的“小”商人·这里大多数人,和魏国的上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许多人甚至就是魏国大家族的分家出身,说到底其实没人想走的,这里如今才是他们的根基,若是回去,在这里挣下的财产,必然会被本家盘剥得一干二净,他们最好的结局,也无外乎是老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农家小院里。
可是留·不说本家传过来的命令,单说新的上层怎么可能留下他们这些外人·“啪”一只酒杯被人扔在了地上。
“怕个球这地界是老子血汗挣出来的了不起……”一个壮汉站起来大喊··“呸”一碟子已经放冷的菜,被扔在了壮汉头上。
“你以为这要地的和我们一样是肉体凡胎那可是神仙放个屁都能把你震死”如此彪悍叫骂的,乃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无论什么地方,都是少不了皮肉生意的。
“唉……”··第116章 一一六找到斯虎了··沽渡城这些人,原本也都是说句话能起风,跺跺脚能地震的··但他们这情况是形容,碰上真的能扇风震地的,这些人就不成了。
上层的人在愁,靠着他们吃饭的人也在愁··“黑哥,这是真要走”某间小院子里,五个壮汉聚在一起,喝着老酒,吃着小菜·酒菜的档次比之长锦酒楼差了何止千里,但是他们正在议论的事情,却和长锦酒楼里的人并无不同。
“走·”被称黑哥的,是个黑铁塔一般的壮汉,听手下小弟一问,他干了一口酒,极为干脆的点了点头··“黑哥,不至于吧就算这地方换了个主家,但是那些神仙真的能自己来管事不成更何况……更何况咱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鲁季,我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话也只有你说得出来·”·黑哥这么一说,众人干脆都笑了起来··他们是混混,黑心的混混,每个人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为了钱,什么脏事烂事都干得出来。
“黑哥,我不想走,神仙又不是没见过,那一个个的不都是住在大宅里,和达官贵人有什么不同那是不镶金的马桶都不会用的人物,哪里会纡尊降贵的管起咱们这种小人物”鲁季听他们笑却也不以为意,“这里多好啊,人胆子小,却又都家底肥,姐儿哥儿更是一个比一个俊俏。”
一听他这么说,其余三人也渐渐不笑,看着黑哥的表情也有些希冀··黑哥表情不变,夹了一口菜:“你们见的哪里是真的神仙那些豪宅里住着的,也就是比村头的神汉仙姑有点道行而已。
十几年的兄弟,我才说这句话,你们若不想走,我也不会勉强,我是一定要……”·黑哥话未说完,外边忽然闹腾了起来··“仙人仙人——”·虽然外边乱糟糟的,喊什么的都有,但这两字显然是喊得最多的。
***·其实沽渡城的人,就算见着飞在天上的修真者激动,原本也不至于如此激动,但是,谁让最近顶头上司要换人这种事,折腾得实在太大呢··卢玳站在沽渡城上空,他很确定,师父就在下面这座城市里。
但人一旦多了,这宝珠和法宝本体的感应就被混淆了··他脑海中浮现的头一个找师父的方法,就是把恶的全吃光,剩下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善人就都老实听话了,到时候卢玳就能把这些人分区分批,一点点查找,总是能够找出谁是师父的。
第二个想法是直接喊一嗓子“师父你不出来我们把他们全杀光”·可是这两种想法刚在脑海中出现,就被卢玳自己叉掉了··——要那么做了,就真的一辈子都别想让师父回来了。
不那么做,又要怎么办·话说他连师父到底为什么突然跑了还不知道呢,现在真是难了··于是卢玳就悬浮在沽渡城上空发呆,城里的人一开始还各种欢呼,各种跪拜。
过了大半个时辰卢玳还在天上,城里的人就开始感到不安了··一个时辰后,卢玳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城里就一片死寂了··一个半时辰后,终于,城里出来个长胡子老头,踩着个深紫色的大葫芦,飘飘悠悠优哉游哉的飞上天了。
这老者名清逸,乃是魏国国教上清门的一位祖师辈的高人,前两日才派来沽渡城的·顿时就有认识的人在心里欢呼,甚至还有人想着老者能把那年轻修士打出沽渡城去,他们也就无需搬家了。
其实他们哪里看得出来两人修为的高低,只觉得“老”神仙必定是比“小”神仙厉害·清逸是有苦自己知,他就是个筑基中期,而且寿元只剩下二三十年了。
但这“年轻”修士……反正他是一点也看不出人家修为到底是多少的··他那葫芦飘得优哉游哉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的修为葫芦只有这个速度。
至于上清门……在芸怀东洲,这种和俗世混杂的宗门,都是最下层,不入品的·别说现在的广岚门,就算是曾经的广岚山门,都是上清门高山仰止的庞然大物。
所以,被派来的清逸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沽渡城撑腰的,甚至都不关魏国什么事·他来的目的,是希望能够成为广岚门的外门,就算成不了挂靠在广岚门也好啊··飞到大概是距离卢玳还有两三丈远的位置时,清逸就发现自己飞不动了,好像前边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清逸不敢再试自己是不是还能继续飞,甚至还稍微后退了一段距离··“这位前辈……”清逸很恭敬的对着卢玳行礼··卢玳在发呆。
“这位……前辈”清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大着胆子提高了一点音量··卢玳还在发呆··“前辈”清逸又更大声了一些,心里忍不住腹诽:莫不是这位前辈耳背·卢玳眼珠子终于动了一下,看着清逸,原本极为不耐烦的他,想把这苍蝇一巴掌拍走,可是却又灵机一动。
“你是这里的人”·“正是,在下乃是上清门……”·“城里有坏人吗”·“沽渡城……”清逸有心说没坏人,我们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都是善良诚恳的好人,但是他摸不清卢玳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稳妥。
结果他这思前想后的,卢玳不耐烦了·清逸只觉得眼前一闪,卢玳人没了·还没等他重新找到人,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如雷之声,险些把他震得从天上掉下去。
“凡在此地之人、妖、鬼……魔,有冤诉冤,有仇言仇我与你们做主”隆隆之声传了出去,该听见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且,虽然没有人亲眼所见,但他们全都很清楚的知道,卢玳现在就坐在沽渡城衙门口的石狮子上··那清逸暗道一声坏了,他上清门与世俗牵连甚密,沽渡城又是有大好处的地方,于是多多少少会有些“大局为重”的事情发生。
说不定就有“不顾大局”的凡人,这个时候跳出来无事生非·清逸也顾不上继续巴结卢玳了,赶紧回到了上清门在此地的道场··***·“喵喵”一只全白的母猫朝着一只虎斑猫喵喵叫着:这是哪里来的帅喵啊,怎么之前没见过·虎斑猫:“……”·“”白猫怔了一下,突然转身,跳下房檐,跑走了。
虎斑猫叹了一声,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短时间内见到的第七只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处渔业发达,所以猫尤其的多·不过,真没想到卢玳追来得这么快——没错,所以这只虎斑猫,就是师父喵。
卢玳以为师父是人身,却没想到师父变成了喵··卢玳竟然会做起帮人伸冤报仇的营生来了,不过,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八成是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出去找他吧卢玳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认为,他这样做,自己就会出现呢·师父觉得,就算是这么多年了,而且两人如今已经成为了道侣,但他这个徒弟脑袋里的想法他真的是没有最不了解,只有更不了解……·这么一想,莫名其妙的,之前因为那玉石之事,而对卢玳一肚子怨气的师父,突然发现自己没那么生气了。
至少去问问,他那么做的原因再生气·不对站起来的师父喵把探出去的脚掌又缩回来了,暗骂自己怎么就又要这么莫名其妙的原谅卢玳了呢但师父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卢玳,是不是连自己到底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啊··_(:3ゝ∠)_师父喵直接被自己发现的真相(再再次)打击得躺倒了,深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样原谅和不原谅他,到底有什么区别呢·***··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你你们要做什么”窄巷中,一位老妇咬牙切齿的看着堵住她去路的四个壮汉,这正是鲁季四人,本该是首领的黑哥却是不在的。
“让我猜着了,薛老婆子,也就是只有你,才会在这个时候多事”鲁季是不想走的,其余三人也不想走,黑哥虽然无奈,但他更顾惜自己的命,知道再多劝,大概这曾经的兄弟,反而会要了他的命。
于是分了东西,径自走了··鲁季第一时间,带着人来到了薛家·这薛老太太的孙女被鲁季等人糟蹋之后,投井而死·老爷子与鲁季理论,被他与另外一人活活打死。
薛老太太要去告状,衙门却不受,说她没凭没证的诬告好人,只是看她一个孤老婆子可怜,这才没上杖刑··原本鲁季也要斩草除根,还是黑哥把他劝下的·可是今天传音一出,鲁季就猜到,旁的人不管,薛老太太一准会去告。
想着黑哥也走了,日后这就是他的天下了,鲁季抽出抽出一把长刀来:“老婆子,来了个毛都没长齐神汉,你以为这世道就真的要变了告诉你老子在这天就变不了今天正好开门见红,就拿你来祭我的刀”·他刀字的音还没落,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
而刚才又气又惊哆哆嗦嗦站在他面前的薛老太太,忽然五体投地的跪倒在地:“仙人还请仙人为老婆子做主啊”·鲁季要跑,可是惊恐的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和嘴巴能动之外,身体其余的零件,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且此刻这周围除了他与同伙,还有薛老太太之外,更有许多其他的男男女女,认识的不认识的,有地位高过他的,也有地位还不如他··“仙人这老妇乃是个疯婆子多年前他就……”刚想要辩解,但是没说两句,他就连说话的能力也没有了。
