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留半殇 by 君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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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留半殇 by 君迹
内容简介:·妖媚艳质本倾城,无名客栈何人妩白衣玉树流光笑相迎,又是谁,月下独自叹息花开花落不长久,本不该有任何瓜葛的两人,岂又起相思意。
绮檐清露滴,榕下轻喃,若君欢颜,清歌无怨·若,人生只如初见,他仍是他的尚书,一生尽过得逍遥,他仍是他的一朝君王,阅尽人间暮雨落花,焱潲茛觹两不相遇,也便没有了开始,亦无终。
  ——《清歌留半殇》记·我的存在,只是为了不错过你··桃花珠玉绝芊芊,谁人竞风流··落迹长剑舞翩翩,清歌续半殇·  ·[纯爱][古言]·楔子(一)·丙辰二十三年,朱帝统治时期,百姓安康,安居乐业,乃一代明君。
 ·正午,京城将军府··“尚书大人,接旨吧·”兰指之间满是秀气之意,似女非男身态虽亭亭却不玉立,略带臃肿··“这……臣,接旨。”
少年伸手接过圣旨,漂亮的眸子中流出一丝忧愁··此人,炎焱潲,年十七,当朝上将军兼任尚书大人一职,是南国人尽皆知的拥有无人能比容颜的人才··“请尚书大人务必要在两月之内完成。”
郭公公说完几句,没有多留,匆匆离开··少年一身玄蓝锦袍,腰间系一百月玉佩,见那人离开,轻呼了一口气,缓缓起身··“阿千·”他轻声一唤,行云流水一般纯澈的声音流荡与屋内。
“少主有何吩咐”房屋深处走出一位清秀男子,年龄二十有二了··“你去备马车,我们去城门外的客栈一趟·”焱潲不紧不慢道,进屋去带上了佩剑,是一把戏尨剑,那年他过八岁生辰的时候父亲送给他的。·“少主,这回皇上要我们找的,又是哪家的千金”阿千扶着焱潲上了马车,吩咐了车夫之后,掀开帘子进去坐在他身边。
“这回不是什么千金,而是男子·”他将剑放在一边,理了理衣冠··“男子敢情皇上换了口味,连男子都要了若真是如此,定是个貌比天仙之人。”
阿千在一边失笑,看着焱潲蹙了蹙眉,也便收回了笑··“不过,此人十分特殊·”焱潲扶额,揉着他的阳穴··“敢问少主,此人何名”阿千撩起脑边的帘子,向外探了探。
“君茛觿·”·“君茛觿,好名字·”·“他是我的堂兄·”他倚在椅靠上,撇嘴道··“堂兄阿千自小跟着少主,也没听说过这个啊”阿千放下帘子,瞧着焱潲的脸色说话。
“并非亲生,当年我的父亲认了个弟弟,那个男人占尽了父亲的便宜,到最后竟然不告而别·”他攥紧了拳头,咯咯作响,狠狠道··“那……”·“那个男人不停的给父亲惹麻烦,到后来,他娶了北国的公主为妻,做了驸马,生下了君茛觿那个小子,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谁知道,头一次南北国大战中,母亲为救他而死,父亲在那不久之后也去了,那个时候我只有三岁,他让我从那起成了孤儿。”
他的说话声变弱,竟有了一丝哽咽,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她是城里的美人,她教他学步,教他写字,那天,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叫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怎么承受·他抬头,样子让阿千吓了一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实它的,是仇恨和邪恶。
“那男人死了,父债子偿,我和君茛觿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我捉到他,定亲手毁了他的一切·”他闭上双眼,低声喃喃,胸口起伏不断,时急时缓,阿千想现下他的内心一定是无比纠结的,也不忍心去打扰。
一路顺畅,马车靠在一边停下··“少主,到了·”·阿千注视眼前少年,渐抬起头,见到的那双在平常不过的墨色眸子,阿千也放心了不少。
焱潲起身,拂袖下了马车,望向客栈内来来往往的人··这个客栈没有名字,由于店长不识得字,就没有取了·除了办公事,焱潲一直在自己的府里不曾出去,京城里都说尚书大人是位美男子,但实际上见过本尊的,也没有几个,所以,这里的人,哪里知晓站在客栈外面的就是他权当做是一名富家公子了。
“少主,那人真的在这里”阿千打点好了马车,过来大致瞅了瞅客栈,问道··此人可是北国公主的长子,少说也得是储君了吧更何况,据阿千所知,那公主在北国如此有势力,偏向她这边的大臣肯定是记以无数,说不定哪天就把这个君茛觿给扶上皇位了,怎么会在这样普通的客栈里栖身皇上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竟还下了圣旨点名要他。
“圣旨上是这么说的·”他进了客栈,阿千跟在后面·他们的身上,瞬时投来不少目光,为之倾倒··“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里看上了他,怎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阿千四处张望,没好气的说着。
“话说,少主认得那人的模样吗”·“很小的时候有过见过一面·”焱潲淡淡道,扯了扯阿千的衣袖,示意他去问掌柜定房间,不管那人是否真的在这里,先住下来,走一步算一步。
焱潲往里面走去,正欲上花梯去到二楼,却被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留住了脚步··“舅舅……抱……”·他应声转头看去,是一小奶娃,长的甚是可爱,伸开双手朝一边走去,焱潲顺势看去,一貌美少年印入他的眼里。
一身白衣不沾染任何脏污灰尘,墨发一泻而下,五官亭亭,黑瞳清澈无比,腰身纤细,正朝着小奶娃伸开双手··好一个美若天仙之人··他轻描一笑,嘴里说了什么,环过小奶娃抱起,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他初次见他,应该算是第二次,那日他抱着小奶娃,消失在了他的眼里··楔子(二)·“少主看什么如此入迷”阿千沿着焱潲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并没有什么人。
“没什么,我们上去吧·”焱潲回过神,那人早就消失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焱潲跟着阿千上去,思绪万千,那人是谁,从服侍上来看,不是普通人,好说也是名门贵族的公子,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该不会他就是君茛觿吧小时候见到的他完全记不清了。
·真该死……·他进屋,阿千说去外面买些东西回来,让他休息一下便出去了··焱潲本不想多想,可是,隔着墙面,他却再次听到了那个小奶娃的声音。
“舅舅……”·口音不全咿咿呀呀,舅舅舅舅的叫,这么说,那人十分有可能住在他的隔壁,果真是这么巧么·若真这样,甚好,如果他是君茛觿,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不是,那最好,若能与他交成兄弟,他就多了一位能坦述心扉的人了。
他心情大好,十分惬意,也不急着去调查白衣少年,反倒是倍加惬意,靠在椅子上竟呼呼睡去··阿千回来已经是晚上,见到焱潲睡着,也没敢吵醒,取了毯子为他盖上,不料却吵醒了他。
“你回来了·”焱潲打了个哈欠,拭去睡眼边上的晶莹,道··“恩,少主怎么就睡着了呢”阿千将饭菜端上桌子,笑道。
“大概是乏了·”焱潲起身,伸了个懒腰,前去小水盆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望着一桌好菜始终不动筷··“少主,今天的月亮很大很圆呢,阿千回来的时候还看了好一阵子。”
他在焱潲边上坐下,也不急着吃,说道··“是么”焱潲轻轻一笑,站起向门外去,“阿千这么说的话,我就一定要去看看不可。”
阿千自知拦不住他,也就由着他去了··月色极好,黑邃不失淡雅,连绵的蝉声似乎也给寂夜加了些许情调,郊外榕树,点点晨星··那是谁榕树之下轻抚白衣,青丝三千玉簪束起,好不妖艳。
焱潲放轻了脚步,却被那人察觉··“阁下亦是来赏夜色的吗”那人抿唇笑着,为人温和,待人是礼节周到,不过只言片语之间,多了份女子才有的温柔。
“侍人说今日月色好,特来看看·”焱潲回笑··今日白天见他,他抱着小奶娃玩逗,再次见他,眉羽之间多了分英气温柔··焱潲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柔,却不弱,待人处事皆是面面俱到,见到焱潲,毫无一丝惊讶与敌视,见面也不与常人一样开口就是“来者何人”,轻言细语,焱潲为之动容··白衣一尘不染,眉目清秀俊俏,腰间玉佩朱色流苏,光彩胜若仙人。
他没有焱潲那么高,身形纤细,倒像个女子··焱潲在他边上坐下,问··“兄台为何一人独自赏月”·少年抿唇,半天不说话,焱潲也不为难他,没有多问。
焱潲转头,凝神望向少年的侧脸,竟有一时的失神·这人是本性孤僻吗也不爱多说话,赏月也独自一人前来,虽说自己也是一个人来的,却也是因为想静一静心,哪知在这里遇到了他。
“皓月长空,自当是一人静静观赏的好·”他启唇,柔声细语,很轻很轻的声音让人听了禁不住怜悯,焱潲低头,压住脸上莫名的绯红··这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啊,见他一席白衣,也早该猜出来了。
二人坐了良久,久到旁边的人打起了哈欠··“兄台要回去了么”焱潲别过头,看着起身的他,问道···“是啊,已经很晚了,更何况明天我还有事要做。”
他失笑,充满困意的双眼疲倦不堪,却不失灵力··焱潲看着那双眼,居然想到了君茛觿那小子,之前见过他一面,他也是这样冲他笑的···楔子(三)·该死,怎么想到他了那个混账,根本不值一提,甚至焱潲觉得怨恨他都会失了自己的颜面,值得他去想么。
“敢问兄台大名”与其沉浸在他的笑意中,倒不如问一问,也好打消他的念头··“我的第一个名字叫清歌·”他答,回给他一个笑,只是一句告辞,不再多言,随后便转身离开。
第一个名字难不成他还有第二个名字还有,为什么他不问自己名字就走了,这人还真是奇怪··月色朦胧,焱潲躺下,闭眼休息,任其月色照在他的身上。
今天是第一天,皇上给了他十日的期限,但愿他能尽早完成·君茛觿,名字是好听,不过他炎焱潲不喜欢,他最恨的,就是君茛觿,想来此生不会改变··清歌……清歌……·好名字。
焱潲失神,不断的重复他的名字··“少主在想什么”阿千在叫了多次没有回应之后,不满的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什么……”焱潲回过神,为了掩饰尴尬,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少主,刚刚属下去查了君茛觿这个人,说是胸口有颗朱砂般的胎记,之前有过另一个名字·”阿千在这里停下,不再说下去··“另一个名字,叫什么”焱潲把玩手中的茶具,斜眼看向阿千。
“清、歌·”·“啪”阿千急忙上前,可怜那茶具早已经在他的手中化为虚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焱潲有些愠怒,清、歌骗人,怎么可能叫清歌,清歌不是昨夜在榕树下遇到的人么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君茛觿如何会有他那样的轻柔,他心里的君茛觿,向来就是相貌丑陋凶神恶煞,直到皇帝为了他下了圣旨,他才相信。
“不错,清歌是君茛觿的第一个名字·”·第一个名字·“我的第一个名字叫清歌·”·焱潲想起他的那句话,如此吻合,又在同一家客栈,不可能是巧合。
莫非果真是他貌美如仙,这一点确实,连焱潲自己都承认,这样一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清歌居然就是……君茛觿··“消息可靠么”焱潲满脸不悦,逸俊的脸上铺上一层阴森。
“不会有错·”·他不会相信清歌就是君茛觿,不过他更不会相信阿千会欺骗他·好,如果真的是这样,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想不到他炎焱潲来此不过两日便碰到他,既然这样,先把人绑来再说,不是可以放。
“接下来少主要怎么做”阿千收拾好碎去的茶盏,道··“想办法把这个喂下去·”他递给阿千一个小瓷瓶,阿千接过打开看了,是白色粉末,大概服用了便会很快晕厥。
“是·”·阿千应声退下,焱潲觉得有些头疼,为什么阿千要告诉他这个消息现在叫他如何能去接受也罢,到时候他当面问一问便知,他相信,清歌绝对不是君茛觿。
·那次,焱潲为了清歌,头一次怀疑了跟随他数年的阿千··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一)·“咳咳……”·焱潲满意的看着眼前被冷水泼醒的俊逸少年,冷笑了一番。
阿千办事果真是顶好,当天下午就办妥,当他们带着人回到府邸,距离皇帝下圣旨才四天时间·那么剩下的一个多月就是属于他的时间,落到了他的手中,不好好玩弄岂不是对不起君茛觿了·他的脖颈上带的是锁链,不过焱潲没有锁死,他还是可以自由走动的。
焱潲在锁链上刻了“炎”一字,全城的人都知道这是炎尚书的人,而且锁链没有他的钥匙是打不开的,炎府戒备森严,所以也不怕他会逃去哪里··“阿千,你先退下。”
“是·”·房门应声关上·焱潲弯下腰抬起他的下颚,惊叹他的容颜果真是无人能极,连他自己都要自愧不如,难怪皇上会喜欢··茛觿迷迷糊糊的,等到清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的焱潲,却没有多大的惊讶。
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当他在无名客栈遇到他的时候,只能说自己叫做清歌·北国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他处理,他要是忽然失踪,那北国可就要乱成一团了·即便是隐藏身份,可还是被发现,炎府的密探还真够有能耐的。
“君殿下真是好兴致,去哪里不好要去那个客栈”他一定要问个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君茛觿,如果抓错了人,那罪过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弥补的。
“我说过,”他低着嗓子,身体因为被下药而使不上力气,只能倚着墙,“我的第一个名字,是清歌·第二个名字……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焱潲一怔·他承认了为什么他要承认难道连清歌在他心目中唯一的美好记忆都要换成君茛觿的么不错,君茛觿就是清歌,清歌就是君茛觿。
这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他承认他在客栈见到他的时候是有片刻失神,不过在他亲口说自己是君茛觿的时候,那种感觉就绝不可以再存在·焱潲放开他的下颚,抽出放于架上的长剑,抵着他的左肩。
“那,先还债”·剑梢没入他的血肉之中,点点深入,还不如一剑刺穿来的痛快,不过焱潲有的是耐心和精力,他欠他的,他要他血渍血偿。
红色在他的白衣上漫开,随着焱潲的渐渐推进,他的痛楚便多了几分,而他没有任何的痛吟··“炎焱潲·”他唤他··他知道他的名字焱潲诧异,他从来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又如何知晓·“你……知道我”·“我会替我的父亲还债,也请你,不要牵连我的……族人。”
焱潲没有言语,抽出洞穿他肩膀的长剑,冷眼瞧着长剑沾上的鲜血·还不赖嘛,明白自己的老子做了错事要偿还·为此,焱潲破天荒的应了声好··“肩上的伤口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你包扎。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私人的物品·”·茛觿没有任何一句反抗的话,默默承受着伤痛·他打发他做重活,白天去后院打杂,晚上便回到焱潲房内伺候他。
虽说是伺候,对于茛觿来说,无疑是噩梦的再一次来临,他明白,焱潲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后院的人见他脖颈上的锁链,都已经明白这是焱大人的宠物,对他溢血的伤口熟视无睹。
有谁知道他是北国即将登基的皇帝待到原来的皇帝一上黄泉,坐上帝位的就是他没有别人·这帮奴才或许到死都不会知道,他们使唤过北国的储君。
真是应了焱潲的要求,有伤在身的他包揽的所有的重活·天黑下来,大家都去用膳的时候,他倚在花园的角落里,粗喘着气·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几天就会死。
不过茛觿觉得焱潲还算仁慈,先撇下残暴不说,只是让他干活,也算没有对他做太过分的事情··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二)·“阿千”·“属下在。
少主有何吩咐”阿千推门进来,见他收了桌上的砚台,手中多了一封信··“前几日我的故友说要来京城这一带,我写封信请他来府上做客,也好聚一聚,你把信送出去便是。”
焱潲将信封递给他,柔声道·他的这个故友能耐非凡,是小时候学堂里认识的,以前经常在一起打打闹闹的,现在在南国任地方武将一职,不过任命的地方离京城比较远,焱潲也很少能够遇见。
先前来信说半个月后要来京城复命,自然要请他来府里做客,不好怠慢了的··“是,阿千明白·”·阿千退下的时候把门带上了,暗淡的烛光照得焱潲略有倦意,却也不想过早入睡,站在窗前接着月光望一炎水潭中的水,闲的无事。
之所以叫它炎水潭,第一这潭是当今皇上为了嘉奖他胜仗有功才建的,以他的姓来命名·第二,这潭水中年温热,不比宫里给侍寝之前妃子沐浴用的温泉差··现在他过的好好的,算得上是京城的富豪,若是他的父亲还在,或许会以他为骄傲吧……·“噔噔……”叩门声拉回了焱潲渐渐飘远的思绪,他不悦的撇嘴,良久才前去开门,让门口的人等了好一阵子。
“君茛觿你回来的还真早啊”焱潲开门发现是茛觿,冷哼一声·望他原来一身洁白现在是红一片,脸上毫无血色,他心底是说不出的爽快。
“我,是在替我父亲还债·”他身体虚弱的将要站不住脚,是他努力挺着身板,将虚弱的事实压到最小··“还债呵,君茛觿啊君茛觿,想你都是快登基的人了,凭你的手段,皇位是意料之中的事吧谁想到你会落到我区区一个南国尚书的手里。”
