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风入林海+番外 by 艾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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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风入林海+番外 by 艾酒(2)
·不多会儿那婆子挑了帘子领了个侍卫打扮的人进来,那侍卫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一转身瞧见了何光,笑道:“这可真是巧得很了,原来何大人也在,我家主子本说了,这东西叫娘娘跟大人一起瞧了才是最好呢,现如今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倒叫我一次头的完成了任务。”
说着捧了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子出来··重生情有独钟宫斗·皇后心里觉得奇怪,若是珠翠这盒子未免也太大了些,想了想到底还是叫边上的婆子接了来,何光听着侍卫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好奇,跟着探了脖子去看,那婆子稳稳地接了盒子,笑眯眯地揭了开盒盖往里面一瞧,吓得一声尖叫松了手,跌坐在地上,盒子里的东西在地上滚了一遭,落在皇后脚边,皇后瞧了一眼便软了身子,脸色煞白地连退几步,再看向何光也是额上尽是冷汗。
那侍卫笑道:“我家主子知道何大人和娘娘最是喜欢那宫女的眼睛和手了,瞧见了什么都能好好地写了下来,字儿也是好看,便自作主张把那宫女好生地养着了,现下年头也没什么好送的,思来想去便把这您二位喜欢的玩意儿送了来,礼轻情意重,还望娘娘和何大人不嫌弃。”
说着又躬身行了礼:“东西和话都带到了,奴才先行告退·”·皇后跌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着,两手止不住地哆嗦,忙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这卫风,怎得就这么狠的心自己还想着他多少念着旧情不会对自己怎样,现下看来恐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了。
何光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里把这几日子的事情过了几遍,越想脑子里越空,后脖颈像被人打了一掌似的,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冷飕飕的,原先不合理的事儿一下子全明白了,为什么卫风先前对自己那些小打小闹置之不理,原来是一直酝酿着,这会儿才刚刚开始给自己下猛药呢·何光走到皇后面前,一咬牙跪下身道:“横竖我跟娘娘现也是一条绳儿上的蚱蜢,一个都跑不脱了,不如我们好好联手,现下手里还有皇子,说不得还能翻身。”
皇后咬着嘴唇,哽咽道:“还能怎么样呢现下便是被逼得也得硬着头皮上了,何大人瞧着现在该如何是好”·何光起身走了几步,皱着眉:“现下娘娘还是先把妹妹送皇上身前儿去,若是得了宠说不得还能帮娘娘说两句好话,娘娘在后宫,这恩宠自然才是命呢。”
皇后点点头,颓然地叹了口气:“就听你的吧·”·三天后皇后把妹妹找了个说辞送进了宫里去,皇上心里舒服了些,依旧赐封号梅,不过却只封了个嫔位。
梅嫔扶着丫鬟慢慢地在宫里坐了,那丫鬟替她轻轻捏着肩膀不平道:“大小姐也真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先说是要在宫里寻个有头有脸的大臣,叫您做了忒没脸的事儿,结果倒被皇上接了去,这也就罢了,顺顺遂遂地封个妃位也是好的,又暗中说那些个难听的话,该做地一样没落,最后却只是个嫔位了。”
梅嫔垂着眼睛,叹了口气:“你可小心我掌你的嘴,说到底她也是皇后娘娘,我还能跟她顶起来不成吗”·那小丫鬟依旧嘟着嘴:“娘娘就是太好性儿了才叫她没得欺负了去,她便是在后位上又如何,顾家也没因为她尝着什么甜头,倒是被皇上敲打得越发得紧了呢。
要我说,娘娘自该是衬着现下皇上圣宠未断赶紧儿地往上,最好能顶了她去·”·梅嫔抿了抿嘴没说话,衣裳下却狠狠握了握手指··卫风正在数盘子里的糕点。
他专门取了个空盘子出来,数一个往里面放一个,累得高高的,然后板起脸问林甘棠:“不是说只吃了两个吗怎么这盘子里少了五个去难不成是叫猫叼了去”·林甘棠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就多吃了点吗我还长个子呢没事儿。”
卫风拉着林甘棠在自己腿上坐下,一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哟你还长个儿林大人可比我还大了三岁呢,我都不长了你还长着呢”·林甘棠笑着来摸他的脸:“卫大人孤陋寡闻了,你可不知道二十一长一长,六十三蹿一蹿的吗我再加把劲儿能长地跟城楼一般高。”
卫风眼睛睁得溜圆:“哟,那敢情好,若是敌军来犯了都不用出兵了,把林大人运出去就好了·”·林甘棠笑笑,眼角弯弯的,又认真道:“你倒是还真的会继续长,好好吃饭。”
卫风应了一声,抬手理了理林甘棠的衣领,略一挑开外面袍子,瞧见里面的亵衣有些眼熟,伸手把他的衣领扯开了一些,入眼的果然是件熟悉的样式,略调侃地抬头看他:“林大人穷得买不起衣服了”·林甘棠耳根有些红,脸上仍是淡淡的,拍开卫风的手道:“这件穿得舒服,我就爱这件。”
卫风挑挑眉:“这料子库房倒还堆了些,你既然喜欢,赶明儿叫挽翠给你裁几件就是了”·林甘棠站起身道:“那多麻烦,不必了,我穿这个挺好。”
说着转身就要走,卫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抬眼瞧他,也不说话,手指非常煽情地在他腕子上摸,林甘棠挣了两下没挣开,倒被他蛇一样地顺着手臂粘了上来,钻进袖子里狠狠捏了一把。
林甘棠回头看他,忍着笑故意板起脸道:“做什么”·卫风略抬着头,烛花长得有些长了,影得烛光有些昏暗,直衬得卫风眸子又黑又深,直挺的鼻梁下两片薄唇一张一合,声音又沉又哑,语气却带着点故作的委屈:“林大人都好久不跟我亲热了,定是腻了味了。”
·林甘棠舔了舔嘴唇,反握住卫风的手,凑近了他的脸,两人靠得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林甘棠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卫风半垂着眼睛,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喉结,轻轻上下磨蹭着,接着微微张开嘴唇,在林甘棠下巴上咬了口,林甘棠一手搭上他的肩,慢慢蹭向他的脖颈,略侧了侧头就要吻上去。
卫风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恶作剧成功的亮光,身子往后一仰,成功避开林甘棠,接着后撤一步站起身来,施施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淡淡地说:“天也不早了,洗洗睡吧。”
林甘棠愣了一下,抿着嘴唇道:“卫大人不打算继续了”·卫风忍着笑垂下眼,嗯了一声:“那多麻烦,不必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林甘棠双手抱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猛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拽住卫风拖着他往床那里走,卫风笑得肚子痛,跟着林甘棠走了过去,顺着他的力道躺在床上,边笑边喘着气看他,大概是喘得有些急,眼角带着些胭脂色,看向林甘棠的眼神简直算得上勾人。
林甘棠跨坐在他的腰上,抬手扯他的领子:“细君别害羞,让我看看你美丽的身体……”·卫风笑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林甘棠垂眼看着他:“放开。”
卫风抿着嘴笑,林甘棠继续说:“放开·”·卫风还是抿着嘴笑着看他,林甘棠把他两只手压在头两侧,俯下身在卫风唇上轻轻咬了咬,卫风略扬起头跟他接了个吻,舌尖挑开林甘棠的嘴唇,扫过他的牙齿和上颚,追寻他的舌头。
林甘棠像是一只被重新安抚了不再炸毛的兔子,温温顺顺地伏在卫风身上,卫风抬手在他背上摸了两把,声音依旧带着笑意:“衣服大不大不行的话叫挽翠给改改。”
林甘棠埋在他肩窝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皱眉道:“明天再说,困了·”·卫风抱着他翻了个身:“起来,洗漱了再睡·”·林甘棠瞌睡来了往里面缩了缩不肯起来,卫风只得叫挽翠打了热水来打湿了帕子给他略擦了擦,林甘棠坐起身来漱了口就算完事儿,卫风洗漱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卫风在他额上略点了点,笑道:“你呀。”
想了想有些好笑地爬上床给他盖好被子,林甘棠迷迷糊糊地觉着有热乎的人在旁边,往他怀里挪了挪,卫风抬手揽住他,在他发顶上吻了吻,这才闭眼睡了··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文前先三省吾身:·今天吃药了吗·病情控制住了吗·能保证不让主角做奇怪的事情吗·(/▽\=)永远在最忙的时候产生最多的脑洞,永远不想写的是正在写的文稿·☆、第十七章·皇帝后宫里添了人不管怎么说心情都是比先前好了许多,连带着精神竟也好了些,看什么都顺眼了。
朝堂上大臣依旧吵吵嚷嚷的,皇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撵着他那佛珠子,何光出列朗声道:“臣有本要奏·”·皇帝扬了扬手:“爱卿说。”
何光挺直了腰背,嘴角噙着笑意说:“眼下就要过年了,臣想着事情也都处理地差不多,不如放了林大人回去,一来方便回家尽尽孝心,二来卫大人也宽敞些心思,好接卫老臣进宫来瞧瞧。”
林甘棠瞥了何光一眼,出列跪下:“臣为皇上自然是肝脑涂地的,这事臣倒是不急·”·何光自然知道林甘棠跟家里不和,又实在恨卫风恨得牙痒痒,一来有心给他找点不痛快,二来瞧着这两位朝臣在一起没生什么嫌隙有心把他们分开来,没得叫这两个葫芦凑一块儿结成了同盟,便笑着看向林甘棠:“林大人怎么这么客气,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毕竟百善孝为先,下官自当是知道您心里是念家的。”
林甘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何大人倒是深有感悟,想必家里十分和睦的吧·”·何光明白林甘棠这是损他呢,也不搭话,只垂首对着皇上··皇帝心情本就不错,对林甘棠的火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也确实有心将林甘棠从卫风府里弄出来,正愁没个说辞,听了何光这一提议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何爱卿想得周到,便叫林尚书搬出来吧,也好往家里瞧瞧去。”
皇恩浩荡只剩受着,哪里能推辞了去,林甘棠只得跪下行礼:“谢皇上隆恩·”·卫风出列,笑道:“林大人倒是归心似箭的,不过我府上近日正对着单子清查物品呢,臣斗胆请皇上叫林大人再留些日子,待臣清点完了再走,不然那一院子堆着,没得碰坏了林大人去。”
皇上对上次卫风的助力还是很满意的,听着他要清点物品,心想着这两位大概还是相互提防得紧,也就松了口:“行吧,卫爱卿瞧着定吧·”·卫风垂了眼睛跪下行礼:“臣谢恩。”
皇上摆了摆手:“爱卿们都平身吧,朕乏了,今天就到这儿·”·群臣又行了礼,这才三五成群地走了··何光冲卫风拱了拱手:“卫大人回府仔细着,自是收拾东西可别磕着碰着了。”
卫风理了理袖口也不看他:“卫某只有两只手两条腿,不像有的人螃蟹似的三头六臂什么都爱插一腿,想来倒是不容易磕着碰着的·”·何光挑着嘴角笑道:“螃蟹也有螃蟹的好,可是能横着走呢。”
卫风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何大人说的好,只是这螃蟹即便是横着走,一捏着后背便能抓起来了,捆好蒸上,垫着紫苏叶,沾着姜汁醋最是好吃了,何大人可吃过”·何光脸上有些僵硬,卫风冲他随意拱了拱手,转身跟林甘棠回去了。
林甘棠一点儿也不急,回府洗了手又去寻糕点吃,卫风倒了杯茶叹气道:“你这心真宽,胃口一点不减的·”·林甘棠翘着腿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笑着说:“你先前不是说过要我进来容易出去难吗,有你在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卫风点点头:“这话我爱听。”
说着唤挽翠道:“去把家里不值钱的物什抱到院子里堆叠起来,有人来就说清查着不方便见客,再去瞧瞧库房里有什么好茶,挑两包来,我要去太子那儿·”·挽翠应声去了,不多会儿捧了两包茶来:“太子爷不爱喝绿茶,嫌胃疼,奴婢瞧着还有几兜子上好的正山小种,就给包上了。”
卫风点了点头,提了那两包茶上了轿子往太子府里去了··太子府门前守着王公公,王公公一见卫风来了,忙起身迎上去:“卫大人来了。”
卫风拱手笑道:“公公辛苦,我来瞧太子爷,可在里面烦劳公公通报一声儿·”·王公公引着卫风往边上走:“可不巧,太子在跟三殿下在里头说话呢,卫大人先随我来这儿坐坐,外头冷着呢。”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卫风谢了王公公跟着往里走,有些奇怪地问:“三皇子最近怎么老是出现有什么事儿不成”·王公公也不清楚,不敢乱说:“咱家也不知道呀,有几次进去通报也只是说些鸡毛蒜皮的,卫大人若是想知晓还是一会儿问问太子殿下的好,咱家可不敢胡乱猜测。”
卫风点点头,坐着慢慢喝了一杯茶,喝到杯底儿的时候三皇子终于出来了,头一撇瞧见了卫风,过来笑道:“卫大人来找哥哥有事儿”·卫风忙站起来行礼:“左右也是闲着,来瞧瞧太子殿下。”
三皇子眼睛长得随何贵妃,一双狐眸吊着眼梢挑起来,盯着卫风上下打量了几遍,才略点一点头:“你去吧,我先回去了·”·卫风心里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又行了礼目送三皇子走远,这才跟着王公公往太子房里去。
太子歪在软榻上,瞧见卫风进来只略抬抬手:“给我倒杯茶,累得慌·”·卫风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太子也不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长吁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老三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这几日一得闲就往我这儿跑,也不说是什么事,只一个劲儿地东拉西扯,真是没得烦人的。”
卫风放下杯子一本正经地说:“太子殿下文武双全,人中龙凤,三皇子仰慕兄长,自然多来请安·”·太子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林甘棠要从你那儿搬了出去你也跟着疯魔了不成没个正经的。”
卫风把那包茶拎出来:“喏,送你的·”·太子接了茶随手放桌上:“无功不受禄,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卫风自己搬了椅子在太子对面坐下:“你可知道皇后请的哪位御医验的亲”·太子从旁边的竹篓子里抓了把花生出来慢慢地剥:“上回我上太后那请安的时候,说是常御医验的。”
卫风笑着点头:“是了,常御医跟皇后好,这些年皇后怀不上龙子也没少找他调养身子·”·太子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卫风一撩袍子跪下道:“皇后娘娘眼瞧着年岁也大了,皇子无望,跟何大人合计按着皇上的长相领了个孩子进宫,买通了常御医验了亲,事关皇子,兹事体大,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太子垂着眼睛,静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把手伸向卫风,卫风抬手去接,太子递给他小半把花生米儿:“起来吧,赏你的·”·卫风估摸着太子这是同意了,起身理了理衣服坐好。
太子依旧垂着眼睛:“常御医是个老御医了,打小入了宫的·”·卫风道:“正是因为是个老御医,这动手脚才动得高明,能唬过太后跟皇上去·”·太子皱着眉:“你还有别的法儿没常御医为人正直,我倒是欣赏他,不太想动他。”
说着端起茶杯抿了口:“我母妃去得早,他当年使了不少力,虽说终究没能救下来,我心里还是感激他的·”·卫风有些头疼,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替代对策,跟太子对坐了一会儿拱手道:“臣先回去,一时半会儿也没好主意。”
太子一提起自己的母妃也是有些难受,摆了摆手指:“你且去吧,我静一静·”·卫风行了礼出去了··太子躺在软榻上,空洞洞地睁着眼,像只被拎上岸的鱼,连徒劳地挣扎都放弃了似的。
王公公送了卫风出府,正要回去,一转头瞧见三皇子施施然地站在边上,着实吓了一跳,忙上前去行礼:“给三殿下请安,三殿下怎得在这站着,可别叫风吹了去·”·三皇子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略挑了挑眼角:“卫大人跟哥哥说话说完了”·王公公忙道:“可不是,刚刚走呢。”
三皇子翘着嘴角笑道:“不耽误哥哥正事儿就好,哥哥这会儿若是空着我便再瞧瞧他去·”·王公公心说你一天瞧他一百八十遍也是瞧不出朵花儿的,面上笑道:“三殿下可要先回去歇歇脚太子殿下说了这会子话怕也是累了。”
三皇子淡淡道:“无妨,他若是要休息我在边上等着就是·”·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是非见不可了,王公公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领着三皇子去通报,进屋一瞧太子那样儿就知道这位爷不知怎得又犯病了。
王公公心里老泪纵横,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半条腿跨进棺材的年纪了,回家种种花逗逗鸟多好,怎得在宫里老遇着这么糟心的事儿,一边心里叹着气一边躬身道:“殿下,三皇子又来瞧您了,非得见见您,您看这”·太子略撑了撑精神,皱眉道:“叫他进来吧。”
