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海+番外 by 潋滟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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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似海+番外 by 潋滟似锦
文案:· 当我再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记载的皇朝,西凉·而我是西凉的六皇子,秦铭··暗算,给我下蛊笑之;谋反,拖我下水笑之。
处处忍耐,不代表我好脾气随便欺负,分分钟端了你信不信·文武百官俯首,金碧辉煌蟠龙缠绕的大殿,高高龙椅上龙袍加身的帝王,君临天下·时光流逝,再相见,你冷笑,兵临城下。
过往已成烟,又是谁主江山·秦琰:我们两人一直这样就好了··当初誓言,就当我们年少轻狂罢·再见,无言;不见,相念·又何苦情深。
1V1 HE 小虐怡情,大虐伤身·历史架空 勿考究··标签: 穿越  权谋  ·==================·☆、楔子·熙贵妃诞下一子·因皇帝甚宠熙贵妃,对这个儿子是喜爱有加,颇为重视。
赐名秦铭,小名‘素’·从此,西凉国有了第六个皇子殿下··熙贵妃背景雄厚,家人在朝中势力颇大·而熙贵妃又被皇帝宠爱,地位直上。
这个六皇子一出生,必定会被无数双眼睛所注视··至于这个无比高贵的六皇子——就是我··事情的发生且听我慢慢道来······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我过马路时被一辆超速的汽车撞到,整个人都飞出去数十米远。
在剧烈的疼痛之中,我看见了两个鬼差··两个鬼差面色苍白,盯着我看了许久,又拿出一张照片与我对照·确定找对了人,点点头··我跟着两个鬼差到了地府。
见了阎王;见了传说中开满忘川河岸的彼岸花;见到了排着长队等着投胎的鬼们,断胳膊的啊,断腿的啊,抱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脑袋的啊等等·我已经从惊悚变得麻木,然后悠闲看风景。
鲜红的曼珠沙华一望无际,深蓝色的忘川河水静静流淌··鬼差示意我排队··OK,排队吧··站我前面是一个没有下半身的男人,他居然悬在空中,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嘿,兄弟·也死了啊·”·这不废话么··看起来长长的队,其实没等多久·很快就到了我,我拿着一碗乌漆墨黑不知道啥成分的汤,犹豫着该不该喝下去。
我又抬头看了看,刚才那个没有下半身的男人已经喝了汤走了··后面有人,不,是有鬼在催我·孟婆放下缝了一半的毛衣瞪我一眼··我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我的天,这个味道简直跟兑了水的王X吉一模一样··过了奈何桥,我左看看又看看·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在那皇帝的怀里了。
他的双手小心环过襁褓,仿佛在对待一碰就碎的无价珍宝··我张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我伸手,居然是藕节般嫩白··一秒,两秒·我一动不动,跟着皇帝大眼瞪小眼,直到皇帝的眼里笑意越发的浓郁。
我勒个去,不对啊为什么我还有记忆·难道现在人间参水造假的事已经传到了地府,还得到了广泛应用连孟婆都为了省成本弄假汤了阎王未必不管吗·我愣了好久。
熙贵妃都看了过来,见我不哭不闹,“六皇子真安静,也不哭·看来很喜欢皇上呢·”喜欢对不起,我还没有接受突然蹦出来的皇帝爹。
转眼间在这里就过去了那么多年,回忆从前,就宛如一场梦般··这里关于我‘素’的小名还有个来历··那时熙贵妃抱着我唱了一首《蒹葭》,当唱到“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时停下来,说什么都要给我取个小名叫阿溯。
溯意为逆流而上,其实在宫中是犯忌讳的·最后熙贵妃骗了皇帝要给我取小名‘素’··此‘素’非彼‘溯’··皇帝答应了。
宫深似海,这道理我也是懂·要么锋芒毕露、步步为营;要么,安安稳稳、甘愿埋没·一步错,满盘输·像我这种人,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我只想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就好,权力争夺什么的千万别扯上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章一 皇子难为·舞女们随着优美的舞曲挥起长长的衣袖,一个旋身,便用袖子挡住了容颜,只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时不时抛出两个媚眼。