这时候鲁季才是真的怕了,悔不该不听黑哥之言··此刻这沽渡城的衙门前边,乱得仿佛被放进了五百只鸭子·可是随着卢玳的手指轻点,诉说冤屈辩解无辜之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哀求和惨嚎。
“若只是取他们一条性命,他们也不过是入了轮回,即使是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今生所欠,你们也是看不到了·”·蒙冤的虽然看着仇家惨嚎心里痛快,但还是有些不解的。
卢玳声音一起,立刻仔细听着··“且审判他们是你们凡人官府的事情,我是不能将人定罪的·”·有人面上露出了嘲讽之意,暗道这仙人说得好听,原来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但再一看惨叫的仇人,顿时意识到不对,同时也暗暗愧疚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仙人这不是明摆着已经帮了他们吗··“所以,我就在阵阵管理这事的人来之前,对他们略施薄惩。
他们在别人身上做过什么错事,那如今就一桩桩一件件,自己体会过来·”·卢玳这么一说,众人哪里还有不懂的道理··那鲁季此时倒在地上,整个身子扭成了个极其奇怪的姿势,手上翘着兰花指,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外加“不要不要”的嘶吼。
这般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好笑,薛老太太一边在边上流泪,一边一叠声的咒骂着··其他看着恶人遭报应的众人,也都和薛老太太一般,又哭又笑,又对卢玳行礼跪拜。
卢玳却左看看右看看,心里想着:师父,我做好事,又守凡人的规矩,你不高兴吗你高兴的话就快回来吧·如果你不回来……那徒弟只好把用你不喜欢的方法,把这些人全杀光来勾搭你了。
卢玳的眼睛亮晶晶的,周围对仙人无比感激的众人,忽然都是一哆嗦··***·等了又等,来诉说冤屈的人越来越多,渐渐也出现了妖和鬼,卢玳就是来做好事的,而且他并没有所谓异类的概念,自然是桩桩件件秉公论处。
对妖、鬼的处置虽然有凡人心生不满,可也只是小股,卢玳哪里会去管他们·更有来混淆视听,颠倒黑白的,但结果往往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逃跑的黑哥,刚刚跑出了城,就突然眼前一花,也被卢玳摄了回来。
他一清醒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鲁季·那鲁季也刚从比珍珠还真的幻境中清醒过来,这一看见黑哥,立刻爬了过去,双手抱着黑哥的大脚,哭了一声:“哥~~~”手指还翘着兰花指。
可他话音刚落,黑哥也惨叫着倒在了地上·鲁季还在哭着,突然就觉得身下一空,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在了地面上·抬眼一看,这地方他倒是不陌生,正是沽渡城的大牢。
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巴着栅栏朝外喊:“张头张头快放我出去”·“别喊了……在这呢……”隔壁挤满了人的监牢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原来牢头也已经被塞进大牢里了。
渐渐的大脑里每个牢房都被塞得满满的,于是后边的人只能被塞进城守府的各个房间里,但明明房间里开着窗敞着门,他们却就是出不去,只能一个个的像是货物一样,挤挤挨挨的堆满了房间。
鲁季那点仅存的希望破灭,突然原本只有他一个牢房里,下饺子一样朝下掉人,躲闪不及的鲁季被砸得嗷嗷惨叫,压在了最下面·这掉下来的正是以清逸老头为首的,一干上清门的门徒,这些人想要加入广岚门的事还没说出口,就先被卢玳料理了一顿。
卢玳处理这些事极快,眼看着天色渐暗,该处理的人也都处理完了,可是师父依旧没出现·卢玳就觉得心口酸酸涩涩的极难受,然后……卢玳看到了一只虎斑猫,原本他只是视线从虎斑猫身上掠过去而已。
可是,他很快就把自己掠过去的视线拉回来了·因为他竟然看不透那只猫,而那只猫在看见他之后,竟然扭头了·如果没理解错误的话,虎斑猫扭头的时候,那张猫脸的表情是羞涩·“斯虎”卢玳嗖一下就没了影,衙门前边最后的两个人也被扔去了该去的地方,同时放出一枚传讯飞剑。
大牢的禁制非元婴期的人解不开,横劈沽渡城的大河也正是从谷离看上的那座大湖里边流淌出来的,这地方正好让他接手··众人一愣,心道神仙怎么没了还有那“四虎”到底是何物·可卢玳没想到,在孤独城外,竟然还隐藏着一位他曾经的故人。
待一天之后,谷离与恒宇赶到,寻常百姓倒是没事,整个城守府里关押的近三千人,全都被不知名的魔修吸成了干尸·***·师父虽然已经决定了来找卢玳,但蹲在墙头上,他又不好意思了。
正犹豫着呢,就被卢玳给发现了·师父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连自己还是只猫都忘了·于是,情况就变成了一只猫腾云驾雾的在前面多面狂奔,后边追着个狂叫“斯虎”的元婴老仙。
“斯虎多提速(到底是)……”卢玳舔了舔嘴唇,让舌头顺一下,其实他是能追到师父的,只是看师父的模样,不想被他捉住,他既然已经先让师父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生的),那当然不能让师父更生气,“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给我个原因啊”·师父咬牙切齿,暗自唾弃:那事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吗于是脚底下跑得更快了,却也不想他越跑,卢玳当然也就是越追了。
一猫一人,一前一后,也不知跑出了多远·而在师父和卢玳都没注意到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黑点里,探出了一条同样不起眼的娇嫩纤细的绿色枝条。
卢玳和师父在这枝条下方跑过,卢玳突然腰上一紧··那毫不起眼的枝条,一个瞬间已经将他圈住··“师父——”··第117章 一一七叫你祖师爷教你··这声喊都有些变调了,前边跑着的师父感觉不对,转头一看,顿时大惊。
顾不得羞窘,也想起来了自己还是只猫,匆忙化作麒麟扑了过去,前爪紧紧抓住卢玳,龙口咬在那小藤条上·可没想到,他非但没能把卢玳救下来,反而眼前一花,也被藤条拉扯着跌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而在那个洞口闭合的瞬间,一枚传讯飞剑飞了出去,却在同时也有一根玉柱飞了进去··真让祖师爷徒黎说对了,只要卢玳一出来,十次里有九次半要出事的··哗啦一声,卢玳和师父跌在了一大堆的树叶里。
卢玳在下,师父在上·师父赶紧让开,同时变作人形:“玳儿,没事吧”·“没事·”卢玳摇摇头,同时觉得有些可惜,刚才还能暖玉温香()抱满怀,但一转眼,师父就又变成人了。
身下大团植物忽然消失不见,两人顿时从两根树杈中间跌落,但又被另外一根跟大的熟茶接住——原来他俩竟然是在一棵大树上··一棵极大的树,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天,看不到地,能看到的是黑黝黝的树干,与暗绿色的树叶,还有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白云。
这树已经不只是遮天蔽日,而是顶天立地,甚至冲破了云海··一大团树藤沙沙作响着爬了过来,亲昵的卷着卢玳的手指··“藤”师父见此情景,眼睛眯了起来。
“是藤·但师父,我并非做戏·石和荒龙都被此处的大妖捉去,藤破开空间的时间不长,我只能随他过来·当时我若不那般叫,你是不会与我过来的。
师父,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吗”·“……”师父想说舍得,但他自己都知道这话实在违心,否则他也不会毫不犹豫的翻身扑救卢玳,更不会让一根藤上穿两只的把他们都拽过来了。
师父叹了一声,刚想承认,忽然又重新板起面容,“玳儿,你在哪里学来,玩那些乱七八糟玩意的”·“啊”·“还装傻你……”师父还在想“那种”事情到底要怎么通过言语说出来,突然就见卢玳一抬手,某个他看着极端眼熟的东西飞进了卢玳的手里,那东西的上面还有已经干涸了的白色很近,“你……你”顿时,师父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师父,这是参杂经·”卢玳看出来是参杂经才让师父如此激动了,赶紧把它收了起来··师父一听卢玳解释,只觉得轰的一声,他整个人都炸了。
眼看着师父气得已经开始发抖了,卢玳终于闹明白状况了,他赶紧把参杂经收起来·一把抱住师父,气得都快吐血了的师父自然各种挣扎··“师父,我也是怕自己的精血浪费,这才帮你塞住。
不过,现在我知道你的心思了,你放心,日后你那里……自然只有我的物件能进出·”·“你……你……”如果卢玳只说了第一句话,那师父还会考虑一二,但是卢玳后边还说了几句“废话”于是师父终于哇的吐出一口血,晕过去了。
——有侣如玳,即便强悍如化形之妖,也是吐血没商量··“斯虎斯虎”卢玳被吓得厉害,幸好师父只是一时气急,没一会就醒过来了。
“唉……”苏醒的师父没有再如刚刚那样震怒,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卢玳的脸··“师父,你没事吧”卢玳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嘣嘣的乱蹦跶着。
“没事·”师父坐起来,拍了拍卢玳的肩膀,“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就不该为了那件事跑出来,这孩子在某些事情上鬼精鬼精,却又在另外一些事情上极端的不着调。
他非得在卢玳不着调的事情上,和他折腾,那结果他不吐血才怪了··“师父,我如果有做错的地方,你一定要对我说,不要委屈自己·”卢玳把脑袋埋在师父的肩膀上,看模样倒是比师父还委屈——卢玳的那个世界里,结成伴侣的男女对于那档子事是很放得开的,魔比人也就更放得开了,卢玳虽然多少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含蓄,但他哪里知道到底含蓄到什么程度。
师父暗道:这孽徒说得容易,可是让为师如何讲得出口他拍了拍卢玳的肩膀:“你……回去之后,先找祖师爷问问清楚吧·”说话时脸上又有点发红。
“师父不能讲”卢玳奇怪··“去找祖师爷·”还是这句话,同时师父的脸更红了,“让他与你说说,这双修之礼到底是怎么个礼。”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好·”卢玳顿时一脸严肃的应下了,甚至很郑重其事的与师父道歉,“师父,那我们回去寻到祖师爷之前,我就不与你行双修之礼了。