王公公忙应了声出去··三皇子进来脱了大氅递给王公公,太子也不招呼他,只径自斟满了茶:“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清闲,整日地在外面乱转,现下可是要在我宫里安家不成”·三皇子笑了笑:“哥哥这是嫌我扰了你清净了”·太子垂着眼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三皇子一手撑着下巴,也不恼,只瞧着他笑:“想来你也是觉得我这三番两次地搅得你心烦,也不怪你,只是我心里有些话也闷了好些时日,又想说又惶恐着,哥哥瞧着怎样才好”·太子耐着性子道:“想说就说,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三皇子点点头:“哥哥既是这样说那我便听哥哥的吧。”
他抬手提起水壶,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天青色的壶身非常好看,悠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也不喝,略吹了吹轻声道:“这话哥哥听听便好,也不用往心里去,横竖我也是道听途说了来的,当不得真呢。”
三皇子眨了眨眼睛:“最近皇后跟常御医走得近,我闲着也是闲着,叫了下人暗暗打听她是要做什么,这一打听可不得了,哥哥可知道是什么事儿”·太子略略坐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问:“什么事儿”·三皇子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只不过是些陈皮烂谷子。”
说着瞥了一眼太子:“就是我原先倒也没想着,这陈年往事倒是真的能挖出些东西呢·”·太子随口应了一声:“你挖出什么了”·三皇子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桌子边上轻轻敲了敲,抬头冲太子笑得眉眼弯弯的:“你凑过来些我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八章·卫风的轿子到了,挽翠忙上前去挑了帘子,见他脸色阴郁着,小声问:“大人可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卫风嗯了一声解了大氅问:“林大人呢”·挽翠伸手接了大氅过去,应声道:“林大人身上有些不舒服,刚刚睡下了,要叫他起来吗”·卫风皱眉:“怎么不舒服,请太医了吗”·挽翠应道:“已经差了人去请谷太医了,奴婢仔细查看了饮食,并没有什么不妥,心想着可能是吹着风了。”
卫风垂着眼睛想了想,问她:“林大人今天回来有没有见着什么人”·挽翠蹙着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呀,也就涣珠跟他说了会子话。”
卫风叹了口气:“去叫涣珠过来·”·挽翠福了福身子倒退着出去了,不多会儿带了涣珠进来,涣珠两只眼睛还有些红肿,刚哭过似的,上来给卫风行礼。
卫风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淡淡道:“你跟林大人说得什么,也说给我听听·”·涣珠不敢坐,对卫风心里也有些怕,老老实实地跪下:“就是些林家家里的事儿,叫卫大人见笑了。”
卫风瞥了她一眼:“我跟林大人怎么回事儿,也没避过你们,你们也知道·卫府的事,我一件不防你,现如今你倒是防我防得紧啊·”·涣珠抬了手用袖口擦着眼睛,磕了个头哽咽着:“卫大人待我家少爷好涣珠自是知道的,涣珠心里对卫大人感激不尽,这事儿少爷本不叫我说,既然卫大人问了也求卫大人做个主儿,万万把我家少爷留在这卫府里头看紧了,千万别叫他回去,奴婢愿给卫大人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卫风皱着眉:“这事儿我自然是要办的,我既说了要留了林大人在我府里自然就得留住了他,你且说说林家的事儿是怎么回事”·涣珠得了卫风的担保心里有了些底,一时间那些委屈都涌了上来,在手臂上狠狠闭了闭眼睛,把眼泪珠儿都擦尽,轻轻吸了吸鼻子才说:“过几日便是太太的忌日,少爷想去拜拜太太的牌位,老爷非说少爷叫皇上撵来撵去的丢了林家的脸,不许他进门;姨娘那里又说这事儿杵在年跟头儿的没得叫人晦气,也不许家里祭拜;家里的小姐更是凶,说想来拜也行,先得把银子拿出来。”
涣珠说着哭出声来:“少爷哪来的银子,平日里能占得好儿都叫他们占尽了,一点体己上回瞧着那舞娘可怜,都给了她去·卫大人不是外人,涣珠不怕大人笑话,在这求着大人千万别叫我家少爷出去了,没得叫人欺负了去。”
说着又给卫风磕头,哭得身上都颤抖起来··卫风冲挽翠抬了抬手,挽翠忙上前扶起她:“涣珠姑娘快别哭了,我家大人哪里舍得叫林大人受了这些苦去,你且歇歇气儿,待会儿可仔细眼睛要肿呢。”
涣珠抽抽搭搭地应着,一下一下止不住地抽着气··卫风把腰带上的穗子在手里绕了一会儿,慢慢道:“以后再有这种事先别忙着跟林大人说,先说给我听,我要是不在就打发人来寻我。”
涣珠低头应了,卫风站起身来:“你下去洗洗脸重新拾掇拾掇,底下新进了几样子胭脂水粉,叫挽翠领了你去挑些喜欢的,姑娘家可该仔细着·”·涣珠有些发愣,挽翠忙拉了她跪下谢恩。
卫风挥了挥手叫她们出去,在软榻上慢慢坐下了,闭了眼略靠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起来,眼下太子那儿走不通,林甘棠这里又耽误不得,实在是叫人烦心··卫风想着涣珠的话,脑子里一浮现出林甘棠被逼的没了办法急得发起烧来的样子怒火就止不住地冒出来,连灌了几杯茶水才堪堪压住,那边侍女在门口躬身请了安,柔声道:“卫大人,谷太医来了。”
卫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下摆,抬腿迈了出去,冲谷太医拱了拱手:“辛苦谷太医跑一趟,只是林大人病得突然,别人我又不放心,只得托人叫你来一趟了。”
谷太医只有四十多岁,在太医院一路晋升除了过人的医术自然也离不开卫风暗里的扶持,心里也感激他,对他一向客气,听了此话忙道:“不敢不敢,自是分内的事情,卫大人不必客气,还是先去瞧瞧林大人,别耽误了。”
卫风点点头,领了谷太医进了房内··林甘棠躺在床上,略皱着眉,两颊烧得绯红,呼出的气息都灼热的,偏偏身上又冷,盖了两床丝绸被面儿的棉被还是有些打摆子。
谷太医翻看了林甘棠的眼睑,舌面,又给他仔细号了脉,卫风站在一边等着,待他起身去拿纸笔的时候才出声问道:“可要紧”·谷太医在纸上慢慢地写方子:“卫大人放心,林大人不过是急火攻心,加上这些日子本就有些上火才一下子病倒了去,待会儿照着这个方子抓三副药先喝着,过两天若是还有不妥我自再来看看。”
卫风听着他这样说多少放了点心,谷太医写好了方子,冲卫风拱了拱手:“卫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卫风送他出门,正要道别,太子跟前的王公公走了过来:“哟,谷太医在卫大人这里呢,倒叫我好找。”
谷太医冲王公公拱了拱手:“王公公可是寻我有事儿这皇子可不归我当差啊·”·王公公笑道:“哪里是咱家找你,是太子爷找你呢。”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谷太医有些吃惊:“太子爷找我做什么可别耽误了,我们这就去吧”·王公公摆摆手,正要说话那边太子的轿子就来了,三人忙上前去行礼,太子从轿子上迈下来,脸色也有些不好,谷太医忙道:“太子殿下可是身上不舒服可要叫御医来瞧瞧”·太子拜拜手:“不碍事,我听说着林大人病了,正好顺路,来看看。”
说着转向卫风:“可好些了”·卫风知道太子过来肯定不是来看林甘棠的,找自己也不用亲自跑过来,这样一看只能是要找谷太医又想掩人耳目找个幌子,也只略略提道:“谷太医瞧着还好,已经睡下了,待会儿吃两副药想来也就好了。”
太子看着谷太医笑笑:“谷太医医术精湛,想来也是没事的·”·谷太医心里有些打鼓,不大清楚太子这是要做什么,要论医术他确实在太医院排得上号,甚至跟一些老御医不相上下,只是他嘴笨不善于做那些溜须拍马之事,早些年又不知为何得罪过常御医,这些年一直被压制着,若不是卫风有心拉他一把真是不知道现在躺在哪里了。
卫风眼瞧着太子挑开了话头,也跟着拐三拐四地说了一会儿,待到谷太医终于放松了些,太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盒,慢慢地打开了:“今儿我家下人在库房里拾出了这么个东西,看着倒像是颗老参,不过就是放得有些久了,谷太医瞧瞧还能用吗”·谷太医双手接过,只略看一看就变了脸色:“太子殿下,这哪里是老参,这是川乌头啊你回去可得好好查查库房,这东西万万不能乱吃的。”
太子一听也是变了脸色:“你说这是什么你没看错吧”·谷太医皱眉道:“这东西臣哪里会看错,这是川乌头,祛风除湿的,但是毒性太大,可得慎用,一般不会用在皇家血脉身上的,太子哪儿得的这个东西”·太子脸色有些白,声音有些干涩地问:“谷太医说说,有哪些法子会加快它的毒发”·谷太医虽觉着不妥,还是说道:“生品内服慎之又慎,孕妇忌用,不宜与贝母类、半夏、白及、白蔹、天花粉同用。”
太子垂着眼,抬了抬手:“你且去吧,我知道了·”·谷太医不敢多问,行了礼倒退出去,卫风跟了他出来:“谷太医辛苦了,我叫轿子送你回去。”
谷太医忙道:“不敢不敢,卫大人自去忙便是,也不是远路,走两步就到了·”·卫风点点头,也不急着走:“谷太医进宫年岁也不短了,回去这记录要怎么写,见人要怎么说,也不用我教你了吧”·谷太医忙笑道:“左不过就是林大人吹着了风有些着凉了,能有什么好写的”·卫风冲他挑了挑嘴角,转身回去了。
太子已经在屋里坐着了,袖子上有点点红色,卫风走过去一看,太子的手心全是血,皱眉道:“都傻站着干什么去拿药来给太子爷包上”·太子摆了摆手:“不忙,回去再说也行的,我在这儿等你就是想跟你说,你先前跟我说的那个法儿挺好的,就这么办吧。”
卫风一愣,试探着问:“那常御医……”·太子站起身来往外走,一听此话眼里尽是寒意,冷笑道:“让他死得慢一些,好好地感受一下这个过程。”
卫风躬身给太子行礼,送他上了轿子,太子从帘子里面伸出手来,掌心鲜血淋漓的,声音有些疲惫:“卫风,回去吧,瞧瞧林大人去,我不用你送·”·卫风迟疑了一下,在太子手上略握了握:“殿下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九章·常御医觉得今天特别走霉运··好好地给皇后娘娘例行请脉,先是被皇后那儿的孩童哭闹得心烦,出来本想着快些回太医院,谁之常走的那条道上太子正站着跟人说话,常御医跟着皇后,皇后跟太子不和他自然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远远地瞧见了便改了道儿往上朝的方向去了,心里估摸着下朝的时间,脚底抹油走得飞快,一不留神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死不死地撞着了众人避孔不及的林甘棠。
林甘棠后退一步,笑道:“原来是常御医,林某有些头晕眼花的瞧不清楚,给您赔个礼儿·”·常御医瞧他神清气爽的哪里像是生着病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是拱手道:“不敢,前几天听着林大人身上不舒坦,心里挂念着,现下瞧着倒也是好些了。”
林甘棠往前一步:“常御医统领有方,太医院里人才辈出,给我开了两张方儿,倒是好得快·”·常御医不想一会儿撞着下朝人来人往的麻烦,抬腿想绕开:“林大人仔细着身子,好好养着,才好为皇上效力呢。”
林甘棠眼瞧着常御医一个错身就要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笑道:“瞧您急得,东西掉了都不知道·”说着弯下身去捡起了一个信封··常御医脸色一变,他身上根本没有这东西,一下子就明白林甘棠这不知道是要往自己身上泼什么脏水,急忙就要推开他:“林大人休要胡说这哪里是我的东西”·朝臣已经下朝,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突然瞧着林甘棠在大殿门前被常御医推得一个踉跄,曹季夏走得靠前,厉声喝道:“常御医这是做什么我倒不知如今太医院都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了呢”·常御医愣了一下,忙解释道:“大人误会了。”
皇帝本想要下朝回去,听着外面喧闹,心下不悦,走出来看了一眼:“怎么回事”·林甘棠跪下身道:“臣有罪,扰了殿下清净。”
皇帝一见是林甘棠,往前走了两步问他:“林大人起来吧,身上可好些了”·林甘棠起身道:“谢陛下关心,臣已经好了些了,今儿想着来上朝,不想正遇着常御医,本瞧着他东西掉了好心提醒他,谁知他突然大怒反推与我,臣心里着实奇怪。”
皇帝瞥了一眼常御医:“可有此事”·常御医惊了一身冷汗,跪下道:“皇上明察,那东西真不是我的啊”·卫风在边上冷笑:“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朝廷大臣还能污蔑你一个御医不成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
曹季夏也点头道:“下官一出来就见着常御医将林大人往外推,林大人大病初愈身子还不实呢,这要是推出个好歹来可还了得·”·皇帝眼看常御医在那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钉铆来,心里有些不耐,转头吩咐身边的太监:“把那什么信拿来我看看。”
那太监快步下去,不多会儿捧了个信封儿回来,小心地拆开,两手端着给皇帝瞧,皇帝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却只淡淡看向曹季夏,两手背在身后:“常御医不用急着回去了,先跟着大理寺正走一趟吧。”
·常太医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扑倒直向皇帝磕头:“皇上明察那真的不是臣的啊”·曹季夏带着人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捂着嘴拖走了。
皇帝捻了捻手里的珠子,吩咐曹季夏:“对着笔记给我仔细地查·”·曹季夏跪下接旨··皇帝慢慢地上了轿子,身边的公公小心地问:“昨儿说好了上皇后娘娘那里用午膳的,可还去吗”·皇帝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不去了,上太后那里请安去吧,朕好些日子不曾去了。”
何光下了朝直奔皇后宫里,皇后刚陪着各宫娘娘说了会儿话,现在正懒倦着,一见何光这么冒冒失失地心下瞧不上,脸上直皱眉:“急什么急奔丧不成吗”·何光顾不上跟她争辩,只急着说:“常御医被抓进大理寺去了。”
皇后一愣,奇怪道:“大理寺好好地抓御医做什么”·“我怎么知道说是身上带着什么信件叫人瞧见了,闹到了御前呢”·皇后抚了抚鬓角:“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左右咱们也没跟他有什么信件,有事儿都是见面说清楚的,你倒是不必这么急。”
何光咬牙:“娘娘倒是心宽,若是别人跟他牵扯我自是隔岸观火的好,只是这撞着他说信掉了的人是林甘棠,实在是叫我不得不防·”·皇后抿着嘴角笑了笑:“那我可更不担心了,这林甘棠跟卫风不和,哪里会帮着他对付咱们呢,再说了,我们最近也没做什么,请了常御医来左不过就是日常地请脉罢了,他便是有心找茬又能怎得”·何光皱着眉叹了口气:“若是这样可就好了,皇上一会儿不是要来你这儿用膳吗你旁敲侧击地问问。”
皇后暧了一声,扶着婆子站起身来:“刚刚传了人来说中午有事儿不来了,也罢,我也不大有胃口,正好去瞧瞧太后去·”·何光点点头:“也好,你把这孩子也洗干净了带去吧,在太后面前卖个好儿。”
说着行了礼出去了··那边婆子把那小童儿洗了脸擦了手抱了来,皇后皱眉道:“太后最喜欢的到底还是太子,这么个玩意儿带了去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那孩子瞧见皇后尖锐的指甲朝着自己伸来,嘴一撇就要哭,皇后心里正烦,抬手就要打,那婆子忙拦住:“娘娘宽心,可别跟着小孩一般见识,这要去见太后呢,留了印子叫瞧见也不好。”
皇后收了手,拿帕子略沾了沾嘴角:“说的也是,走吧,早去早回·”·皇帝到得早,给太后请了安在边上坐下了,也不说话,只喝茶··太后年岁是大了,心里还是明镜儿一样的,自己的儿子一搭眼就知道那要做什么,眼下皇帝这样儿,心里定是有事,倒也不急,只等着他开口。
皇帝喝了半茶盅,叹气道:“到底还是母后这儿的茶水好,清甜·”·太后笑着说:“这喝茶也是看人的,一家子亲近着,茶水自然也是好的·”·皇帝放心茶杯,捻着手里的佛珠淡淡道:“一家子,哎,早些年顾家也是对我帮扶着,助力不少,皇后也跟我一心儿,现如今倒也是疏远了。”
太后抬眼瞧他:“皇上后宫里雨露均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顾家不是还刚又送了个女儿进来吗听说封了梅嫔,倒也还懂规矩,晨昏定省一次不落,想来这顾家还是向着你的,你也不必急着要削权。”
皇帝把珠子在手里转了几圈:“这朝堂上的事本不好叫太后心烦,眼下既是母子坐着聊些家里长短,儿子也就不忌讳这些个东西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叫身边公公默写了出来的,原件已经送往大理寺去了。”
太后接了信来,看了一遍皱眉道:“这是哪里来的”·皇帝把早上的事儿慢慢说了一遍,太后沉着脸:“好啊,我倒不知太医已经这么大的胆子了竟敢在宫里勒索”·皇帝给太后倒了杯茶端过去:“太后莫气坏了身子,儿子就是奇怪,这得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儿,才值当许了这么些银子给一个太医。”
太后抬手接过茶:“你这是怀疑皇后”·皇帝摸了摸下巴:“朝里能许出这个数的实在是少,常御医又是皇后身边儿的,实在是叫我不得不防啊……”·太后喝了口茶好了些:“可得仔细地查,国库年年都紧张着,可不就是叫这些个蛀虫掏空了去的若是顾家,可要警醒着了。”
正说着一个婆子进来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带着四皇子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喜欢那孩子,一听心里略宽慰了些:“快叫她进来。”
皇后带着孩子进来给太后和皇帝行了礼,太后虽对皇后没什么感情偏对那孩子喜欢得紧,招在身边拉着他玩,皇后没想到皇帝也在这,心里虽有些后悔没好好打扮打扮,还是柔声上前:“听说皇上早上不顺心,可到底是身子要紧,臣妾那里炖了乌鸡汤,皇上可去用些吗”·重生情有独钟宫斗·皇帝还没说话太后先说了:“哀家难得瞧一瞧这孩子,晌午都在哀家这里用些吧。”
皇帝笑道:“那也行·”·三个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皇后隐约听出常御医是向人勒索才被关了进去的,心下有些奇怪,却也不好问,只坐着听。
太后抱着孩子逗了一会儿有些乏了,想要交给皇后,但是那孩子毕竟心里惧怕她,躲闪着不肯让皇后抱,皇后有些尴尬,还是笑道:“到底是太后身前福气旺,这孩子就爱粘着,都不肯跟我了呢。”
太后听着心里也高兴,揽着那孩子又坐了会儿,前面有人来报说大理寺正有要事求见··皇帝本想先一步去御书房,太后坐起身来:“叫曹季夏进来,哀家也想听他说说这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