他冷笑嘲讽,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屋·他听到身后房门被关起,知道他跟了进来··“你,很恨我么”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丝的颤抖,强忍着伤痛问道。
“你这样的人,值得我去恨吗”·茛觿语塞·像他这样的人,的确不值得任何人去爱去恨,他不清楚自己父皇对焱潲做了如何残忍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错。
父债子偿,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我对父亲的作为深感抱歉,一命偿一命,你何不一剑杀了我来的痛快”·杀了他这点焱潲从未想过,他只想要不断的施加给他痛苦,这样,他越难受,他便越高兴。
“杀了你你让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几天之内就把你杀了,这未免也太吃亏了吧我也就白白收了这么多年的苦·”焱潲冷言冷语,“再说了,把你杀了,我怎么向南帝交代”·对于后者,茛觿更希望焱潲可以早点杀了他,他要是落到南帝手中,指不定南帝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那样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杀了我,求你·”他早就不再贪恋这尘世,他宁死也不去南帝那里受辱··“不可能·”·焱潲冷冷的拒绝他的请求,想死,他偏偏不让,他倒要看看,北国第一储君有多大能耐。
“你若是自寻短见,我保你黄泉路上绝不孤独,我会让你所有的族人给你陪葬”·所有的族人,陪葬……这无疑是刺痛了茛觿的心。
想不到他变成灰了,也会牵连到族人,他就这么不堪吗··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三)·“君茛觿,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茛觿听到这话,还没来的及疑惑,便是一阵强大的眩晕,将他卷入焱潲的怀中。
原本他就站不住脚了,被这么一折腾,现在就只能依靠那可怜的力气撑住了·焱潲毫不客气,死死地将他抵在墙上,让他动弹不得··“如果我说我要对你用强,你会如何”焱潲的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心里对于他的答案是猜了不少种。
他会杀了他废了他将他做成人彘把他带到北国去受折辱还是说,会把他关在他的天牢里,永远也见不得天日·不过那不可能,以他现在的境况,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想要从戒备森严,高手如云的尚书府对尚书大人下手,结果还不是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你不会·”他蹙眉想要挣扎开他的怀抱,不过他越是挣扎,他抱的越紧。
这回答让焱潲有小小的失落,却让他兴趣大增··“如果我真的做了呢”·“那么……茛觿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会有任何怨言,他就这么喜欢他折磨他·如果他不做些事情来实践,是不是太对不起他·“君茛觿,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堂哥我就不能那你怎么样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你我本不该……有的血缘又何必提起在我的眼里,你只是,我的债主……”·“你说……”焱潲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绝肩头一沉,这个人就这么生生在他面前倒了下去,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心头一沉,本能抱住他·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是那个伤口么焱潲撕开他肩头的衣服,查看伤口·伤口已经化脓,还在泛着血。
尽管他伤他很深,可是才一天时间,伤口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君茛觿喂,醒醒,你不要以为你装死我就会放过你·”·“君茛觿睁眼看着我”·没有回答。
不管他怎么唤他,回答他的只有窗外不停的蝉鸣··“阿千阿千”他打横抱起茛觿,冲向房门口,正巧碰上听到声音开门进来的阿千。
阿千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立即注意到了焱潲怀里的人·惨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白色的华服上脏乱不堪,脖颈上的锁链拥着他的脉搏,跳动十分微弱··“少主,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突然就……”·“阿千知道了,少主你别慌,这就去找大夫。”
阿千从焱潲的手中接过茛觿,即刻消失在了焱潲的院子里··他慌胡说八道,君茛觿变成这样他最高兴了,又怎么会慌他就算身体腐烂命丧黄泉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阿千最近说话是越来越不检点了啊,进说一下乱七八糟的话。
惨白的月光打在他俊美的脸上,才第一天就弄成这样,这是要如何呢,还是说,他下手太重该死他才不要去管君茛觿那个混蛋,他赌气得甩上门,讲自己闷在被中间却也是,一夜无眠。
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四)·第二日清晨,焱潲破天荒的去上了早朝·可想不用上早朝是南帝特许他的,原本作为朝中尚书大臣是一定要去的··焱潲的到往让在大殿外里等候的官员们都惊了一惊,纷纷前来招呼。
“这不是尚书大人么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尚书大人可是好久都没有跨进宫门一步呢,今日来上朝还真是少见。”
不过对于这些没有共同话好说的人,焱潲一概置之不理··“焱潲,你来了·”·焱潲顿住脚,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接着有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若醉,好久不见了”焱潲正视面前这位清秀的少年,拍了拍他的手臂··七若醉,南国将军,是继焱潲之后的第二个战神·曾经跟着焱潲立过不少的战功,南帝赞赏有加。
“难得你来一次宫中……我们怎么也是好几年的兄弟了,这几个月你连面都不露一下,仗也不打了,政事你也不理了,这几个月你倒是过的自在·”若醉嘟嘴抱怨,斜眼笑看焱潲。
“你也不赖嘛,多久没来看我了”焱潲环过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轻道··“上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卿平身。”
南帝五官端正,表面斯斯文文,背地里手段多了去了·都说南国出美男子,这话确实不假,殿中的男子们都是极品当道,去街上搜罗一片的,长的平平凡凡的是十分少见的。
而焱潲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少爷,不及茛觿那般的自然青涩,也是妖媚至极··“朕的尚书爱卿今日怎么来了真是很少见呐”南帝坐上龙椅,抬头便看见站在首排的焱潲,笑道。
“陛下玩笑了·”·早朝没有其他的大事要禀告,于是很快结束了··他与若醉肩并肩荡悠走着,若醉则是在他身边,嘴巴动个不停,语速极快,焱潲刚听见开始,他就已经讲完了,真不愧是顶尖辨手。
“焱潲,我听说皇上给你派了个秘密任务”若醉最后还是开口问出他的目的··“……恩·”焱潲淡淡的应了一句,“皇上给我两个月的时间。”
若醉若有所思,嘴里嘟嘟囊囊及小声,焱潲听不大清楚,八成又在自言自语琢磨皇上下的圣旨了·焱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蹙眉的侧脸,十五岁的他还真的是孩子气,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若醉可以跟着他姓炎。
恍惚间,焱潲想起了昨夜·这个人真是扫兴,他还没有下手,自己就先晕过去了,现在他真的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阿千说,他……慌了·这让焱潲有了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他还真没有为别人乱过手脚,他救他,只是……只是因为不想让他这么早就死了,否则他的身边就少了一样玩物了……对吧·“那么……茛觿不会有任何怨言。”
“你我本不该……有的血缘又何必提起在我的眼里,你只是,我的债主……”·他只是来还债的,仅是这样而已,是以君茛觿的身份,不是清歌。
他的内心,是不是还抱有一点点的逃避,逃避清歌就是茛觿的事实,所以他下不了狠手··“就此分手吧·”焱潲开口,率先出了宫门,往府邸的方向归去。
“等一下焱潲”若醉拦住他的脚步,伸开双手挡住他的去路··“怎么了”焱潲微微低头望着比他低了半个头的少年,他的动作让他有一瞬的想笑。
“你抓到他了”·“我……还没有……”焱潲垂眼,低声道··“焱潲,抓到人了就马上交给皇上,不要拖到期限到了再交出去。
免得自己遭罪听见没”若醉一本正经,逼得焱潲不得不点头··“哼哼,这样不就好了,我走了啊·”若醉跑开,回头挥手喊到。
焱潲站在原地,等他消失在人群中,轻叹了一口气·刚刚自己撒了谎,欺骗了若醉·作业一夜未眠,此刻的倦意浓浓容不得他想的太多··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五)·焱潲快步回了府中,躺在榻上辗转如何也不得睡去,心里一直挂念着若醉的话。
现在君茛觿就在他的手里,不过他还没有想过这么早就把他交出去,皇帝不是给了他两个月的时间么,两个月之后再交出去也不迟··“大人”门外一声娇滴女子的我声音,想必是府内帮忙打理的丫鬟。
“什么·”他淡淡应了一句··“厨房的妈妈来让我问问大人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不用做了,我不饿·”焱潲坐起,一句话打发走了门外的人。
说到女子,焱潲这才想起前几日皇帝说要给他寻尚书夫人,说是焱潲这个年纪了理当娶妻·其实他本人根本不在意什么夫人不夫人的,若皇帝真的给他选了来,草草做完房事生完孩子就送走,身边多个女人对他没有好处。
“诶……”焉的,他想起了昨日受伤的君茛觿,正好现在闲来无事,去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一副什么狼狈样··阿千安排他在偏房住下,焱潲便绕着小路,一路过去。
这条小路他可是好久没有前来了·焱潲撇头看向不远处的假山,却发现山脚下有一人头晃动··焱潲走近,这人是谁虽说尚书府家大业大,家丁多,但他还是可以记住每一个人的脸,不过,这个人他好像从来没见过。
他背对着焱潲,他下意识看向那人的脖颈,上面并没有焱潲的印记··在尚书府,家丁的脖颈上会打上焱潲的印记,单单一“炎”字,丫鬟则是打在胳膊上。
这个人什么都没有,那么他到底是谁·看样子他并没有发觉到焱潲的到来,自己顾着自己在假山下面埋着什么东西·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假山后即是尚书府的后门,在此处埋东西,是要做甚·“你是谁”·那人听到焱潲的声音身体颤了颤,惊慌的回过头来,正瞧见焱潲眯眼看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尚尚尚……尚书大人·”·焱潲蹙眉,看到他连话都不敢讲,还敢说没鬼·“你在做什么·”·“没……没什么”·“没什么”焱潲负手,说着要绕到他身后去一看究竟,被那人死死揽住。
“大人大人莫看……我这是在给家里存钱,不是别的”·“存钱”存什么钱,存钱就要用泥土么这是焱潲迄今听过最好笑的事情。
“不,小的家里穷,想要存一些钱留给家母用,可是怕留在身边怕丢了,于是便前来藏于此地·”·焱潲低头仔细去打量这个人,面相一般,只是那眼,出了奇的大。
“你叫什么名字·”·“小的……小白·”·小白焱潲觉得有必要一定要记住这个人,下次一定得让阿千把印记印上去,免得闹出什么事来。
“去阿千总管那里领二十鞭子,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是·”·焱潲拂袖离开,他只是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小白在他离开的背影上,投下了恶狠狠的,不怀好意的阴笑。
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六)·焱潲还想着去寻阿千,他便自己来了··“少主回来了”阿千对他笑了笑··“恩,阿千,我想问你,小白这人,你可知道”·“小白好像有点印象。”
“他的身上没有印记,你去查查他的底细·”焱潲冷道··“是·”阿千应着,正要问着焱潲往那边去,可又想起这里囚禁的人,轻声笑了:“少主……您是来看君茛觿的么”·“你……”焱潲听到这句话,拔剑就要夹在阿千的脖子上,“胡说八道我……我只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少……少主别激动,阿千不说了……”·焱潲这才把剑收回来,清冷淡漠的说了一句:“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阿千哪敢再多嘴,只是轻轻说了:“少主药还没上呢,汤药也灌不下去。”
阿千见焱潲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冷冷应了声·灌不下去灌不下去与他何干若是这样便死了,也是他活该·看着阿千逐渐走远,焱潲轻叹了一口气。
偏房就在他的面前,里面躺着的,是他最讨厌的人·可是,他要如何呢……·进去罢,权当是……一个主人对于宠物的关怀·他轻轻推开偏房的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药味,药草的味道十分浓重。
焱潲望向榻边,那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了,不过还是浅浅的印出一丝丝的血色·若不是他胸膛的隐隐起伏,焱潲甚至会认为他死了··转身扣上门,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一步一步的走进,将他的苍白尽收眼底,每每多走一步,就多看清他的容颜一分·甚美,如果他是女儿身,是否也算是倾城红颜焱潲从不觉得自己的相貌不如别人,而站在他的面前,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阿千说他的药还没敷是么,那么他今天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个主人应该做的事情仅此一次,待他好了,他一样心狠手辣绝不留情面这也算不辜负了他的良心。
他取来搁在桌上的瓷罐子,无意间看到桌上已经冷却的汤药,他不满意的蹙了蹙眉,阿千怎么回事,汤药凉了难道不会让厨房再熬一碗么君茛觹单单抹药,他就不信他会好的更快。
“来人”他打开房门,唤来了人··“大人,什么吩咐·”跑来两个家丁,头压得低低的··“厨房怎么回事,君茛觹的汤药凉了难道没有人去另熬一碗么都想要吃板子了么”他狠狠斥责,冷淡无情。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吩咐厨房另熬一碗,大人莫要生气·”那两个家丁立马往厨房的方向跑开了··焱潲愠怒,这些年难道他都养了一群狗么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当初如何进的尚书府甩门进来,再一次面对他,却束手无策,不知要做些什么。
换药,要解衣带么,这是必然·他一个男子,怎的好意思去解另一个男子的衣带,何况这人是君茛觹啊,是他要送到皇宫里面给皇上做枕边人的人啊··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七)·这还是第一次他会有这样的感觉,对一个男子,竟会下不了手……好歹他曾经也是那样冷漠无情的人。
“清歌……”他轻喃,喉结上下动了动,第一次看见他是在无名客栈,比起他现在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他宁愿他用剑指着他··他告诫自己,就只有这一次,最后一次。
轻勾他的衣带,却触及了他柔软白皙,而黯淡无光的皮肤··他是南国北国人的混血之驱,倒是结合了南北方人的优处了·南国出美男,北国出美女,他到了其中一边,都是出众的相貌。
世人都说焱潲是南国美男子之最,殊不知北国尚且还有君茛觿··他褐去他的里衣,瘦小的胸膛只是一层浅浅的皮肉包裹这骨头,一半的锁骨被焱潲的铁环挡住,许是铁环有些重的缘故,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一圈一圈绕开环住他肩膀上的纱带,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他的眼没入血色·深至可见白骨,血还没有止住,一点一点的,不断的往外冒·他竟……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他在榻边坐下,将瓷瓶中的药粉倒在手上,铺的匀匀的,轻轻将手贴上他的伤口·茛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拧着眉头,但没有一声的苦吟··“傻啊,痛就叫出来啊……”可是焱潲,茛觿这般,你又要他如何呢·“大人”门外是一声男音,应该是方才的家丁。
“熬好了”焱潲起身去开了门··“是·”·“下去吧·”焱潲接过家丁手上的汤药,让他退下。
再一次站在他的榻前,替他穿回了衣裳·他轻叹,不是说是北国的皇帝继承人么为何身子骨这般差,还真的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听阿千说,这汤药,怕是喂不下去了。