之前我太鲁莽,以为双修之礼就是与你交媾,却没想到竟然并不是如此·我让你受委屈了·”·师父还是头一回如此郑重其事,尤其是还是在那事上,顿时有些怪异的囧感。但卢玳应下了不再行那事,也确实让师父放心了许多,他摸了摸卢玳的头:“此事暂且放下,左右要等你我们回到芸怀东洲了,这里到底是何处”·“藤说,这里是小青木阴巽洞天,整个洞天就是一棵树。”
一听这里是何处,师父顿时面露喜色·小青木阴巽洞天乃是木行之气汇聚之地,传说数得上号的灵草这里都能寻到,更有木精,木灵等等无数木属宝物·只是小青木阴巽洞天极难寻到出入口,只有少数仙缘丰厚之人……·师父看了看卢玳,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还有谁比卢玳的仙缘更丰厚呢恒宇那个快飞升的,大概都要嫉妒卢玳。
“那藤与荒龙被谁捉去”·“是一位花妖,他看上了荒龙,黄龙不答应,他又误以为石是荒龙的双修道侣,于是干脆把他俩都捉去了。”
师父看着卢玳,总觉得他这徒弟说这些的时候,对那素未蒙面的花妖,有一种心有戚戚的感觉……将自己的这种错觉暂时扔掉,师父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来。
“将荒龙和石都捉走的妖怪,这花妖的修为可是不低·”·石、藤的修为虽然打了折扣,可依旧强悍到·黄龙这桀骜剑灵的强悍,更是世上罕见。
而且对方是将他们掳走,这可是比击伤甚至杀死,都还要难上数倍··“无论如何,还是去见见吧,若对方不错,把荒龙嫁出去又何妨”·“嫁”·“总觉得荒龙那性子,说是嫁出去更适合。”
卢玳点头··“……”荒龙霸道桀骜,毫无女气,师父真奇怪卢玳到底是怎么对自家剑灵有那么一种印象的··***·“果然。”
徒黎捏着两枚卢玳送回来的传音飞剑,叹了一声··“原来我多少以为你有些杞人忧天,如今看来……”顾帆也叹气,身为剑修,他比其他修士在外独自闯荡的时间都更长,危险也更多,所以对徒黎的担心多少有些不以为然,所以师父找他帮忙,他才答应得干脆,没想到他们俩就这么一块丢了,“也是我的错。”
“你也不必自责·”徒黎怕顾帆就此有了心病,安慰着,“说起来原本拦着他们也是我自己的私心,但这仙缘原本也是定数,拦又怎么可能都拦得了呢”突然徒黎又笑了,“玳儿也真是个奇人,别人都是愁没有仙缘,境界升不上去,修为也加不上去。
我们却要总是愁他仙缘太多,境界升太快,修为增太多·”·顾帆顿时也笑了:“要是旁人听到我俩这番对话,不是气得吐血,就是要破口大骂了·”·“不说了,还是找孩子们商量沽渡城的事去吧。”
到了谷离那里一说,谷离早准备着呢,虽然是提前了一些时日,一回想沽渡城的位置与大小,却是正合适·而且卢玳又给他们立了威,树了德,谷离乐得接手。
可是刚要走,狐王那边的第一批妖官也送来了··这一批妖官有三百多妖,其中有八十多是已经化形了的大妖精,另有两百多是没化形的·众妖里最多是狐狸,其余蛇、兔子、老虎、狼、老鼠等等的动物成精占了七成。
有三成则是植物成精··于是广岚门的小广场再次热闹了起来,且不说各种动物蹦来爬去,那一个比一个大的花盆,就够打眼的··一看这情况,众人明白今天是去不成了。
谷离一夜没睡,几乎是挨着个的和众妖见了面,每个都说了几句话·第二天起程的时候,他带走了二十妖官,其中化形和没化形的妖各占一半,赵宏德和恒宇是必然要跟着他的,另外还有一个老仙一个金丹和一个筑基后期,三个广岚门的跟着,他们是准备在沽渡城建立外门的——用这样的人手在俗世里建立外门,其他宗门知道也不知道该是如何表情。
虽然沽渡城能拿主意的人已经都“进去”了,但是整座城的老百姓在无人管理的一天多时间里,不但没有发生任何动乱,反而邻里和睦,街坊友好·自动自发的有人去照看鳏寡孤独,去清扫街道,整理垃圾,这在过去可是绝对没有的事情。
可惜,谷离他们到的时候,首先发现的并不是这座城市的美好,而是城主府翻涌的死气和怨气·且看周围并没有被浸染,明显这并非是因为酷吏冤案,经年累积出来的,而就是这几天涌出来的。
幸好城主府里没事的仆役与官差都已经跑了,而百姓也都知道,那些恶人全都被关押在了城主府里,神仙安排了手段,让他们不得脱困·虽然有性子烈的想要自己去料理了仇人,但也被其他人劝下了,不让他们去给神仙找麻烦。
所以,只有人自动自发的守着城主府,不让人进出,于是没人知道城主府内发生了什么,否则现在沽渡城已然打乱了··谷离和赵宏德被留在了外边,由那位筑基期的修士照看。
其余人进到城主府后,看见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干尸·“好干净的手段·”老仙取出一根线香点燃,线香冒出悠游蓝烟,只是眨眼,就散掉了。
恒宇认得,这乃是一种很好用的法宝,名寻魔香,若是此处有魔气,燃烧出来的蓝烟就会缠绕上去,可是现在蓝烟散得一干二净··“这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恒宇也皱起了眉,这么干净的手段别说那老仙没见过,他这半步仙人同样没见过。
而且这些人是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被杀的,如此快速而干净的手段,实在是为所未闻··“早知道我们昨天就该先派个人过来·”那老仙皱眉,连连叹气,“太得意了。”
确实是太得意了,但连串发生的事情,又让他们怎能不得已·结果就是一时大意,闹出了这许多的人命·虽然这些人大多死有余辜——卢玳的传音飞剑说得清楚,罪不至死的他略施薄惩就放走了,关起来的都是该死的,可是让他们死得像个人可是和现在这样死成干尸不同。
更何况,动手的魔修是只把他们精血洗干净,还是连魂魄也哦度一起收走了,那可说不清楚··这事罪在魔修,但广岚门,甚至卢玳,也要担些责任··“必须要将那魔修找出来”老仙咬着牙,一挥手将几具干尸收进储物袋,“恒前辈,在下需回宗门一趟,还请见谅。”
“应该的,不过此事我不准备告与谷离知道,还请保密·”·“在下明白·”这些事确实还是不让凡人知道的好,否则吓都要吓个好歹。
这位老仙一走,恒宇将整座城主府里的干尸都收了起来,以便日后寻找线索·将宅院彻底打扫干净之后,才让谷离进门来·只告诉谷离那些恶人都被杀了,但到底是怎么被杀的,就是一问三摇头,只说不是他这个凡人该操心的事情了。
谷离知道这里边事有不对,但也并不多管多问,转身就专心于处理沽渡城的政务去了··当天,离去的老仙又带回来了两个老仙·但建立外门的事情,却都交给了那位金丹。
三个老仙神出鬼没的,在凡人没有丝毫插觉的情况下,把沽渡城以及沽渡城的周边用篦子篦一样,过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魔修的踪迹··其实这也是该当的,能把自己的魔气遮掩得那么干净的魔修,必定是个小心谨慎的。
在明知道他们会回来的情况下,当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了··后来的两位老仙继续向外围追查了下去,原先的老仙这才回来一起帮忙外门·不过那未知的魔修,就仿佛挂在所有广岚门头上的一把刀。
***·此时,师父、卢玳和藤,也终于来到了那位传说中花妖的领地·那位花妖有一个和他的身份很难联想到一块的名字——荒青,传说中本体乃是异种的黑牡丹。
且他在自己的领地内建立了一座城市,那城市的名字也叫荒青··“所以他才更觉得自己与荒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卢玳一路上向师父转述自己从藤哪里得来的消息。
藤为了将卢玳拉过来,耗损颇大,就算在这小青木阴巽洞天里,想要恢复也要花上一阵时日,所以这段时间里,也只有卢玳能和他沟通了··之前赶路的那段时间,卢玳一开始还有些好奇的想要找找这棵巨木的主干,结果他顺着脚底下宽阔犹如小路的树枝,和师父跑了足足一天,他们的视线也依旧被茂密的短枝和树叶遮蔽。
卢玳这才死了心,他原来的世界也曾经有智慧树、世界树、诞生树之类的各种神神奇巨木,但对比一下,至少大小,那些树都是无法和这棵相比较的·不愧是一树一洞天,很是神奇。
“这里是荒青城的入口”卢玳眼前的是一根向上长的树干,树干上被剥掉了一块皮,下面刻着“荒青城”三个字,可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证明这里有着一座城市的证明。
“这里自然是荒青城,只是,不受欢迎的家伙,当然不能进去”某根原本空无一物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横坐的男子·这男子一身华丽的衣袍,艳红的底色开满了深黑的牡丹,头上用一朵黑牡丹做簪挽住秀发。
别说男人,就算是女人也没几个敢如此装扮的·偏偏这样的装束又如此的适合他,傲然而尊贵··不过,同样是傲,这黑牡丹让卢玳觉得是在孤芳自赏,比之真正傲视群芳,不,傲视天下的狐王陛下,差得不止一筹。
相比起卢玳的平静,荒青见到卢玳后,面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喜:“你这人修,快快放了荒龙自由”·卢玳嘿嘿一笑,如凡人的地痞无赖一般,一根一根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将骨节捏出“咔咔”的响声:“想要我放了荒龙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虽然卢玳乐的让师父为他泻火,但是有送上门来的靶子让他打,他也不会放过···第118章 一一八木公··“大胆”荒青怒喝一声,牡丹花香浓烈了起来。
师父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看戏·这花妖在小青木阴巽洞天待得太久了,本来修为就不如卢玳,还出言挑衅……虽然看他身上并无孽债,但他动辄抢人,就算是动了真情,也实在太过霸道,让他吃个教训也好。
“你这人修,看来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荒青冷哼一声,腕子一番,手中多了一把古琴··“……”师父顿时僵了,有一种捂脸的冲动,说是作死,果然是作死。
”卢玳的眼睛则亮了,他是知道自己的乐声这里的人赏不了,这里的乐声他也赏不得了·可是乐器都是共通的尤其在使用了许多别种乐器之后,卢玳发现自己的最爱还是琴,因为琴音最能表达出他的情感。
这花妖不是想要夺走荒龙吗他将这琴取走,也算是让他自尝恶果··“原来你以琴为武器我恰好也是个音修·”卢玳把铃铛拿出来了,可惜了他自己炼制的大鼓,头一次使用就被毁得渣都不剩了,如今得用的也就是这个铃铛了,“不如我们同时奏乐,谁会被对方的乐音干扰演奏不下去,谁就输了。
我若输了,荒龙归你,这铃铛也归你·你若输了,放了荒龙和石,这把琴也归我·”·荒青看了看卢玳的铃铛,露出满意的神色,再看卢玳时,就是遮掩不住的轻蔑了:“好我就与你打赌”·一直都被荒青忽略了的师父,正在封闭自己的听觉,突然有细嫩的藤条绕在了他耳朵上,师父看了一眼,松开手,藤很温柔的又帮师傅在耳朵里添加了一层保障。
那边两个音修()已经都做好了准备,卢玳以生:“请·”·荒青回以一个轻蔑的冷哼:“自然·”·荒青身为花妖却舍弃了原本本体的修炼方式,反而在演奏上花了大功夫,自然是有几分手段的。