那人看向皇帝,皇帝只得点头:“叫他进来·”·曹季夏进来行了礼,对皇帝道:“回皇上,已经核对完笔记了,正是常御医的·”·皇帝略点点头问:“可查出是谁了吗”·曹季夏面色有些犹豫:“常御医年纪到底大了些,我们刚问了几句就神志不清起来,说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我大理寺不敢再审,只先关起来了。”
·太后皱眉道:“说些个什么东西能把你们吓成这样”·曹季夏推脱:“臣不敢说·”·皇帝不悦道:“朕恕你无罪,说吧。”
曹季夏这才松了嘴,却还是说得隐晦:“兹事体大,事关皇家血脉,大理寺实在不敢再审,还请皇上下旨叫臣把案子递上刑部去·”·皇后只觉得脑子里轰得一下子,手脚冰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太后怔得说不出话来,愣愣得看向皇帝:“我儿,家丑不可外扬,这要我皇家颜面何存”·皇帝指着曹季夏怒道:“给我好好的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季夏跪下垂头道:“皇上,兹事体大,大理寺无权过问,还请三思。”
皇帝面上阴沉不定,在房里走了两圈,手里珠子捻得飞快:“即刻升大理寺正曹季夏为刑部侍郎,专审常御医一案·”·曹季夏叩首谢恩:“臣尊旨。”
作者有话要说:嗯,接下来几天曹季夏会出现地非常频繁··抱出小曹:来给大家摸摸爪子·OAO:放肆,离本官远点,一身酒气·QAQ:居然被嫌弃了·☆、第二十章·曹季夏走进阴暗的刑房,守在门边的狱卒抬眼一瞧,眼前这人略有些瘦,头发一丝不苟地梳上去,外面罩着官帽,皮肤呈现一种长久不见太阳的苍白色,只觉得有些眼生,一时拿不准这是哪位大人,曹季夏身边跟着的那人皱眉道:“见着刑部侍郎曹大人也不行礼,你脖子上那是个摆设吗”·这狱卒忙跪下:“不知是曹大人来了,小的知罪。”
曹季夏看也不看他:“出去·”·那狱卒愣了一下,忙起身倒退着出去了··曹季夏穿着官靴,他有些洁癖,衣物裤袜每日都要换洗,这会儿踏进这阴暗的地方脸上有些不悦,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地上满身血污的人,那人背上全是鞭痕,十指被夹得变了形,指甲都被连根拔去,觉察着有人来了徒劳地在地上空抓几下,留了几道血印子。
曹季夏蹲下身,一手拽着他的头发叫他抬起头来,阴恻恻地笑了笑:“常御医对下官这招待可还满意吗”·常御医略喘了喘气,半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如今到了这么个地步我也不敢奢望能活着出去了,你们也不逼问什么,只是一味地用刑。
只求着曹大人能给我个准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也好叫我死个明白·”·曹季夏松了手嫌恶地在帕子上擦了擦,转身在墙上挂着的刑具面前转了转,挑了一样在手里掂了掂,淡淡道:“上头的意思,下官怎么敢乱猜呢我也不过是食君之禄行臣之事罢了,常太医也体谅体谅我,都是没法儿的事呢。”
常御医冷笑:“都说这下面挨了一刀子的人最是狠心,我先前还不信,如今看来曹大人可真是蜂尾针一样的·”·曹季夏眯着眼睛:“哟,常御医倒是见多识广,您既听了这前半句,想来也是知道后半句的……这些挨过刀的,不仅最是狠心,还最最喜欢作践人呢,据说这样能让他们,尝到一点一丁儿可怜的快感。”
他瞥着常御医,慢慢蹲下,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细如牛毛的银针一根根插进他的腹部:“常御医,您猜猜,这说法是真的,还是假的”·常御医对狱中这些阴险的法子也是听过一些,这细针插进体内外面瞧不出什么,可只略略使些力那受刑的人就会觉得内脏剧痛,偏偏伤口又小,拖着好几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手筋已被挑断,只恨恨地盯着曹季夏:“你手段这般阴狠,就不怕不得好死吗”·曹季夏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不得好死常御医,你觉得我现在还活着吗”他上前踩住常御医的肚子弓下腰去看他:“您瞧瞧,您仔细瞧瞧,我这样的,还算活着吗”常御医被他踩得一口血喷了出来,那曹季夏被淋了半脸,面色阴沉着,看一眼只觉得狰狞可怕,好似地府爬出的恶鬼似的。
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曹季夏施施然站起身,取出帕子把脸慢慢地擦净,理了理袍子走过去开门,外面的人站在阴影里瞧不清脸面,跟他略略说了几句什么,曹季夏点了点头出去了,那人进来关上了门,手里托了个茶盅,慢慢地走了过来,托起常御医的下巴,把那碗什么东西一勺勺地往他嘴里舀,常御医味觉灵敏,一下就尝出了那是什么,心里一下清明起来,也不挣扎,只闭了眼咬牙往肚子里咽,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儿,喝完了有些凄凉地笑道:“太子近日身上和还好冬日可该注意着进补。”
太子脸上淡淡的:“是了,可该注意着,我觉着贝母枇杷膏就不错,常御医要不要吃一盅”·常御医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就做过这一件亏心事儿,如今就要死在这上面,也是命里该有的。”
太子盯着他,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常御医自然觉得不亏,毕竟也是拉了我母妃做垫背呢,哪里会亏了去”·常御医抬起头,他左肋下非常疼,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脾脏被打坏了,嘴角慢慢地溢出血来:“我知道太子怨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娘娘,但是想必您心里也清楚,这宫里又哪有清白的人呢都是弱肉强食罢了。”
太子冷笑着站起身:“好得很,你既这样说,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也没什么好纠缠的了,你不是关心皇后吗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叫她下来陪你,啊,说起来你还有个女儿……常御医,你说我回去送她点什么好呢”·常御医猛地直起身来,胸腔喘息地像台破旧的拉风箱:“太子殿下,求您,我求求您,那些年都是我做的事,求您不要牵扯到别人”·太子慢慢地往外走,闻言只淡淡道:“常御医老糊涂了吧,您当年做这些个事情的时候不就该预备着承担它带来的后果了吗现下跟我说这些又算什么呢”·常御医瞪着眼睛,眼泪和着血落下来,挣扎着向他跪下身哽咽道:“太子殿下可知皇后娘娘为何这么多年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太子头也不回,只略挑了挑嘴角勾出个笑相来:“我并不想知道。”
案子一时半会儿结不了,太后心里发慌,皇帝和皇后也没心思,一顿饭略用了些便各自回去了··何光得了些风声,早早地就过来凤霖宫前候着了,见皇后过来两人急急地进了宫。
·皇后急得嘴角都有些上火,先前在太后宫里不敢说什么,现下一股脑地倒出来:“常御医可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为人也算得上正直,怎么可能犯了这样的事儿还说什么事关皇家血脉,这定是有人指使的,我先前就瞧着那个林甘棠不对,这下必定是跟他脱不了关系我这右眼皮老跳,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别不是针对着四皇子的吧”·何光皱眉:“现在皇上是把案子交给曹季夏专审着的,眼下娘娘胡乱猜测也帮衬不了什么的,不如去寻了他说道两句,听说他也不是个全人,想来跟外头那些腌臜奴才是一样的,实在不成只拿了银子往里砸,我就不信他不动心”·皇后心里着急:“这事拖不得,没得叫人抢了先手把白的也搅合成黑的了,我这就去找他。”
说着就唤身边的婆子备了轿子,急匆匆地往刑部去了··刑部的人一听皇后是要来找曹季夏的,有些迟疑,这位新来的刑部侍郎原先是大理寺的,听说脾性非常难以捉摸,喜怒无常的,又是在审皇帝亲自旨意的要案,不敢直接领着皇后进去,只叫下面的人快快地去请了曹季夏过来。
皇后在门口有些打眼,心里又急,恨不得直接闯了进去,好不容易瞧见了曹季夏见他又一步步迈得慢,一咬牙迎上前去,曹季夏见这位娘娘一点儿礼仪都不顾夹携着脂粉香气绣球似的扎过来,略往边上挪了一步才行礼道:“皇后娘娘怎得到了这地方来了,可小心着,跟臣出去了说,没得叫冲撞了。”
皇后正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听他这样一说正合心意,忙跟着就往外走,直走到边上的一个歇息的园子边上,这才拿帕子掩着嘴说:“本宫晌午跟皇上歇在太后那里,听着曹大人这里关了个御医,尽说些无中生有的事儿,你们可得仔细得审着,莫叫他诓骗了去。”
若是一般的官员听着皇后这么一股脑儿搬出了皇上跟太后必定得叫唬着一下子,胆儿小的说不得得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了,曹季夏不一样,他心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应声道:“多谢娘娘提点,下官自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办事。”
皇后瞧他虽是嘴上咬得紧,但毕竟一副恭顺样儿,心里有了点底,也渐渐拿出些做派:“曹家可就指望着你呢,曹大人跟曹家那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曹季夏略垂着头:“臣醒得。”
皇后瞥了一眼旁边的婆子:“这宫里整日的不得安闲,本宫自是知道有些人瞧着本宫不顺眼,总想着背后给本宫使绊子,但本宫毕竟是皇后,身后又是顾家,哪里就那么容易着撼动了,曹大人若是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的可想清楚了。”
说着边上那婆子拢了一沓银票递过来,皇后笑道:“本宫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瞧着曹大人也辛苦着,眼下曹大人新上任,虽是多少有点根基,但这上下可都得仔细打点呢……”·曹季夏没说话,只是略抬了抬眼,盯着皇后颈上挂着的项链有意无意地瞥了瞥,皇后脖子上那串珠子是上好的翡翠,镶着珍珠坠着猫眼石,华贵无比,只是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一咬牙取下来,笑道:“曹大人手上也带着佛珠呢,想来也是个有佛缘的,本宫这串可是高僧开了光的,现既遇着大人,便送给大人吧。”
曹季夏笑着接下那些东西拢在袖子里:“娘娘,这恐怕不妥吧”·皇后瞧他这脸爱财的样儿就觉得恶心,面上略笑笑:“便是缘分了,哪里有不妥的。”
曹季夏冲皇后拱了拱手:“臣还要回去审案子,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儿臣便不奉陪了·”·皇后摆摆手目送曹季夏走远,一脸嫌弃地皱眉道:“回去吧。”
那婆子扶着皇后慢慢地上轿子:“娘娘那珠子可稀罕得紧,真是便宜了他·”·皇后略靠在椅背上冷笑道:“本宫的东西哪里是他这么好消受得起的,先当破财保平安了罢,往后的日子再同他慢慢地算了总账去。”
作者有话要说:隔天重看稿子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崩溃的:我天这是我写的写的这都是神马玩意·☆、第二十一章·这事儿可算成了,皇后自是高枕无忧地在宫里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身子有些乏,想了想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便也没去给太后请安,中午略用了些又睡了会儿,被人请去御书房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那太监是皇上身边儿的老人了,平日见了皇后也总带着笑的,这会儿却面色郁郁的,也不多说,行了礼便带了皇上口谕,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皇后唤了身边的婆子来,往头上慢慢地戴那些个珠翠:“公公别急,先坐着用些茶,皇上这个时辰叫本宫去有什么事”·往日那公公可就得陪着笑脸坐下了,这次却不大一样,只垂了头道:“娘娘赶紧地收拾了去吧,皇上那儿催得紧,耽搁不起。”
皇后见他咬得紧,心下有些奇怪,只略略梳洗了便起身:“既是这样,公公便带路吧·”·公公依旧不走,往后瞧了瞧:“那孩子呢,皇上说把孩子也带上。”
皇后不知为手心出了些汗起来,心里隐约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不大想得通透,手指隔着衣服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硬扯出个笑来着对身后的婆子说:“把四皇子带上。”
那公公依旧不说话,面色上也淡淡地瞧不出个什么来,引着皇后上了轿子,往御书房去了·皇后心里没底,咬了咬嘴唇,心想着见招拆招吧,总归这皇子是真的,看你们能浑说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御书房里气氛非常压抑,皇帝坐正首,边上是太后,曹季夏在正中间跪着。
皇后扶着婆子进来,瞧着这阵势,右眼皮跳了跳,堪堪压住心里的不安,上前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太后也不叫她起来,只问她:“你早上也不曾来我宫里请安,这会儿倒是要请安,哀家消受不起啊。”
皇后一愣,忙道:“回太后的话,臣妾早上身上不适便在宫里略躺了会儿·”·皇上冷着声说:“身上不舒服皇后脑子里想着太多事了累着了吧。”
皇后怔怔地:“皇上说什么,臣妾不明白·”·皇上也不理她,抬手招了太医进来:“验·”·那公公带着几个太医院德高望重的老御医进来,谷太医在边上帮着打下手,捧了一碗水端上来,几名御医验了水无误以后谷太医将碗端上皇帝的书桌,走路时那水面波动着,打湿了他的大拇指。
·皇帝伸出手来,用刀在手指上划了一刀,把血滴了进去,接着御医抱着那孩子,也将血滴了进去··两滴血在碗里旋转坠落,却并不互溶··皇后惊得变了脸色:“这怎么可能先前常御医验着不可是好好的吗四皇子是真真儿的皇家血脉,怎么会这样皇上明察,必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皇帝气得甩手把那碗血水砸向皇后,泼了她满脸:“贱丨人怎么回事你还不清楚吗”·皇后顾不得擦自己的脸,只哀哀地哭道:“皇上明察,臣妾真的不知道啊”·皇帝指着曹季夏:“你,你们刑部查出了什么,一点一点的说清楚了”·曹季夏应了,朗声道:“常御医已经都招了,皇后娘娘多年无子,将心思动到了歪面儿上,比着皇上的样子寻了个孩子进来,买通了他验亲的时候做个手脚,常御医行医多年,统领太医院德高望重,想着这法子定是能唬过皇上跟太后去。
只是娘娘觉着这价钱不合适,常御医不肯松口,偏要要了来,才想出了那下作法子来恫吓娘娘,不想正被林大人撞破·”·皇帝捻着手里的珠子,瞥了一眼已经傻了的皇后:“顾家是棵大树啊,我都不知道皇后能许得出这么个数字的银子了。”
皇后瞪着曹季夏,急急地争辩道:“你说是我贿赂常御医,你的证据呢总不能他说了什么便是什么吧谁知你是不是平白着要咬我一口”·曹季夏略侧过头冲皇后挑了挑嘴角,皇后心里一凉,她突然就明白了,她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果不其然,曹季夏叩首道:“我刑部自然不会没拿到证据便胡乱猜测,既然娘娘非叫我拿了出来,我便也顾不得娘娘的脸面了·”说着叫外面的侍卫进来,接过那包袱在皇帝面前摊开:“这是娘娘给常御医的定金,常御医已是花了一部分了,剩下的都在臣这里。”
皇帝走过来拿脚尖踢了踢那沓子银票,皇后百口莫辩,伏倒在地:“臣妾求着皇上再验一遍,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求着皇上念着臣妾这些年的情意,再验一遍”·皇帝瞧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多少有些酸软,他对皇后并非无情,只是后宫从不缺新面孔,在往后的日子里早就把原先的心意磨得所剩无几,这会儿难免有些不忍,想着是不是真的出了差错,该叫御医再验,谷太医在后面攥紧了手,背上全是冷汗,曹季夏一瞧着不对,忙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串项链来捧给皇帝:“臣还从常御医身上搜出这么个东西,只是他对此物避而不谈,问来问去几遍都问不出什么,臣不敢私藏,请皇上过目。
皇帝一瞥见那串项链整个人都有些愣了,这项链还是当年他自己赏给她的,眼下她竟拿了来做筹码,不管她原本打算拿来做什么,现下它都将皇帝对她最后的一点怜惜打碎了。
太后也认出了那串项链,气得骂道:“验什么验这么些个御医一起瞧着的还能出错不成吗”·皇后哭着抬起头:“这定是林大人买通了曹侍郎合起伙儿地害我,求陛下念着这些年的情分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太后气得站起身来,一把捞过那串链子,抡圆了胳膊往皇后脸上打去:“混账东西林大人为何要害你皇子的事也是好动手脚的现下扯不出个理由来倒哭着情分了你先前做这些个事情的时候念着你和皇帝的情分了吗”·皇后垂着头,若是曹季夏一开始就拿来这链子出来说是贿赂了常御医也就罢了,这会儿地说什么常御医避而不谈,反倒是说不清了,可这么座大山还是自己亲手交与曹季夏的,这叫她怎能甘心,一时间只恨不得把曹季夏乱棍打死。
皇帝静默着,捻了捻手里的佛珠,冷声道:“皇后顾氏,无才无德,现褫其皇后称号,夺其统领后宫之权,在凤霖宫内思过,任何人不得私下接触·”·皇后半张脸都肿胀起来,加上先前被泼得一脸血水,怔怔地跪坐在地上,两眼空洞着,哪里还有半点雍容华贵的样子,皇帝看了两眼只觉得厌恶,叫人把她拖了下去。
太后气着了身子,胸中烦闷抑郁,一眼瞧着那孩子还立在椅子前面,也不哭闹,只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自己还淌着血的手指,心下到底还是有些不忍:“眼下这孩子虽是无辜,哀家多少还是对他连带着瞧不顺了,先找个地儿养着罢。”
皇帝扶着太后坐下,给她端了一碗参汤伺候着太后喝了两口:“这事本不该叫太后烦心,倒是儿子不孝顺了·”说着瞥了眼曹季夏:“曹侍郎先把孩子领了去,寻个妥当的人养着,日后得了闲再说吧。”
曹季夏虽不大喜欢小孩,还是应声道:“臣遵旨·只是这常御医一案可还要继续往下查吗臣听说着那日在家宴上是何大人先许着这孩子像皇上的,臣以为……”·皇帝正吹了茶要喝,听他这么一提想了想真有这事,把茶盅往桌子上一顿,冷笑道:“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这事究竟能扯出多少人出来。”