我低头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微微的辛辣在口中蔓延开来·舞女再怎么从我面前飘过,再怎么抛媚眼,我看都没有看一眼,一个劲地顾着喝酒··宫中的宴会颇为热闹,坐在高处的皇帝笑得嘴巴都没有合拢过。
大臣们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对着皇帝那是把能夸得都夸了个遍··女眷们到处走,碰上谁都聊几句,那叫个笑靥如花,空气中的胭脂粉味我隔老远都能闻到··我低头喝酒,一壶马上就见了底。
我左看看右看看,在这个宴会里唯有我是格格不入·刚想唤来宫女再倒点酒,喊了几声,可发现根本没有人理我··再也坐不下去了,反正这里也不差我一个人。
站起身来,一个笑意嫣然地女子走过来,道:“六皇子,要走了吗”·“嗯·”我回以微笑,“身体不太舒服,便先行离开。”
女子小声惊呼,又向我凑近几步:“那六皇子可要找太医来瞧瞧呢·”·“无妨·”·我不再等女子继续说,拔腿就跑··往后看看,已经比较远了。
我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脸,笑得都要嘴抽筋了·女人好可怕··我漫无目的地在御花园里乱转,时不时有赴宴的女眷走过,各种鲜亮的裙子在眼前飘来飘去,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烦得很。
果断放弃人多的地方,往偏僻的地方走·抬头望天,天际已经染上橘红色,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唯有夕阳还散发着余光·我背靠在树上,透过叶隙,细碎的夕阳洒在身上。
冬天刚过,天气依旧凉,照在身上增添了丝丝暖意··“喂喂,你刚才看见了四皇子了吗”·一个官家女眷服侍的女子娇笑连连:“瞧见了,虽还未及弱冠,那也真是俊俏,就是太冷了一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四皇子心中的八卦之心又在作祟,我不禁竖起耳朵来听··“不过四皇子一点都不像皇上呢,而且……你说会不会”另一个小声道。
女人赶紧摆手,瞪了同伴一眼:“哎哟喂,这话你也敢说·皇帝既然封了四皇子,那当然就是皇室血脉啦,不然皇上怎么会”·“可是……”·越听到后面心里越是闷,可那两人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我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不出意料地看见两女眷白了脸··“参见六皇子·”两人齐齐行礼··我也没让她们起来,就是盯着她们看·我道:“背后议论可以,若是你们不介意脑袋搬家的话。”
两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殿下饶命,再也不敢了”·为什么到了哪里都会有这种背后专门嚼舌根的人我挥了挥手让她们赶紧退下。
两个女人走后,终于安静了下来·脑海里还在回响她们谈论的内容,我垂睫,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我叹气,想来想去还是回景熙宫算了·刚准备抬脚,发现两个女人一走,虽然安静了,但这安静却有些异常。
放眼望去,居然只有我一个人·甭提宫女太监了,鸟都没一只·耳边是风吹的声音,树叶轻微的作响·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不和谐的呼吸声,特地隐藏着。
心里一惊,我侧身,冰冷的刀刃就从我的脸颊擦过去,头发被削掉几缕·我后脚蹬地,飞快往后面退去,抽出腰间的佩剑,紧紧握在手中··看见来人一袭黑衣,手持匕首,面色不善。
我脑海里蹦出两个字:杀手··为什么会在这里跟着宴会偷偷混进来的·不容的我多想,刺客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他的匕首寒光四射,泛着杀意,再次向我冲来。
我咬牙,挥起自己的剑抵挡住他迎头而下的一招,利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格外刺耳··我马上感觉不对了,对方的力气很大··该死·我飞起一脚,狠狠往杀手的小腹处踢去。
趁着他防御的时候,我用力挥起手中的剑,弹开他的匕首·手腕微动,我的剑换了一个方向,出手凌厉,朝他刺去··事实证明我低估了他,他没有丝毫慌乱,一只手弹开来不及抵挡,他的另一只手中寒光闪现。
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拿出匕首,挡住我的攻击·我愣神了一瞬间,他反手就挑飞了我的剑··脱手而去的剑在空中转了两个圈,最后插入了地里。
完蛋了··失去武器的我在杀手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眼中冒着凶光,匕首朝我胸口刺来,竟是要一招毙命我可以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凛凛杀气,却没有一点办法。
会死吗我闭上了眼睛,似是放弃了··“乒——”·不是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我不知道是谁救了我,立即使上轻功跃出去好远。