尤其卢玳那法器是个铃铛,虽然那铃铛的品级与他的青木琴相当,卢玳的修为又高过他,但是他俩赌斗的又不是谁把谁打趴下,而是谁能干扰对方的,荒青顿时越发自信··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铃铛响了一声“叮”,古琴奏了一声“咚”·荒青脑海中浮现的是花海繁花于黎明中逐渐盛开的景象,他所奏之琴音,也是因观此景有感而发,自编之曲。
其音雍容典雅,柔美绚丽,真乃……·“咚”·恍若有人在敲一口破锣,两下之后这破锣就直接被敲成了漏锣。
若是道行稍微差一点的,这一下八成就得走音·但荒青却在心里冷笑:这个人修,如此高的修为,却用了这样可笑的手段,真是落了下成,哪里配得上荒龙兀自将心境沉入自己琴曲中,原本荒青以为这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却不想卢玳那边一连声的“砰”,仿若烂瓢敲破锅的声音,竟然是声声入耳,音音惊魂,全不是他以为的想屏蔽就屏蔽的。
·不过这荒青看似傲慢,心境修为却是不差,半刻多钟依旧面色不变的稳稳坐着,手稳音正··师父变作了人形,耳朵里边有藤帮忙塞住,有他自己的禁制,他也依然用手堵住——人形果然好啊,至少自己的手能碰到耳朵了。
可即使层层保护,依旧有声音传进耳朵里·若是荒青的琴音倒也罢了,瞧荒青的架势,他的琴音该是不差的,可偏偏只能听到卢玳的··虽然已经模糊失真,可那难以想象用一枚铃铛弄出来的声音,让师父只觉得是有人在他的脑袋里边,用棍子戳,用针来扎。
他已经躲得够远了,再远就危险了·师父有以头抢地的冲动,可这地方都是树木,挖了坑也埋不了自己,还是藤善解人意,伸过来更多的枝条,把师父整个脑袋都裹住了。
荒青的琴音正由缓入高,正是要表现日头完全升起,他在花海中徜徉,一阵风吹来,无数花瓣飞舞飘摇,而此时,正有一对有情人在花海中缠绵悱恻……哎不对哪里来的有情人这琴曲名花潮引,从头到尾描述的都该是他观花有感啊。
这还不算,那花海竟然离他越来越远,反而心爱之人离他越来越近·原本他就是旁观两人缠绵,渐渐的,那其中一人已然变作了他自己,另一个的相貌可不正是荒龙荒龙是剑灵,冷锋热血,凛凛然不可侵犯。
荒青是草木精灵,虽修为高过没有在主人身侧的的剑灵,但每每靠近荒龙,都有利刃割身之感,现在的荒龙,却如此的温顺……·不对不对花海缠绵虽美,此情此景却并非他心中所想。
荒青强自挣扎着,琴音虽然还在延续,却已经乱了·荒青也终于明白过来,这缠绵悱恻竟然是卢玳那个“咚咚锵”里边带出来的··——他弹奏的如此难听,怎么还能以音入景,以音入情·黑牡丹的心彻底乱了,他哪里知道这世上真有卢玳这么一朵奇葩。
恰恰正是因为荒青精通音律,如今又与卢玳以音对阵,反而才更容易感觉到卢玳铃音中所蕴之情,以卢玳的神魂强悍程度,一旦因他所奏之音而入情,哪里还能挣脱得出来·那琴音乱了片刻就重归和缓,但是此时的曲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雍容华美,反而变得甜美迷离,湿润荡漾。
荒青的脸色也从原来苍白的清高,而渐渐变红,又过了半刻,连他自己的喘息,也加进了伴奏之中··“铛”·“咚”·琴动,铃响。
荒青如一滩软泥一样软倒了下去,四周牡丹的香气越发浓郁,还多了一丝让人蠢蠢欲动的怪异腥甜·他虽然对荒龙动了情,囚了枪,可一直以来都是以礼相待·他原以为自己只为情,不为欲,但如今在乐音中尝到了情欲滋味,再见到荒龙,黑牡丹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忍受得住了。
“我赢了·”·荒青坐起来,面色还带着淡淡的红,他也干脆,手一推,琴就自顾自飞到了卢玳面前:“虽然你故意演奏这丑怪乐音实在让人不忿,但以此等的乐音都能让我……我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还请好生善待此情,另外,荒龙可以给你,那石头却已经不在我手中了·”·那边藤窸窣动着,松开了师父的耳朵·师父重新恢复听力走到卢玳耳边时,听到的就是这段话。
师父顿时心情复杂·对这性格实在不讨喜的牡丹花,油然而生了一种同情,却也不知道,他刚才从卢玳那样的“咚咚锵”里边,到底听出了什么··***·“是谁”卢玳接过琴,对于石被带走并无惊奇,就算荒青有地利之便,但以他的修为,也是不可能只靠一花就能抓了荒龙和石,逼走藤的。
只是他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强悍到做下这一切后,都没让藤发现··荒青犹豫着,最终一咬牙目视卢玳:“我若告诉了你们,且带你们一起去看,是否能让我以后跟着你们”·“可以。”
卢玳对于自己身边多一个并不会给自己构成威胁的妖怪并无异议··荒青面上一喜,可还未等他再说什么,就听“啪”的一声,之前刻着“荒青城”三个字的那块木头开了一道小缝,一把枪身火红缠绕霹雳的长枪从里边直窜了出来·“主人”荒龙出来就化成了人形,一脸愧疚的跪倒在地。
黑牡丹动了一下,貌似是想要过来拉扯荒龙,但看看形势,总算忍住了没动··“回来吧·”卢玳随意,甚至是轻慢的招招手,虽然荒龙当初为了要跟着他险些自毁,但也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卢玳的脾性最合他自身的属性,只要荒龙在卢玳身边,那灵体的修炼就一日千里。
荒龙想以剑灵成就仙途,有了卢玳,才有了一丝希望·反过来,有没有荒龙对越来越强悍的卢玳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如果卢玳还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对于断掉的荒龙大概也就随手扔掉了,更不会之后在渡劫时,以小天劫助荒龙重塑枪体。
就算是自毁也要追随他的神兵利器卢玳又不是头一回见,可比起这些东西,卢玳更常用的永远都是自己的爪子和牙齿·所以,卢玳已经改变了许多··荒龙立刻高高兴兴的重新化为长枪,被卢玳收入掌中,又化为一根发簪,插入卢玳发间。
荒青恨的咬紧了牙,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在卢玳身边慢慢磨,总要有那么一天能磨得荒龙归了他·可是看见眼前这情况,尤其方才被引动的清热还没退下去,他终究是忍不住问一句:“要如何你才肯将他给我”·“你既然是要找个双修道侣,总该你情我愿。”
卢玳奇怪的看着荒青,既然提到道侣,他眼神就不由得瞟向了师父··荒青哼了一声,暗道一声假惺惺,又见他看向边上那头妖修,以为卢玳是催他赶紧去找石:“你既然急,那还不快让你的坐骑变出了原身,他这模样能让谁骑……啊”·真该找个人给花妖说说,什么叫“嘴给身子惹祸”。
卢玳一爪子就抓过去了,他也算是突施暗手,与荒青的距离又近·荒青丝毫防备也没有,闪躲不及之下,脑袋上的黑牡丹被卢玳一爪抓中,掉落了两片花瓣·荒青惨叫一声,捂着头连退数步,脚底下他踩过的地方,顿时露出两个血脚印来。
“你……你做甚”荒青疼的哆嗦,怒瞪卢玳,却见师父抬手按在卢玳肩膀上,显然要不是这一按,卢玳管他知不知道石的踪迹,也要两爪子把他拍死。
荒青一凛,明白过来了,虽然都是骑的,但原来这妖修竟然不是坐骑,是道侣·“这位道友,适才鲁莽,还请恕罪·”这次荒青反应过来后,认错倒是挺快,尤其他虽然疼得厉害,但想想卢玳这人修选了个妖修做道侣,还如此回护,对卢玳的观感反而好了许多。
卢玳还不想饶他,但是师父按在卢玳肩膀上的手指,用了用力,卢玳顿时觉得有几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顺着师父手指尖那根本算不得多重的力道流窜了他半个身子,弄得他又麻又痒,又舒服,若不足是在此处,下面都能硬起来,顿时不说话了。
师父指尖用力之是示意卢玳无需介意这件事,但他根本不知道卢玳老实的不说话究竟是为的什么·反正,不说话就好——虽然不久之后师父会为此后悔的……·“无碍的。”
师父笑着对荒青摇了摇头,一个人修和一个妖修站在一块,将妖修认作人修的坐骑、奴仆是很自然的事情·师父并不在意,“只是,还请道友先与我们说说,这带走石的到底是哪位大妖”·虽然荒青答应了带他们去找石,但他的举动总有些逃避和退缩的意思。
荒青沉默片刻,咬咬嘴唇:“那位确实是大妖,我们小青木阴巽洞天里的妖怪,几乎都要以为那位就是洞天神木的化身了·我刚开灵智的时候他便是那个样子了,这里任何一个妖怪开启灵智的时候,他都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也就是说,那是一位极其长寿和强大的草木妖精·卢玳和师父对视一眼,绕在卢玳手腕上的藤,也紧了紧··“那你可知,他为何要捉走石”·“他帮我抓住荒龙,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为何还要去关心别的事”·“说来说去,你还是没说他到底是谁。”
师父的手已经拿开,卢玳身上那酥麻的感觉也在他自己的依依不舍中散去,卢玳上前一步,与师父肩并着肩,问话的表情义正言辞,手却已经握住了师父的手··荒青瞧一眼他俩交握的手,再瞧一眼卢玳头顶上的发簪,肚子里酸得厉害:“那大妖,我们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祖辈传下来的称呼,大家都尊他一声木公。”
没等荒青继续朝下说,卢玳手腕上就是一紧·可惜不是师父握他,而是藤将他束紧了··***·自卢玳头一次见到石、藤,他俩就是腾绕着石,石压着藤,恍若一体,并不分离。
当他们出生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一男一女,多数人都会以为石是雄,藤是雌,可实际上,石才是女,藤却是男··至于如此亲热的他俩,到底是伴侣,还是家人,卢玳不知道。
因为对这种与自己不相干的私事,卢玳是无意窥探的··可是当荒青说出木公来,藤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惊呼,继而就是一声无奈的叹息·与从没问的卢玳类似,从没有主动说什么的藤,却开始不容卢玳拒绝的,通过碰触,将一个久远的故事传递给了卢玳。
上古之时,有一座灵山,整座山都是五色神石,山上有一根通天神木,神木上绕着一条树藤·这就是石、藤、木他们三个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了灵识的,不过灵识开没开也没什么不同,总归是待在原地,若是来了其他的活物,都被木和藤吃光光。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来了两个他们吃不了的大能·藤和木分别被这两个大能收取为了妖仆,不过这两个大能也就此在五色神山上住了下来·所以,除了偶尔听从主人吩咐外,一切其实还是和过去的无数岁月差不多,至少对石和藤来说是这样的,只是木开始经常化成人的模样,经常没有主人的吩咐也跑出去。
木终于不再跑出去的时候,是因为他看见了石也化成人的模样·那是石头一次化成人,不过虽然她的本体是五色神石,她本人可不是五彩的·依旧是如凡人一般黑发黑眸,但相比起神山的本体,她人形的模样,却是娇小玲珑。