曹季夏叩首:“臣遵旨·”·傍晚的时候谷太医去卫风府里给林甘棠请脉,林甘棠伸出手,一边喝茶一边道:“谷太医今儿辛苦了·”·谷太医仔细地诊了脉,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才起身回礼:“林大人客气了,不过是臣分内的事。”
林甘棠知道他故意偷换概念,也不挑破,给他倒了杯茶:“也没什么事儿,坐着吃杯茶吧,卫大人心眼儿小得很,这茶可是我央了很久才弄来的·”·谷太医慢慢坐下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紧张了一天的身子终于略略放松了些。
他眯了眯眼睛,之前卫风来找他的时候着实叫他吓了一跳,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拖家带口掉脑袋的事儿,奈何这一位同样位极人臣,现下自己既然知道了他的想法那可就得硬着头皮接了,不然左不过就是多活几日和即刻毙命的区别了,再想着卫风近几年确实对自己照顾有加,也就一咬牙应了。
这旁门左道的法儿他曾偶然听师傅说起过,在家也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将那配好的醋汁涂在拇指上,衬着走路的功夫混进了水里,好在一切还算顺利,那血水泼了皇后一脸也是查无可查了,连个罪证都没有。
只是皇上约莫着要再验一遍的时候实在是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亏着曹季夏还留有后手,不然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谷太医坐着喝了茶跟林甘棠略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林甘棠洗了手走进房里,在卫风脸上摸了一把:“卫大人还忙着呢可累了可要歇会儿”·卫风放下手里的折子,拉着林甘棠的领子叫他低下头来跟他接了个吻,笑着问他:“你的宅子里可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待会儿乱起来别叫烧坏了。”
林甘棠摸着他的下巴,看着卫风猫一样地眯起眼,略想了想,发现自己真是没什么贵重物品了,心里不免又有些可惜·卫风又拿起那折子继续看:“晚上叫挽翠早些备饭。”
说完了觉着林甘棠没反应,抬头看见他一脸惋惜的表情,又笑道:“有什么可惜的,如今这卫府里的可不都是你的,喜欢什么自己去跟挽翠要了银子买来堆着不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筷子蘸醋这个方法是度娘说的( ̄▽ ̄)"·曹季夏心理真的不正常,不用怀疑( ̄▽ ̄)"·变态也有变态的萌点_(:3」∠)_·☆、第二十二章·何光听闻着皇后被禁足在凤霖宫了以后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手都止不住地抖起来。
卫风一定是他这事跟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好,你们不是都帮着他吗好得很,大不了大家就鱼死网破·何光急促地喘着气,眼睛都有些赤红了。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他知道自己逃不脱,这场争斗,避无可避,他像一只困兽,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后拿纸细细地写了什么东西,叫身边信得过的人递了出去,然后颓然地坐下了。
他知道曹季夏定会来寻他的麻烦,这两日尽可能地避开刑部,谁知曹季夏还是找了来,理由简单粗暴,但他无法拒绝··那侍卫冲他行了礼,低声道:“何大人,请往刑部一趟,曹大人要问您些跟常御医案子有关的事儿。”
何光攥了攥拳头,到底还是应了一声,跟着那侍卫走了··曹季夏在桌前坐着,见了何光进来也不大招呼他,略抬了抬手叫身边的人搬了个椅子来了事··何光静坐了一会儿,曹季夏在上面不知在翻看什么,并不理他,何光终于忍不住了,咬牙问道:“曹大人请我来是为了何事”·曹季夏略抬眼瞧了瞧他,笑道:“没什么事儿,就请何大人来坐坐。”
何光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毫不遮掩的,一下子站起来:“曹大人真是好兴致,不过何某事务繁多,就不陪大人了,先行一步·”·曹季夏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何大人要想得个妨碍公务的衔儿自走便是。”
何光气得转过身,怒视曹季夏,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曹大人如今发达了,随性儿地往人身上泼脏水,我倒是不知道卫风许了你什么好处给你提个醒儿,跟那么个玩意儿在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将来你可就跟我现在一样”·曹季夏放下手里的几张纸片看着他:“何大人倒是说说我想做什么”·何光咬牙道:“你就不怕我跟你拼个同归于尽吗怎么说我身后也是何家,上头还有何贵妃,即便你现在爬得高,没有几代的积累,曹家也不过蝼蚁一样的。”
曹季夏撑着下巴笑得开心:“何大人浑说什么,我怎么不知何贵妃是罩着你的”·何光愣了一下,他心里倒有些后悔弃了何贵妃跑到皇后那边去,只是现在形式也改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你到底想怎样”·曹季夏摇摇头:“就想叫你来坐坐,如今何大人实在不想留在这儿我也没法儿,罢了,不留你了,你且去吧。”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何光有些怔怔的,再看那曹季夏真的低着头不再理他,一时间倒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往外迈了两步,也没人拦他,胆子也就大了些,大步走了出去。
曹季夏身边的人给他添了茶,迟疑着问道:“大人,这拦下的信件,您看……”·曹季夏脸上隐约透出些笑意来,把那几张纸又重新叠好:“原封地送了出去,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那人心里虽是万分疑惑,也不敢多说什么,应声去办了··曹季夏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终于出声道:“备轿子,去卫府·”·卫风和林甘棠各占一张桌子,各批各的奏折,挽翠打了帘子进来福身道:“刑部曹侍郎来了,还带着个孩子。”
卫风嗯了一声:“请曹大人进来吧·”·曹季夏牵着个白嫩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迈腿,一步三停地走进卫府,向卫风和林甘棠行了礼。
卫风走上去扶起他:“曹大人客气了·”·曹季夏垂着眼睛说:“不敢·”说着把那孩子往前推了推:“皇上叫我找人把孩子先养着……我自己这样是不行的,身边也寻不着合适的人,想着叫卫大人想想办法。”
林甘棠往这瞥了一眼,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皇子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放哪都是不合适的··卫风一时间也有些犹豫,虽说太子并不防他,但就这么再领个皇子来养着也不像话,正要推辞,那孩子突然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一面镜子似的,照得他无处遁形,接着小声问:“大哥哥,我还能再见着娘亲吗”·卫风有些张不开嘴,无论哪种回答对一个孩子来说都是残忍的,这孩子也不追问,只垂了眼小声说:“那我能不能不再去皇后娘娘那里了”·“为什么皇后待你不好吗”·那孩子摇摇头:“她老打我,还不叫我吃饱。”
卫风叹了口气,瞥了瞥曹季夏的手腕,轻声道:“曹大人受累,我这几日实在忙不过来顾着个孩子,你先养两日吧,这阵子过了实在不成再送了来·”·曹季夏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掩着眸子,略点了点头:“那便如卫大人的意了。
另外,何光那里差不多要动手了,大人也预备着,下官先行告退·”说完又领了那孩子出去,也不牵他,那孩子毕竟个子小,跟不上,一手抓着曹季夏的衣袍下摆踉踉跄跄地跟着。
林甘棠放下笔,抬眼看卫风:“卫风想要留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怎得非得推了给曹季夏”·卫风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这人呢,有时候非得要有些羁绊,多点牵挂,才活得下去。”
他抬手理了理林甘棠两鬓的头发,眼神里的狠戾退了下去,剩下些温存柔和,声音像叹息似的:“比如你,就是我和这世间的联系了·”·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外面黑黢黢的,那种寒冷沁进骨头里,好似把骨髓也冻住了一般,曹季夏跪在御书房里,皇帝大发雷霆,桌上的奏折都被推落了满地。
·“你说常御医死了这案子还没审完怎得就死了”·曹季夏跪着一动不动,垂眼道:“皇上息怒,都是下官考虑不周,下午本请了何大人来问些问题,谁知何大人似乎并不知道皇后娘娘已经被禁了足,只搬出娘娘来压我等,妨碍公务,甚至甩手出去扬言要我等好看。
当时臣以为何大人只是气话,没想到他竟真的对常御医下手了·”·皇帝气得两眼发昏,怒道:“何光人呢把他给我叫来”·曹季夏叩首道:“下官本想再请何大人来审问,不想何大人傍晚时就出了城,不知往哪里去了。”
正说着,外头有人慌慌张张地就要进来,被公公拉了开来,闹闹嚷嚷地不知说些什么,皇帝心里正火,气得把茶盅惯在地上:“吵什么什么事情这么要紧”·门外那公公忙进来跪下道:“是曹大人身边的下人,说是刚刚得了信儿,曹府被烧了,曹家上下十几口人命全折损在里头了。”
曹季夏一愣,忙转头问他:“公公说的可是真的可有人被救出来吗”·公公摇摇头:“只有个婢女被抬出来还喘着气儿,手里抓着片衣角料。”
说着捧上来,那料子一瞧就是官服上的花纹,颜色品级一对倒是跟何光相配··曹季夏急急地问:“那婢女可有说什么”·公公叹气道:“被救出来没一会儿便死了。”
曹季夏惊得气都喘不匀了,在皇帝面前跪伏下身子哽咽道:“我曹家对皇上兢兢业业别无二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恳请皇上一定把凶手捉拿归案·”·皇帝瞧着那料子心里也是一惊,实在没想到何光竟有这么大的胆子,这真是不要命了吗·这下还没说完,那边卫风又带着林甘棠一脸阴郁地走过来,卫风走得急,头发都有些乱了,却倒还能看,林甘棠却是脸上横七竖八好几道灰污,捧着自己的左手臂,上面全是血。
卫风一撩袍子跪下道:“臣卫风给皇上请安·”·皇帝皱着眉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卫风跪着,咬牙道:“臣今日送了林大人回去,正在林大人那里略坐了坐,谁知竟突然着起火来,臣反应地快倒还好,林大人险些叫那掉下地横梁砸了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也不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先是在皇家血脉上动手,然后是谋害朝廷命官,接下来呢,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皇帝一听这话骇得心里一颤,怒道:“去去把何光抓回来即刻便审凡是跟此事有牵连的,一个都不要漏过朕要尽快得到答案,曹侍郎,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曹季夏叩首:“臣遵旨,定不负皇上厚望·”·卫风垂首道:“皇上,现如今林大人府上被火烧毁,也没处去,这该……”·皇帝现下实在没工夫管这件事,只淡淡道:“先前不是在你府上住的挺好的,再接着住着吧,林府修葺的银子仔细核了,报去户部。”
又瞧了瞧林甘棠身上血迹斑斑的,想着这叫他搬出去也是自己听了何光的挑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悔,又吩咐道:“去太医院叫个好些的御医,给林尚书妥善地包了。”
卫风叩首应声,曹季夏也跟着起身,随他们一起倒退着出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曹季夏与林甘棠和卫风道了别,转身往轿子那走,一个守在轿子边上的侍卫上来迎他,略低了头轻声道:“曹大人,早就带了人在曹府边上守着了,那何光动手之后便把他扣住了。”
曹季夏略点了点头:“可曾叫人瞧见”·那侍卫回道:“手下的人都打扮做了何家家仆的样子,几个门都稳妥地守住了,谁敢出来便一棒子砸晕丢回院子里去,一个活口都没留。”
说着又试探着问:“那何光瞧着我们动的手烧曹府都吓傻了,大人可要去瞧瞧么”·曹季夏低着头拢了拢袖子,也看不大清面容:“罢了,现下宫里也落钥了,再去要同行令也麻烦,去往曹贵人那里吧,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那侍卫忙应了一声,扶他上轿,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曹贵人身子废了,又不得圣宠,身边的丫鬟先前瞧着她可怜还好言好语地劝着,只是她向来目中无人,说起话来又难听,渐渐地身边的丫鬟也不爱搭理她,只把她往死里狠狠作践了去,曹季夏刚下了轿子就闻着一股馊味儿,皱着眉拿帕子掩住口鼻。
侍卫上前去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丫鬟才拖拖拉拉地出来,打着哈欠往外面一瞧,一眼瞧见曹季夏,吓得魂都要飞出去,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抖得筛子似的:“给,给曹大人请安。”
曹季夏像没看见她似的,抬腿往里迈,院子里非常杂乱,草都长到膝盖,偏偏冬天天冷又枯萎着,湿嗒嗒地沾着泥水,那侍卫挑着灯笼跟在旁边小心地陪着,生怕曹季夏碰着磕着了,见曹季夏在屋前站定,仔细地揣度着他的意思,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门口那丫鬟孤零零地跪着,不知道身后的人在做什么,也不敢回头去瞧,只闭着眼哆嗦··那侍卫先进去,在里面寻了些蜡烛点上,照得里面亮堂堂地,这才躬身请曹季夏进去。
曹季夏抬了腿跨过门槛,整个屋子空落落的,只有些破旧的椅子家具,往里面一面破破烂烂的屏风上隐约画的是富贵牡丹,朱漆都剥落了,说不出的讽刺··曹季夏绕过屏风,后面有张床,曹贵人仰躺在上面,蓬头垢面的,身上胡乱穿些不相配的衣裳,有的地方棉花都跑了出来,身上盖着一床不知哪来的被子,看着像是水里捞上来的一团水藻,黏糊糊潮嗒嗒的,边上有个水罐,只是不知上次打水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里面飘着柳絮一样的,不知是什么。
曹季夏拢了拢袖子,抿着嘴笑:“这宫里的丫鬟便是这么伺候娘娘的半点样子也没有,白叫娘娘受这么大的委屈·”·侍卫转身出去唤了那丫鬟进来,曹季夏脸上笑得阴邪:“你好大的胆子,这曹贵人虽说是身子不中用了,毕竟也是贵人,你就敢这么的作践了去”·那丫鬟忙跪下磕头:“是奴婢的错,求着大人饶了我这次,日后我必定好好伺候娘娘再不敢这样了”·曹季夏眯着眼:“错了就是错了,哪还有下次”·曹贵人干涸的眼珠子转了转,嗓子里发出枯涸的井辘轳转动的沙哑声,挣扎着说:“你给我滚出去离我的人远点”·曹季夏冲侍卫略抬抬手:“捂了嘴弄出去,倒着投井里吧。”
那侍卫转身把吓得不知怎么办的丫鬟拖了出去··曹季夏背着手慢慢走近曹贵人,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眼光看她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声音又轻又柔:“好姐姐,我们也是好些日子没见过了吧”·曹贵人徒劳地摆着头:“你来干什么你这个竖子兽也腐儒陋儒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倒贴的腌臜玩意儿你当我不知道你怎么升官的吗你说啊,你是靠着卫大人还是从了何贵妃呵呵,我忘了,你可不是个全乎人儿了,怕是爬上了卫风的床吧真是没得恶心人的我告诉你,再怎么着我也是皇上封的贵人,身后还有曹家,你给我滚出去”·曹季夏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宠溺的笑容来:“暧,你还不知道吗今天晚上曹府着了火,可惜了,半个活口都没有,全部活活烧死了呢。
我亲爱的姐姐,现下曹家就剩我们两个活口了,咱们可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了,谁也不必谁高贵呢·”·曹贵人愣了一下,尖声叫道:“这不可能你骗我这怎么可能”她说着脸上弥漫出一股绝望的气息来,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定是你,肯定是你,我早就知道,你瞧不得曹家好早该在你小时候就把你狠狠摔死在床底下了!”·曹季夏笑得眉眼弯弯的:“姐姐又在胡说了,我在皇上那儿当差呢,哪里是我动的手呢。”
他说着俯下身来,靠近曹贵人的耳边道:“诶,我可听说你娘走得不轻松啊,往外扑腾了两次,一脚都迈出曹府的大门儿了,又叫人拿锄头狠狠地打了进去,脑门儿上全是血,脸上划拉了道大口子,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可吓人了。”
曹贵人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连牙齿都咯吱咯吱地抖起来,曹季夏又慢慢地说:“还有曹老爷子,烧得焦炭似的,恐怕你去了都认不出了·”·曹贵人眼泪都流不出,嘴唇煞白,抖了几下,声音都飘忽着:“曹季夏,你根本不是个人你的心怎得这么狠你怎么不去死”·曹季夏施施然地直起身:“可不都是跟姐姐你学的你当年那么小小的年纪就哄着父亲把我娘逐出府去,这也就算了,又编排着那些话逼的她去死,我才五岁啊,你对着这么个孩子做了什么呢你哄了他去宫里净了身做太监。
现在你说我狠毒,我不是人我的好姐姐,你实在是瞧不通透啊·”他说着右手扶上左手的腕子,摸了摸那串珠子,心里略定了定神,又笑道:“我知道姐姐为何这么恼怒了,你必然是想着尽快去爹娘跟前孝敬着,怨我耽搁了你了,你别急,我一会儿就送你上路。”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曹贵人躺在床上,侧过头狠狠地瞪着曹季夏:“你且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定要一口口啃尽你的血肉,叫你此生再不得安生·”·曹季夏垂着眼睛,招了那侍卫进来:“曹贵人听说了家里的事儿想不开,慢慢地在床头撞死了。”