杀手一脸诧异,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血液一滴一滴落下,不远处就是他的匕首··我看过去,击退刺客的那个人·他的衣袍随风扬起,天人般的容貌,恍若凡尘的谪仙,一双墨般的眼眸没有丝毫感情。
我惊讶了,嘴巴微张·那个人是……秦琰·怎么可能秦琰,西凉四皇子··秦琰看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受伤。
眼中飞快闪过杀意,他迅速靠近杀手,一脚踩在杀手的肩膀上,把他踹到地上,杀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肤,渗出丝丝血液。
我刚想说什么·那杀手居然脑袋一歪,咽了气··“死了”我走过去,目光停留在杀手嘴角流下的黑紫色的血·是咬碎毒囊了么·“阿溯,过来。”
“啊”我不解·秦琰朝我勾了勾手指,天仙般的容貌现在微微含笑·但是我的心反而提了起来,因为他这么笑,绝对没有好事。
我磨磨蹭蹭地,他也有些不耐烦,一把扯过我,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他说道:“怎么这么没用那种货色都可以把你逼到死路·”·没用两个字差点气得我吐血。
偷偷看秦琰的脸色,我还是知趣地选择了闭嘴··秦琰轻叹,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戏谑道:“你说,你这么弱,没有我怎么办会不会饿死”·我撇了撇嘴,看着眼前这张堪称完美的脸,还有着暂未褪去的少年稚气。
我咬牙,忍住往他脚上踩的冲动·我有手有脚,没了你会饿死少嘚瑟·秦琰瞧我一张脸上各种表情变来变去,觉得好玩,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感觉手感不错。
他在我生气的前一秒松开了手,拿出一只草折的蚂蚱··“给你·”·我接过去,把草蚂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送我的·秦琰眯了眯眼睛,思量再三后又道:“你回景熙宫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我点头·不用他说,我本来也是打算回去的·但是,这杀手的尸体还倒在地上呢·罢了,秦琰他会处理,反正不管我的事情···因为天色晚下,我们没有再多聊,我便先回了景熙宫。
随意吃过一点东西,放在案桌上的书本也不想看,虽然知晓明日太傅要检查··我没有瞧见熙贵妃,估计还是未回来罢,偌大的景熙宫此刻显得格外安静·我还在想着今日白天刺客的事情,想来想去半个头绪也没有,索性就懒得再费脑。
月亮一点点升上树梢,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房门去了庭院··角落里一只小黄狗也蹦跳着跟上·我找了一处台阶坐下,招呼小黄过来,它也安静地选择了坐在我的旁边。
          ·☆、章一 皇子难为(一)·月光仿若无数银沙不要钱似的倾泻下来,落满了庭院·微波粼粼的水池倒映着缀满繁星的夜空。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无二人者耳··我坐在青石台阶上,望着天空格外惆怅。
我叹气·转头去看坐在我旁边的一条小黄狗,小黄狗也瞧我,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一动不动,然后十分欢快的“汪”了一声··我伸手去摸它的头,它吐了吐舌头,眯起眼睛十分享受。
我手里拿着一只草折的蚂蚱,一看见就不免想起白天发生的事·那个人笑起来弯弯的唇角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人呢·我的天,我的脑袋被撞了吗为什么会想起他快点忘掉忘掉。
在心里又默默嫌弃了自己几句,却把他送的草蚂蚱小心收了起来·我只是觉得蛮好看的,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小黄不满我的冷落,显示自己的存在:“汪汪汪”·“别叫了,让人发现我们都要完蛋。”
“.......”·坐在石阶上,我欣赏着迷人的月色·小黄乖乖陪着,时不时跟我一起望天·这副情景说不出的怪异··记得也是这么一个晚上,我的母妃来找我,就是熙贵妃。
她拉着我的手,美目里水光潋艳,她问我:“阿溯,你想不想要”说的同时,在我的掌心写下两个字·那两个字,代表着万人之上的位置。
我一下就明白了,看着她却没有说话··熙贵妃又笑了,笑容牵强又无奈:“算了,阿溯你还小,不懂·”她把我用力入怀,我靠着她,淡淡的发香缭绕在鼻尖,感觉她的肩膀在颤抖。
“阿溯,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无论如何,母妃都会支持你·”她是这么说的·我抬起的手又放下,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位深宫中的母亲。
心中苦涩蔓延··月光照在熙贵妃身上,她的身体显得那么脆弱无力·那天晚上,熙贵妃抱着我好久,迟迟不舍得放开·好像一放开,我就会离开她了一样。