很多很多年之后,石和藤才意识到,木对藤的感觉是男女之间的爱意·但是,就算一直到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友情、亲情,理解了什么叫孤单寂寞,却依旧不知道男女之爱到底是如何的。
也不知为何,木一见之下,一汪深情就倾注在了石的身上,当即就对石示爱·但并不了解这汹涌感情的石,反而被木吓着了,从此很少再化为人形··木追求石,石躲起来,藤不明所以。
原本他们就这么循环下去,可能终于有那么一天,石会了解木的感情,或者石被木激怒了,干脆把木一击两段·可是天地浩劫来临了,上古仙人们集万千异宝炼制混沌仙界,五色神石山与木、藤这样的天材地宝,自然也躲不了作为材料的命运。
不过他们三个的主人并没有下狠手,不但把这件事都告诉了他们,而且说好会为石留下可以寄身的石髓,对木与藤也不会斩尽杀绝··虽然这依然算不上仁慈,但相比起一些已知的同类,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好的了。
他们仨自然都是答应得很好,首先石的一点石髓被取出,石将自己的神魂寄入其中,就陷入了沉眠·继而是藤,但让藤没想到的是,木竟然趁着两位主人精疲力尽之时,将两人击伤,带着他们俩跑了·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结果当然是没跑成。
那时仙人们虽然也是分地而居,但以为内都要为同一件事而努力,实际上彼此的距离并不遥远·木闹出的动静,早已被其他仙人察觉·木被捉,石与藤为求众仙饶他性命,甘愿看守仙墓,但是木终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被生生的炼制成了如今的模样。
换句话说,小青木阴巽洞天的妖怪们想的没错,木公就是这个洞天的先天至宝本身···第119章 一一九吞噬··面对这样的情况,就是猖狂如卢玳也有点傻眼·身为小青木阴巽洞天的本体,木公几乎就是这里的天道了。
“怎么了”卢玳听到木公的名字后,就突然开始发呆,师父忍不住问了一句··“没事·”卢玳回过神来,对师父笑了笑:几乎是天道,终究不同天道,他依旧有自己必须要遵循的规则,要找到藤,要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就得从这些规则上入手。
突然,卢玳跺了两下脚,抬头看着他们头顶上茂密的树叶,“木公,你在这里吧”·木公有着如此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到来,甚至……藤破开空间,找到自己,木公也是知道的,甚至他暗地里也是出了一把力的吧至于木公这样做的原因,看看荒青就知道了。
石的身上还有与卢玳的那份主仆契约在呢,就算石和木公两情相悦,这份契约也就让石下意识的用尽一切手段回到卢玳的身边·如果卢玳在原界有个三长两短,就算隔着两界,石更是会受到重大的创伤。
所以,必须要把卢玳找来··卢玳话音刚落,他们身后,方才师父躲避的那个地方,树枝挪开,原本该是空荡荡的地方,却走出了一个褐袍男子来·这男子的五官单独来看都是寻常,但糅合在一起,再加上他身上温雅的气质,却让人挪不开眼。
浓墨重彩的黑牡丹若是站在这男子的旁边,反而会被比成个庸脂俗粉了··“木公……”荒青打了个哆嗦,立刻恭敬行礼··木公对着他点点头,转而看向卢玳:“这位小友,你既然知道我请你到此的来意,那你准备怎么做呢”至于他为什么对应该是老朋友的藤视而不见,倒是也容易理解——在木公孤单一个的时候,石藤却是相伴与共,这样木公还能对藤表示“好朋友好久不见”才更是别有用心。
“不是我准备怎么做,是要看石怎么选·”·木公笑了笑,年轻人的脸上,露出的表情却是长者的慈爱,可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我也不瞒你们,石依旧是不愿和我在一块的。”
木公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轻快的,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刚刚和心上人订婚得幸运儿,而不是百多万年来一直被拒绝的倒霉蛋,“但是现在我有能力让她与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所以,我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你也不需要担心,为了石,我自然是不会伤害你们的·可如果你不解除和她的契约,那就在小青木阴巽洞天里,一直修炼到飞升吧·”·木公说完,抬手扔了个东西给卢玳,却正是卢玳的元岐玉镯,玉镯里边的东西自然丝毫不少。
而木公原本看起来有血有肉的人形,从里到外从皮肉到衣服,转眼间就都化作了一个木人·这木人上人的轮廓也渐渐消弭,最终变成一根平凡的粗壮树枝··***·木公说得霸气,走得干脆,但他却有一件事情没想到——卢玳是大福地之主·作为洞天本体,木公自然能封闭住所有进出的通路,可这个所有,是对他自己来说的。
卢玳和大福地之间的联系,却是基于原界法则的·而利用这种联系来去,乃是一条绕过了大多数规则的捷径··所以,木公封了路,可实际上卢玳却还有路。
只是这个时候,卢玳当然不会多言炫耀··毫不知情的木公,在历经了无数岁月的痛苦孤单彷徨寂寞之后,满怀着胜券在握和就此心愿得偿的得意,回到了自己居·也是小青木阴巽洞天的顶端,这里有一座繁华热闹的巨大城市,城市的中央,更是矗立着恢弘雄伟的宫殿群落。
其实,那城市倒无所谓,可那座宫殿,对修士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对木公这种木精更没有意义·但木公就是喜欢这样,或者说,他喜欢热闹繁华的人的世界,喜爱奢侈绚丽的人的生活。
因为他这样的性格,小青木阴巽洞天里本地的妖怪,多少受了些影响,喜好奢靡,爱慕虚荣··木公到了自己的寝宫中,与这奢华雍容的宫殿不相符合的,是寝宫的正中停着一块大石头。
木公叹了一声,走了过去,可是他到了距离石头两尺远的地方,就被一层灰扑扑的光阻隔住了,再要向前不是不行,但那就要伤到石了··“小石,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依旧不愿给你我半点机会呢”·“若说我对你有凡人之情,那也是伙伴之情,家人之情,你却非要纠缠伴侣之情……”石停顿了一下,“若你非要与我双修,那也无妨,只是该有个期限,期限到了,你便放我离开。”
石的本质依旧是清澈直白的:我不喜欢你,又打不过你,既然如此那就跟你双修呗·就是等你腻了,快点让我走··“你就厌恶我到如此地步”木公对石是一片真心,是情非欲,只觉得石后边那话,是极大地误会,也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
石却是被他给弄糊涂了:“你既然不愿双修,那为何又不放我离开我原本是拿你当过去伙伴的,你却这样莫名其妙,那可真是让我厌恶你了·”·木公只觉得当胸被揍了一拳,因为石说的话他竟然无从反驳。
思索了半天,木公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你总有一天会对我有情的·”·“若说总有一天,那先让我动情的也该是藤·”石的声音忽然从女音换做了男声,灰突突的石头也仿佛成了软泥,兀自扭动着化成了人形,这人的模样却不是当年的玲珑少女,而是个以凡人来算三十上下雄壮威风的成年男子了。
石的话已经让木公心里烦闷了,他成了这小洞天多久,石藤就在一起了多久,说他俩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看到石终于化形,他心中一喜,可见了她化形的样貌,那点喜就立刻烟消云散了。
“石,你以为变成这般模样,就会让我对你敬而远之,看来你不只厌恶我,原来还如此看轻我”·“我从来没看轻你,你会这般以为,因为你从来没懂我。”
石变作男子后,样貌却还在变化,下颌的胡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白,终于变作老翁模样,成了老翁他反而原来越矮越来越小,反而变成了个奶娃娃,奶娃娃长大,声音清脆甜美,这次变的却是木公熟悉的少女了,“木,我是石,就算是被称为五色神石,就算能化成人模样,我也依旧是块石头。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就是块石头·我其实是有些羡慕你有这样炽烈感情的,但我却是热不起来·”·说完,石就重新变回了石·她要说的,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
若木公还不放她……那不放就不放吧·虽然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还没看看外边的世界有些可惜,但藤能去看的·而对她来说,时间在外边要流逝,在这里也要流逝,都是一样的。
木公看着石,他已经了解了她的打算·木公感觉到的是锥心刺骨的心疼与无奈,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无心的石这样的执着·如果放了藤离开,他们俩都会很好。
可是,好不容易寻到的爱侣,他松不了手··等吧,熬吧,总有一天,他们俩之中,会有一个心软,或者朽烂··这么一想,木公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你要伴着我,岁岁年年。”
木公念叨着,就在石对面的地上盘腿坐下,含情脉脉的看着石·这情景十分的诡异,但就算有谁看见,在其中一方是木公的情况下,也不敢说三道四··但其实,这个木公也在只是木的化身之一而已。
植物成精本来也与动物不同,即便化成人形,也是在植物的原形之外,多出一个人形的本体·木公的人形本体也被锁在小青木阴巽洞天这棵巨木之中不得脱出,只能用化身往来走动。
***·“真没想到,阁下竟然还是一位大福地之主·”所以,同一时间,卢玳的面前,也出现了一位木公那就不算稀奇了,“不过,我原本也对阁下身边的人也并无恶意,既然阁下不识好歹,其实我们也就都轻松了。”
没错,这个时候,卢玳已经把师父、藤,甚至黑牡丹荒青都送回芸怀东洲的哲勒山大福地去了··木公自认对卢玳已经足够客气了,并没逼迫,以礼相待。
可卢玳竟然把身边人送走,他自己却留下了了·能走不走,明摆着就是要和木公对着干·他对石有着足够的耐心,并不表示他对其他东西也有耐心·尤其是在卢玳的行为明晃晃的表明了敌意的情况下,他的耐心也就更不会剩下多少了。
卢玳对着木公一笑,他上翘的嘴唇却越咧越大,甚至于唇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下面··“你这情况……还真是有趣·”这情景自然不会吓到木公,不过,确实是太少见了,或者说仅见,甚至于让他的怒火都因为好奇,而降低了一点点。
在他面前卢玳已经不再是人的模样,而是骏马大小的一头凶兽·但木公却又分明知道,那确实是个正道人修,不是魔修,更不是妖修·这难道是什么特别的化身木公以游戏的心情猜测着。