再不喝,他就是要在这张榻上躺上一辈子了,强逼他喂么还是……嘴对嘴·焱潲当即打心里的扇了自己一个狠狠的巴掌,怎么,怎么会有这般龌龊绝伦的想法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如果不用这种方法,那……还能怎么样还是说,让他去死这么早便死了,他的杀父仇,怎么报君茛觿,等你醒来,我炎焱潲,觉不轻绕。
他端起汤药碗吮了一口,跨上床榻横坐于他的腰上,对着他的柔唇,印了下去·他没有意识,焱潲只能想办法撬开他的皓齿··他的润舌探入茛觿的口中,顶开他的上颚,慢慢的将口中的苦涩汤药送入他的口中。
他的舌尖卷起他的,缠绵毫无顾忌口中的汤药浓苦,其实,汤药早就已经全部送入,茛觿也全部照收不误,可焱潲似乎,不想再离开他的唇··他的唇好柔,被他肆虐的微微带着红肿,本是苍白无色的唇,瞬时也被逼得红润。
焱潲夺取他的味道,不过尝到的大抵是汤药的味道·也许焱潲并没有意识到,此刻茛觿正悄然睁开了他的双眼··茛觿看着眼前放大好几十倍的俊脸,默默的苍白的接受他的吻。
他到底是在喂药,还是只是淡淡的吻他茛觿自然是料他在喂药,吻他实在是不太可能,像他这样恨他的人·如果这样被吻他可以变得高兴,那么他便日日将自己的唇送至他的唇边,只要他消除了他的恨,他便离开,此生再无瓜葛,前提是他可以活着出去。
“你……”焱潲察觉到了身下人的异样,松开他·看到的是他半睁着眼正在看他··“呵……”焱潲嘴角上扬,邪笑一声。
“醒了醒了也好,省的我用全北国人给你陪葬·”·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八)·“你……”茛觿无言,静静的看着他。
焱潲起身,冷冷的声音迫着茛觿不得不仔细听着,“君茛觿,能起来就给我起来,不要在我的面前耍花样·”·茛觿的双眼对上他的,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此刻狼狈的自己。
脸色苍白的不想是一个人的样子,肩膀已经包扎过了,这样一来,焱潲即便是再怎么想让他痛苦的去死,茛觿也死不了了··“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何不让我自生自灭若是我死了,也算如了你的愿。”
茛觿忍者伤口的隐隐作痛,轻声说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让你去死么看样子你没什么大碍嘛,那么接下来,我一样好好的折磨你”他抬起茛觿的下颚,冷笑道,“君茛觿,无论你是叫做清歌,还是什么,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只是我手下受屈辱的,宠物而已。”
他松手,不再有更多的话语,连看也不看茛觿一眼,甩门而去··茛觿的身子软了软,躺回了榻上·自己的伤被这般包扎,很快就会好,今天夜里,他便开始行动。
他一定要找到谷无忧,拿到解药,不然他的皇族,一个都别想存活·他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强撑着下榻,自己寻来衣物穿好·打算去焱潲屋里候着,正好碰上回来的阿千。
“醒了”阿千见到他笑了笑,迈了门槛进了屋子··茛觿歪头看着他·没有道理,他的主子是焱潲,他不是应该遵循他主人家的意思,好好折磨他的么如今这般对他,着实是不对头。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茛觿低声问,阿千只是耸了耸肩··“不为什么啊,只是觉得你不是坏人。”
“可是我的父亲杀了炎焱潲的父亲……你,就不怕你主子怪罪么”··“怕啊,少主发起火来总是要拿剑指着我的喉咙,不过他下不了手的,时候只是训我或发我就好了。”
“你还是离我远一些·”·“为什么呢你并不坏啊·”·“我会害死你的·”茛觿没有再听阿千的回话,顶着虚弱的身子骨快步离开偏房。
在这个混沌的世界,还是不要随意相信别人罢,那样只会……给自己,给别人甚至族人带来祸害·君茛觿这一生出来焱潲再也没有相信过别人,他曾经因为相信,不仅害了自己,还伤害了自己的族人。
北国皇族虽然看上去强大,其实就像是浮在海上,拥有一个打窟窿的大船,随时都有可能淹没·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不然,就是死··尚书府,很大,差不多有小半个皇宫了。
所以,茛觿一路走到焱潲的寝屋,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何况他有伤,更不能像以前那样快步如飞了··迎面撞上来一个人,茛觿向后踉跄了几步·来着是一个家丁,毛手毛脚的。
“你是……尚书大人的宠物”那人一看茛觿脖颈上的铁环锁链,立刻猜到了··被人称作宠物,即便不悦,又能如何,他能做什么原来被人叫做宠物的感觉,是这样的,他问,“你是谁。”
“叫我小白就好了·”·茛觿打量这人,穿着打扮言行不像是府上调教优良的小待,兴许是刚来的吧··“尚书大人带回来的宠物,还真的是美艳啊怪不得要自己藏起来呢……”·他说什么什么叫做自己藏起来,莫非他知道皇帝给焱潲下的圣旨茛觿眯眼,这人,绝非常人。
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九)·“君少爷还是去尚书大人屋里伺候着吧,免得大人生气·”小白抿嘴一笑··“少爷”茛觿正欲离去,而君少爷三字戳中了他的心。
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足下宠物,被唤作少爷,不怕人家笑话么·“是啊,今天早上大人下的令呢,说是府上所有人见到您都要叫少爷·方才小的不敬的地方,还想少爷不要放在心上。”
又是炎焱潲·茛觿蹙眉,难道他不会觉得自己做的多了一些么他可以跟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还债,当他真的不知道那盏茶里下了药么他来到这里寻找谷无忧,只是为了找解药,无意之间才知道南国皇帝下旨寻他。
无名客栈偶遇,他遇到了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炎焱潲,才回想起十几年前的恩怨··他继续往他的房内过去,也不再多想·正逢下午,掌管各项事务的家丁丫鬟都出来打扫,茛觿为了不让他们看见,特地绕了小路走。
假山脚下有一块凸起,不巧被茛觿看见·这里对于尚书府来说是后门的掩盖,这一块凸起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像是埋了什么东西,慌忙之中盖上了土还未来得及踩实。
茛觿挑开泥石,东西埋的不深,很容易就找到了··是一纸条,茛觿展开来看:炎者,归于昨日,还携一俊美男子,府中事安,静待前来··这纸条上一清二楚,明摆着是在向外人禀报情况。
莫非是图谋不轨炎者指的即是炎焱潲,俊美少年应该指的就是茛觿自己·他将纸条折好埋回土中,纸条上这样写着,难道是要刺杀焱潲到底是谁……·茛觿起身,将土踏回踏实,不留一丝被人挖掘过的迹象。
他没有取走纸条,他要等贼人出现,否则,定会打草惊蛇··茛觿不再逗留,径直去了焱潲的房间·他推开房门,一股潮热向他扑来,他的身子暖了暖·屏障后升起一缕缕的细烟,焱潲那结实精致的人影打在屏障上,此番,应该是在沐浴吧。
茛觿关好门,不敢上前打扰,只是站着,也没出声··“君茛觿·”·茛觿听言,抬头望着屏障的方向,焱潲坐在浴盆中,不断的往身上浴水,他在笑,那种心底有苦难以释怀的,悲凉的笑。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你就是君茛觿,为什么·”·茛觿失神,“我的第一个名字叫清歌·”这是他亲口对他说的,他不能否认。
而他的第一个名字确实也叫做清歌,这不假·为什么焱潲会这么问,茛觿不知··“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叫清歌,你这般聪明,又怎么会告诉一个陌生的男子,你的第一个名字呢难道是怕,受到伤害么”他的声音很柔,毫无当日尚书大人该有的冷艳,此刻,他只想把他,当做清歌。
焱潲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舍不得他的唇,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应该吻他··茛觿定定望着他的影子,不作回答,焱潲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又不会伤到他的心。
“君茛觿,你回答我·”他像是哀求,他想要知道答案,亦或是,想要一个他恨茛觿的理由··“我……”茛觿闭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里涌出的话生生逼回,“你只需要做到恨我,为你父亲报仇,至于我,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对我怎般的折辱,君茛觿,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焱潲字字句句听在心里,不会有……任何怨言么君茛觿,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别人的玩弄,到头来,可别弄得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晓是自己给自己造的棺材。
“呵……是么你说怎般折辱都不怕,那么我今日就……”·“大人,晚膳好了,要小的端进来么”·这杀千刀的来的还真的是时候他炎焱潲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群会挑时间的奴才焱潲愠怒,垂于水上的双手猛然落下,温水四溅,跳起好高的水花。
“我说过了不要来打扰我,晚膳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喂狗喂猫随便你们从今天开始,除了君茛觿,其他人不得出现在我的寝院”·“是……尚书大人息怒,小的这就退下。”
等到门外脚步声行远,他启唇,“不吃会病的·”·屏障内的人怔了怔,不吃……会病的……他这算是关心么不过,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他只需要活在自己的黑暗里,不管是谁,都不要来打搅他,这样就是对他最好的救赎。
而,现在偏偏出现了君茛觿,一步一步的,毫无征兆的打乱了他的生活,他的命运··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过来帮我着衣·”焱潲刻意别开他的那句话,冷冷道。
茛觿不曾再多考虑,只身上前·绕过屏障,他看到了他·长发在水中自然散开,水珠从上面滑落,蹿入水中,泛起一层涟漪·他低着头,茛觿看不清他的表情,有一瞬,茛觿的心头抽动了一下。
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刚刚这里,莫名的痛·是烈儿的毒素发作了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烈儿是他的侄子,烈儿出生的时候,茛觿与他一起被下了同心蛊,烈儿痛的时候,茛觿便会痛。
他甚至觉得,自己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这颗心,只是维持他生命的器官··茛觿感知到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都是痛的·像是炎毒发作了一样的心痛,却又好像不一样。
“你……等……”来不及惊叫,来不及做好准备,他被他和衣拉入水中··茛觿的身上顿时来了一股凉意·水,并不是温的,冰冷的让人彻骨的凉意由皮肤各处而生,为此,茛觿打了个寒颤。
“冷么,君茛觿·”·茛觿不解的看着坐在他腰上赤裸的他,眼神迷离,“你一直都是用这样……寒冷的水沐浴的么”·“与你无关。”
焱潲压着他,向上扣住他的双手,撇嘴冷笑道··“你是南国尚书,也是上将军,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国家而活着,也许我没有资格,但是我不允许你这样摧残自己。”
茛觿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劝道··“那么你呢,北国即将接任皇帝之位的世子,甘愿弯下腰在我这个南国区区尚书面前受辱,难道你不觉得,不值么”焱潲眯起他细长的猫眼,伏在茛觿耳边冷嘲道。
“我说过,我只是来……还债·”焱潲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疼得茛觿别过脸去··“还债父债子偿么让自己的儿子来顶罪,你的父亲还真是,博爱啊”·茛觿无言以对。
确实,当年父亲若是没有动身,也便不会有今天他与他的局势,只是现在父亲不在了,也没有人可以为他的行为解释,他这个做儿子的,没理由不去顶替··“君茛觿,你刚刚说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有任何怨言,此话当真”焱潲挑逗茛觿胸前的衣襟,纤长的身躯覆在他的身上。
“……是·”茛觿是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即便是什么极端的事情,也由着他来··“那如果我要了你,你会如何”·他与他男子与男子之间如何行的了这种男女才会有的事情,茛觿明白只有焱潲所想,就不会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可他相信,焱潲不会。
“你不会·”·“你怎知不会难不成你想试试”他早就发过誓,他要寻找各种可以让他痛不欲生的方法折辱他,如今也管不了自己不能与否,男人被男人屈辱,这要是传出去,哪怕君茛觿在外名誉再好,也会毁于一旦。
“虽然你恨我,但是也不至于出卖自己,你还有大好前程,何必在我这里,毁了自己呢·”·他就这么质疑自己的能力么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睛,自己就恨不了心了呢,是因为他是清歌不,清歌和君茛觿本就是一个人,这里只有君茛觿,没有清歌·“可恶”他颤抖着,猛地起身跃出浴盆,披上一件单衣,出了屏风。
茛觿输了一口气,庆信自己逃过了一劫,其实他真的很怕焱潲真的动手·他明白焱潲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过茛觿早就将生命清白置之度外,如果焱潲想要,他不会抵抗。
茛觿随后出了浴盆,身上湿漉漉的,伤口的疼痛也似乎加重了一些·焱潲拉过他脖颈铁环上的铁链,锁在他的榻边,让茛觿离不开半步··“君茛觿,只要我的仇恨还在,你就一天,别想从我的身边逃开。”
他的话,是命令,是宿命,他的语气冰冷却带有温度,他终究还是一个,有心的人···焱潲一分一分的睡沉过去,在茛觿确认他已熟睡后,将手伸至铁环处,用内力震开了铁环。
这铁环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铁,只是焱潲为了辱他随便找来的,自然一震就断·茛觿轻手轻脚,从窗户翻了出去,希望他今天可以找到一些谷无忧的下落吧··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一)·月,是静的,没人会在意它走向与否,而月也不会在意他人在意可否,不管有风或是无风,都能从这边升起,那边落下。
璀星耀着,一闪一闪的好不快活·但是就在这个美好,充满希望的晚上,他一无所获··在茛觿很小的时候,北国皇族便被谷无忧下了一种唤作炎毒的药·恶毒的是,每每皇室有新人出生,谷无忧就会来投毒,悄无生息,谁也察觉不到,即便是想尽办法捉他,也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这世上两种毒药为最极,炎毒之外还有寒毒·这两种毒,只有彼此才能解毒·也就是说,欲要解炎毒,必须从谷无忧手里得到寒毒··窗户被轻轻推开,再轻轻关上,正好被焱潲发觉,他睁眼想看个究竟。
茛觿被铁链锁着,双眼闭着想必在睡着,窗户也是关着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兴许是他听错了吧··天色已经微微泛白,焱潲起来便再也睡不下去了·难不成是自己吵醒了自己明明听到了开窗的声音,怎么一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
“君茛觿·”焱潲摇了摇他的肩膀,不见回响,又唤了一声··“恩……”茛觿极力装的像一点,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在焱潲睁眼前那么一瞬将铁环套回自己的身上并掩藏好断裂之处,恐怕焱潲早就发现了他。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焱潲低头看他,蹙眉问道··“没有·”有他也不会说,制造声音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啊·“没、有”他逼近几分再一次问道,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他开始疑心自己听错了。
“既然如此,君茛觿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焱潲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中布上一层阴翳·茛觿没有理由更没有权利选择,不作答。
焱潲拉住他的锁链,牵着他来到池塘前面·池塘很大,很深,是焱潲府里的人工池塘·到现在为止,茛觿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君茛觿,多年以前我丢了一簪子在里面,一直找不到,你要知道,这簪子可是我母亲最喜欢的簪子,我现在只想找到他,如果……”·“我去帮你找。”
茛觿已经猜到了,不等焱潲亲生将他推下,自己倒是利落不犹豫就跳下去了··焱潲在池塘边的一棵树下靠着,带着笑意绕有趣味的看着水中起起落落的茛觿。
那簪子很久之前就掉下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池子又大又深,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他只想知道,君茛觿面对这样大的池子,会怎么做·茛觿有一丝的担忧,毕竟自己不是那么熟悉水,小时候曾经学过那么一点水上功夫,但现在他不得不为自己忧愁,他怕他游着便会消失在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那簪子长什么样子,而且是有八九是焱潲在故意捉弄他,他只能凭着感觉寻找,这般无厘头的寻找,也不知到何时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潜入水中,强迫自己在水里睁开眼,不断的摸索,不断的搜寻,等到实在憋不住九探头来换一次气,就这样来来回回几十次,他一样什么也没有找到。