那侍卫琢磨着什么叫“慢慢地”在床头撞死了,走向哭喊着的曹贵人,抬手把她下巴卸了下来··曹季夏慢慢迈出了那间屋子,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头上的月亮半圆着,却也还是透亮的,他抬了头去瞧,忽然觉得脸上有些湿,抬手去摸,两行清泪顺着手指淌了下来,直滴落在那串珠子上,曹季夏愣了会儿神,突然就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低了下去,声音有些悲戚戚的,像是鹤的哀鸣声,堵在嗓子里咽下肚,刀一样的锋利,割得人肝肠寸断。
曹季夏垂着眼睛直起身来,那帕子擦了脸,拢顺了头发往门外走,那贴身的小厮见他出来了忙躬身打起帘子,曹季夏问他:“四皇子可有名字”·小厮摇头道:“一直不曾取名,本想过年的时候凑个吉祥再取的,谁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曹季夏抬脚上轿子,挑着嘴角笑道:“现在他有名儿了,叫桑鹤鸣。”
卫风叫了谷太医来给林甘棠包扎胳膊,心疼得直皱眉:“做个样子也就好了的事儿,非得拿刀往自己身上比划,你是嫌我事情不够多不够烦心的还是什么·”·林甘棠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做样子那也得做得像些,没得叫皇上瞧出些子什么,到时候我林府也烧了,人也伤了,还惹得皇上怀疑我,那我不是亏得慌”·谷太医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会他们两在说什么,在外厅仔细地写了方子,又给涣珠详细地交代了注意事项,这便打了招呼回去了。
卫风托着林甘棠的手臂瞧了几遍确认他真的没什么事才放了心,嘱咐道:“你晚上睡觉可小心些,别压着了·”·林甘棠笑着打趣他:“你最近越发啰嗦了,跟个婆子似的。”·卫风瞥他一眼:“你还来劲了是吧”·林甘棠拉着卫风叫他弯下腰来,贴着他的下巴顺着下颚轻咬至耳垂,把那光滑柔软的小东西含进嘴里轻轻吮了吮,在他耳边小声道:“卫大人可是风流倜傥,宜室宜家呢。”
卫风被他呼出地气息扑在耳朵上,耳根子有些红,抬手捏住林甘棠的下巴,俯视他:“啧啧,林大人这模样真是可人疼的,要不是你今儿伤了胳膊信不信我晚上就办了你”·林甘棠眯着眼睛笑了笑:“卫大人年纪小,我自该多劳累了些好好疼卫大人一番的。”
卫风摇头道:“哪里哪里,林大人自该好好歇着,这种费心劳神的活儿自该我这小辈儿的来·”·林甘棠揽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卫大人说的在理,来,坐上来。”
卫风脸上一沉,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不玩了,洗脸睡觉·”·林甘棠笑着摇摇头,这事急不得,再等等,反正他有耐心··作者有话要说:林甘棠是受·林甘棠是受·林甘棠是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跟曹贵人长知识:·“兽也”:是个野兽啊的意思:如:此人真兽也·“竖子”:这个小子。
如:范增骂项羽:“唉竖子不足与谋·”·“腐儒”:目光短浅的小子·“陋儒”长相丑陋的小子···☆、520番外·听说民间有个特殊的日子,在五月中旬的时候,卫风约莫着听说是二十号,取着个谐音,讨个吉祥。
前几日做得有些狠了,林甘棠第二天误了早朝,连带着一直没给卫风好脸色看,卫风估摸着衬这个机会好好哄哄他··卫风抬了手招挽翠进来问她:“520民间都做些什么”·挽翠笑道:“不过是赏赏灯会看看表演再吃些小吃,奴婢估摸着林大人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您干脆傍晚带他出去看看灯火,万事顺着他的意,想来也就好了。”
卫风想想有道理,忙叫安排了车马,请林甘棠上去··林甘棠依旧沉着一张脸,端坐在轿子一角,卫风刚要凑过去些他就冷冷地瞥来一眼:“离我远点,看见你就难受。”
卫风不管林甘棠撑起的纸老虎的架子,凑上前去一把揽过他的腰轻轻揉捏几下:“腰还痛吗我给你揉揉·”·林甘棠瞪他一眼,卫风只觉得那一眼勾人得不行,低头就要亲下去,林甘棠一下捏住他的下巴,咬牙道:“你能不能克制一下,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事情”·现在国胜民安家里平静,还有什么好想的呢所谓暖饱思银玉,盛名在外,美人在怀,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卫风挑着嘴角笑:“都怪林大人长得太好看·”·林甘棠:“……谢谢夸奖·”·卫风:“不用客气,这是你该谢的。”
林甘棠:“……”·到了鹏城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湖边三三两两的恋人手挽着手,湖上烛光点点,一个个精巧的花灯漂在水面上,星火曦兮人依依。
林甘棠其实早就不恼了,这会儿看着水面上星星点点,心里有些莫名地触动,边上的小贩笑着招呼道:“两位客官可要买莲灯许愿可灵着呢·”·林甘棠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给我一个。”
那小贩笑着接了过去,挑了个精巧的红荷花,连带着几枚铜板··林甘棠右手接过花灯,略笑了笑:“留着吧,不用找零了·”·那小贩收了几枚,仍旧留下一个:“客官您不知道吧,这蜡烛烧到下面容易倒,用铜板在底座上卡住就好了。”
眼瞧着林甘棠右手拿着花灯,顺手就把那铜板递往他左手那里去了,林甘棠一愣,虚抓了一下没接住,那铜板掉在地上,咕噜噜地一路滚进湖里去了··小贩傻了眼,正要再拿一枚出来林甘棠冲他摆摆手,兴致缺缺地转身走了。
卫风几步追上他:“你没有铜板·”·林甘棠淡淡地应了一声··卫风伸手钩住他的左手,把他的手掌翻在上面,笑得一脸温柔,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板,轻轻放在他掌心,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偏偏又带着些宠溺的味道:“喏,我这有,给你。”
林甘棠心里一酥,连着几日莫名的烦躁感一下子全都消散了,像是咬了一口刚烤出来的奶酥,层层叠叠一片一层在口腔里化开··卫风低下身子,把那蜡烛点燃,小心地固定在花灯的底座上,顺着水流轻轻地放下了。
水面上波光粼粼,林甘棠一时看住了眼,眼里映着那些温暖的光,嘴角噙着笑意轻声道:“简直像梦一样·”·卫风站在他身侧,握住他的手:“若这是一场梦,你在我在,我此生便酩酊大醉,再也不醒来。”
林甘棠抿了抿嘴角,仍旧忍不住地翘着,突然想起来:“刚刚还没来得及许愿”·卫风侧过头吻住他的嘴唇,笑着呢喃:“林大人有什么愿望,卫某虽不才,赴汤蹈火也是要替你办了来的。”
林甘棠一手轻扣住他的后颈,慢慢眯起了眼睛:任这春去秋华,天地浩大,哪抵你白衣无暇,今世风雅··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四章·这一年的年关过得令人非常难忘。
常御医一案震惊朝野,皇后顾氏嫡系满门抄斩,原本厚重的大家谱系凋落地七七八八,皇后被打入冷宫,此生不得踏出一步;何家何光一系,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入官妓,家眷变卖,家产尽抄,与此同时皇宫内部又一次换血,新贵曹季夏升为刑部尚书,谷太医在太医院升为局丞,卫风和林甘棠不可再升,赏了许多金银玉器。
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连带着各位原先已经站好了队的大臣开始蠢蠢欲动,宫内三位皇子的关系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皇后的妹妹梅妃在宫里非常不安,这次顾家被皇上狠削,虽说皇帝并没把她怎么样,她心里依旧是惴惴的,拆下头上的珠翠,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扶着身边的丫鬟慢慢地走到太后宫门前,撩起衣摆跪了下去,叩首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因着皇后的事连带着对梅妃并不太瞧得上眼,只是她每日的倒也恪守本分从不惹事,也就没去找她的茬,这会儿虽然也不很恼她却也不大想搭理,懒懒地倚在榻上只作睡了,梅妃在外面跪了一炷香的功夫,渐渐就觉着小腹坠痛着,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嗓子里泛着恶心,看地上的白雪都莫名地刺眼起来,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旁边的丫鬟忙扶住她哭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太后听着外面那丫鬟哭嚷着,再一瞧梅妃面色确实惨白着,不想在自己宫门口出点什么事儿,皱了皱眉便抬手叫身边的婆子带了梅妃进来,又叫请了御医来瞧瞧··梅妃扶着丫鬟的手两腿直打颤,哆哆嗦嗦地跨进太后的宫里,也不大敢坐,只在椅子前边一点儿沾着,小口地喘气。
太后抿了口茶淡淡道:“哀家瞧着你这身子也不好,大冷天的也不用天天儿的过来请安,且歇着吧·”·梅妃垂着头忙道:“臣妾不敢,来给太后请安是本分,都是依仗太后福祉庇护着。”
太后看她说话还算得体,心里多少舒坦些,叫婆子给赐了茶,梅妃两手冰凉的,虚虚地拢着茶杯,过了会儿那御医来了,上前给太后请了安才细细给梅妃请了脉,接着跪地拱手道:“给太后娘娘道喜,梅妃娘娘是有了喜了。”
梅妃自己都没想到,毕竟皇帝也是好久没去她那里了,一手轻轻搭在自己小腹上,整个人有些愣住了,太后也吃了一惊,对梅妃的那一点不喜终究是抵不过对皇家血脉的期待,拿帕子轻压了压嘴角,语气都和蔼了很多,吩咐边上的婆子:“我记着库房里还有些子好山参燕窝什么的,去给梅妃送些,叫她身边的人都机灵着些,好好养着身子。”
接着又跟梅妃说了些话,才叫轿子妥当地送她回去了··小丫鬟扶着梅妃慢慢地走着,脸上的欣喜怎么都掩饰不住:“这下可好了,娘娘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梅妃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小腹:“倒是个苦命的投了胎来,也不知能不能平安生下来,现如今我也没什么念想了,只盼着他平安吧·”·林甘棠捏着一张纸仔细地看了两遍,皱着眉问卫风:“卫老臣真的要来”·卫风从折子里抬起头应了一声:“眼下就是年头儿了,我外公来住两日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林甘棠犹豫了一下问他:“我要搬出去吗”·卫风眼底露出些笑意,面上却故意做出些沉重的样子:“是得委屈林大人两日,要不我跟太子说说,你在他那暂住两日”·林甘棠板着脸看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整日的信口胡诌,嘴里能跑马。”
卫风站起身来,在林甘棠额上亲了一口,笑着说:“外公就是来瞧瞧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林甘棠皱眉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怕他来给你说亲。”
卫风忍不住抱着林甘棠笑起来:“我不是已经许了你了吗,哪里有再嫁的道理了”·林甘棠耳根有些红,抬手在卫风头上揉了揉:“卫老臣什么时候到”·卫风走到门边,略伸展伸展身子:“待会儿就到了吧。”
林甘棠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在鼻子上摸了两下,卫风回头冲他笑道:“别这么紧张,我外公很好相处的·”·重生情有独钟宫斗·半个时辰后,卫风“很好相处”的外公来了。
卫老臣已经五十多岁了,依旧精神爽朗,身姿健硕,瞧不太出年纪,面上非常严肃,在看向卫风的眼神里却隐隐有些长辈独特的宠爱·卫老臣没自己来,在他下了马车后,车上紧接着伸出只嫩白的小手,接着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容来,那姑娘粉面桃腮,双唇红润,垂着眼睛在卫老臣身后站定了,也不说话。
卫风上前来给卫老臣行礼,卫老臣拉他起来:“这些日子可还好”·卫风笑着引他进去:“还不就是老样子,有什么好不好的·”·卫老臣背挺得很直,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势,大概是早些年上战场太多,身上煞气有些重,林甘棠更紧张了,上前行礼道:“晚辈林甘棠见过卫老臣。”
卫老臣垂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林大人客气了·”·林甘棠起身,一抬头看见卫老臣身后的那个姑娘,那姑娘也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个男人,一时间有些尴尬,略迟疑了一下冲林甘棠挽了个礼,倒也落落大方的。
林甘棠不认识这姑娘,也不知该怎么称呼,私下往卫风那里瞥了瞥,卫风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一圈都没想出来这是谁,冲卫老臣笑道:“外公这是领了谁家的妹妹来宫里玩了也不知道爱吃什么,快给我好好说了叫小厨房预备着。”
卫老臣在椅子上端坐着,脸上表情柔和了些:“这是你远方的一个表妹,叫楼雁,你小时候见过的,家里出了些变故,来了卫府暂住些日子·”·楼家早些年是大家,后来不知为何举家迁去了外疆,一直都没有音信,现下虽说是出了变故,但瞧她举手投足都是大家规范,叫人看着舒坦。
卫风忙冲楼雁拱手道:“原来是楼妹妹,许久不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我竟一时没认出来,还请妹妹恕罪·”·楼雁捏着一块绣花的丝绸帕子轻轻掩着嘴,声音温润和善:“是楼雁没早早地通报,给哥哥添麻烦了。”
卫风笑笑,唤了挽翠进来,叫她领了楼雁在卫府里转转,接着投手给卫老臣倒了杯茶:“不知道妹妹要来,一时也没差人早早地多收拾个房间,眼下只得先请妹妹住林大人那里,叫林大人委屈着先跟我挤一挤了。”
卫老臣接了茶也不喝,只用茶碗盖儿略拨了拨:“这样可不好吧·”·卫风笑道:“林大人不是外人,想来也不会太介意·”·林甘棠忙应声:“也是我给卫大人添了麻烦了,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卫老臣略抬眼看了看他们,慢慢张口道:“现下宫里变故不断,我瞧着匪风没少搅合吧·”·卫风笑着说:“外公眼神毒辣,自然是一眼瞧出我那些个破绽了。”
他知道卫老臣心里精着呢,只是对他一向纵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插手他的事,一是瞧着他自小一个人难免多疼些,还有就是毕竟年纪摆在那,操了半辈子的心也不大爱参合孙子辈的事儿了。
卫老臣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这么大个破绽摆在这,瞧不出的人都是瞎了不成·”·林甘棠心里一紧,不敢肯定他说的是什么·卫老臣抿了口茶,淡淡道:“你毕竟也大了,我也不求你光宗耀祖,瞧着光鲜,里面的苦各家自知,也没意思,只要我百年之后黄泉之下见着你母亲无愧于她当年托孤于我也就够了。
你们年轻人急于求成,仗着自己能耐,和稀泥溅了自己一身也不知道,往后洗起来可麻烦得紧·”·卫风垂着眼不说话,卫老臣起身在他肩上拍了拍:“且仔细着,你若为矛,我卫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该不该用,该怎么用,想清楚了。”
说着又看了看林甘棠:“林大人且歇着,我去略走走,不用送·”然后转身抬腿迈出了屋子··林甘棠舔了舔嘴角,他心里涌上一种非常空虚的感觉,像是爬墙虎脚下的吸盘,纠缠地他喘不过气,他站在卫风面前,明明一抬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心里却泛出说不清的酸楚来,好像中间隔着跨不过的鸿沟似的,他眨了眨眼睛,抬手压住卫风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的发丝,叫他低下头来,有些急切地吻上他的嘴唇,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轻咬他的舌尖,吮吸他的唇瓣,舔过他的牙齿。
卫风一手揽住林甘棠的腰,一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专心地回应他,尽量放缓了声音安慰他:“没事的,放松,我在这·”·林甘棠半趴在卫风肩膀上,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卫风没说话,视线掠过半开的窗棱,平静地望着正站在外面卫老臣,祖孙俩眉眼有些相似,风卷起树上的枯叶,翻卷着扬起,卫老臣抬手轻捏,把那黄叶托在掌心,终是转身离开了。
卫风垂下眼睛,紧紧抱住林甘棠,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甘棠,我不会离开你·”·作者有话要说:过度章,卡得好厉害··←_←收到长评好激动,今天双更哦~·☆、第二十五章·二皇子捏着手里一张薄薄的纸片,那不是普通的纸片,巷子街坊里的高档铺子里或许有得卖,叫浣花笺,一两银子一小沓,和着花瓣做的,纸质细腻,粉底烫着金花,带着些香气,宫里娘娘用的多。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跪在下面,二皇子略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些笑意问他:“她跟你怎么说的”·那人回道:“娘娘现下也不求能出来了,苟延残喘着,只是那些害她至此的人也不能就这么放过,想来他们跟殿下也会成为对头,不如就帮着殿下这一把,也就是帮着她自己了。”
“娘娘”二皇子嗤笑一声:“皇后还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啊·”他冲那人扬了扬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侍卫行了个礼倒退着出去了,二皇子沉着脸,将那浣花笺投进火盆里,火舌一下子就舔着了它,隐约瞧见上面写了个卫字,旁边圈出个林字··还有两日便要过年了,皇帝在年尾上最后一次上朝,也就是能有个勤政的好名头罢了,甚至还把三个皇子也带了来,说是说叫皇子们感受一下朝政,了解民间疾苦,实际上也没什么正经事,无非和大臣略扯扯。
二皇子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吏部尚书正在口若悬河地夸赞皇帝的功绩,一边夸一边还不忘顺带提一提自己的忠心和辛劳·二皇子略想了想,吏部尚书柴齐年近五十,却只有个独女柴佩娇,多年来十分宝贝地养着,现下算一算也差不多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只是柴齐瞧着国都哪家公子都不满意,舍不得他闺女嫁出去受苦,这事儿便一直拖着了。