其实,卢玳自己也不太了解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是他的原形,但是如今这前世凶兽的模样,也是他的原形·不过想不明白,卢玳也就暂时放下,他只要明白现在能敞开肚皮大吃一通就好了·——这里能吃,能无所顾忌的吃,虽然没有谁明确的告诉卢玳“能”,但是当他面对荒青,一如往常的首先产生吞噬想法的时候,却也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有另外一种声音,或者至少有另外一种感觉,告诉他“不能”。
贪婪和私欲,让卢玳隐藏起了这种不对劲,并且把师父送走了··至于这种蛇吞象的贪婪,会不会把他撑死卢玳识海中的巨兽舔了舔嘴唇,他的肚皮是很宽广的。
至于木公会不会将他灭杀石的存在至少在前期的时候,成为了卢玳的护身符·当木公意识到情况不对狠下决心的事情,相信那时候也已经迟了。
就算有个万一,木公一开始就下了杀手,他也要能杀得了·***·卢玳一口咬在了脚下的树干上,虽然是硬邦邦的如铁石的口感,但是吃多了看一眼就成灰的凡人,他极端怀念口中有物的充实感。
木公一怔,此刻的感觉是哭笑不得,他的本体乃是世间第一棵木,所以他就是木,并无任何其他的称呼·乃是承天地气运,根系五彩灵石而生,为万木之祖·成为小青木阴巽洞天,又经过了一番炼制,树身怕是要拿来仙器才能伤上一二。
卢玳化成的这异兽虽然古怪,但又不是上古凶兽,怎可能单凭他一口牙齿……·“咔嚓咯吱咯吱咯吱”·那边木公还在那想着,卢玳已经三两口嚼碎了一口木头,咽下肚子去了。
卢玳凶兽状态下的身体,虽然比原先卢玳的本体小上不知多少倍,但从他跟师父交合那次,卢玳就发现,这个身体的强度却已经有了过去的八成——发现了这一点的卢玳其实那天都没尽兴,师父的身体太弱,卢玳怕用劲太大,再把师父捅坏了。
“咔嚓”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未尽兴的郁闷,以及对师父的怜爱,卢玳这一口咬得更大了,树干上眼看着多了一个西瓜大小的坑··“孽畜敢尔”木公怒斥,他活得太久,也强大得太久了,卢玳的行为带给他的并不是危险的预感,而是被冒犯的愤怒。
卢玳周围的枝干抖动了起来,化作一条条巨蟒,又或者一条条手臂,这场景和寻常树妖发威到也看不出太大区别,但即便是修行了千万年的树妖,其一身修为又哪里比得上木公一片嫩叶。
尤其,此刻的场景看似张牙舞爪狰狞混乱,实则蕴含阵法一套阵法,名万星天煞阵··以树叶代替繁星,有无穷变化在其中·卢玳直面此阵,瞬间就仿佛从茫茫绿树间,坠入了子夜星海中。
就连周身浓郁的木属灵气,都变成了充满排斥的恶煞之气··“阁下若是束手就擒,给了石自由,我自然还可放阁下离开·”木公的声音,仿佛从夜空中的某颗星星处传来,可若是卢玳去寻到底是哪一颗,这声音又突然变成四面八方无处不在了。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卢玳朝上看,是万千的星星,朝下看,也依旧是万千的星星··卢玳张开大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灵气被卢玳吸入了口中,开始时只是一丝丝一缕缕,看不见摸不着,但随着被卢玳吸来的灵气越来越多,灵气渐渐变得如丝如雾,又过了不知多久,灵气浓稠到如同青绿色的酒浆一般,卢玳更如同吸水的巨鲸,来者不拒。
“这小子难不成有饕餮的血脉”万星天煞阵并非是谁教与木的,而是他天生天长中繁茂枝叶应对满天繁星自然习得·囚困击杀了不知多少上古仙人,妖兽凶灵,但从来没见过一个是卢玳这样反应的。
而且,这小洞天中一切,统归他管,他已经让灵气绕开卢玳,怎么可能又让卢玳吸回去了呢且卢玳这吸走的不只是灵气,竟然将小洞天里的生气也吸走了。
只是这点疑惑的功夫,木公近乎于惊恐的发现,小洞天里的气运也在被吸走·三百洞天,八百福地,虽然至今没人听说过洞天也有衰亡,可实际上,洞天又哪里躲得过。
只是洞天内自成小循环,又有原界修士滋养——如大天魔修罗洞天,进去的少有出来;小转轮八卦洞天,进去了能拿到法宝出来的,百中无一;至于最有名的,连凡人都知道的大幽冥轮回洞天,更是有无数魂魄散逸出的七情六欲,乃至于干脆就是以破碎的魂魄滋养自身。
木生性清高,小青木阴巽洞天里的妖灵虽然因为他的影响生性傲慢自我,但毕竟是草木所化,少有爆裂弑杀的·基本上来到这里的修士,都能满载而归·所以,师父听到这小洞天名字的时候,都喜悦不已。
因为这个地方太安全,也太好得到宝贝了··修士们喜,这小洞天就不这么喜了·漫长岁月累积下来,到了现在小青木阴巽洞天虽然还不能说是外强中干,但木公自己知道,已经差得不远了。
直到石的到来,让他眼前一亮··情自然是有的,无数岁月的执念不是作假的,可也有利·石当初算得上是割肉补天,有大功德在身,没能飞升仙界,反而把守仙墓无数年月,虽之后稍有懈怠,但到如今功德有加无减。
尤其石并非是时金木之石,五色神石五行兼备,却又偏土,当初木就是生在五色神石山上·他俩本就相生,若是石成为了他的道侣,小青木阴巽洞天再绵延上万万年绝无问题。
··第120章 一二零谁吃谁··木想的挺好,觉得是一举两得,大家得利,却没想到先是石表示自己根本无情,接着又蹦跶出来卢玳这个奇葩来·木不对他下杀手,一方面是有卢玳想的,他怕间接伤到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卢玳冲天的气运。
——所以说,气运这大多数人都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是卢玳最强悍的护身符··可眼前这情况,只是灵气和生气被吞噬,木还不惧,他自信小青木阴巽洞天撑死一个卢玳的灵气与生气还是有的。
可当气运也在被卢玳点点滴滴的吞噬时,木就知道自己不能存着困死他的心了·气运这东西,比寿元还要重要·气运强的寿元没了,转身就能寻到天材地宝补回来。
气运弱的寿元就算还有千万年,也说不定眨眼就暴毙了··打定了主意,木催动阵法,被困阵中的卢玳,顿时没了仿佛在餐馆里一般的悠闲··万星天煞阵中,包围了卢玳的无数明星,突然放射出道道星辉,星辉璀璨夺目,煞是好看,但即便是卢玳也立刻停下了吞噬的动作,跳跃翻滚着躲避抵挡。
他的动作看起来狼狈丑陋,实则干脆果决,没有一丝多余,遮天的星辉半点都没挨蹭到他身上··但星辉并非错过了就消失,反而一道有一道,错过了就转各向重新朝着卢玳身上扎。
于是,卢玳不但要躲头上落下的,脚下冲出的,还要和屁股后边的赛跑·跑着跑着,他猛然一个后翻,大嘴一张,把屁股后边追着的咬下了三成·又险之又险的避过各路星辉,继续逃命。
他看似轻松,实则现在嘴巴里烧灼得厉害,就如同凡人吃了最辣的辣椒一般··卢玳咆哮一声,面目越发狰狞:够味好吃·木初时看卢玳疲于应付,以为拿下他也就是时间问题,但是,卢玳再一次证明了,无论什么事,放在他身上,都是没有“以为”的。
卢玳闪躲的姿势虽然依旧难看狼狈,但是只见他吞吃星辉,却半点没见星辉伤他··暗道一声不妙,木法诀又变,阵中的形势再起变化··尾追在路带身边的星辉忽然全都消失不见,正吃得上瘾的卢玳略有些遗憾,但他知道这阵势必然再起大变,所以也不多思量别的,只是凝神静气准备着应对。
果然,从他所见范围内的四方尽头,各升起一道如同帘布的绿色光幕,光幕从远及近,想着中间,也就是卢玳所在的方向回合··他眼睛明明看到了光幕,但若是用感知的,反而给他空无一物的感觉。
不,也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不值一提,这光毫无危险··卢玳奇怪了,但是他对自己的本能极为信任,于是就干脆站在那,等着光幕合拢,那阵势就仿佛将他囚在了笼中,但光幕还在靠近,甚至从他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确实……是并无任何事发生的,就是后脑勺略微有些痒,卢玳戒备满满的抬胳膊手挠了挠——他化形后可是比师父胳膊长的,能碰到自己的耳朵以及耳朵之后的区域。
他却不知道,操控此阵的木饶是见多识广也呆了,因为方才那可是万星天煞大阵的杀招无论仙凡,一旦触之,神魂即被逼出体外,继而被射入阵中。
当年他们的两位前任主人,其中一人的神魂也被摄走,若非另外一人有异宝护体,结局也未曾可知··但就算是有异宝的那一位,对抗绿幕的时候,也是用尽了手段,哪里像是卢玳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到了如今,木才是真正的起了杀心。
***·万星天煞大阵中,万千星斗陡然动了起来,原本星辰的光辉是亮银,此刻银色变得混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灯纱··卢玳也觉得从头到尾都是突然一重,就如同很久很久之前,犹如无数山岳压在了他的背脊上,绑在了他的四肢上。
他的四蹄发抖,四臂垂下,头颅弯折,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仿佛要掉出来·一声一声的粗喘,仿佛老旧且疏于清理的风箱··卢玳的嘴巴张开,舌头无力的耷拉在口腔外边。
蓦地他的嘴巴“咔嚓”一声用力的闭合,无可避免咬破了舌头,但除了自己的血,却还有另外的什么也被吞咽了下去··他每吞一口,就有一颗星子的星光黯淡下去,卢玳一开始吞噬还有些艰难,但随着他的脖子恢复自由,这吞噬的速度也越发快了起来——在喜爱上音律之前,卢玳做事从来都是简单直接的一个字:吃·几颗星星合成了一颗大星,大星又合成了一条星锁,绕上了卢玳的身体。
木也是忌惮卢玳的那张嘴了,特意有百多条星链直冲卢玳的嘴巴去了,卢玳爪拍咬住,但他身上身上的重力未消,动作迟缓,一个不留神,还是被锁住了嘴·口不得张,余下锁链一条条一道道绕在了卢玳手腿与尾巴上,绕住了就绷紧拉住,应然是要硬生生把卢玳扯碎的架势。
卢玳一开始还能稍微挣扎,随着密密麻麻的锁链越来越多,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已经完全动不得了·又有星锁聚合在一起,变作了一把长剑,照着卢玳当头砍下。
可是除了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外,这长剑连卢玳的鳞片都没伤到··长剑绕着卢玳身体转了一圈,从他头上双角到尾巴尖上的毛,都被砍过了·若是换个妖兽,此时怕是已经化成了肉馅,可卢玳还是好好的。
长剑悬在半空转了两圈,由一化二,化为了两根长长的尖钉,绕到了卢玳面门,朝着他的眼睛就戳了下去·卢玳闭上双眼,这两根尖钉就戳在他的眼皮缝上,一点一点仔细的撬,小心的钻。
瞧这情况,卢玳的性命也仿佛就在旦夕之间··小青木阴巽洞天的巨木树心中,这树心中并非是木质,而是一团青绿色的胶状物,这些胶状物乃是木的木精精华所在,而他的本体,此刻就浸泡在这团胶状物的最中央,本体的模样与外边的化身一般无二,只是如今赤裸着,有一点如斗的绿色火焰在他眉心处燃烧。
原本男子是闭着眼睛仿佛水面,此时忽然睁开了眼,他眼睛的位置是两团如翡翠般的深绿,此时深绿的颜色越发的深了,变成了如老叶子一样的暗绿·他几次三番饶过卢玳性命,卢玳却得寸进尺,到这地步,木已经连杀掉卢玳都不愿意了,木要用星锁将他钉住,且吞噬入体内,慢慢将他同化为一部分。