如果是簪子,阳光照射在水底一定会有折光显现,难道说,不在水底茛觿望向四周,靠近池中央有几块礁石,说不定卡在了那里,茛觿划水过去,在石头之间寻找。
伤口触碰了水,慢慢的变得浮肿胀痛,茛觿累的不行,呼吸愈加急促,手脚似乎被绑上了千斤重的沙袋,难以再划动起来··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二)·一切茛觿都想的过于简单,待他游过去,在礁石之间寻了个遍,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此刻茛觿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东西了,双手在水中扑腾,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找··“哇……我要……舅舅舅舅”·茛觿一惊,手里的动作立即停止。
这是谁的声音看样子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奶娃,怎么,尚书府也有婴儿降生他不禁想到了他的烈儿,这更坚毅了他找到谷无忧的决心。
岸上焱潲听到了哭声,斜眼去看茛觿的反应·显然他被怔住了,很好,他越是惊慌与担忧,他越高兴,果真叫阿千把人抓过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茛觿觉得自己再找下去,就会因为虚脱而死在水里面,到时候他就真的和簪子共存于水底了。
可他能不找么他望向岸边树下的焱潲,并没有在看他,借着树荫似是在休息·没有办法,只有继续找··焱潲稍稍将眼睁开一缝,见他潜入水中,随后浮了上来,接着重复这动作。
想当初他也是这样的找,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他母亲生前就留给他一簪子,然后便撒手不管了·这簪子,对他很重要,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每一年为了寻找,不知道死了多少家丁,他们都找不到,君茛觿,怎么可能会找到·“够了”他大吼,停止了茛觿的重复。
“你找不到的,你这样下去,会死在那里·”·他蹿入水中,生生的将茛觿拉了上来,怒视着他··“你不是说簪子很重要么”茛觿拭去发上滴下的水,问道。
“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么·焱潲在心底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炎焱潲啊炎焱潲,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可是你的宿敌啊你的杀父仇人你不可以想着他,不可以念着他·“什么”茛觿看焱潲脸色不大好,怀疑他是不是过于思念他的母亲而伤神。
“与你无关”他甩袖离开,那句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茛觿呼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试着恢复身体·肩膀上的伤这么经着折腾,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它发炎发烂,就不好办了··休息片刻,他稍微恢复了一丝力气,他站起往自己的屋内回去··“君少爷”·茛觿回头,看清楚那人是小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跟着他们来的·“怎么·”·“阿千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白将手里的药罐子递给他,笑着说道。
不过茛觿没有接过来·方才已经说过了不要对他那么好,会连累到他的,他偏不听··“你回去转告阿千大人,说君茛觿没有德能去接受他的关怀·”茛觿话一说出,小白的脸色变了变,茛觿发觉后也弄不明白他的脸色为什么会突然变化。
“这可是阿千大人的一片好心啊,少爷可不要不收·”小白似要说服茛觿··“不用,你且告诉他我不收便是,我相信他……不会怪罪于你。”
“可是……”·“多说无益·”茛觿转头便走,本就对他有所怀疑,分明是阿千的药,为什么一定要强塞给他,难道那药有毒他和阿千说过了,想着阿千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是说小白故意以此事造次·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三)·这一夜与往常不同,焱潲像是生了茛觿的气一般,不愿意理他,这对茛觿来说是件好事,他也就不用受折磨了。
他原本打算去探寻谷无忧的消息,也许是太累的缘故,他还没等到时候便沉沉睡去·茛觿睡的浅,一点点动静就可以把他吵醒··“吱吱——”只是一只白鼠,却让茛觿猛地睁开眼,警惕的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这把长剑,是焱潲唯一还给他的东西,其余的令牌,护身符什么的全部收走了··原来是一只老鼠·茛觿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旁边榻上睡着的人·这个人,睡着了比醒着安分了许多。
果真是不愧美男子之称,相貌没有可以挑刺的地方·现下也到了婚娶的年纪,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应该不少吧·他回过头,靠在榻边·过几天就是月初了吧炎毒也快要发作了,到了那天,自己就藏起来,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承受自己的痛苦,他已经连累了自己的族人,他不想再连累任何一个人。
“烈儿……你一定要等舅舅啊……”他轻喃,微微带着苦涩··焱潲半眯着眼静静的看他,居然没有被发觉·其实在茛觿醒来之后,不久便醒了,看他想的这么专注,没想去打搅他。
烈儿就是在无名客栈的那个小奶娃原来他叫做烈儿啊,果然名如其人,性子烈得很··昨日那奶娃也许是看见了被强迫下水的茛觿,才哭的那么大声。
这也难怪他看见,毕竟他被关在近水楼台,往窗外一忘就可以看到··他们叔侄俩的感情,就那么好么·越是好,他就越要去拆散·“君茛觿,你在说什么呢。”
“……没有·”茛觿听闻,先是一顿··“睡在地上与狗一样的感觉,如何”他翻身下榻,居高临下看着茛觿,嘴角挂着无比邪魅的笑。
茛觿不语·这都是他自愿的,其实只要他想,立马可以离开这冰冷的铁索,也不用整天像一条狗一样,焱潲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拒绝··“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要有低声下气做狗的觉悟。
我炎焱潲不能保证,两个月后我将你送给皇帝的时候你还是完整的·”焱潲拾起滑落在地上的衣服,自己套上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全部给你。”
“包括你的命”·“包括……我的命·”·他的眼里流过忧伤和一丝丝坚定,看的焱潲有那么一刻的心软,后来干脆别过脸。
“你的命那么我父亲的命呢,谁来偿还难道你死了,我父亲就可以活过来了么”焱潲愠怒,身体一阵一阵的颤抖,眼里源源不断的晶莹将要落下,却被焱潲咬牙死死忍住。
“我……”焱潲此刻的脆弱都被他看在眼里,明白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不难过··“你……你的父亲就那么无情吗,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哥哥下手,明明是我的父亲救了他有恩于他,可为什么偏偏,要杀的人是我的……父亲呢。”
他无力的软跪在地上,茛觿开口欲要说什么,接着立即被堵回了口中···焱潲突然拽起茛觿的手,解了锁着的铁索,拉着他往外面跑··“君茛觿,你听明白你欠我的,我要加倍奉还”·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四)·“你要带我去哪里”茛觿被拉的一路快跑,有一些喘不过气。
“我要带你去见见我的父亲”焱潲狂奔·他要君茛觿在他父亲的坟前忏悔·茛觿无力反抗,任由他拉着。
一路上不少人投来怪异的目光,兴许是对茛觿脖子上的铁环感兴趣吧··“小炎,这是你的茛觿堂兄,快叫哥哥·”·焱潲还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介绍时说的话,那个时候只顾着低头吃手里的糖果,长这么大,焱潲没有叫过茛觿一声堂哥。
“君茛觿,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堂兄,我就奈何不了你”·“本就不应该被提起的血缘,想起只会更恨·既然如此,何必再提起呢”茛觿大喘着气说道,他还受着伤呢这样奔波就是在加剧病情。
他现在只希望,这该死的伤可以早一点好,他用武的时候就不用那么费力·希望焱潲可以早点消气,这样他就可以早一点离开去找谷无忧··“少给我废话这么有精力在这里说话,昨天我就应该让你死在池子里”焱潲有些后悔,后悔怎么不一剑杀了他,一了百了,省的现在烦心。
“你若是让我死了,那么我们的恩怨就了结了,你也不用苦苦陷在怨恨中无法自拔”茛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拉的更紧·他的手掌包住他的,暖暖的,又似乎冰冷。
这就是手心的温度么茛觿失神,母妃告诉他,手心的温度是最温暖的·人的身上最温暖的两个地方,一个是胸膛,那个有心的地方,另一个就是手掌心。
如果两个干净纯正的灵魂相遇,不管是男是女,留下的都应该是温暖,可是为什么,他与焱潲的坦诚相见,他却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反而是仇恨的冷血呢母妃说的干净纯正的灵魂,到底指的是什么呢·“你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忏悔”·喧嚣的叫卖声渐渐远去,路边再也看不到顾着亲热的情侣,也没有了糖葫芦甜甜的味道,这里是一片树林,淡淡的草香勾起茛觿的注意。
这里真美,想必这里的人很爱护这里吧野草锄得干干净净,树木也长的尤其的整齐,这对于某个人来说,意义很重大吧·“跪下”焱潲抓过茛觿的肩膀,不管他的伤口如何,大劲下按,茛觿站不住脚屈膝跪下,伤口疼得他嘴唇一阵泛白,脸色一度青白。
等到痛楚稍稍减弱,他看清面前的石碑,上面楷字刻得齐整:炎氏炎落之墓··这,就是焱潲父亲的坟墓·难怪这一片树林极其的干爽美丽,焱潲他……对这片树林很上心吧炎落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收留茛觿的父亲,至为什么父亲会去伤害炎落,他不知道。
“你知道么,一个六岁的孩子,跪在这里整整三天是什么感觉么,他大哭,哭到晕过去,那一刻开始,他下定决心要报复,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五)·代价……用生命作为代价茛觹失神,焱潲他就,这样恨他么。
的确,他有罪,他的父亲是伤害了他,为此,他也愿意赎罪,他不知道暗下过多少次的决心,不到他消气不再恨他,他是不会离开的··“你……就这么恨我”茛觹吸着鼻子,谨慎的问着。
焱潲的眉目紧缩,眼里尽是愤怒与不悦,见到茛觹这样问,案子觉得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君家的人,都是这样表里不一,阴险狡诈的人物北国落到了这样人的手里,也难怪会日日萧条下去。
“恨之入骨·”焱潲一字一字的咬着说得清楚,也只不过是这四个字,悸动了茛觹的心·“北国一直是你们君家掌权,前几年倒是无话可说,怎么今年变得如此堕落不堪你们君家人,到底是怎么处理朝政的”·茛觹不语,静静听着。
“北国政事一年比一年差,管制一年比一年松,你们的百姓民不聊生,吃的,穿的,住的,你们可都关照了北国不是一直对外宣称,北国的政府是最关心民众的么怎么如今却是落到了这种地步你们君家皇族,到底是怎么管理的”·北国对民众的关心,从未弱减过,在君家皇族中炎毒之前,都是好好的。
并不是不关心,并不是不在乎,只是,身中炎毒的他们,没有能力·哪一个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也会为自己的姓名而担忧不是么何况是君家这个大皇族。
没有人知道北国皇族所有人中了炎毒,除了寒毒也无药可解,若是找不到这寒毒,不用说茛觹一个人,整个皇族都要完蛋君家皇族为了寻找解药,为了寻找谷无忧,浪费了大量钱财,虽然北国是个大国,但实际上,北国的国库已经空虚,他们也没有能力去关照百姓。
茛觹低着头,焱潲一针见血的话语,让他的心头一时无法平静下来·他是即将登上皇位的北国新帝,但是对于族人的痛苦,他无能为力··“怎么不说话难道被我说中了要处”·“我……北国百姓过得贫苦,君家皇族也想帮忙,只不过是……”·“只不过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能力”焱潲愠怒。
虽说他不是北国的人,但是对于北国的交情是看在眼里的,他眼睁睁的看着北国百姓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他要问个清楚,为北国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焱潲,北国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不要多管。”
“不要多管你……”·“说了不要多管,再问可是你多嘴·”·茛觹警惕的直起了身子。
除了他和焱潲,还有谁会出现在这里焱潲更是疑惑,他一向不留任何的痕迹,怎么会有人跟到这里图谋不轨·“谁”焱潲回头,少顷,他拔剑对向慢慢逼近的黑衣男子。
这些男子各个蒙着面,手持长刀,围着茛觹焱潲靠近·茛觹也顾不得什么跪不跪的,握紧了剑柄··身体与身体之间的切磋,周围一切静静的,是兵器刺入人体的声音,茛觹的长剑上染上了鲜血,焱潲也一样。
“为什么这么多,杀也杀不完”焱潲挡住了其中黑衣男子的一剑,向后踉跄了几步··茛觹咬紧了下嘴唇,忍住肩伤,向着那一群怪人不断的挥剑。
终于,他熬了没有多久,身体极度虚弱,黑衣男子的一剑过猛,他一时没有接住,冲着躲开的空儿头一阵眩晕,倒下不省人事··“喂君茛觹”焱潲回旋踢开舞刀而来的几个黑衣男子,冲至茛觹身边,扶起他的身子想要叫醒。
下一秒,几把银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六)·等到焱潲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吐白·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榻上,房间很干净整洁,看样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厢房。
他坐起身子努力想着之前的事情·他和君茛觹去祭拜他的父亲,后来出现了一大群黑衣人,再然后君茛觹晕过去了,自己也被捉了··难道这里就是那帮黑衣人的老巢不对,应该是他们首领的老巢。
让他住这样的房间,况且身体没有任何的受伤痕迹,看来这个人捉了他们来并不是恶意··焱潲下榻,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屋子·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君茛觹不见了。
“君茛觹”他四下望了望,确认茛觹不在房间内,便想推开房门·尽管他怎么努力的推门,门都丝毫不领他的情,被反锁了··“喂外面有没有人”·“开门”·被软禁了焱潲低低咒骂,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腰部去摸剑,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剑也不见了·这个王八蛋,软禁他还把他的剑拿走了,而且还带走了君茛觹过几天是不是还要把他杀了焱潲现在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被杀,十分有可能。
到时候就不能指望逃脱了,恐怕是命都要保不住··话说回来,君茛觹到底去了哪里该不会被杀了吧焱潲越想越是后怕,干脆咬唇不再去想。
谁料在这个时候,门却开了··“尚书大人近来可好啊”·是那天他听到的声音焱潲猛地抬头,看到的人让他目瞪口呆。
“……孤翼侯爷”·不错,孤翼侯爷·当今皇上的亲信··“别误会,本侯请你来只是为了问清楚一些事情。”
孤翼侯爷勾唇一笑,清秀俊美的容貌堪比焱潲的美艳··“侯爷请讲·”焱潲悬起的心在看到落迹侯的那一刻稍稍放下了一些,也能平静的与他说话。
孤翼侯似笑非笑,绕过焱潲坐在檀木椅子上,轻声道,“皇上最近是不是下了一道密旨给你呢”·焱潲一怔,之前除了皇帝下的那一道要求带回君茛觹的密旨,最近的也是上一年的事情了。
莫非,孤翼侯指的是君茛觹·“侯爷指的是……”·“本侯只是听说,看尚书大人的反应,想必是真的·”孤翼侯想的果然不错,那天在路上无意间看到焱潲拉着一绝色男子在街上,一时觉得那男子像极了茛觹,就跟了上来,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是·”·“那他……真的就是清歌殿下”·“是·”·清歌殿下焱潲狐疑,一向与君茛觹没有来往的孤翼侯爷怎么会知道他的另外一个名字,他们之前就认识么·“本侯带他来的时候,身上有伤,肩膀上的伤是不是泡过了水有点发炎化脓,所以在本侯的房里重新包扎。”
孤翼侯倒是没有问这伤是怎么来的,如果他知道这伤是焱潲所致的,应该会很惊讶··“那……臣替君……清歌殿下谢谢侯爷了。”
焱潲抿着嘴唇,回答也是小心翼翼的··“不用客气·对了,清歌殿下是不是有一个真正的名字啊本侯刚刚来的时候听到你喊了一个名字,不过没有听清楚,那是清歌的另一个名字么”孤翼侯的声音柔柔的,一种谁都可以接近的好脾气,朝廷上的侯爷爵爷那个不是对他嬉皮笑脸的,但毕竟焱潲是臣子,尽管他不会轻易生气,说话也是如实招来的,不敢怠慢。
·“君茛觹·”·“君茛觹”孤翼侯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挂上微笑,“是个好名字,清歌殿下果然非同一般。”