二皇子眯了眯眼睛,笑着说:“差大人这些年办事尽心竭力地,实为国家栋梁·”·柴齐一听二皇子这么说,实在出乎意料,受宠若惊地忙摆手:“不敢不敢,都是臣分内的事,自该为国呕心沥血的。”
皇帝被他夸了也有好一会儿了,心里也是受用的,笑道:“国事上心,家事也不可落下,忠孝两全才是好·”·二皇子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父皇说得正是,听说柴大人有个女儿,真是豆蔻好年华,可曾许了人家了眼下就要家宴了,也该带着进宫来热闹热闹,我国都青年才俊也是有好些,说不得就碰着段好姻缘了。”
说着顿了下,略带玩笑地语气慢慢道:“我瞧着林大人可就般配呢·”·二皇子心里算盘打得好,不管林甘棠答应与否,都必定会惹得柴齐不快。
林甘棠昨晚没太睡好,这会儿正有些蔫蔫地,一听自己被莫名其妙地点了名有些愣,忙道:“二皇子可别打趣我,林某整日地忙,回家次数都少的可怜,哪里好去耽搁别家姑娘的”·柴齐果然不高兴了,本想着林甘棠这心肠狠毒的哪里配得上自己花儿似的闺女,这会儿人家推拒了他又恼,好你个林甘棠,我家闺女哪里配不上你不成吗·皇帝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笑了笑:“林大人也确实该娶亲了,我瞧着这门亲事倒也是不错。”
林甘棠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往卫风那里看,卫风出列跪下身,略笑道:“皇上恕罪,林大人面皮薄不肯说,他哪里是怕耽搁了别家姑娘,明明是自己心里有了一个装不进别的了。”
皇帝一下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哦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卫风抬起头来,朗声道:“是我表妹,楼雁·”·卫风这句实在是狠,既四两拨千斤地推掉了三皇子,又防着日后卫老臣把楼雁推给自己。
皇帝一下子不说话了·对他而言,手下群臣互相牵制才是最好的状态,重臣绝不能抱团,不然后果必定不堪设想,他捻了捻手上的珠子,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你外公也好久没进宫了,寻个时候叫他来瞧瞧我。”
又吩咐群臣道:“想必各位爱卿回家还各有事情要做,朕今日便不多留你们了·”·群臣垂首谢恩,各自散去了··林甘棠没跟卫风一起走,他要回一趟林府,这是年前的礼仪,出了大殿便跟卫风略拱手道了别。
卫风慢慢地上了轿子·二皇子出手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现如今内忧外患,皇后虽是被禁了足,毕竟还没死,卫老臣说得没错,他动手太急了,有些手脚做得不干净的地方静下心来想一想或许她就想得通透了,留着总是个祸患;何贵妃态度还不够明确,虽说她对太子敌意并不强,但毕竟身后也有三皇子;林甘棠那里又一直还没寻着机会把他从林家弄出来。
卫风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把林甘棠从林家弄出来并不是特别困难,难的是怎么连他母亲的牌位一起请出来,啧,伤脑筋··林甘棠站在林府面前,仅仅只是看着那牌匾上的两个字太阳穴都隐隐地痛了起来,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抬手叩响了门环。
门童把门小心地开了一条缝儿,一只眼睛往外瞧了瞧,看见了林甘棠,有些惊慌,露出了半张脸来:“少爷,您怎么来了”·林甘棠有些奇怪:“我不能来吗”·那门童皱着眉小声地催:“你赶紧地回去,老爷这会儿正发脾气呢,没得一会儿又叫您不好受。”
话还没说完,里面一声大嗓门尖锐地问:“怎么去看个门看了这么久是谁”·林甘棠伸手一把推开了门,不顾门童不住地央求,抬脚跨进了门槛,沉声道:“是我。”
林柯挑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哥哥回来了呀·”·林甘棠也不想多呆,走个过场就赶紧回去,免得节外生枝,略点了点头问:“父亲呢”·林柯撇了撇嘴:“爹爹生着气呢,哎,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要脸面的,直哽着别人气管儿还进得了门来。”
林甘棠懒得理她,径直走进正厅,林老臣正在里面跟姨娘喝着茶说着话,一见林甘棠进来马上就板起脸来:“小畜生,你还有脸回来”·那姨娘忙劝道:“老爷,可别生气,甘棠年纪小,现下还不急着定亲呢,过两年等他性子定了再寻个寻常清白的女儿与他不就是了,横竖咱们也不求那大富大贵的。”
听听,听听,这都是说的什么话林甘棠身居要职,便是不能娶个同样身份的女子,那也是要家世底蕴厚重的,拾掇着叫他娶个普通人家是什么意思再说了,林家这些年从林甘棠那弄去的好东西还少吗这“不求大富大贵”几个字真是没得叫人打脸的。
·林老臣冷哼一声:“他还小你就是待他太柔和了些,今天皇上指婚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这混账玩意儿便就给这么推了,这还不算,非说瞧上了卫家的女儿。
卫家你这是在打你爹我的脸呐卫家那些武将出身的不过是些村野玩意儿,根本上不得台面,能教养出什么好东西出来你倒好,巴巴儿地贴上去,嫌我们不够惹人笑话不成吗”·林甘棠垂着头没说话,对林家他本就淡漠了的,自从得了卫风的担保,便是连仅剩的一丝牵挂都要散完了,现下对着这些所谓的亲人,连解释都欠奉了。
林老臣看他不说话,心里的火发泄不出,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脸上:“整日地闭着嘴,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重生情有独钟宫斗·林甘棠依旧地垂着头,等老爷子发够了火坐下喝茶时才淡淡道:“父亲且歇会儿,我去母亲跟前拜一拜。”
林老臣略抬了抬眼皮:“你母亲不是在这坐着你还要去哪里”·那姨娘抚了抚鬓角笑道:“对孩子这么凶做什么好好地坐下说话,一家子倒是生分了。”
林甘棠握紧双拳,抿了抿嘴唇,心里又好笑又悲哀,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林老臣“腾”地站起身来:“不孝子你这又是要去哪里”·林甘棠头也不回地说:“去拜我母亲的牌位,姨娘刚刚什么意思也想做个牌位摆在供堂里吗”·那姨娘气得直咬牙,又不好太发作,倒是林老臣把拐杖往地上一墩:“大过年的没得晦气的”·林甘棠后背一僵,硬是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林老臣一掌拍向桌子:“你看看他太不像话了真是白养了这么个白眼狼这么些年真是气死我了”·姨娘给他重新斟满了茶,扶着他重新坐下,轻轻地给他捏着肩膀:“到底是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大听得进我们的话了。”
林老臣叹了口气搭上她的手:“就是委屈了你了·”·姨娘垂着眼睛笑道:“做爹娘的可不就是上辈子欠着他们的吗有什么委不委屈的,哎,我现在也就盼着柯儿能嫁个好些的,只是甘棠这做哥哥的在前头压着……”·林老臣点头道:“你且宽心,我定不叫柯儿委屈着。”
姨娘翘了翘嘴角,又蹙着眉道:“现下也就要过年了,后日皇上那家宴必是要宴请群臣的,这大喜的时候儿,甘棠总是不能顾着大局,非要挑着这些日子来瞧姐姐,这难道是怨我当年待姐姐不好吗”说着声音竟哽咽起来。
林甘棠的母亲当年嫁给林老臣可谓是红妆十里,只是她性子淡漠,林老臣不喜欢她,没几天便与一个丫鬟好上了,硬是娶了来做了姨娘·这丫鬟先前对着正妻还算客气,后来自己也有了孕便开始作威作福起来,林甘棠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又整日郁郁地,陪着林甘棠长到六岁出了糖水梨那事儿,一时想不开,终于病倒了,临走前叫了林甘棠跪在床前,撑着跟他嘱咐了几句话,这才去了。
林老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被姨娘这一提心里顿时对林甘棠更加不满起来,咂了咂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甘棠在母亲的牌位前跪着,供桌上空空如也,连柱香也没有,他躬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略闭了闭眼睛,有什么东西顺着鼻梁滑落,在地上砸出水坑,和着那些尘土显得污泞不堪。
林甘棠直起身,又躬下去磕了个头··又是一年新年了,母亲··我来看你了··我不想再按照你曾经说的路走下去了··林家已不再是我的家,他也不再是我的父亲。
我现在很好,我喜欢的人对我很好··他叫卫风,以后我会带他来看你··还有,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作者有话要说:姨娘:为什么我没有名字·艾酒:可以有,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柴佩娇,你想叫依碎卞吗·姨娘:……给老娘滚·☆、第二十六章·新年终于还是来了。
挽翠伺候着卫风换了衣服,给手炉里新添了碳,小心地扣好了给他·卫风其实不太怕冷,捏着手炉上面的吊环慢慢往外走,林甘棠的一撮头发卡在梳子上了,涣珠正在努力地解开,小脸憋得通红。
卫风走上去,把手炉塞进林甘棠怀里,抄起剪刀把那撮头发剪断,接过梳子把林甘棠的头发在头顶盘上了··林甘棠按着品阶穿着紫色锻袍,外面罩着银灰的大氅,领子上一圈白毛,衬得整张脸玉似的。
卫风瞧着他笑了笑,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到底是过年了吃得精细些,瞧着这脸比早些时候圆润了·”·林甘棠略抬着眼睛看他,眼里含着笑,温柔又包容:“那可不,吃你的喝你的我不心疼。”
卫风顺手拿过桌上的胭脂,那是底下新进来的样子,混着桂花油做的,冬天涂脸上又防冻又好闻,颜色也好,两个小丫鬟瞧着喜欢,一人分了两盒,涣珠不知怎么的就给放这桌上了,卫风两指一捏,那盒子应声而开,他用食指沾了一些,玩似的在林甘棠下唇上轻轻一点,点头赞同:“那得可劲儿地吃,林大人万万别吃了亏去。”
林甘棠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轻轻咬住卫风的嘴唇,贴着他唇角亲了两下,正要加深这个吻门框被人有礼貌地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声音··卫风直起身来,外面那人轻轻推开门,一见屋子里的人有些吃惊,正要迈进的脚犹豫了一下又想迈出去,卫风把手里的胭脂盒放下,向她笑道:“楼妹妹,快进来,外面冷。”
楼雁这才略提了裙子小步走了进来,她脚步幅度非常小,走动之时几乎听不见身上的佩环铃铛的响声,进来先向林甘棠和卫风行了礼,这才挨着椅子边儿坐了··卫风给她倒了杯茶,笑着问她:“楼妹妹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儿跟着丫鬟去花园里转转吗说是亭子那里雪景最好了。”
楼雁点了点头,柔声道:“我来正是要跟哥哥说这个事儿·”说着有些犹豫地又看了看林甘棠,抿了抿嘴角,脸上有些忧愁的样子:“外公跟说了不必避讳林大人,所以我才想着来说说。”
这两日接触下来,卫风已经看出楼雁是个非常守礼的姑娘,甚至到了近乎迂腐的地步,不管是笑不露齿行不露脚的言行举止还是穿着打扮,一切遵着旧理来,哪怕这会儿心里拿不定主意,依旧端庄的坐着,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儿。
·卫风冲她点点头:“楼妹妹有话直说了便是·”·楼雁略垂了眼睛,微微蹙着眉:“我今日与秋姑娘去花园里走走,走到假山后面,却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听着意思是要对林大人不好了,我虽是个女儿家,不过小时身子弱,也略习了些武艺,耳力跟眼力还说得过去……”·她一边继续说着一边从笔架上抽了支羊毫,沾着清水在纸上勾画了几笔,虽说线条简单,但那人头上的金龙攒珠冠卫风绝不会认错。
楼雁说完了又两手拢了拢袖子坐下:“这事我本不该管,但实在是放心不下,来给哥哥提个醒儿·”·卫风伸手无意识地在杯沿上划了几圈,抬眼冲楼雁笑道:“多谢妹妹了,不过妹妹不用为这种事踟蹰,我自有办法化解,你到时且安心参加晚宴便是了。”
楼雁蹙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我不是为了这个……”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自己嘴角点了点,接着起身道:“我先告辞了,往外公那里去看看。”
说着挽了个福,轻轻走了出去··卫风有些迷茫,一时反应不过来,转向林甘棠:“她说嘴角怎么了”·林甘棠一看卫风马上就懂了,卫风先前往他嘴唇上抹了把胭脂,自己又蹭回他嘴角上了,两人都没在意,就这么平静地坐着跟楼雁说话,楼雁本想提醒,但看着他们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倒不好说什么了。
林甘棠闹了个红脸,抬手给卫风擦嘴角的胭脂,卫风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笑着凑上前去舔林甘棠的嘴唇,林甘棠唇线立体,触感温润,又带着些脂粉的甜腻香味儿,倒叫卫风一时舍不得松开了,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固定住,往深处吻去,林甘棠非常温顺地张开嘴,仔细地回应了一会儿,手顺着卫风的腹部曲线往下移,慢慢划过肚脐,小腹,到了下三角地带,手指略往下探了探就被卫风一把握住手腕,卫风咳了一下,侧过头问他:“你饿不饿我叫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糕点,给你端上来”·林甘棠抬眼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时间还早,要不要做”·卫风的手僵了一下,又快速放松,整个人笑得傻兮兮的,略微偏开了头。
林甘棠有些奇怪,把他的脑袋又掰了回来:“你明明也有反应的,为什么不愿意”·卫风有些茫然了,林甘棠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罢了,我也不好逼你做这种事。”
他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又有些迟疑地问:“卫风,你该不会只是看我可怜,逗了我玩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卫风拉住林甘棠,垂着眼睛:“我不否认我身体上的反应,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他看着林甘棠,耳根连着脖子都有些红了,有些急地辩解道:“我自然是真心待你的,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有个更合适的时机,而不是,咳……泄谷欠的事做多了,就不知道在一起的初衷了。”
林甘棠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卫风已经想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去了,他其实不太在乎这些,对他而言,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可以对对方做一些两个人都舒服的事的,这本身也是作为恋人身份的一种责任和权力,他看了一眼卫风红得厉害的耳垂,抿着嘴笑着捏了一把,低声道:“好,那我等你。”
等你食髓知味,等你知晓这世间还有这种再无隔阂的欢愉,等你再也离不开我··卫风闷声,他抬手把林甘棠揽进怀里,心里小声的嗯了一声··半下午的时候大臣便陆陆续续地动身了,权高位重的大臣是可以带一两个家属进来的,这种与众不同是皇帝的恩赐,是对其地位的证明和身份的肯定,这也延长了侍卫搜查放行的时间,所以大部分人会选择早些动身。
卫风和林甘棠无所谓,年年都是老样子,那宫门口的侍卫见着他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只笑着迎上来:“卫大人,林大人·”·卫风冲他一点头,略抬起手臂道:“辛苦了,搜吧。”
那侍卫拿目光快速把卫风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陪笑道:“卫大人客气了,哪里要动真格儿的呢您来应个卯便是给了我等天大的面子了,快请进去吧。”
卫风往边上站了站:“那把林大人也搜搜吧,我等着跟林大人一起进去呢·”·那侍卫早就听过林甘棠的名声,一瞧着林甘棠沉着脸吓得一哆嗦,这么樽佛他哪里敢动真格地上去搜只略躬身笑道:“林大人既是跟卫大人一块儿的,那便赶紧地进去吧,可别误了时辰。”
卫风嘴角往上勾了勾,林甘棠跟着他走了进去··因为年宴本就人多,侍卫侍从什么的也是人多口杂顾不过来,除了宫里的皇上太后跟太子公主,其余的人最多只能带两个丫鬟,大臣以及大臣的家属只能只身前往,不得携带随从,卫风和林甘棠也就没带挽翠和涣珠,在宫门前下了轿子便一步步往里面走,好在路倒不长,半柱香的功夫也就到了。
进了宫最先看见的便是太子了,倒不是卫风眼神特别好,实在是太子穿得太红艳了,即便是站在拐角处依旧非常显眼··卫风走过去跟太子行礼,太子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卫风打趣他:“怎么了,穿得梅花似的立在这儿,倒是一脸豆腐花的样子”·太子瞥了他一眼:“今儿又这么机灵了猴儿似的。”
说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年年都是穿这么个颜色,也就那样了,我倒不是因着这个事儿,实在是老二今天狂得厉害,一天都噎得我说不出话·”说着又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他还哽得老三脸都黑了,你没看见他那个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卫风垂着眼睛,慢慢地把楼雁的话又说了一遍,太子略点了点头:“这可真是……你可做好应对的准备了”·卫风笑道:“这可不就是跟您借人来了”·太子不置可否,冲他略抬了抬下巴:“你外公来了。”
卫风回过头,卫老臣带着楼雁慢慢地走过来了,卫老臣虽然年纪并不是非常大,但是毕竟辈分摆在那,手里握了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手握的地方自然得勾成弧形,镶着一块温玉,看着精巧大气,更显得卫老臣气宇轩昂。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几人互相寒暄了一阵,卫老臣在卫风肩上略搭了一下手:“你过来·”·别人看着不觉得有什么,卫风确实知道的,卫老臣这手正搭在他肩胛骨上,用的是巧劲儿,若是要挣开必须是一个很大的动作,卫风顺着他的力道往边上走了两步,笑着问:“外公有什么事儿”·卫老臣皱眉:“楼雁跟我说了。”