如此,石的主从契约能继承过来,他自然是不会强迫石的,只是要给石自由·卢玳的那一身气运,也恰好成为小洞天的滋养·至于这般作为必定会有的孽果,此时木也顾不得了。
这般的奇物,如今已经与他结下了化不开的仇怨,就算放了他去转世轮回,八成也有一日他还会回来寻仇,他这么个存在,可是比所谓的果报要让木忌惮多了,不如让他神魂尽灭·***·此时卢玳看起来就仿佛待宰的家畜,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木却不知道,此刻卢玳的心情与他的状况完全不符——卢玳的心情很愉悦,且很轻松··他因为身体行动缓慢,被星锁捆缚住·但这缓慢的原因,除了那沉重的压制,还有卢玳在分心二用。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分心,因为他发现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东西,竟然让与神魂沟通的那道窄道宽敞了许多,随着越吃越多,甚至于他在识海里无聊到数鳞片的神魂,已经能够主动接触了。
当然,那点大小,还是连伸个爪子尖都不可能的,不过,至少可以让神魂朝着这边吹气了··吹一口……吹两口……再吹……·原本卢玳身体中的真元就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如今这真元流转中,这血红中多了一丝古怪的晶莹。
“呼”·木忽然听到了从卢玳哪里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原本不该如此的,元婴期的修士,早已闭气,哪里会发出如此粗重的声音·就见卢玳的鼻孔中喷出团团红雾,木立刻命星锁缠绕上去,不过须臾,星锁就将卢玳缠了个密不透风,一鳞半爪都看不见了。
可先是从卢玳鼻孔的位置,依旧渐渐渗出淡淡的红色,木裹了一层有一层,以至于卢玳渐渐被星锁裹成了个大球,连那两根坚持不懈意图戳进卢玳眼睛的长钉都看不到了··红色却依旧在朝外渗着,不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到后来,星锁刚缠上一层,红色就渗出来,能明显的看见银色的星锁团里,捆缚的凶兽轮廓··木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阵中陡然幻化出一柄长剑,这剑却并非之前的银色,而通身都是一种极清澈的绿色,这是一把看起来更像是玩物的剑。
但随着它的出现,天上那些明显稀疏,却也明显更加璀璨的星星,都在瞬间黯淡了下来··长剑一出场,便干脆利索的直刺卢玳·剑身碰触到星锁时,仿佛双方都是虚幻之物,直穿而过,击中卢玳头顶的时候,却发出一声金铁交加的撞击声,见长剑难进分毫,木干脆道一声“爆”·长剑炸裂,因为被星锁覆盖,爆炸的威力又集中在长剑与卢玳接触的那一点上,所以从外竟看不出丝毫声势。
可这威力有多大,木是清楚的,就是他自己,若挨上一下,那也是够受的··木能透过星锁看到卢玳的状况,他看见卢玳摇晃了一下,被作为目标的额头上的那块鳞有点发黑,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呼——”呼吸的声音又来了,依旧是那么粗重,只是更拉长了些··捆缚住卢玳的星锁,变少了,烧掉的正是那些被染红的星锁,它们被卢玳用鼻子吸走了·又有大量星星落下,这些星星聚合成一团,化作了青绿色的火焰,就在包裹着卢玳的星锁球下方,燃烧了起来。
此火名鸿巽阴火,当初以木为主,炼制小青木阴巽洞天的时候,众仙用的就是这种火,炼制之后,有那么一点鸿巽阴火的种子留在了木的身体中,被木炼化控制,到如今从那一点火种已经发展到现在了。
此火乃是木行阴火中,最温和,也最霸道的·说它温和,因为鸿巽阴火不伤木之属,说霸道,因为只要不是木属,它就能点燃炼化·可这世上除了至纯木精之外,就连木这个世上第一木,体内除了木之外,水火土金也是有的。
当初炼化他的时候,各种苦楚也就不必说了··这鸿巽阴如果还是拿不下卢玳,那他也就只有将卢玳从小青木阴巽洞天扔出去了··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而卢玳,也终于感觉到疼痛了。
***·鸿巽阴火一碰到卢玳,立刻由他的皮肤侵入骨肉筋脉,他体内流动的血红色真元也顷刻间都燃起了绿色的火苗,甚至于这火苗一路烧尽他的丹田,识海中去了·卢玳原本就能将捆在他嘴上的星锁侵蚀断裂,这一下子顿时疼得他再也击中不了精神。
整个星锁球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颤抖··他丹田中参杂经陡然变大,将整个元婴纳入其中护住,让鸿巽阴火的侵蚀速度为之一顿,但这鸿巽阴火从前乃是拿来炼制小洞天的阴火,以现在的眼光看,算得上是仙火的一种了。
参杂经不过是大福地核心的先天灵宝,于是,那玉石一般的参杂经,竟然渐渐有融化的迹象··同一时间的芸怀东洲,哲勒山大福地的温度,突然升高了起来,整个大福地中的灵气也有些混乱。
外来的修士们察觉了异样,彼此打听,却都不知道个所以然··但老仙们,与原本的广岚门弟子,却都很安逸平静的该做什么做什么·那些焦虑的新进弟子凑过去一问,众人都答:“稍安勿躁,卢师祖/师伯/师兄大概又有奇遇了。”
已经回到了哲勒山大福地的师父,此时却有些心乱·卢玳说好了见机行事,看情况不对就回来了的,现在这明显是情况不对了,可卢玳还是连根毛都不见。
气运再如何强,也无法弥补绝对的力量差距·卢玳真要用自己单人之力,对抗一个小洞天吗·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师父也越发的心焦不已,略一犹豫,去找了恒宇。
所有认识的人与妖中,大概也就只有这位半步仙人,能够帮上卢玳了吧··卢玳也确实如师父想的那样情况不妙——烤熟的那道工序都用不上,继续这样下去,他就要被直接烧成飞灰了。
鸿巽阴火就快把下丹田中的参杂经烧化了,卢玳之前的表现就仿佛是被阴火的凶猛吓蒙了,半点也没有兴起抵抗的意思·直到阴火向上,已经摸到了识海的边缘·突然,本就已经烧着的真元大量向着某一点聚集,仿佛是为了阻拦阴火侵入识海。
但对阴火来说,这些真元构不成阻拦阴火的堤防,反而为阴火的燃烧增添了燃料·被层层真元保护的那一点,反而成了阴火最先的目标·“吼——”捆缚住卢玳嘴巴的星锁被挣开了,但木却已经丝毫都不担忧了。
痛苦的凶兽也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两枚铁钉立刻抓紧时机戳了进去血泪顺着凶兽的脸颊流了下来,但很快就被绿色火焰烧干··甚至星锁球都已经被木撤开,凶兽咆哮着翻滚挣扎,痛苦的嘶吼声,使得万星天煞大阵都在颤抖。
木并没有凌虐的敌人的嗜好,尤其他还记挂着卢玳的气运呢·看他如今的样子,必定是已经反抗不了,长钉又钉进去了,正好是吞噬卢玳的好时机··木催动有他掌控的那粒火种,想将阴火收回来,第一次催动,能感觉到放出去的阴火略有触动,可是没回来。
第二次催动,放出去的阴火却半点动静都没有了·木心知不对,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他眉心处那点绿色火焰突然挣脱了出去·这火种早已他神魂融为一体,算是他的一部分了,如今却硬生生从他这里撕裂,且燃尽了与他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几乎就是让木活生生的感受剜心之痛。
却见那翻腾惨嚎的卢玳,浑身的绿色陡然一收,凶兽缓慢却坚定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眶里重新出现了两只如大块红宝石的眼睛,其中闪烁着充满贪欲的光芒··木的化身突然颤抖了起来,两腿发软的倒在了地上——这总感觉他曾经有过,但是上古凶兽不是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吗就算有血脉流传,也是稀薄到极致了,怎么可能还会如此强悍呢·那凶兽仰头发出一声愉悦的咆哮,万星天煞大阵的星斗,甚至都颤抖了起来。
木的本体甚至都感到一阵晕眩,这是神魂压制的力量·卢玳一个纵跃,巨口在虚空中一个撕扯,万星天煞大阵的星空,顿时被他扯去一个边角,无需咀嚼,直接吞进了腹内。
木指挥着星斗移位,填充缺失的部分,可是卢玳吞吃的速度比他修补的速度要快得多……··第121章 一二一迷失心智··这世上破阵的法子千千万万,但卢玳这直接将整个大阵撕裂吞吃,绝对是整个原界的头一个了。
木的本体无法脱离树心,但从放出阴火开始,他就已经亲身上阵了,小洞天的本源之力源源不绝的被填补进阵中··从阵外看,卢玳其实就在一处方圆不过两尺的地方,各种辗转腾挪。
巨木的无数枝桠将他周围的空间填得一丝不漏,可是下一刻,就被卢玳连枝带叶的扯走·枝叶生长的速度快,卢玳吞吃的速度也快·一长一吃,不知过了多久,卢玳身周能动弹的范围,已经从两尺变成两尺一寸了,继而是二寸,三寸……·木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生长出新枝新叶,毕竟于他来说,抽枝散叶早已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消耗自身的修为。
可如今被卢玳这版吞吃,木催生出来的枝叶,可真是把这么多年的都补回来了,甚至于早就已经富余了不知道多少了,但即便如此,大阵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了·卢玳的嘴巴越张越大,终于,当这一次他嘴巴合拢的时候,八成星空都被他包在了口中。
他嚼也不嚼,咕嘟一声吞下了肚去·这下他眼前一亮,已经重新站在了小青木阴巽洞天的树枝上,万星天煞大阵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让他吃破了·跺了跺蹄子,血红着眼睛的卢玳仰天发出一声咆哮,他饥渴又贪欲,并且对这棵大树,充满了报复的欲望。
木终于感到害怕了,卢玳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是木要将卢玳流放出去,只是流放的那头自然不是原界,而是小焚靳离火洞天,是木最厌恶的一个小洞天,他也是祸水东引,要让卢玳到那里闹腾去。
卢玳的四个蹄子都落进了洞里,可他抬手一抓,卢玳手周围的空间有些扭曲,竟然是卢玳硬生生的拽着小青木阴巽洞天本身,把自己拽了出来··木将那洞变大,作为洞天的本体,对卢玳下达驱逐的命令。
让卢玳被通道吞噬到了大腿·这次卢玳不止用自己的四条手臂抓住,还用嘴巴咬住·明明他口中什么都没有,可随着他被挤进通道,木发现自己的小部分肢体也有随着他一起被拉扯过去的危险。
那虽然是小部分,但真就这么撕扯没了,木也要伤了元气·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很是明白,咬了咬牙,干脆不等那部分肢体被撕裂,木直接将之断开了·木壮士断腕,顿时卢玳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通道里,他却貌似还致死记着吃,四臂看似未动,实则是动的速度太快,他正大把大把的将木舍弃的部分揽进怀里,压缩成一个黑绿色的小团,同时,他也眼看着就陷落到了胸膛,渐渐连脖子也看不到了。