焱潲实在抵不过心底的疑惑,终于开口问道:“侯爷认识他么”·“本侯认识他,但是他却不认识本侯·”· ·第一卷 近水楼台(章十七)·焱潲明了,敢情是侯爷见过君茛觿但是君茛觿却没有留意,那这也就怪不得他了。
“清歌殿下现在是暂住在你的府上是么”孤翼侯似是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一般,问得极为仔细··“是·”焱潲答到。
“既然是皇上亲自点的人,那么就好生招待着,若是出了差错,莫说皇上要怪罪,本侯也会追究·”孤翼侯的语言略有些严肃,甚至带了一些敌意··对于孤翼侯的话,焱潲无从反驳。
他只是皇上跟前一条忠心的狗,从来不会违抗皇上的命令,在侯爷面前也没有任何的反驳的余力,既然他下了决心要毁了君茛觿,就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焱潲明白。”
“清歌殿下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等他醒来,你们就可以回去了·这里离京城大约两天时间,你们要抓紧时间·”·“是·”·“月初了呢……”·焱潲还没有反应过来孤翼侯说这句话的意思,孤翼侯就消失在了屋子里。
“月初”苦思冥想,他还是不明白·的确,算算已经是一个月的新开始,他相信孤翼侯是个精明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番话,还是说孤翼侯在指示什么这一点他实在想不透。
“尚书大人”·焱潲抬头看向门口唤他的小待,他手里扶了一人·他抬眼看去,是君茛觿··他好像……憔悴了不少,脸色还是那样的惨白,没有了当初在无名客栈焱潲见到的美艳。
“君茛觿·”·“……恩·”·焱潲接过他苍白无力的手,看他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竟也不舍得狠下心··“你……”没事吧他承认自己那天的话有些伤人,一句道歉与问候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回去吧……”茛觿见他眉头蹙得厉害,回给他一个硬笑,像是在安慰··“可是你的伤还没好·”焱潲对于他的笑全盘接受,此刻心里的痛让他只想好好对他说话。
“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你的宠物,你不用管我的·”茛觿轻声说道,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啊……”茛觿觉得房梁在转,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拉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焱潲背上了。
“焱潲你……”·“别说话……我带你回去·”他好轻,被在背上轻飘飘的·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身子这么瘦弱,难怪他每次都下不了狠心。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的·”·“少给我废话·”焱潲无奈在他背上挣扎扭动的茛觿,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紧,莫名的燥热·伸手在茛觿的后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这法子倒好,茛觿不敢再乱动。
“别动·”·“……”·方才的小待目送他们离府,忙跑去向孤翼侯禀告··“侯爷·”·“他们离府了”孤翼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是·侯爷要派人跟上么”·“不用了,清歌他……还是不要认识本侯的好·”孤翼侯已知茛觿恨他入骨,他要是现在去了,没有被发现真实身份那还好,如果一不小心被发现,那就是火上浇油。
“侯爷不是喜欢么为什么要放了他呢”·孤翼侯顿了顿,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他不知道我是谁,若是他知道我就是谷无忧,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那尚书府那边……”·“让骆白盯紧了·”·第一卷 近水楼台(十八)·焱潲抬头看了看天,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已经一天了,连路程的一半都没有走到,现在天也黑了,料想晚上也会看不清路,走不了了,干脆找一个地方休息过夜。
话说回来,孤翼侯请他前去只是为了问这几个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啊,或者说直接让下人送一封信来就好了,还要亲自出马连同茛觹一起劫走,劫走才没多久又立马放了。
这不像简单的劫人啊·孤翼侯这样更倒像是……想要看看某个人一样··难不成他要看的是君茛觹焱潲有些惊讶,随后便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君茛觹这小子连皇帝都喜欢,更何况孤翼侯是个断袖··肩膀上垂下一缕长发,略带着一些清香撩过焱潲的鼻尖,痒痒的··“烈儿……”背上的人轻轻道着,却没想到焱潲拉黑了脸。
烈儿烈儿烈儿,这个人的脑子里怎么无时无刻想的都是他那个乳臭未干的侄子又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为什么那么的紧张·“安静点不然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不错,他们现在的位置,不是喧闹的大街,也不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尚书府,而是——荒无人烟而且灰柚狼群出入的林子。
焱潲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只因为与手下走散了,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天··他寻了一处没有过多尖石的平地,伏下身子,把茛觿放了来·他扶着他的后脑,让他靠在树下,尽量让他舒服。
茛觿睡得正沉,在焱潲温暖的背上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焱潲在他的边上坐下,伸了伸发酸的手,也不想再去想什么孤翼侯,念多了也是头疼··他侧头去看茛觿,首先入眼的是他脖颈间的铁环。
也许是重的原因,铁环在他的脖子上就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铁环掩盖的很好因此很难看出来·他的睫毛很长,上面还带有一点点的晶莹,就像是几个月大的奶娃受了委屈刚哭过一样。
究竟是怎样的父母,才可以生出这样的男子呢就算是再美的男子,在他面前怕也要低头了··低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是因为长的好看而背别的男人喜欢上,那可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说到被男人喜欢,前几年焱潲出征的时候被敌军头领考上,与焱潲打仗也是一让再让,一退再退,后来导致焱潲根本没怎么打对方就输了·那个时候焱潲终于明白,原来长的好看还可以当武器使·北国那个帝国,男子与男子的事情并不少见,若是他们的家人不赞成,便双双寻死殉情。
焱潲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何况是个男人·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之后会是什么感觉··君茛觿长的这么好看,想要得到的人应该会不少吧一旦得到君茛觿,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就是得到了北国皇族的掌控权。
这样的有利可得,江山美人两不误,谁不想要·茛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焱潲正抬头望天·天是黑的,又没有火把,茛觿看不清他的脸。
“你醒了”毫无温度的问话,让原本就不怎么温暖的林子,抄的更加的阴冷··“恩·”茛觿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打量了藏身的林子,随后问道:“这是哪儿。”
焱潲斜眼看他,恰巧遇到了他的目光,尴尬的收回了眼神,“不知道·”·“……”·然后是一片寂静,远处是不是传来一声狼嗷,月光懒散的打在他们的身上,照在茛觿苍白的脸上,这样的氛围,让人不觉背后一凉。
良久,焱潲启唇:“你……认识孤翼侯么”·茛觿疑惑:“……孤翼侯”·“恩。”
茛觿回忆,想了好一会才发现并不记得有这个人··“不知·”·焱潲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忧伤,只知道心底的那条弦不再紧绷··“你今天是不是背了我一整天”·“恩。”
“谢谢你·”·焱潲没有说话,听到道谢后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再然后,一夜无语··第一卷 近水楼台(十九)·天一亮,焱潲那双没有眯多久的双眼便睁开了,他站起身子。
揉了揉发疼的手臂,转头去叫茛觿起来··“君茛觿·”·“君茛觿”·“……恩·”·焱潲无奈,昨天睡了一整天,怎么还睡不够。
他看向茛觿微红的脸,暗喜看他的脸色不想前几天那么白,看来伤好的也快··“你能自己走么”焱潲平淡问道··“可以。”
茛觿站起,却感到一阵头疼,身体微微有些热··“我们要快点了,最好今天可以到·”焱潲挪动脚步,快步在前面走着··等茛觿的头疼稍稍好些,焱潲已经走出去好远了,他急忙跟上。
头疼,身体热,这不像是手上该有的症状,慢着,他还不会是炎毒发作了吧他的炎毒一般在月初发作,等到他生辰的那天极为猛烈·这毒折腾了他十几年。
每每发作,身体上下便像火烧,五脏六腑绞痛非常,每一次都足以让他痛的昏死过去···茛觿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他必须快点赶回去,在外面对他没有好处,只有回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人安静的地方,帮助自己度过这一个晚上。
焱潲见茛觿走的飞快,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一路上他看着茛觿紧锁的眉头,也没有开口过问什么,全当没看见··终于,在太阳下山之际,二人回到了尚书府。
“少主,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阿千远远的就看到赶回来的两个人,愁绪立马就飘散的无影无踪,急忙迎上来··“我没事·”焱潲回道,蹙眉看着捂着胸口跑回房的茛觿。
“少爷怎么了”阿千不解··“不用管他·”焱潲冷脸··“对了少主,你上次让我送信的那位客人,他回信说他要提前来这里,过几天就到。”
“我知道了·”焱潲在椅子上坐下,结果阿千递来的茶水··“还有就是,少主应该遵守租训选夫人了·”·焱潲不说话,心底咒骂这该死的租训,说什么男子十八岁之前必须娶亲,他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女子也不想成亲,也不知道是哪位祖上,他真应该好好去拜一拜他·“少主请务必在一个月后的十八岁生辰之前找到未来的夫人,可不能让祖上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阿千替焱潲换完衣服之后就下去了,说是焱潲准备好了就可以用膳了··焱潲不屑得冷哼一声,难耐自己两天没有进食,也饿得不行,阿千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跟上。
偌大的正厅,左右都是忙着上菜的侍人·饭桌上升起一缕缕白烟,桌上佳肴看上去道道精细可口,看着就食欲大开,但是焱潲迟迟没有动筷,吓得服侍在旁边的侍人大气也不敢出。
“少爷呢·”他问··侍人们几双眼睛对视来对视去,没有人敢开口··“我说,少爷呢”焱潲微怒,说话重了几分。
一丫鬟哆哆嗦嗦小心开口:“大人,少爷叫过了……可是,可是少爷的房间里没有人回答……”·胡说八道,他亲眼看着君茛觿进去,怎么可能没有人除非,除非是他自己不愿意吃,饿了两天他就不信君茛觿不饿。
“我看他能熬多久·”焱潲恨恨道,低头举筷·· ·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膳后,焱潲不急着休息,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只能干坐着。
门吱得开了,小白端了一碗参汤进来了··“尚书大人,阿千总管说大人劳累了两天,就派厨房做了碗参汤,还请大人趁热喝下·”小白将参汤放在桌上,笑着说。
“你搁着吧,我等下再喝·”·“大人好好休息,月初了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小白笑着,由是加重了月初二字··又是月初,孤翼侯和他说了一样的话,月初有重要的事发生么月初是一个月的头两天,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白和孤翼侯什么关系,怎么会说一样的话,他们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他,可是又不知道在提醒什么··巧合这几率不大,焱潲不禁怀疑起了小白的身份。
这个人身上没有炎府的印记,也没有具体的来历,莫非是朝廷派来监视他的·“你到底是谁·”焱潲警惕的问道,看向他的眼睛带了份危险。
“大人在说什么呢”·“少废话,你的全名是什么”·“大人想知道么”·“你”焱潲气极,猛地抽了腰间的长剑对着小白的胸口,逼问:“说你到底是谁”·小白笑着伸手将焱潲手里的剑缓缓推开,“大人不要动粗,小白告诉你就是。”
“快说·”·“……骆白·”·骆白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朝廷上也没有骆氏的官臣,焱潲稍稍送了一口气。
“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焱潲继续逼问··“……大人还是去少爷房内看看吧,对于大人来说,少爷应该比我的身份更加重要吧”·焱潲怔住,“你说什么”·“少爷现在,应该还在承受炎毒带来的痛苦吧。”
炎毒……骆白的意思是君茛觿他中了炎毒天呐……这毒不是早就失传了么,君茛觿怎么碰上的·“你给我等着”焱潲咬牙丢下一句狠话,匆忙跑去茛觿的房间。
骆白看着眼前的背影融入夜晚的黑色中,默默的退出焱潲的寝屋,关上门··“侯爷猜的果真没错,尚书大人真的不知道·”骆白轻喃··“君茛觿你把们打开”·“你听见没有”·敲门声将几近晕厥的茛觿再一次陷入无尽的痛苦,他强行睁开双眼,身上没有力气动也动不了。
他怎么会来,已经晚上了不去休息偏偏要到他这里来,自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希望被他看见··“君茛觿你没事吧,你开开门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再不出声我就闯进来了你听见没有”·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君茛觿我闯进来了”·茛觿模模糊糊听见那人向后退了几步,听着就要破门而入··“不……”要字还未出口,焱潲便撞开了门冲了进来。
“……君茛觿……”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摊软在地上强忍着痛的茛觿,后悔自己怎么没早一点来,今天一个下午他的状态都不对劲,都是因为炎毒。
“你……回去,不要,管我·”他粗喘着气,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今日刚刚有些好转的伤口再一次裂开,渗出血来··“你说什么傻话你中毒为什么不告诉我”焱潲气极,跪坐在他的边上,“我怎么样才能救你,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痛苦”·茛觿的脸色惨白,双唇止不住的颤抖,“你……救不了我……没有,办法的……”·这一夜,焱潲只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晕厥,又一次一次的陷入痛苦,心一阵抽痛,却什么也做不了。
 · ·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一)·窗边透进来一丝光,黎明了··焱潲送了口气,出门唤了阿千··“少主有什么吩咐呢”阿千见焱潲从茛觿的房里出来,疑惑的眯了眯眼。
“去准备清粥,送到君茛觿房里·”焱潲不等回答,独自离开茛觿的房间··阿千原本还想问问怎么回事,见他离开只好作罢··焱潲回了寝屋,坐在榻边揉了揉发疼的眼。
这君茛觿还真是能忍,疼成那样都没有抱怨什么,还有,怎么小白会知道这件事情,当初发现小白在后门假山鬼鬼祟祟就开始怀疑,现在有说出这样的话,不得不让他起了戒心。
真是折腾了一夜都没睡··昨日君茛觿的炎毒发作,他在边上什么也做不了,等到他痛楚平息才抱他上榻·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好,明明决心要报复,可为什么总是让他看见他脆弱的一面呢,总是……下不了手··“殿下”·茛觿应声回头:“……龙帘”·龙帘是茛觿在北国的贴身侍卫,无时无刻都会跟在他的身边,那日茛觿消失在无名客栈’让他一阵好找。
“殿下让我好一阵苦寻呢·”龙帘端过桌上的清粥,坐在榻边:“殿下要我喂你么·”·“不,我自己来就好了·”·龙帘蹙了蹙眉,果然是药效的关系么,现在的殿下还真是难以让人适应。
“他们没有对殿下怎么样吧”·“没有·”·“那殿下的肩伤是怎么来的·”·茛觿无言,接过他手里的清粥,低头喝了一口。
“你……怎么进来的”茛觿有意别开龙炎的问题,问道··“炎府的防守对于我来说,要进来轻而易举·”龙帘的脸色一步一步的更加黑暗,深邃的目光想要把茛觿吞噬,“龙帘还是喜欢原来的殿下。”
“……你快点离开吧,被发现了就不好了·”茛觿垂下眼帘,轻声说道··“殿下……小侯爷不见了。”