我甩甩脑袋,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出来·为什么老是想起来呢或许是当时熙贵妃的表情太让人深刻罢··“恩,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皇子比较好。
到时候混个白吃白喝的王爷也是不错的”我踌躇满志,暗暗握拳··摸了摸盯着我看了好久的小黄,“走吧,该睡觉去吧,明天还忙着呢。”
我打了个哈欠,显然周公已经来找我了·爬上温暖的大床,一夜清梦··一棵树下,小男孩站在那里·双手小心捧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呆呆地望着树上高高的鸟巢。
雏鸟发出稚嫩的叫声,好像在呼唤巢中的兄弟姐妹·无奈那树上的巢,是在是太高了,而在巢里也不会有人来救它··男孩束手无策,雏鸟的叫声越来越小。
他低头,轻轻抚摸雏鸟柔软的羽毛,似乎想安慰可怜的小家伙··我刚走过去,就看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脸伤心难过·小小的身影站在树下,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他的肩膀洒下斑驳的光影。
于心不忍,我走过去·小男孩注意到我,也不说话·我从男孩手中接过小小的雏鸟·挽起袖子,抓住树干·在他诧异地目光下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整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娴熟无比。
我把小雏鸟放回了鸟巢,确认不再会掉下来了··我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认真打量眼前的小男孩··好可爱,跟糯米团子一样。
好想捏他的脸怎么办·“嘿嘿,哥哥厉害吧”·小男孩盯着我看,墨色的眼眸情绪飞快闪过,他问:“你叫什么”·本来想说秦铭的,后来想还是说小名比较好,“阿溯”。
“溯流而上的溯”他歪了歪脖子,动作显得单纯可爱··“····恩,你呢”小家伙好可爱,名字什么的应该无所谓吧。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我是秦琰,你的四哥·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名字告诉别人的·”·五雷轰顶·眼前这个小孩子是我哥什么告诉别人·小男孩眼睛弯成月牙,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他牵起我的手,轻喃:“阿溯……真好·”·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感觉到脸上一片湿热,景象瞬间烟消雾散,小男孩的笑容也渐渐模糊,我想伸手去抓,却只碰到虚无。
床边的帘布被轻轻掀开,一身宫女打扮的人正在用湿毛巾给我擦脸·见我已经醒来,她笑道:“六皇子您总算醒了·若是您再睡下去,可就赶不上周太傅的课了。”
我迷迷糊糊点头,从温暖的床上恋恋不舍地爬起来·睡眼朦胧,看着眼前古风味十足的房间,一阵恍惚··穿上一件件繁琐的衣服,小鸢帮我梳发,再插上簪子。
天还未亮,抬眼望窗外望去,灰蒙蒙的··餐桌上是丰盛美味的早膳,我却吃起来如同嚼蜡,浑然不知其味··你问为什么·你试试每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
一想到等会还要去面对太傅那张‘可爱’的脸,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绕口的文言文对我来说就是酷刑·不过一想到他也会在,我也就释然了不少··小鸢看到我这副模样,掩嘴偷笑,“六皇子,您快点吃吧。
等会迟到了又要被周大人训了·”·我夹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用力地嚼,把那块糕点当成周太傅以此泄愤··“小鸢,我实在是不想去听周太傅念经了。”
我有气无力,说着把一勺粥送入口中··小鸢赶紧朝我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还颇为担忧地四处望了望,确认无人·她无奈道:“六皇子,您这话要是被贵妃娘娘听着了,定是要生气的。”
磨磨蹭蹭吃完早餐,时间也不早了·小鸢送我到了书房,我还顺便看了看沿途的风景·重重殿宇,座座宫阙,金碧辉煌;假山嶙峋,池沼清澈,巧夺天工;各种名贵花卉,竞相开放;回廊有扇轮将池沼的水送上回廊顶端,又有孔眼,水沿廊檐直下,细碎滴答。
还有道道朱红宫墙交错其间,布局工整,令人叹为观止·就像一座·····奢华的囚笼··不过对我来说只是初瞧惊艳罢了,因为这路左转右转,我根本找不着地方,又那么多座宫殿,我迷路的次数实在数不清。
这时候书房里已经坐了不少皇子·看到我来时,他们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而我早已习惯,在这么多人的注目礼下仍然能面不改色,神情自若·对于这点,我也是挺佩服我自己的。