只见卢玳原本已经只剩两根长角露在外边,眼看着就能将他送走,可木突觉不对,他开通的通道里不知被什么堵住,可这时候已经晚了,卢玳长角一抖,竟然就那么从通道里跃出来了。
被他垫脚的,却正是刚刚被木抛弃的那段肢体··冲出来的卢玳这次再不是刚刚那样,站在原地大口开吃了,他的速度快到如同一道弧光,而木被他这道弧光擦到的地方,必然被掠去大块身躯。
木既憋屈又惊恐,按理说他比卢玳强悍不知多少倍,可如今的情况就如同熏肉塑的巨人挥舞着拳头去打恶犬,依旧与送菜无异··***·芸怀东洲的哲勒山大福地自然已经无恙,不但如此,大福地的几处灵脉聚集之处,开始散发出极为精纯的木行之气。
其中灵脉汇聚最多的,当然就是广岚门的所在··那棵产生了灵智,被卢玳靠过的梨花树,短时间内长高了三丈,长粗了一长,满树的梨花开出来的时候竟然是浅绿色,但看见的众人还来不及欣赏,梨花已经结成了果子。
满树人头大小的果子,只轮廓还是梨子,看模样却哪里像是树结的果子,到仿佛是一块块上好的玉石,青碧碧的澄澈··按理说有道行的树妖都不愿结果子的,上次梨树结果是感谢卢玳。
可是这次……不结不行要炸了·不只是梨树,大福地中的植物,无论是否有灵性的,此刻都因这木精之气熏染着。
不是谁都像卢玳那样永远体会不到什么叫“吃饱了撑着”的·其实传递到大福地这边的,只是卢玳吞噬后,自然循环到丹田,修补养护参杂经时的少量木精之气。
大福地自行吸纳之后,又散逸出来的,更是已经再一次的被稀释且掺杂如杂质了··但这些个少量,都只是相对于一个卢玳,一个洞天,一个大福地来说的,对于大福地的生灵来说,哪怕是一星半点的也补得太多了。
尤其……木精之气还有万物发生,通俗点讲就是壮阳的功效在里边··人修还知道自我调节,但妖修,或者连灵智都没开的生灵,就没这个本事了·现在大福地可是热闹得要死。
而广岚门的修士们,每个人身上都塞满了储物道具,三五成群的出去寻宝去了·***·木一直守在石旁边的那个化身,睁开了眼睛·曾经说守石一世,可是言犹在耳,他却就要自打嘴巴了。
尤其若是现在放手,他与石的情,就要从此了断了·可石能干干脆脆,他的执念又怎可能放下呢·但若不放……此时卢玳已经惊动了居住在小青木阴巽洞天的众妖,但卢玳的肠胃也不知道是怎样长的,吞噬他后就直接转化为己用了,修为一蹦三窜的朝上涨,还有他那古怪的神魂,他吼一嗓子,心境修为差点的就直接呆住了。
看起来是被他们围追堵截,实际却是一个一个的送菜··卢玳要吞吃掉整个小洞天还要用上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是这点时间难道还算长吗·“石,我放你走。”
不甘心放走爱人,但他更畏惧毁灭……·“卢小友,还请带着石离开·”木挥手驱散那些围攻卢玳的草木妖精,现在,卢玳已经有两丈多高了,都是在小青木阴巽洞天养肥的。
木也做好了被卢玳索要赔偿,出血的准备,但他石都放了,只要嗯呢个活下去,还有什么不能拿出来的·“不对……”石抓着木这化身的手,他俩身影一闪,原本立足的地方已经被卢玳一口咬中·“吼————”·“你到底对主人做了什么”到了安全处,距离已经是极远的了,但卢玳嘶吼中的暴虐和狂躁,还是让周围的几个虽他们一起跑出来的花妖瑟瑟发抖。
“我都要让你们离开了,又还能做什么”·“主人已经失了神智,就算刚才那样的距离,我从他心中也只能感觉到吞噬的欲望·”·“难道他是入魔了”木一怔,但不用石回答,他自己就摇了头,“他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你到底是哪里寻来的主人,如此邪性。”
“你需先让我回到芸怀东洲去,主人这模样,能让他恢复神智的也只有主母了·”·若石是人修,木还会担心石是否就此一去不返了,可石是石,石头的心肠,石头的脑袋,又冷又硬,可说出来的话也是石头,摆在那里不会转移。
***·师父没与其他同门一般,跑出去寻宝,大福地的情况,非但没让师父放下心来,反而让他更揪心了·他干脆就到了那棵梨花树下,不停的采梨子,这棵树的梨子简直是永远也采不光,甚至还越采越大了,渐渐的果实已经有西瓜大小。
经常有树枝垂下来,擦过师父的脸颊,师父总觉得这就像是把抱着他撒娇的小孩子··在广岚门做客的诸位十个里有八个都不想走了,那些想要并派的小门小派,现在更是望眼欲穿到近乎瞎眼了。
依旧观望的,也不观望的·说风凉话的,也都闭嘴了·很明显,广岚门如今是芸怀东洲大气运所在,继续这样下去,至少这一代人里边,出几个飞升的是没问题的。
可即便是一二品的宗门,也不能打包票说是我们必定某代人里,会有人飞升的··一天天的,广岚门里木精之气不见减少,反而越发旺盛·原本就有“修妖技术哪家强,哲勒山里找广岚”一说,只是妖怪们大多还是有些畏惧的。
如今先是出了妖官,又有木精之气,前来投奔广岚门的妖修也日渐增多··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灵魂转换·徒黎他们也是和卢玳的心思,对人、妖并不会区别对待·只要是是没害过人,身上妖气纯粹的,就都收进门来,不做奴仆只当门徒,接纳妖修反而比接纳人修干脆。
当石终于找来的时候,师父已经不是独自一人从长得越发高大粗壮得梨树上采果子了,他旁边还有两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大,肥手短腿的白胖娃娃,两个都扎着朝天揪,其实明眼的一看就都知道,这两个一个是人参,一个是茯苓。
“石”师父见到石,顿时大喜,石没事了,那卢玳也就没事了··“还请二主人与我前往小青木阴巽洞天一趟·”石虽然是石头心,但是她也不总是不动脑子的,他对木说话时,称呼师父是主母,当面见师父,称呼就变成二主人了。
“好·”师父一听,不用多说,就明白这必定是卢玳那里出了身边变故,刚才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主人在那洞天里……”石边与师父说着事情经过,边拿出来一个嫩树枝编的粗糙手环,这东西看起来就是凡人小孩的玩物,落在地上也是没人多瞧一眼的,实际却是木以自身的嫩枝特意炼制的来去洞天与芸怀东洲的法宝。
石掐了手诀,将这手环一扔,空中出了一个洞·石与师父飞身而入,得到消息的藤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但也只来得及看到那通道在空中合拢……·***·师父之前是跟着过来了一趟小青木阴巽洞天的,当时只觉得这洞天里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现在他们一出来,打眼看见的就是两根鬼爪一样的枯萎枝条,远处依稀传来声声吼叫·师父立刻捂住了胸口,他与卢玳神魂相合,感应比之石还要强烈些,尤其麒麟又是瑞兽,最受不了的就是恶念,偏偏这时候卢玳那边传来的又是最纯粹的恶念。
师父只觉得气血倒涌,险些一口呕吐出来··但他想稳稳神都稳不了,只因为这恶念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以至于师父额头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二主人……”·“无碍,我去寻他。”
师父摆摆手,化作了原形,朝着卢玳的方向飞去,只是因为太过不适,他飞起来的路线有些扭扭曲曲的··师父如此干脆大胆,也是因为上一次卢玳被封住了灵智,见到他就恢复了,算是有前例可循。
虽然想着,大概又要被卢玳抓着双修不知道到何年何月多少有些窘迫,但若是能让卢玳恢复意识,怎样他也都豁出去了·不过这冲刷过来的恶念,实在是太过强烈·剧烈卢玳越来越近,师父的速度也就越来越慢,不时要停下来压抑一番。
又是一次停下来,师父却觉得自己不需要走了,因为卢玳,已经在快速的朝他的方向接近··瞧着飞来的卢玳,竟然已经有小山般大小了,师父顿时有种腰酸背疼的感觉。
***·卢玳看见师父就是一声吼,那吼声竟然还有高低起伏·师父从这古怪的吼声里,听得出来他很开心,但不是“卢玳和师父”的那种开心,而是“卢玳和食物”的那种开心。
师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兔子··“玳儿·”但师父还是努力想要将卢玳的神智呼唤回来,而卢玳根本没意识到师父是在叫自己,他一个飞扑将师父压倒在地上,接下来的自然也不是重逢的亲吻,而是对着他颈上吭哧一口·血水瞬间喷涌了出来,但却并没溅得到处都是,因为被卢玳全都吸入了口中点滴不落。
——原来,卢玳特意将鸿巽阴火引到了与识海的连接点,硬生生用阴火拓宽了那点通路,让自己的神魂硬挤了过来·他虽说是成功了,但也使得识海受到重创,吞入阴火更是把他自己神魂的本性激发出来了。
除了欲望,他已经没有任何情感和逻辑可言了··而食欲,从来都是一个生灵最根本的欲望··馨香浓郁的鲜血,让只知道干脆利落吃吃吃的卢玳,忽然有些不舍。
或许也和这洞天里都是植物有关吧,菜吃多了,能吃着肉太不容易了,尤其还是如此可口的肉·所以卢玳没把这温顺的猎物一击毙命,他又撕扯下一块鳞皮俱全的肉,满足的咀嚼着。
·“卢玳”师父高呵一声,一道雷霆劈了卢玳个正着,他想用这雷电把卢玳劈醒·卢玳眨眨眼,然后低下头,这次没用撕扯的,而是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块肉,一点点都不愿浪费掉。
虽然被劈中的地方略微有点刺痛,可这刺痛相对于美味来说完全微不足道,卢玳依旧在享受着他要享受的··“主人”赶来的石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别过来”可是让石没想到的,师父竟然反而出声阻止她··卢玳抬眼看了石一眼,他不认为石对他构成了威胁·所以没去驱赶,依旧一口一口的咬着,师父的颈项处这个时候已经露出了骨头。
但这时候师父却反而找到了寻回卢玳理智的法子,其实也是他一时糊涂,神魂相通的道侣道侣,怎么可能只有他感觉得到卢玳,而卢玳感觉不到他呢·该是卢玳的恶念太浓重与直接,把他这边的动静给遮住了。
索性从抓住了师父开示,卢玳那边虽然依旧是欲念涌动,但已经保持在了一个度上,没有太激烈的波动·师父意图一点一点的主动渗透过去,将卢玳“叫醒”,这才阻止了石。
石听了命令没有上前,但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情况进一步恶化,不管师父说什么都要把他救走·现在卢玳才是她的主人,师父是二主人,保护他俩的安全才是第一的。
卢玳现在虽然神志模糊,但他足够强大,并不惧危险·花上百年千年,总会好的,好了之后以他对师父的感情,倒是自然也就会找回来··至于木,当年他将前主人击伤,险些害的主人身死之一,没被杀已经是侥幸了。
他做了有灵智的小青木阴巽洞天,与掌控一界并无区别,可是木……石知道自己也是做不得一界之主的,但她知道,那小洞天中凡人皇宫一样的地方,不该是一界之主的居所。
如今这些年过来了,木求到她面前了,她帮·可这生死存亡之际,木死,那是天道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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