瞳孔猛地收紧,身体怔住,僵硬的抬头看住龙帘:“你说什么”·“殿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住烈儿要是……”等等前几天听到了孩子哭声,乍一听十分像烈儿的哭闹,只是那一刻他没有在意。
难道说,难道说,是焱潲捉走了烈儿不行,他一刻也等不下去,掀开被子就要下榻,哪知重心不稳,要不是龙帘扶住,早就跌倒··“殿下去哪里身体还这么虚弱,不要随意走动。”
“你……明明知道烈儿对我的重要,他是我表姐的孩子表姐临死之前我答应过她我会好好照顾烈儿的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她”茛觿跪倒在地上,龙帘忙上前扶住,“那年烈儿出生,南国狗贼潜进皇宫,大规模杀人,其中包括表姐。
她对我如同亲弟弟一样,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只是想,完成她最后的愿望,帮她抚养烈儿,可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呢”··一滴泪划过,落在地上那样的不起眼,却深深的印在龙帘的眼里。
“殿下……”·“龙帘,你快走吧,等到两个月到期我自会和你回去·”·“可是殿下……”·“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是吗”·“……是。”
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二)·龙帘不放心的回头瞅了瞅,还是忍心的翻过窗户离开·他不该喂殿下吃下幻灵··幻灵,是君家皇族的特制药·人是有双面性的,一面是善良纯洁,另一面也是黑暗与邪恶。
幻灵则可以把这两种不一样的灵魂更好的显现出来,殿下的本性黑暗邪恶,他没有任何理由的憎恶所有人,从他生出来就开始·要不是为了掩盖身份,他的殿下才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唉……”龙帘叹气,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
“谁”·“外客为何叹气”阿千走近,拒他一步之遥停下··外客龙帘放松了警惕,敢情是把他当做客人了啊。
·“与你无关·”他冷冷答道,细细打量这人·长的倒是机灵秀气,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大,身体看上去挺适合做北国内侍··“外客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呢,正巧府里今日取了新茶来。”
阿千失笑··“不需要·”龙帘转身欲走··“外客刚来就要走”阿千没有拦住的意思,问道。
在此之前阿千没有接到任何的指示说会有客人前来,估计这个人是混进来的,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企图,他一概不知··阿千握紧了剑柄,随时都准备出剑··“你这人……”龙帘回头,却发现阿千的剑尖正指着他的眉心。
先是那么一刻的错愕,随后冷笑一声淡然抽出腰间佩剑,“看来我遇上麻烦了·”·声音妩媚妖孽,相貌也是如此,看样子也是个高手,阿千见状就打,不给对方一丝思考的时间。
“说,你来此有何目的”他趁龙帘回身之际,一剑突的刺去··龙帘早就料到阿千会这么做,早就做好准备,轻松躲开··“目的什么目的,我倒是听说炎府管事叫做阿千怎么连个正经的名字也没有与街头流浪无人怜爱的猫狗有何差别”·“你”·“你奈我何”·两人剑法高超,不相上下。
龙帘说的话确实是大家一直若疑惑的,堂堂炎府管事,连一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随随便便的取了一个阿千就当名字叫了,而且武功高超相貌也好,没有一个好名字还真是浪费了。
二人你一剑我一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到后来龙帘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恋战,一个回旋强行将两个人分开··“要不是那日刚好被你们撞见,谁会被你们捉走啊害的我找了殿下好几天近水楼台先得月说的都是什么狗屁告诉你们家尚书,如果殿下伤着了,改日北国就来踏平你们南国”龙帘收回手中的剑,冷道。
“你说什么”阿千皱眉,这个人,闯进府邸不说,口气还这么大,当他阿千吃素的啊他觉得自己气的又少了两年寿命。
“后会无期·”龙帘跃上屋顶,踩着瓦烁还不忘对阿千回头一笑,看到阿千气极败坏的样子不由得打心底的暗爽了一下,才不见了踪影··“喂混蛋千万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就把你五马分尸,把你埋在最繁华的大街上让人踩我还要……”·“阿千你在和水说话”焱潲在不远处听到有说话声便过来查看,结果只看到阿千一个人。
“啊……那个,没有啊我在自言自语,少主……有什么吩咐么”阿千红着脸低头尴尬答道··“为什么,我要去君茛觿房里,听到有声音就来看看。”
焱潲见没什么事情发生,猜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转身往茛觿房里走去··留下阿千干瞪眼咒骂龙帘几千遍,王八蛋死流氓混蛋笨蛋大傻瓜……·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三)·焱潲步行前去,停在茛觹门前好一会儿,只手顿在门前老久却没有推开。
昨夜他看到了君茛觹最脆弱的一面,本来是最好的机会他可以报仇,不过他没有·到底还是下不了手··“吱——”最终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烈儿是不是在你那里·”·劈头盖脸的一句,焱潲愣了愣,直直看着榻上那个面无血色无力动手的茛觹,随后冷笑一声··“居然被你发觉了。”
果然茛觹心里咯噔一声,他捉烈儿来不就是为了要挟他么烈儿还那么小,焱潲要什么自己给他就是了,为何要牵连一个小孩·“放他走。”
他带了一丝的恳求,双目对上焱潲的冰冷,“只要你可以放他走,我什么都可以做”·焱潲嘴角的冷意又一步的加深,冰冷的诡异,他无情的目光落在茛觹的身上,冰冰凉凉让茛觹不由得身子颤了颤。
“君茛觹,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游戏”·焱潲走近,逼得茛觹不禁向内缩了缩··“没错,游戏。”
什么游戏,是不是他赢了就会放过烈儿,筹码又是什么,如果他输了,焱潲又会对他对烈儿做什么··“什么……游戏·”茛觹的声音有一丝的发抖,他居然有些害怕这个站在榻前的男子。
“如果你赢了,我就放过你放过烈儿,如果你输了,我就会把君茛烈送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树林,让他与野兽为伴,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可爱侄儿了·同时,你还要一生一世留在炎府,受我的折磨,做我的宠物,你说,如何”·茛觹失神,这怎么算好像都是自己在受苦,输赢他本就没有任何概念,但是这一次的筹码却是烈儿他绝对不会让烈儿受到任何伤害,绝对不会……辜负表姐。
所以,他一定要赢·“……好·”·“这个游戏就是……”焱潲将唇凑近他的耳边,轻喃:“我要你取悦我,如果在把你送到皇帝那里之前,我开心了,我高兴了,我解恨了,我说了我原谅你,就算你赢,反之,就是你输。”
取悦如何取悦自古都是女人取悦男人,他君茛觹是男子,怎么取悦……总之先做到他要求的吧··“你可不要反悔。”
茛觹呼了一口气,“在此之前你不可以伤害他·”·“好·”·“你……让我见见他·”·“代价呢”·代……代价见上一面也要代价茛觹盯紧了面前的人,颤颤问道:“什么……代价”·“既然你要见人质,就必须付出代价。”
焱潲的气息呼在茛觹的脖颈间,却一不小心看到了铁环上那一道小小的裂痕·铁环居然……裂了什么时候裂开的他天天监视君茛觹却一点都不知晓。
“你要什……”·“看来区区一个铁环还困不住你·”焱潲打断他的话,心里想着罢了罢了伸手去解开了他的铁环·脖子上红红的一圈印记印入他眼里,那么刺眼,是时间长了的原因么红红的泛着一些紫。
·“你……”茛觹哑口无言,他以为可以掩藏的很好可还是被发觉了·上一次夜里他为了寻找谷无忧震开铁环,第二天回来怕被怀疑就带了回去,还好裂痕很小看不清晰。
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看来我要想想办法了,君茛觹,做好被我标上印记的准备吧·”他阴冷的沉着脸,极其冰凉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要走了么还没让他见烈儿就准备走他君茛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烈儿平安无事·“我说的代价,他日我自会从你身上取,要知道,炎家尚书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
“吱——”门再度关上,房内陷入安静··取得他的原谅……么··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四)·虽然是很担心,但是听到烈儿平安无事的时候,茛觹松了一口气。
烈儿是继茛觹之后北国皇族最重要的一代,将来是要做储君的,对于茛觹来说,也十分重要·当年南国皇族死士潜入北国皇宫,一夜之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北国皇宫瞬间变得鲜血淋漓,到处都是死尸。
茛觹和所有皇族都是在那个时候中了炎毒,其他人一年才发作一次,唯独茛觹,发作次数频频,多到每个月月初都会发作·茛觹的父亲在那一刻也被杀害,母亲为了这件事情堕落了好久,整天把自己关在宫里,谁也不肯见,只是嘱咐茛觹,一定要报仇。
此仇不报非君子··作为北国下一任的北帝,不给子民一个交代,之后要是登基,还怎么获取百姓的民心呢··上一次焱潲提到说北国国库空虚的问题·不错,那一夜死的不只是人,国库被南国盗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后来为了研制炎毒解药又花费了不少。
茛觹轻叹,昔日的北国,哪有现在的荒废,可为什么他的父亲被杀,被下毒药,国家被毁,他却一点都恨不起来呢·是不是因为吃了幻灵的缘故,让他不会恨只会爱呢。
“少爷你在里面么”·茛觹回神,忙应了一声··“大人让我带你去看茛烈小少爷·”··茛觹一喜,终于可以见到烈儿了么,不管身上的虚弱与伤,翻下榻来开门跟着那小待去了。
茛觹第一次感到急不可耐,恨不能能走的更快一些··“这里就是炎府啊,好久没来好像变了个样子·”·茛觹应声看去,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青衣女子,身后跟着阿千服侍着。
女子相貌不错,看上起十四十五岁的样子,这就是那天焱潲说要来的客人么不是说是当官的么··“少爷在看什么呢·”前面小待发觉茛觹停住脚步不走的时候,望了望他目光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那个就是炎大人的客人么”茛觹问道··“是啊·”小待回答的干脆利落··“可是我听说炎大人的客人是一个在朝廷做事的,为什么会是清纯女子,难道说她是女官么”茛觹看那女子进了焱潲的屋子里面,便收回了视线。
“不是·说要来的故友是一中年男子,因为有事耽搁了就不能前来了,这个女子是他的女儿,特地来找大人的,叫苏月·”·找焱潲找他能做什么,而且尚未通报直接推了焱潲的房门,看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啊。
该不会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吧·小待似乎明白了茛觹心中所想,呵呵笑道:“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前几日还有人说,大人十八岁生辰将近的时候要娶她为妻呢。”
“嗯·”茛觹冷淡的应了一声,“我们走吧·”·青梅竹马一说都是骗人的,世上真正青梅竹马又有多少对北国皇宫哪个兄弟姐妹不是青梅竹马最后走到一起的寥寥无几,有的为了和情人在一起,二话不说抛弃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这样,还算是青梅竹马么·想到这里茛觹又是一阵心寒,为什么会有一种不悦的心情,他再也不要想起什么青梅竹马了·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五)·茛觿有些恼怒,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烈儿了,怒火也慢慢压下去了。
“少爷请·”小待最终停在一厢房门口,俯身说道··烈儿就在这里面么茛觿二话不说推开了门··“清歌舅舅”·茛觿愣了愣,看向缩在角落里满眼是泪水的烈儿。
“烈儿”他冲上去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下巴顶在他的头顶,激动的再无他话··“清歌舅舅……”·听着烈儿有一阵没一阵的啜泣,茛觿的心痛的好厉害。
一段时间没见,烈儿似乎消瘦了许多··“烈儿乖,清歌舅舅再也不会离开烈儿了·”双手不自觉的收紧,想要抱的更紧更紧··“清歌舅舅……烈儿好想……”·“舅舅也想烈儿,舅舅今天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门外小待看着这场景,心猛地收紧,不忍打扰他们,轻轻关上门离开了··茛觿抱起烈儿,与他一同坐在榻上,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清歌舅舅,受伤了吗……”烈儿注意到了茛觿苍白的脸,还有肩上隐隐可以看见的绷带,“还有,舅舅脖子上红色的道道是怎么回事”·面对烈儿天真的发问,他只能一笑而过。
对不起烈儿,舅舅让你担心··对不起烈儿,舅舅让你害怕··对不起烈儿,舅舅让你啜泣··是舅舅,都是舅舅没能好好保护你,自己还成了这副样子,是舅舅的一时疏忽,让你卷入了他的仇恨中。
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乖,舅舅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好”·烈儿开心的笑了,茛觿心里则是一阵疼。
烈儿听着茛觿讲着故事,时不时的鼓掌,一个故事终了,烈儿抬头想要夸奖茛觿讲的好,却发现他眼角落下晶莹··“清歌舅舅……为什么要哭呢,是烈儿不乖吗”·“……不,烈儿睡吧,睡醒了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茛觿苦笑着面对他,任由他帮自己擦去泪水··“舅舅不哭,烈儿这就睡觉·”·说着烈儿安静的躺下,闭上眼睛·茛觿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烈儿逐渐睡熟,他扯过被子,将烈儿裹好,轻轻的抽出自己的身子,生怕惊醒了他··“啧啧……你对你的侄子还真是好。”
在门外看了好久也听了好久的焱潲推门进来,冷笑道··茛觿回头,轻点了头,示意他们出去说··“为什么要出去说,在这里……”焱潲瞪大了眼睛,怒视着用手堵着他嘴巴的茛觿。
“会吵醒他·”茛觿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茛觿的手凉凉的,堵着他的唇一动也不能动,这个男人,谁允许他堵他的猛地抓过他的手,用力的将他拖出门外,快步回到寝屋,反手一甩将他推倒在榻上。
“你……”茛觿吃痛的蹙起眉头,却见他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茛觿见势不妙,双手抵上他的胸膛试图推开··“不准反抗”焱潲低吼。
“你要做什么”茛觿回口,还是手上用力要把他推开··“你再动小心君茛烈的小命”·那双抵制得手立刻没了动作,焱潲勾起嘴唇冷笑,“果然有用。”
“你想要我干什么·”茛觿面不改色,看着他眼中狼狈的自己··“我说过我会来索取代价·”焱潲的手划过他身上的轮廓,最后停在他的腰带上。
“你想要,就拿去,只要你不伤害烈儿·”茛觿下定决心般的闭上了眼睛··焱潲不满的握紧了拳头,怎么有事那个小鬼他想要他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偏偏提到了那个小孩·“君茛觿,我说过你想要救烈儿要做什么”·“取悦你。”
“我要的取悦是你心甘情愿,而不是为了那个小鬼”焱潲松开他,看着有些惊讶的茛觿,冷冷道,“君茛觿,两个月期限过去一半,只剩下一半时间,我倒要看你,能有什么办法”·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会想到办法救烈儿出去的·只要烈儿可以平安无事,他什么都可以做·真的什么都可以……·望着身上焱潲的深邃目光,茛觹没办法再淡然下去。
他这算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停手,生气了么茛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他说的很明白,如果焱潲想要,他就会给,绝对不会反抗,就当是为了烈儿为了自己。
可,若他真的继续下去,自己把一切都给了他,多年以后,自己到底会不会后悔……·如果烈儿知道这是用茛觹身体换来的代价,那么他长大后,还会不会认他,会不会原谅他,在别人心里,这个高高在上即将登基的北帝又算什么·“你不是要我取悦你吗,好,我给你,不管你怎么要用什么方式要,我君茛觹,不会反抗,你要我心甘情愿,为了烈儿我可以。”
焱潲低头死死盯住茛觹微红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心甘情愿,不会反抗好,好一个心甘情愿不会反抗,君茛觹你好样的今天我就要你尝尝,什么叫做耻辱”·“你……”唇狠狠的被封住,他的怒火一触即发,丝毫不漏的全部撒在茛觹身上。
掠夺,侵占,肆虐,他君茛觹居然会……·君茛觹啊君茛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换做往日的你,面对焱潲一次又一次的挑逗与折磨,你不是拔剑相向还能是什么。
胸口一阵凉意,衣裳被撕得彻彻底底,身体各处不时传来焱潲蚂蚁般的啃咬,他只能咬紧下唇,颤抖着由他来··焉得,他想起焱潲的话··——你知道么,一个六岁的孩子,跪在这里整整三天是什么感觉么,他大哭,哭到晕过去,那一刻开始,他下定决心要报复,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这就是所谓的报应,所谓的游戏吗他认了,他君茛觹都认了。