卫风点头:“我也没打算瞒着外公,我与林大人的关系,想来您一眼也就是瞧了出来的·”·卫老臣松了手,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了这些,只是你现在还不能急着跟二皇子对上,你后劲尚且不足,树敌太早对你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卫风摇头:“您觉得,我舍得他去受欺负吗”·“忍得一时,后路便是开阔天空,卫风,你要学会藏锋·”·“忍”卫风笑了笑:“不,这辈子,我不想再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卫老臣:这么蠢一定不是我的孙子·卫风:怪我咯 ╮(╯-╰)╭·☆、第二十七章·皇帝落座后晚宴就开始了,常御医一事让他大发雷霆,现在身子比以前更加虚了,面色蜡黄,偏两颊有些红灼,体寒却又烧着内火,他端起酒杯,有些颤颤地敬了天地,然后又慢慢坐了下来,太后命人在他椅子上垫了好些软垫,这一屁股陷下去人简直像卡在了椅子里似的。
大臣和家眷们先是各自端坐了一会儿,几杯酒下去也都渐渐地熟络了,三三两两地攀谈了起来··这次的家宴没有像往年一样循规蹈矩地安排在宫殿里头,而是在梅园里扫了块地,摆了好些桌子出来,边上搭起了好多帐篷,里面炭火烧得旺,好叫那些娘娘大人们玩累了进去暖和歇息。
卫风酒量一般,也知道喝多误事,随口应付两句就不胜酒力似的要转身进了帐篷歇着··帐篷里已经有了两个人,太子捏着一小把瓜子坐在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王公公一瞧卫风进来了,上前给他打着帘子:“卫大人,林大人没跟着一块儿”·卫风一撩袍子在太子旁边坐下:“他正跟人说话呢,我闲着,来太子爷这儿暖和暖和。”
太子嗯了一声,抬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已经叫人小心地查看着饮食了,器具和食材都没问题,你一会儿小心着别人给他吃别的·”·卫风暧了一声,冲太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有劳。”
太子冲他指了指帘子:“没事儿了出去吧,我在这等人呢·”·卫风冲太子拱了拱手,后退着出去了,转身一看,林甘棠还在跟一名大臣说话,卫风正要走上去,边上一股脂粉味儿顺着风就飘了过来,接着就是一声聒噪如夏日蝉鸣的声音,卫风一转头,那名少女用帕子掩着嘴往他身边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云纹段子裁的裙袍,身上头上带着好些翡翠首饰,乌鸡似的炸开,一路上叮叮当当的,卫风一时想不起这是哪位,看着又确实有些眼熟,直到看见她头上斜插的玉簪才恍然这是林甘棠的妹妹林柯。
林柯没想到在这儿碰着卫风,自从上次见过卫风她就一直心心念念着,偏偏又对他的消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又拉不下脸面去问林甘棠,先前瞧见卫风站在这儿简直心花怒放,又恍惚听见边上的人叫他卫大人,心里又是惊喜又是为难,这卫风确实权高位重年少有为,只是爹爹一向告诫家里人离卫家远些,他瞧不上武将窝里出来的文官,觉得底子不正,尽是些乡野莽夫。
林柯偷偷地抬头打量着卫风,这身段,这脸面,这举止,可不都是妥当的哪里有半分粗俗之处了带出去那可是长脸的事儿呢··卫风冲林柯略扯了扯面皮:“原来是林家妹妹,可有事吗”·林柯咬了咬嘴唇,两只眼睛瞪得圆圆地往上瞥着卫风:“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瞧见你了来打个招呼呗……”她抬手抚了抚头上的玉簪,有些埋怨地说:“上回还说请我喝茶,可叫我好等呢,你该不是随口唬了我玩儿吧”·居然还记着这个事儿呢。
卫风挑眉笑道:“妹妹说笑了,实在是卫某这些日子太忙了,不然早该去妹妹那里瞧瞧去·”·林柯正要再说,那边林甘棠终于说完了话,禁不住对方的热情非要给他倒了杯酒,他本要仰头喝下去,余光瞟到林柯站那儿跟卫风说话,总觉得不妥,不顾那人挽留,端了杯子就径直走了过来:“卫大人,说什么呢”·林柯被抢了话头非常不悦,又不好在卫风面前太放肆,只拿帕子掩着嘴,私下偷偷瞪了林甘棠一眼,面上又冲卫风笑道:“我跟卫哥哥说会儿话呢。”
卫风一下子就看见卫风手里斟满的酒杯,眼角抽了两下,不由分说抬手接了过来:“跟林妹妹聊得投机,实在相见恨晚,不知林妹妹酒力可好”·林柯只当林甘棠那杯酒本要端来敬卫风的,她一向喜欢抢林甘棠的面头儿,这会儿听着卫风这么一问心里越发得意,抬手就要捧了来:“早就听说宫里的佳酿千金难求,既然来了那自然是要好好尝尝呢。”
卫风也没想到她就这么抬手把酒盅抢了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柯已经一口灌了下去,完了还冲他舔着嘴角笑了笑··卫风心里直皱眉,又怕一会儿发作起来说不清,只笑着引她走到桌边随意抬手指了几样子:“这好些东西都是御膳房循着季节做得,平日里想吃都吃不着,妹妹该好好尝尝。”
林柯满脑子都是泛滥的心思,不疑有他,一边略得意地瞥了瞥林甘棠,一边真的坐下尝了些,再一回头哪里还有卫风的影子了··林甘棠自然是知道卫风别有它意的,只是心里多少还有有些不舒服,略垂着眼睛,跟着卫风绕开人群慢慢走向另一桌。
卫风瞧着周围人不多,探了手过去握住林甘棠的手指,林甘棠一僵,还是没动,任他握着,长长的袖管垂下来,掩住两人交握的手·卫风叹了口气,侧过头小声道:“一眼瞧不见你就可劲儿地去惹麻烦,别人给什么你都敢喝,当自己铁打的不成吗”林甘棠没想到卫风倒是先教训起自己了,转过头看他,只见卫风板着脸,垂着眼睛看自己。
林甘棠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捏住卫风脸上一点肉往边上一扯,硬是把那张俊脸拽得变了形,恨恨道:“卫大人能耐了,敢跟我摆脸色了”·卫风任他捏自己的脸,有些无奈:“我哪里敢,不信你摸摸我这耳根子,可软着呢。”
林甘棠真去他耳垂上捏了一把,忍不住挑了挑嘴角:“你当我真要喝那酒,还不是一低头就吐帕子里了你这一闹腾他可不就知道我没喝了”·卫风抬手在他嘴唇上轻轻擦过:“哪能呢,那人递了酒一转身就跑了,硕鼠似的,动作倒是麻利。”
林甘棠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以后离林柯远点·”说着略嗅了嗅鼻子:“一身脂粉味儿·”·卫风笑着凑过来:“甘棠别动,来给我亲一口把这味儿掩了去。”
林甘棠正要推开他,身后的梅树里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抬头正对上前面走过来的曹季夏··曹季夏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冲卫风和林甘棠打了招呼:“两位大人要去哪里”·林甘棠慢慢送开卫风的手,准备收回来却依旧被卫风紧紧地握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卫风抬起林甘棠的手笑着说:“出来吹吹风散散酒气,林大人晚上瞧不清晰,我带着他略走走·你这是去了哪”·曹季夏垂着眼睛,略瞥了一眼,抿了抿嘴角道“下官跟卫大人一样,不胜酒力,出来走走。”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三个人都哪像碰了酒的样子··但卫风对他到底去做了什么一点也不感兴趣,心里估计着林柯那儿差不多要开始了,去晚了耽搁他看戏,只略点了点头:“这里到底是冷的,我们回去吧。”
曹季夏应了一声,三个人各自拢着袖子慢慢地走了回去··林柯确实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身上渐渐泛起热来,一开始她觉着这只是喝酒喝得太急了有些上脸,还特意走往没人的地方呆着吹了会儿风,结果非但没什么效果反倒是更严重了,连带着身上都要烧起来似的,她从没遇着过这样的事儿,往自己泛着痒意的脖颈上胡乱地抓挠起来,但那痒意好似深入了骨髓一般,吊得她总也不得要领,又急又恼,内衫都被汗浸湿了,腿间隐约有些滑腻的感觉。
该不会是中毒要死了吧·林柯被这个猜想惊得一身冷汗,硬撑着酸软的两腿重往宴席主桌上走,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熟识,只认得林甘棠和卫风,一心只想赶紧找到他们,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卫风远远地就看见林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人群里乱窜,推搡地边上的人一个踉跄,二皇子正在皇上跟前,估摸着是说些祝酒词什么的,卫风不动声色地往略空旷的地方迈了两步,待林柯看见他往他这里急急地迈过来的时候又像没看见林柯似的往二皇子那里走了去,卫老臣提着自己的拐杖赶了上来,低声道:“卫风,你想清楚,你确定现在就要跟二皇子对上吗你真的有实力跟皇子对抗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赌注是是什么你输得起吗”·二皇子近在眼前,后面林柯也已赶至,这么个恰当的时机对卫风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肯放弃这到嘴的肥肉,转头冲卫老臣笑了笑,他是如此志在必得,甚至声音里还带出了些俏皮的小翘音:“外公累了,这手杖我替你拿着吧。”
下一秒,卫风倒拿着那根手杖,略微一斜一提,那弯处正勾在林柯脚踝上,林柯这一路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这会儿都伸着脖子正好奇地看着她要做什么,结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直直地扑向了二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举起卫风,给大家摸摸卫大人柔软的耳朵··卫风:……真是够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能不能少丢点人·今天艾酒的琴弦断了两根,心塞T_T那是初恋啊·初恋琴弦断两根,这究竟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琴弦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阴谋欢迎收看本期远离科学:一只酒坛的麒麟臂·卫风:够了你给我回来太丢脸了·←_←总之,大家早上好·☆、第二十八章·二皇子早就安排了人衬着敬酒的功夫往林甘棠杯子里加了东西,今日来的女眷又多,又尽是些权臣的家属,随便唐突了哪个都够他喝一壶的,好叫他颜面扫地,他甚至想好了接下来怎么把这盆脏水泼到卫风身上,将这对儿太子的得力助手一齐斩断,为了避嫌他甚至中途事发地时候离开了一会儿,那敬酒的人也很快离开了现场,装病回去了,他这一整日为这个一箭双雕的妙计欢喜,好似太子已是他的手下败将了一般,却实在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一转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陌生女子扑了个满怀,这投怀送抱的真不是时候,简直能把他吓死了再吓活回来,出生入死般地刺激。
况且别人暂且瞧不出他心里却是清明儿的,这样子分明就是喝了自己寻人配来的那药的缘故··怎么会这样·二皇子很惶恐··太后在皇帝边上已经气得站了起来,龙头拐杖往地上一墩:“这是谁家的姑娘怎得教养成这副样子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林柯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她其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心里又只想着自己中毒的事情,紧拽着二皇子的袖子不肯松手,甚至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上去,大声哭喊道:“要死了,我要死了,你们快救救我”·二皇子被她纠缠得一时脱不开身,太后本就不喜欢二皇子,这会儿瞧着他跟个没教养的女孩儿拉拉扯扯心里更看不上,却也不急着发落,想叫皇帝瞧瞧自己这儿子养成个什么样子,一听着林柯这样叫喊也有些不妥,叫了两名御医来把她扯下来,按在一边把了脉。
那御医皱着眉查了脉,躬身对太后行礼道:“回禀太后娘娘,这是……受了春药了·”·御医声音小,蚊子似的,太后听得直皱眉,转向林柯:“你是谁家的姑娘怎得做出这般下作的事来”·重生情有独钟宫斗·这么多人瞧着她出笑话,林柯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身上又难受着,也顾不上行礼,只坐着哭道:“我是林家的林柯,你们怎得还不给我解毒等着看我死在这儿吗”·太后身边的婆子看她如此口无遮拦着实不像话,瞥了眼太后也是不大喜欢的样子,上前抬手给了她一耳光,小声念了几句百无禁忌,又站了回去。
林柯捂着脸,俩眼扑簌簌地眼泪直往下淌··卫风站在人群里,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卫老臣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剑至刚易折啊,你还是太心急了·”·那边二皇子的母妃齐贵妃扶着婆子急急地赶了来,不是说要她等着瞧林甘棠的笑话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的儿子站在中间她瞪着眼睛,一瞧见这么个陌生女子哭哭啼啼地纠缠自己的儿子一股气涌上胸口,怒斥道:“哪来的小娘皮,自己吃了下作玩意儿还跑出来害人”·太后瞥她一眼,冷笑着看她:“齐贵妃消息灵通,倒是知道她吃了什么。”
·何贵妃自知失言,讪讪地解释:“臣妾就是瞧着她这副样子就不像好人家的孩子·”·一边的淑妃抿着嘴笑道:“何贵妃见多识广,经验多的很呢,我倒不知这看一眼这么大的功力,不然还不得俩眼鼓得蛤蟆似的了。”
何贵妃气得咬牙,背后伸脚在林柯脚趾上重重一碾,林柯痛的跳起身来,哭道:“你这老婆娘好生无赖,怎得还背后使阴招呢”·林甘棠看得都有些呆了,他知道林柯娇纵,但不知她竟放肆愚蠢到这种地步,这会儿竟当着众人撒起泼,抬手就想撕扯齐贵妃,何贵妃虽是带着两个婆子,毕竟都是女眷,一时倒也制不了林柯,纠缠之中林柯头上的玉簪掉了下来,在她小腿上弹了一下,直滚向太后脚边。
太后一眼瞧出那簪子不一般,边上的婆子拾起来给她一看立刻变了脸色:“你这簪子哪来的”·林柯被齐贵妃的婆子狠狠抽了两耳光,两颊都充血肿了起来,猪头似的,跪坐在地上一味地哭也不肯说话,倒是太子瞥了一眼奇怪道:“我瞧着像二弟的呀,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是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出去了那自该好好地待着这位姑娘,这会儿叫她当众难堪又是怎么个意思”·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接着有些恍然,难不成二皇子与这姑娘……·二皇子一见那簪子也是心里一惊,这簪子是太后送的,每个皇子给了一支,先不说玉质难得,意义上也是不同凡响的,他一直妥当地放在书房里,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女人头上·林柯瞪着眼睛瞧着那簪子,喃喃道:“那是我的。”
太子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瞧那簪子上面还刻着我二弟的字呢,怎得就是你的了他送了你的不成”·林柯奇怪地摇头:“不是,这簪子是卫大人给我的。”
二皇子心里有什么飞快地掠过,一转头盯着卫风,卫风上前道:“林家妹妹可莫要胡说,我怎么会有二皇子的东西更何况你我今日刚刚见面,我又怎么会送你东西呢”·林柯又羞又恼:“你胡说明明是你对我一见钟情,说林大人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非要送我这根玉簪,还说得了空邀我喝茶去的”·卫风略摊摊手,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姑娘这样说卫某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些个子虚乌有的事情,你可有证据”·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着的笑声出来,卫风待人一向是行事妥当举止风雅的,这样的人物儿对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姑娘一见钟情,还巴巴儿地要送根簪子上去这真是这一年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林柯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证据就是这跟簪子,明明就是你送了我的·”她急急忙忙地抬头,指向林甘棠:“你,你当时也在,你知道的,你快说”·林甘棠垂着眼睛,上前道:“家妹举止实在不妥,还请皇上恕罪,只是法理不可混为一谈,臣不敢隐瞒,但臣确实不知家妹头上这簪子从何而来。”
林柯傻了,林甘棠竟然敢不站在她这边帮她·林甘棠这话说得含糊,他若是给个确切的说法反倒引人怀疑,这么一来却是叫人浮想联翩了··太子笑着看向二皇子:“二弟,这姑娘哪里不好,都这样了还为着你说话,死死咬着卫大人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大人得罪过你呢,你可就别再同她闹别扭了,可怜见的。”
皇帝最为敏感,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了,他最厌恶皇子私下接触朝政上的相关事务,怎么着,他还活着呢,一个两个的这么急着要做什么他端坐着身子,瞥了二皇子一眼问他:“你之前在何处”·二皇子背上全是冷汗,垂首道:“回父王,儿臣先前去外面略走动了会儿。”
“可有证人”·二皇子被自己断了后路,哽着脖子,像是被捏住喙拎起来的呆头鹅:“不曾……”·说不清了。
孤男寡女的,又有定情信物,又都莫名地消失了一会儿,这期间两人到底做了什么导致这姑娘哭得满脸是泪甚至当众纠缠起来众人的想象力是无边无际的,有的人脸上甚至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皇帝站起身来:“齐贵妃,你也给朕说说,吃了什么会这样儿”·齐贵妃惊得一身冷汗,忙转向林柯:“你之前都吃了什么,一点一点地都说清楚了”·二皇子恨不得跳起来捂住他母妃的嘴,心里直叫不妥。