他口中发出悉悉碎碎的低吟,痛苦与羞耻之感充满他的心头,他以为他可以淡然冷笑的看着所有的一切,他以为他的善良与纯净会让焱潲有一丝丝的温暖,可是他想的太过简单,这一切,在焱潲进入他身体之后才全部明白过来。
即使是这样,焱潲也不可能会还给他的烈儿,他要变回他的本性,变会他原来的样子,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用这种手段去保护他身边最重要的人·茛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最后,终于因为痛疼而晕厥过去。
——殿下,你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啊你为了烈儿把自己都给卖了你知不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在伤害烈儿,我活着就是因为他,他死我必死,我生他必生,我……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十恶不赦的梦。
梦里各种恶魔妖孽朝他伸出双手,嘲笑他是个无能之人,不净之人……·没错,他就是无能之人,不净之人……·醒来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紫色痕迹,焱潲已经不在,在他身边守了整整一天的人,是龙帘。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炎焱潲那个王八蛋不会放过殿下,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殿下……你觉得怎么样”·全身无力,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痛。
“你流了血,我帮你包扎一下吧”·“给我幻灵·”·“诶”·“给我幻灵。”
龙帘一惊,抬头去看茛觹的双眼··目光的冷,是给人彻骨的凉··他的殿下好像……回来了呢··第一卷 近水楼台(二十七)·龙帘勾唇笑着,“殿下果真下定决心了么属下认为,现在的殿下即使不服用幻灵,也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茛觹冷眼扫过龙帘的脸,“我是怕,遇见那种场合会下不了手·”·龙帘点头,取出幻灵丹药递给茛觹,他接过,本以为他会再三思虑,没想到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下。
龙帘笑,他所熟悉的那双邪魅冷血的狐眼,精致五官,擒着似有似无冷笑的完美嘴角,那才是他的清歌殿下,不,应该说是茛觹殿下··茛觹翻身下榻,赤脚站于铜镜前,上下打量自己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身体。
·之前焱潲的折磨,不值一提,这具身体,才是他真正的惩罚么……·大大小小,青青紫紫布满了他白皙的皮肤,微微有些红肿·茛觹以为自己可以一笑而过,可以蔑视这些痕迹,可当他看到胸膛上用血勾成的“焱”字印记,恨不能一拳打碎那面铜镜。
——看来我要想想办法了,君茛觹,做好被我标上印记的准备吧··这就是他说的印记趁他昏迷之刻用刀子刻下的印记炎焱潲,你还真是出了一个好主意,说不定他高兴,会让这个印记陪他过上一辈子。
“真可笑·”他抚上还在出血的印记,发出了一声让人发颤冷淡诡异无比的笑··从背后看着殿下光洁的悲伤刺眼暗淡的吻痕,咬牙暗骂焱潲下手之狠,俯下身拾起散乱一地的以上,替茛觹披上,一一着好。
“烈儿呢·”茛觹闭眼问正在给自己束发的龙帘··“已经救出去了,估计正在回宫的路上·”龙帘用发带将他的长发扎起,“殿下接下来什么打算,直接回宫么”·“不,既然来了南国,不去拜访拜访南国皇帝,有失礼数。”
茛觹冷道··多年以前,烧我皇宫,杀我皇族,抢我国库,北国一夜之间变得虚空无力,百姓不再安康,国力不再强大,南国皇帝,兴许我真的应该去拜访你呢。
龙帘打点好,正准备走,却发现凌乱床榻上的点点血迹,他扶额摇头,正欲上前收拾收拾,听到茛觹离开的脚步后,顾不得什么急忙跟上去··来到炎府一个月的夜,月色皎洁的让人心生涟漪,他离开了这里,连头也没有回。
------------·“朱帝,好久不见”茛觹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这个缩到角落惊恐地看着他的朱帝··对于他和龙帘来说,潜入皇宫轻而易举。
“你你……你是君茛觹”朱帝满脸惊慌,大声喊着救驾有刺客,谁想到门外侍卫只要是活的都一一被龙帘收拾的一干二净,根本没有人理他。
茛觹玩弄般的靠近,“不错,我是君茛觹,一个月前你让炎焱潲暗中捉拿的那个·”瞬时,他的目光冷了冷:“也是你多年前斩杀北国皇族中幸存下来的一个。”
朱帝吓得话都说不完全,“……所以……你今天是来……”·“取你的性命·”茛觹后退两步,转身对龙帘说:“动手。”
“是·”·在朱帝不断求饶和惊恐的惨叫声中,血光飞溅··“其实殿下不必杀了朱帝,当年朱帝并没有杀了陛下·”龙帘想了想,道:“其实殿下是为了保全炎尚书吧”·如果两个月到期炎焱潲交不出殿下,那就是死路一条,这样下去,杀了朱帝才是最好办法。
茛觹没有说话,龙帘就当他是默认··“回宫·”·现在的他,只有想做,没有不能做,他的心,他的身体,受过血的洗礼,所以,血债血偿,他要用血来浇灌自己。
也许会有很多人会死在他的手上,即使杀光天下人,也解不了他对世间的恨··他恨自己,也恨上天,他所在乎,所爱,爱自己在乎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周围能感受到的温暖一层接着一层的散去,现在,他只有烈儿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那么狠心,残忍,说走就走,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还好,他还有烈儿……·第二卷 阑珊灯火(一)·丙辰二十三年七月,南国朱帝驾崩。
丙辰年二十三八月,南国新帝登基··同一日,北国清帝上位··“少主,陛下说要改国号,朝中大臣拿不定注意,特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阿千将宫里传来新帝的亲笔信递给焱潲。
焱潲眼皮都没抬一下,眯眼当做没听见··如今新帝登基,对焱潲更是器重,又是赏黄金又是赏宅子,那日焱潲十八岁生辰还送了一批美女过来,全部被焱潲退回去。
原本与苏月定下的亲事也给推掉了··阿千见焱潲无意查看信的内容,就搁在桌上,“少主,还有一个消息不知你愿不愿意听·”·焱潲还是老样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君少爷他……以清帝为名号,在陛下登基的那天,在北国继位·”·焱潲听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阿千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少爷离开的那天开始,自家少主就和吞了几百斤冰块一样,冷淡的不行。
面对任何一个人的言语,哪怕是皇帝的,能不动口就不动口,任何一个人来访除了皇帝一概拒之门外·脸上整天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听到君少爷的消息之后才偶尔展现喜怒。
“我知道了·”焱潲把阿千赶了出去·茛觿离开第二天就传出朱帝驾崩,他与朱帝有仇,焱潲脑子都没怎么动就知道是茛觿干的好事·他没有下令去找他,他明白,茛觿要走,他拦也拦不住。
————————·一年后··北国派兵攻打南国,双方连打五天还僵持不下··“少主不打算出手么,目前看来,我们并不占上风。”
阿千立在焱潲身侧,二人现在城门上观看战势··“急什么·”焱潲淡淡道··想不到一年之内,他竟然能让北国变得如此强大。
听说这一年北国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之前损失南国抢走的财富也加倍补了回来,一步一步踏上比之前还要强大的道路··————————·“少主,战报表示我们又损失一名大将,皇上都要急疯了,少主,你到底在等什么”阿千急了。
焱潲半天才开口说一句话,让阿千欣喜若狂,“你去打探打探地方头领是谁,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的士狂,还是我的兵强·”·焱潲的话无疑是默认阿千的,他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了,是了一声连忙退下去为焱潲打点了。
焱潲凝神,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开打了呢,这一年北国南国都很安分没有正面冲突啊,难道是君茛觿……·是又怎样在游戏还没有结束之前,他永远都是他胯下受辱的宠物。
第二卷 阑珊灯火(二)·焱潲来到前线的第三天,连面都没有露过,一直呆在营帐里,士兵门也只是听说皇上亲封的上将军来了,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三天来,连续死了两位大将头领,兵力也损失不少,看北国那边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见面就打。
“少主,前两天替换到三小营的将领被敌方射中,生死未卜·”阿千进来汇报情况··焱潲斜眼看他,身上没什么伤但也都是血了,“你没受伤吧”·“没有。”
这种关键时候,他最亲近的手足可不能消失,“我们的探子呢·”·阿千愣了愣,低沉道:“一个都没有回来·”·焱潲起身取来纸笔,沾墨提笔,“我让你打听的事情,你可都办好”·“都办好了。
敌军的头领……是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话,直到焱潲停笔,将手中的纸折好交给阿千··“你想办法把这个送去给他,务必要让他看见。”
阿千接过,疑惑的问:“少主写了什么”·“没什么,战书而已·”·“少主这个时候写战书,是想到办法了么”·“不,只是单纯的挑衅。”
“我明白了·”阿千识相的没有多问,安静退出了营帐,他没有权力质问焱潲为什么这么做,他需要做的,就是不顾一切的相信他··阿千尽量避开战争范围,走小路以保证自己和战书的安全。
见到北国军营近在眼前,阿千在常人难以注意到的地方下马,趁着士兵巡查的空,挨个的找寻他所在的营帐··“这不是阿千小猫么”龙帘守在茛觿的营帐,未得命令不得进去,东看西看打发时间,不巧发现了混进来的阿千。
·“不准那么叫我,王八蛋”阿千自知是找到了茛觿的营帐,走近听到龙帘这么说气的想打他··“王八蛋”龙帘讶异。
阿千双手一摊,将战书丢到他手里,“少啰嗦!这是我家少主下的战书!”·龙帘听言,原来是战书,于是便对阿千说让他在原地等着,自己打开帘子进去了。
正对帐帘的榻上,他闭眼小睡,龙帘不得不轻声将他唤醒··“殿下”·“……恩……怎么了,又是谁在前线战死了”睡意朦胧略带沙哑的声音妩媚到不行,啃噬着龙帘的耳朵。
“不是,南国那边下了战书·”·战书茛觿挥了挥手,示意他不想看这份书信··“朕以为南国有多大的能耐,这么快就不行了下战书想要速战速决那朕就偏偏不如他的愿,把战书退回去。”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天下敢自称为朕的人,就只有南国北国皇帝,哪还有其他小国国君自称为朕的份不过把战书退回去,茛觿绝对是第一人。
“属下明白·”龙帘退了出去,还没见到阿千心里就幻想了千百遍他把战书还给他是他的表情··阿千还在原地,见到龙帘出来时手上还拿着自家战书,脸都绿了。
“殿下说退回·”龙帘云淡风轻的说道··阿千蹙了蹙眉,战书居然还能退回来这是哪门子理啊·“为什么北国就那么不尊重南国吗”·龙帘想都没想,接着说道:“北国和南国的渊源可不是不尊重那么简单,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过,无视是对敌人最大的,蔑视。”
阿千无法理解,君少爷为什么会把信件退回来,还有,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他一定要问个明白,“我要见清帝·”·“你觉得我会放敌人的走狗进去害我的殿下么”龙帘故意挡在了帘子前面,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阿千愠怒··“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第二卷 阑珊灯火(三)·阿千忍住推开龙帘直接冲进去的冲动,压低语气说道:“我只是想问清楚,为什么要退回战书,一年前为什么要不告而别”·龙帘比想象中的要镇定,“退回战书我说过了,是你没有听清楚。
你听清楚,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殿下诉苦”·阿千紧紧盯住龙帘的眼睛,里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看的他有一丝心慌,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
“你们家少主捉走殿下的那一天,我不在身边,那是殿下故意调我走的,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打的过殿下么殿下是故意的,殿下突然消失我找了整整一个月”龙帘为了不吵到帐里的茛觿,尽量的压低声音。
“找到他的那天,他毒发,炎毒一向厉害,折腾了他一晚上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很虚弱脸色惨白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可是你家少主对他做了什么把他折磨的体无完肤,身体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放过要不是我不放心折回来,炎焱潲还要怎样在不喜欢的人身下受凌辱的感觉到底怎么样你到底知不知道”·阿千怔了怔,君少爷是故意的怪不得他那天看到少主没有精神的从房间里出来,他上前去问也问不出什么,只是说暂时不要去少主房间,原来里面藏了君少爷,而且少主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殿下为了炎焱潲,怕一个月后他交不出自己会受罚,立马去把那个色老头给杀掉,不然,你以为你家少主还能活到现在吗……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别说了。”
里面传出了茛觿轻轻弱弱流水般的声音··两人同时停住·龙帘懊悔自己情绪失控说的大声了点被他听见了,还好经过这里的人不多,听到的人应该就只有阿千和殿下。
“龙帘,朕只是让你把战书退回去,可没有让你多嘴,你想挨板子了么”·龙帘不再说话,却也是挡在门口不让阿千进去··“君少……清帝,我是阿千。”
里头一阵沉寂,半响没有人说话,龙帘实在看不下去,“殿下不想见你,快走·”·“可是……”·“让他进来。”
龙帘听到茛觿的话急了,殿下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炎焱潲怎么对他的他全部都忘记了吗,再怎么样,他龙帘绝对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龙帘让开,眼神告诉阿千不准多问更不准动手。
阿千进去,抬头看到榻上之人时,他吃了一惊··绝美容貌,墨发一泻直到腰际,单手撑着额头侧卧正对阿千,衣襟大开,胸口若隐若现出焱潲留下的焱字,香肩外露,细长白皙的小腿伸出袍外,还有长到从榻上拖到地上的红色长袍,无论怎么看都是刺眼妖媚至极。
这还是他认识的……君少爷么怎么觉得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变的他都不认识··他懒散的摊软在榻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不知所措的他,嘴角爬上冷笑。
“看到朕这副样子,你作何想”他的语气冷冷的又不失妩媚,轻易能挑起人的欲望··阿千低下发烫的脸颊,不说话··“你所见到的君茛觿才是真正嗜血的君茛觿,原先在炎府的君茛觿,是药力的作用,纯洁善良的君茛觿在那一夜之后,彻底死绝。”
他自编般的笑,笑的阿千一阵头皮发凉··他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的眼睛中有掩盖不住的忧伤和仇恨,一副随时都会动怒大开杀戒的样子··“朕一直以为南国将领另有他人,原来是炎尚书……你回去告诉他,战书朕收下,让他做好准备,朕在这里,等着他来杀。”
第二卷 阑珊灯火(四)·他并不是听不懂茛觿的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这副样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清帝……刚才龙帘说的,都是真的么”他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
茛觿轻笑,“只不过是手下随口说说,即便是又怎样”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凉,双眼眯起,“如果是,能改变一切么”·阿千的心咯噔一声,他的眼神,为什么看了让人心生胆颤,他的心,又是否经历过什么痛苦。
性格被扭曲,他绝对不会相信茛觿是生下来就是这副性行,到底是什么,才会将这样一个绝美男子受伤成了这副邪魅撩人模样……·他所说的一切,好像是在警告又好像是在……自嘲。
“清帝怨恨少主么”如果刚才龙帘说的是真的,那么少主对他做的,确实有一些让阿千于心不忍··曾经焱潲对他说过他与茛觿的过往,将他捉来只是单纯的复仇,他明明有几千种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办法,到头来哪一种都没有下手,每天每夜将他关在他的房间里面,到底是怎样的煎熬,终究还是毁了他……·“朕累了,你快些回去复命吧。”
茛觿没有回答,但是有意赶他回去··阿千明白他不想回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撞见在门口等着的龙帘··“我说……你今天问得有点多啊”龙帘说话并不是好脸。