林柯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地说着自己吃了哪些花样的吃食,说到最后突然眼前一亮:“我,我还喝了杯酒,林大人给我的·”·林甘棠皱眉道:“那杯酒是徐大人给我的,家妹贪杯给抢了去。”
周围几个大臣顿时点头表示赞同··卫风垂着眼睛,眼里的快意像一团火焰,畅快地烧起来·闹吧,再闹得大一点,将这潭水搅得更浑浊一点··皇帝抬手一指:“曹季夏,去把徐思找来,细细地查问了。”
二皇子心里急得不行,他本想着那酒盅小,人又多,一个个轮下来,便是推掉了些去怎么着林甘棠也该喝个十来杯,到时候一顿推脱哪里查得出来,实在是没想到好巧不巧地正被林柯囫囵抢了去,一时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帝捻了捻手里的珠子:“给朕好好地查清楚·朕也乏了,今天就先散了吧·”说完一拂袖,也不管还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转身就走了··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各自略告了别也慢慢散去了。
一顿年宴不欢而散··出了这么大的事林甘棠势必要回林府一趟的,林柯哭哭啼啼地跟他闹:“林甘棠,你好样儿的,这样子作弄我·”·林甘棠皱眉:“你自己做得这样没脸的事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我逼你做的吗”·林柯哭着上了轿子:“必定是你从中做得手脚,爹爹说得没错,卫家当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着卫风狼狈为奸,想来以后必定会害了林家。”
林甘棠根本懒得理她··林柯恨恨地咒骂:“林甘棠你等着,你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看我不叫你真得离了林家去,没了林家你算得了什么没有靠山的出头鸟,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林甘棠淡淡道:“那你就试试吧。”
林老爷子在林府就得了信儿,气得鼻血都涌了出来,拿着帕子狠狠擦了几把,一掌推开边上的姨娘,指着她的脸,手都颤了起来:“你瞧瞧,你瞧瞧你养出来的闺女,一出去就做出这么个丢人的举止出来”·姨娘拿着帕子直抹眼泪:“在家一向都好好儿的,必定是林甘棠拾掇着的,我知道他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姨娘,我本想着也就多担待着些罢了,哪里知道他就忍心对自己的亲妹妹下这么狠的手啊,他自己不要脸,便是连林家的脸面都不顾及了吗”·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的小美妞们挥动你们的小手~让我瞧瞧你们吧~整天地在这自言自语阿酒都觉得自己跟得了失心疯的皇后凉凉似的了_(:3」∠)_·有人愿意包养阿酒吗_(:3」∠)_·过两天我们来炖肉汤喝吧~对炕已经期待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_(:3」∠)_·☆、第二十九章·林老爷子一听这话对林甘棠的不满顿时升得更高了,外面一阵喧闹,林甘棠刚跟着哭闹不休的林柯走进门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碗热茶便迎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林甘棠侧身躲过,那茶碗砸在墙角上,碎得四分五裂的,林老爷子一击不中,抬起手里的拐杖便要往林甘棠身上砸下来:“逆子你还有脸回来”·林甘棠皱眉道:“父亲息怒,今日的事都是妹妹所为,与我有何关系难不成我还能逼着她做出那些个事出来”·姨娘指着他哽咽着:“柯儿在家一向是稳妥的,怎得跟你一出去就这样了必是你教了她那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
林柯哭道:“就是,你跟着卫风合起伙儿来的欺负我,叫我好生没脸·”·林老爷子一听卫风这两个字胡子都翘了起来:“混账东西早就叫你别跟卫家有牵扯你都给我当了耳旁风了吗林柯是你妹妹,卫风是你什么人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你是瞎得不成你妹妹叫人欺负了你就在一旁看着来人给我把家法请上来,今日我便要叫这逆子清醒清醒”·旁边那家仆见林老爷子动了怒,不敢说话,当真去捧了家法过来,那是根细长的棍子,好使劲儿,尖端有些锋利的倒刺,弯曲着,手柄处绕着红段子,林老臣一手握着手柄,抡圆了胳膊就要往林甘棠身上抽去,林甘棠侧身躲过,那棍子带起一阵风,呼得一声从耳边掠过,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被那倒刺拖拽着划出一道口子。
林老爷子有些气喘,把棍子往地上一顿:“你还敢躲我这是请了列祖列宗来教训你呢,你快给我跪下”·林甘棠皱眉道:“还请父亲仔细说说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柯一边在身上胡乱抓挠一边哭骂着:“哥哥好生阴险,便是将官场上那一套也搬如家里来了吗若是你母亲还活着那也定是瞧不上眼的这定是打小娘胎里带出来的性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呢”·林甘棠堪堪耐住要抬起的手掌,怒道:“林柯,你说话注意些。”
林柯量他也不敢真对自己动手,冲他一梗脖子:“怎么着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不成你还想打我吗你打啊你打啊你打死我啊”·姨娘也往地上一坐,大哭着:“老爷您瞧瞧,我这苦命的娘俩叫他逼成了什么样子了姐姐去得早,我将他拉扯大不容易,我怨过吗说过吗现如今倒是这么个场景了。”
林老爷子火气冲上头脑,胸中一阵气短,抬手就要打:“胡闹太胡闹了这么些年真是白疼了你了,跟你那不中用的娘一个样子真是早该将你们早早地都撵了出去”·林甘棠边上就是林柯和姨娘,背后是墙,实在退无可退,躲在两个女人身后叫她们来挨这一下这种事他又实在做不出,只得硬生生地抬手接住,那粗糙的刺一下扎进了皮肉,溅得林柯半脸血,林柯尖叫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倒在椅子里,抖着半天起不来。
林甘棠皱着眉松开手,外面的门童在门口小心地探了探脑袋,小声报:“老爷,门外有个桑中桑公子求见·”·林老爷子反应了一会儿桑中是谁,突然一个哆嗦,那可不就是二皇子吗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他冲家仆挥挥手:“带林甘棠去后院,待会儿再收拾他,杵在这叫人心烦,先请二皇子进来。”
林柯和姨娘先去屏风后面避着了,林老爷子去门口迎接,面上带着笑意行礼道:“不知二殿下要来,本该早早地备着,实在失礼·”·二皇子跟着他进来,面上还有些郁郁地:“无妨,是我今日唐突了林姑娘,来给林老臣赔个礼。”
重生情有独钟宫斗·林老爷子忙请他坐下:“殿下言重了,是我林家家教不严·”·二皇子心里哼了一声,抬头略笑道:“怎么说都是林姑娘名节重要,今日必是有人设了个套儿,可怜林姑娘一个闺阁女子涉世未深识不清,才给绕了进去。”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老爷子,他有心试探,想知道这林府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林老爷子抿着嘴,咒骂道:“必定是卫风那个破烂玩意儿拾掇的·”·“欸,林老臣,你这可是辱骂朝廷命官呐。”
林老爷子看着二皇子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估摸着他必定也是不喜卫风的,胆子也大了些,略撸了撸袖子,身子往前倾道:“左右这里也就我跟殿下两个人,说话也不必这么规制着,现下我与殿下都是受了委屈的人,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自当为着殿下拼了这条老命去的。”
二皇子没想到林甘棠跟林家已经不和到了这个地步,林甘棠固然难应付,但若是把他彻底推到林家的对立面……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林老爷子,手指捻着自己的袖口,轻声说:“林姑娘想必也是您捂在心窝儿里护大的,如今叫人喂了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白白丢了脸,这口气即便你咽得下我都看不下去,只是我现在到底底子单薄着……若能得你林家的拥护,我自是高兴的,也必定会给林姑娘一个说法……不过,这力量,可得纯粹着,才好使啊,你觉得呢”·林老爷子暗地琢磨着他的意思,这是必须得舍了林甘棠才能跟二皇子站一边儿了·林家虽然一直没急着站队,但是林老爷子一直没停下过思考这个问题。
大皇子跟卫家交好,与卫家共事叫他连想一想都如鲠在喉,自然是不考虑的;三皇子态度一直很含糊,他既弄不清三皇子想干什么,也弄不清三皇子在干什么,是敌是友傻傻分不清楚,简直就是根朝堂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四皇子年幼,后来又出了常御医一事,转了一圈儿落到曹季夏手里去了,天知道那吃人不吐骨头渣的残缺玩意儿会不会留他一条生路。
想来想去,也就是二皇子最合适,相貌家世也都排得上,夺得皇位也最有实力,只是早些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交恶了,林老臣摸不着头脑,也不敢硬往上凑,现下二皇子自是邀他上船,他心里欣喜若狂,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老爷子捻了捻下巴上一小撮胡须,满脸惋惜:“我实在是没想到这孩子竟能与卫家搅合在一起对自己的亲妹妹反咬一口,这些年真当我是白疼了他了。”
他说着略抬了抬眼皮瞥了二皇子一眼,见二皇子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又继续说道:“现下殿下既来了,愿给我林家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在殿下跟前效力,我自是没说的。
只是我这眼里可揉不得沙子,怕只得将他逐出去了·”·二皇子知道林老爷子这里子面子都想占齐全了,自己在那给自己铺起了台阶,跳梁小丑似的,他自己自然是不喜欢林柯的,只是这些个人喜好在大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等一切稳稳得握在他手里了,想怎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了这样一来他也就懒得戳穿林老爷子,无可无不可的。
林老爷子冲二皇子躬了躬身:“殿下先歇会儿,我去去便来·”·二皇子笑着站起身来,反正也就是这么个样儿了,接着坐下去也变不出朵花儿来,他实在懒得再继续陪他闲谈,只挑眉道:“林老臣自去忙了便是,林大人呢我瞧瞧他去。”
林老爷子忙起身领他往外走:“殿下跟那逆子有甚好说的,殿下若是不嫌弃便做个见证,我这就将他逐了出去·”·舍了自己的儿子来在他跟前卖个好,二皇子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林老臣引着二皇子转身进了后院的祠堂,见林甘棠又在他母亲牌位前跪着,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叫你来反省,你倒好,只会在这婆娘跟前跪着,你还能把她跪活了不成”·林甘棠站起身来,冲二皇子行了礼,淡淡道:“二皇子好兴致。”
二皇子也勾了勾嘴角:“林大人,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听说林老臣要将你逐出家门了,我这放心不下,来瞧瞧你·”·意料之中的事。
林甘棠冲他点点头:“有劳二皇子挂念·”·林甘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背负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终于从背上卸下,只是这横七竖八的负担像是最后的遮羞布,眼下他像是被赤罗罗地围观着,跑不脱也挣不开,像一根找不着依附的菟丝子,迟疑而徒劳地空绕着自己的藤蔓。
他低着头,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声:“林老臣这里好热闹啊·”·林老爷子转身一看,卫风正跨过门槛迈了进来·卫风赶得急,刚进卫府还没坐下便得了信儿说林甘棠在这儿又出了岔子,气都没喘匀转身就上了轿子赶了过来。
林老爷子皱着眉略后退了一步,他说不清是为什么总觉得卫家人身上煞气太重,血海里趟出来似的,眼下卫风虽说脸上是带着笑意的,但总叫人觉得不舒服,阴恻恻的·林老爷子略抬了抬下巴,好像这样能叫他更有气势些似的:“我道是谁,原来是卫大人,我倒不知道这不叫通报直接闯进别人家里来就是卫家的做客礼仪了”·卫风在还需要吃卫家的穿卫家的时候都敢跟自己外公杠上,林老臣这样的根本不够看的,他瞥了一眼林甘棠,一眼瞧见他袖子上斑斑点点的血点;林甘棠今天实在受了太多震惊,这会儿木着脸站在那,拢着袖子也不说话。
卫风皱着眉看向林老爷子,声音里具是难以置信:“林老臣这是怎么了把林大人伤成这样”·林老爷子冷哼一声:“我林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卫风摇摇头:“林老臣此言差矣,林大人既与我同为朝臣,我看不下去的地方自当要说的,别的且不说,他在我府上吃住可都要花销银子吧林府可不该出吗”·林柯正从外面探了头来看,一听卫风提着要银子的事,脸都顾不上遮掩一下就急急出声道:“胡说林家的银子也是你好肖想的”她慌慌张张地进来扯住林老臣的袖子:“爹爹,这定是他与卫风商量了好的,您可万万别着了他们的道儿了。”
卫风看了她一眼,眯着眼睛笑道:“我还想着这是谁,原来是林姑娘,一会儿不见竟肿得这样厉害,比那泡发的海参还有意思呢·”·林甘棠已经放弃挣扎了,他索性半倚在墙壁上看卫风夸张的表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十章·林甘棠已经放弃挣扎了,他索性半倚在墙壁上看卫风夸张的表演··二皇子在边上一笑,出声道:“卫大人说话这么不客气,怎么了,今儿心情不好”·卫风好像现在才看见他似的,上前行了个礼:“二皇子殿下辛苦,这么晚了还来林家。”
二皇子也不恼,只问他:“我来看看林姑娘,顺便做个见证,卫大人这么晚了来做什么”·卫风嗳了一声:“那就赶紧的吧,我还等着接林大人回去呢。”
话既至此,这便是非走不可了,一点点余地也没有了,二皇子和卫风一齐盯着林老爷子,眼里沉沉浮浮的瞧不清晰,林老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小心地去格子里捧了家谱出来,一页页地翻开,直到最新的那一张,他飞快地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心里有些犹豫,终是咬了咬牙一狠心抬手将林甘棠和他母亲那一页狠狠地撕了下来,投进边上的火炉里,火舌一舔,那薄薄的纸张一瞬间便烧成了灰烬,他看着林甘棠,朗声道:“从今日起,我林家与你林甘棠,再无瓜葛。”
林甘棠看了一眼那在火焰上飘浮的灰烬,转身在他母亲牌位前跪下,郑重地磕了个头,起身小心地抱起它,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林老爷子瞪着卫风,明明是他将林甘棠母子全逐了出去,明明是他早就看这母子二人不合心意,明明是现在终于顺了他的意所有的事情都按他的想法发展了下去的,偏偏一看卫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就有种为他人做了嫁衣的感觉,一点应有的快活都觉察不出了,只硬生生突兀兀地撑着架子斥问卫风:“卫大人可还有事吗”·卫风眯了眯眼睛:“林老臣客气了,卫某这就回去了。”
卫风转身正要出去,二皇子突然叫住他:“卫大人慢些,等我一起·”·卫风没太上心,与他一起慢慢地走出林府,说了些不疼不痒的几句话,走到了轿子边上,突然就瞥见了叫自己险些血液倒流的一幕。
二皇子笑眯眯地看着前面,那侍卫正拿着一把匕首抵着林甘棠,林甘棠的两只手抱着那块牌位,背靠着墙,默默的··卫风的手在袖子里紧握着,转向二皇子,挑眉问他:“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二皇子略一抬手,边上的侍从给他仔细地罩上大氅,他漫不经心地松了送领口,张口道:“卫大人别紧张,我不过是想与卫大人做个交易。”
卫风皱了皱眉:“林大人是朝廷重臣,又是皇上安排了住我那儿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卫某可不好交代啊·”·二皇子嘴角噙着笑意:“卫大人比我清楚,这叫人难受的法子可多着呢,却不是样样儿都能在明面儿上瞧出来的,你可叫林大人站稳了,那刀子可不长眼呢,伤着了多不好。”
那侍卫听了这话像是要证明一下似的,刀子又往前杵了些,紧紧压在林甘棠的脖颈上,刀刃锋利,一下子就蹭出了个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直映进卫风的视线,他的瞳孔蒙得一缩,心脏像是被用力捏了一把。
他自然知道二皇子只是试探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有多大的把握,但是他不敢去试,他不敢拿林甘棠冒险,哪怕这付出的代价是将他们两个的处境推向更加艰险的地步··卫风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叹气道:“二殿下要什么说便是了,哪里要这么剑拔弩张的”·二皇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卫大人是聪明人,咱们也用不着绕弯子,没意思。
我知道你跟林大人一条船,也知道今日这事与你们定是脱不了关系的,眼下我只问你一句话,我拿林大人的命换徐思的命,你愿不愿意·”·徐思就是被安排了给林甘棠下药的人,这会儿大概已经被曹季夏带走审问去了。
卫风垂着眼睛,二皇子算盘打得好,曹季夏明面上算是三皇子的人了,卫风跟着太子,这是要离间·二皇子见卫风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出来,心里也有些嘀咕起来,毕竟林甘棠留着又不能生金蛋,杀了也没多大的好处,好生的带回去养着这脸倒也是不错,只是性子太差了些,他还是更喜欢没有獠牙的乖巧少年。
怎么样都不合适,真是块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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