“那是我与清帝之间的事·”·龙帘冷笑一声:“你和殿下之间的事情真是可笑,能把殿下折腾成这副模样的,不就是你家少主么如果炎尚书不做那种事情,殿下也不会决定变回原来的样子。
怎么,这个时候开始装起老好人了当初殿下身陷黑暗之中的时候你在哪里”·龙帘看着阿千一副预言又止的样子,心底生死一种邪恶的念想。
“你……唔……”阿千瞪大了双眼,盯住突然吻上来的龙帘··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也想要让他尝尝羞耻的感觉·他紧紧闭着唇,不让龙帘有近一步侵入的机会,无奈对方实在太过狡猾,舌尖滑入他的口中一阵乱绞。
阿千想要退,可他每后退一步,龙帘贴着他的身子前进一步,根本脱不了身··“羞辱么”龙帘看好戏地欣赏着他好像受尽折辱般羞耻的复杂的表情。
“你……王八蛋”阿千愤怒至极,拔剑对着他··“啧啧……这表情真好,今天第二遍叫我王八蛋了。”
龙帘戏虐的笑容僵住,留给阿千的是严肃冷漠的言语:“你给我记住,区区一个吻而已,殿下收到的羞辱还不止这样那种感觉,简直就是生不如死”·阿千顿住。
龙帘在后面还不忘加了一句,“如果你想试试看,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让你尝到……”·“住口”阿千恨不能一剑刺下去。
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给……·不可饶恕总有一天,他一定要狠狠捅他一剑·“哼”阿千出气一般的哼了一声,转头便走了,留下龙帘一人细细回味方才阿千唇的感觉。
第二卷 阑珊灯火(五)·“收了”焱潲听言,可是并没有满意的意思··“是·少主……还不高兴么”阿千瞧着焱潲的脸色,小声道。
毕竟还没有从龙帘突如其来的吻中挣脱出来,愣是这样被焱潲问,心里一阵慌··焱潲凝神,虽然他不够了解茛觿,但是以他的性子,应该是知道自己是故意挑衅,做法应该是不但不收而且退回去啊,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开始就说收下”焱潲看着阿千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还有什么没有说··果然问到了……他深吸一口气,“不是,一开始少爷……清帝并不知道我们头领是少主,果断退回。”
“你的意思是说,君茛觿他是知道战书是我下的才接受的”焱潲继续问··“……是,清帝还说,他在那里……等着少主去杀。”
他猛地愣住,手中一个用力,陶瓷茶杯碎得彻底··听到他的名字就接受,这算什么怜悯么轻视么鄙夷么这样被接受还不如被退回他君茛觿到底把他当做什么到底有没有把他当做敌人,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什么叫等着他去杀,是在嘲笑他兵弱杀不了他吗幼稚、可笑·“好你个君茛觿……这就是你说的心甘情愿不会反抗千万别再落到我手里,否则……”他低沉阴冷的笑了一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到不能再反抗。”
现在一旁收拾碎掉的茶杯的阿千听到后,以后冷汗就没少流,硬生生的开口道:“少主接下来要怎么办”·焱潲颤抖的身体慢慢归于平静,启唇道:“告诉所有领队,都给我撤回来。”
·“……什么”阿千怀疑自己听错了,少主居然说退兵这仗这打的凶猛,怎么能突然退兵这不是向敌方低头么·“谁要是敢恋战,我就让他倒着走。”
“……是·那要是地方追着不放怎么办”·“不会,以君茛觿的性子,他会第一时间退兵,养足兵力然后等待时机,所以,有他们一段时间安分的了。”
焱潲停了停,“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是·”·然后焱潲以一个人需要静一静为由,支开了营帐周围的侍卫·当日,阿千按照焱潲的去做了,真的就如他所说的,北国立马就退了军,自己这里的几位大将虽然有些不服,但因为焱潲是皇帝亲封的上将军,所以不敢违抗,乖乖收了军。
晚上,阿千去焱潲营帐服侍,却被他挡在了门外,理由是他要好好计划计划,当然阿千也没有起疑心,当即就退下了,直到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急报说北军攻过来了。
慌乱之下,阿千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焱潲·掀开帘子,里面涌出一股奇怪的味道,熏的他一阵头昏,定神一看,这里哪还有焱潲的影子·“少主少主”四下寻了一番都没有结果,他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眼看着北军的步步逼近,他只好自己先硬着头皮上了。
阿千调动了大部分人马迎上去,与敌军碰头时并没有见面就打,只见骑马立在最前面的龙帘举剑指着他质问道:“说你们把殿下弄到哪里去了”·阿千找不到焱潲心情烦躁,听他说了更是感到莫名其妙,“你说什么清帝不见了就怪到我们头上来,龙帘你不要太蛮横无理”·“少废话你到底交不交人不交我就踏平你们南国”龙帘气势汹汹,昨天半夜去找茛觿谈事,却发现他不见了,今日又偏偏是月初炎毒发作之时,怕就怕在茛觿会有不测,龙帘怎么想都不对,最后将茛觿失踪的元凶指向阿千焱潲。
“我坦明了告诉你,我们没有捉走清帝,倒是你们,把少主交出来”阿千越想越不对,越想越乱,隐隐的觉得少主不见说不准就和他们有关系,昨天晚上少主无意间支走了侍卫,倒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交不出殿下就诬赖”·“你又在胡说什么,难道少主不见了和你们没有关系么”·“……你说什么炎尚书也不见了”·龙帘和阿千先后察觉到,双方都没有藏人,只怕是有小人趁着大战乱的很将二人劫走了这事情,不妙啊……·第二卷 阑珊灯火(六)·一头阿千龙帘正在拼了命的想办法找人,而另一头,二人糊里糊涂被捉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清帝醒了·”·“哦带上来·”西周王来了兴致,停下手中的事··西周王是西边小国西国的国君,一直想要统领天下,上位十几年来一直培养着军力,据说还培养了一群高能力的死士,一共十三人。
这一次南北大战,他认为有利可图,大战一开始就开始计量,他要两国的兵和江山,这野心大的十足,如今他把茛觿和焱潲全部捉来,为的就是早日满足自己想了十几年的愿望。
满意的看着面前这个被压住的红衣男子,人都说他武功高强天下没有多少人可以和他匹敌,根本想不到会这么容易会得到他··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盖住了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周身确实冷的非常,胸口上上下下起伏,衣襟微微敞开,精致的锁骨印入西周王的眼中,他不禁啧啧两声,伸手抬起他的下颚。
“清帝果然名不虚传,长的相当漂亮啊·”·“……把你的脏手给朕拿开”茛觿别过头,挣脱他的手,扯着干涸的嗓子放狠话。
西周王也不恼怒,轻笑一声,“清帝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在清帝眼里,本王就那么肮脏”·茛觿抬起头,恶狠狠看着面前这个双面人。
一年前他登基的时候,又是丝绸有事金子的往他宫里送,尽在他耳边拍马屁说不尽的好话,现在好啊,直接给抓起来了,他是不是真的该佩服佩服他·“呵……西周王何出此言你怎么会肮脏呢再怎么不干净也总比门前看门狗来的强,你说是吧”茛觿冷笑一声,话说出口,身后压着他的两个人抓住他的手大力地收紧,抓得他一阵疼。
可恶什么时候不抓这个时候抓现在月初炎毒眼看就要发作,身上根本使不上什么劲,等他脱身,定要将西周王碎尸万段·“哪里哪里,本王怎么能和门口的狗比呢,本王现在想的不是狗,是案板上的羔羊……清帝你说,我要拿它怎么办呢”·茛觿明白,这羔羊说的就是他,他真的不明白,西周王到底想要什么,连他都敢绑。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质问··西周王将茛觿愠怒蹙眉的样子尽收眼底,笑道:“清帝真是好表情……”·“少废话你到底什么目的”茛觿看他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就一阵作呕,瞪眼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清帝把帝玺交出来……”·“休、想·”茛觿还没等他说要,冷声拒绝·要帝玺就等于要了他的江山北国,这北国是他祖父曾祖父历尽千辛万苦打下来的,他接任帝位,就发誓世世代代守护这里,绝对不会让它落入歹人手中。
西周王听言脸色僵了僵,拉下脸来,“清帝可不要不知好歹,早知道,本王折磨人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清帝不交,本王就有千种万种的办法让你交出来”·“真是好笑,你以为朕这一年皇帝都白当了么你有千种万种的方法折磨朕,朕就有千种万种的方法反咬你一口,西周王,有什么破招就使出来你以为朕会怕你么”·“清帝可不要不知好歹”西周王明显怒了,脸涨的通红。
“不要得寸进尺的人是你少在朕面前装好人,朕不吃这一套只要朕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得逞·”·哪怕是……鱼死网破·第二卷 阑珊灯火(七)·西周王的黑了黑,抓紧了茛觿的肩膀,面目狰狞地说道:“清帝殿下,如果你不想收到伤害,就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茛觿一阵吃痛,嘴角扯了扯,冷笑出声:“就算朕再怎么懦弱,也不会让帝玺落到你这种狗贼手里”·西周王牙根咬的直痒,而后大笑三声,“好清帝果然名不虚传,人长的不仅美,还这般桀骜那么清帝,你准备好让本王折磨的准备了么”·他不屑,“你觉得朕会怕你么”·西周王没办法下台,哼了一声挥手示意压住茛觿的侍卫,随后他被带下去了。
之前就想着要提防着这个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南北大战的时候动手,不知道龙帘找不到自己会急成什么样子,该不会自己这边已经败了吧这一年来这么精心调兵富国就是为了今朝战胜南国为北国皇族报仇,所以这一次如果输了可怎么好。
一年前他亲手杀了南国朱帝,现在明帝和他同一天接手江山,心中那份快要熄灭的怒火再一刻燃烧起来·只要是南国皇帝,不管年龄多少明昏是否,他都要让他们一一屠死自己手里,朱帝创下的罪孽,就让他的后代来一点一点偿还,总有一天,他要让朱帝以命偿命,当初他杀了北国多少人,他就要他双倍的换回来·他和焱潲的心中都充满了恨,但是他们不一样,焱潲的恨是对他一个人,而他的恨不仅仅是对朱帝,还有对天下所有人。
只要他活着,就不会停止屠杀南国皇族的脚步··他所追求的没有束缚,追求的自由,追求的温暖,追求的关爱,上天却一次次剥夺了他被爱的权力,剥夺了他的希望,不只是焱潲,在意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失去,即便是心态再好,也会崩溃。
曾经为了掩盖身份不虚张声势服下了幻灵,曾有那么一刻他感受到了自由没有束缚的快乐,可惜,他还是他,从来就没有变过··滔天大罪又怎样他只要能够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一报还一报何时才能终了,这个道理在皇爷爷在世的时候一直教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他上位受皇帝的操劳,要不是朱帝,还能轮得到他么··茛觿冷眼看着眼前的水池,池子是用寒玉铺成的,水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
“殿下,这寒池你应该听说过吧除了本王受过训练的手下,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了这严寒,殿下要……”·“少废话,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茛觿不想再多一刻听到西周王的声音,厌恶的立即打断。
·“好……动手”·茛觿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整个没入水中··水寒冷的像是整个人被埋入三尺寒冰之中,冰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体内的炎毒受到刺激蠢蠢欲动,体内是欲火燃烧,体外是寒冰的沐身,比炎毒成倍的难受侵蚀他的身体各处,五脏绞痛六腑抽搐,差一点让他晕过去。
第二卷 阑珊灯火(八)·身后窜下两人,就是刚刚压住茛觿的两个人·他们抓过他的双手扣住,强迫着他抬起头,他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摆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西周王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茛觿眉间的蹙起,勾笑道··茛觿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暖上半分,身体的折磨让他双唇止不住的颤抖,说不出话来··肩膀被用力压下,身体下沉,整个没入水中,冻的他眼前一阵白。
寒冷,没有空气,下意识的张开嘴却被狠狠地呛了几口,胸口闷,憋的他直想去死··西周王,千万不要给朕翻身的机会,不然等朕脱身,一定不会放过你朕要你为此付出代价·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身体被拉起,空气灌入他的口中鼻中,他大口大口的喘息,顾不及任何。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只要你交出帝玺,就可以不受这些痛苦·”西周王啧啧看着全身湿透颤抖着的茛觿,还没有放弃劝说··“你……少来要帝玺……有本事自己去找啊不过……狗贼,朕会让你在三十年之内找到的……咳咳……”茛觿强撑着,处于晕厥的边缘。
“你给你脸别不要脸”·“哦到底是谁,卖脸整天往北宫里送这送那给脸给谁脸给你一点脸色……咳……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统一天下的人了么”·“你……”西周王顿时语塞,脸色越发的阴险,“收到这样的待遇,你还能说出这么多话,看来还不够啊”·再一次的没入,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再放开,周而复始好多次,每一次西周王都会问同样的话,可茛觿不吃这一套,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肯。
西周王气极,暗想还好他留了一手,“本王听说清帝与南国尚书兼上将军焱大人交情甚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完还对身后侍卫说了什么,那人随后退下。
他脚底不稳,向后一滑,抵上池壁,“和你,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因为,他在本王手里·”·茛觿一时没明白过来,他同时捉了两个人另一个人居然是焱潲一夜之间怎么可能会捉到两方头领·“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问了,得到的是相同的答案。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交出来么”他的笑里带了阴谋的味道,茛觿看着一阵痛恨··“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不过,朕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把帝玺交出来”茛觿冷笑说道。
西周王明显的怔了怔,这不可能,他的死士打探到的消息不可能会错的,清帝确实是在南国炎府待过一个月,据说经常共处一室,每次清帝从炎尚书房里出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不过,就算是没有感情,西周王也不会相信他不会屈服·“这可说不准,说不定清帝早就喜欢上炎尚书了可自己不知道。”
西周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喜欢上焱潲他再怎么无度,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更何况,他那么恨他……·“不可能……朕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人清帝未免也太天真了吧自古以来男人之间的事还真不少,说不定……”·“朕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朕对他,只有偿还先父的错,没有任何越狱的感情,你听清楚了,现在的清帝,没有任何的药物作用,不是那个柔弱善良的君清歌如果炎焱潲阻挡了朕前进的脚步,朕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他”·第二卷 阑珊灯火(九)·话一出口,他愣住。
没错,如果不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们就真的只是战场相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敌人,尽管他们平时就是敌人··那是他的命,本不应该将别人牵扯进来,可自从他从君清歌变成君茛觿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
他要做的事情,哪怕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就算是焱潲,他也会下手··西周王听到也是一愣,“……看来你很有自信嘛,好,本王等着那一天,等着看好戏。”
然后是噩梦的延续,又是刺骨寒水的洗礼,茛觿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爆炸,眼皮又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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