我慢悠悠地拿出书,摆在桌上,却没有翻开·太傅布置了背书,那些读得满头大汗的皇子们,看来都是临时抱佛脚··习惯性地又去瞧我的斜边·从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光看侧脸就可以看出他的样貌必定不凡,每一个轮廓都好像经过准确的测量。
他单手撑着脑袋,桌子上摆着书,睫毛低垂,一副好像在认真看书的样子··只要他坐在那里,仿若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黯淡无光··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也转过头来,与我对上了眼。
他愣了愣,眼睛眯起,嘴角划出愉悦的弧度··我白他一眼不再看他·这个脸好看到男女通杀人神共愤的人,叫秦琰·我只记得,他是有一天突然被皇帝带回皇宫的,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母亲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皇帝没有多余的解释,一道圣旨下来,他就成了四皇子··          ·☆、章二 皇子难为(二)·我长舒一口气,把书拿出来后就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周公显然有继续与我下棋的兴致··管他的,我先睡好了··面对周公的盛情难却,我很快又进入梦乡·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安静下来。
我梦到和周公下棋正欢,一局棋正在紧张处·忽然,周公看着我一脸微笑,我背脊发凉·突然,他张大了嘴巴,一声狮子吼,吓得我三魂丢了七魄:·“六皇子请问您睡醒了吗”·我猛地睁开眼睛,反射性地站起来,椅子被我这一动作差点倒到地上去。
周太傅脸色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最后又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怒火·装出一副和蔼可亲地样子,对我温柔道,“看六皇子睡得这么香,老夫都不忍心吵醒了。”
我在心里对他吐槽了无数遍,就是不能说出来·只能低着头不敢看前面,做出一副‘我错了’的样子··可是周太傅根本不信我,他又继续道,“那么六皇子,看您这么累,昨晚你的书肯定是背好了的,对吧”·背什么书我呆呆的望着太傅,无知的跟小白兔一样。
“六皇子,请开始吧·”·“额···那个···”我支支吾吾,就是没吐出半个字儿来··背哪里我都不知道不,准确说我连书都没有看过在这里我能指望谁给我点提示吗手心冒汗,眼角乱瞟,周围的人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周太傅的脸色一寸寸的黑下去,我感觉他手上的戒尺已经蓄势待发了·瞧我终究是没背出半个字来,周太傅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坐在我身边的伴读自觉走了上去,还不忘哀怨地看我一眼。
因为不能打皇子,所以这罚自然是伴读受了··对不起,我会一直记住你的大恩大德··过了一会儿,苏子杉手掌通红地坐回来,硬是一句话也没说·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对不起。
周太傅打也打了,心情也好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开始继续点名背书,我等着下一个倒霉的人··“四皇子,你来背·”·我一听,表面上没有异常,心里却大呼痛快。
太傅您还有几分良心·秦琰坐在我的斜上方,一直在走神·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从容不迫,脸上无半点波澜·格外出众的气质,瞬间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不是看戏般,而是带着隐隐的敬畏。
比起周太傅,我更加讨厌他无数倍·若是你问为什么,我还真要抹把辛酸泪,且听我以后慢慢道来··秦琰站起来后就不动了·周太傅等了半天··“怎么了,四皇子”·他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切无关紧要:“太傅,我不会。”
居然直接说不会·周太傅嘴角抽搐,手抖了又抖,“不会好吧坐下·记得下次要背·”太傅话音未落。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这不公平”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下椅子咣地倒在了地上。
一瞬间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朝我投了过来·包括秦琰,他正饶有兴趣的盯着我瞧,看我怎么收场··我下一秒就肠子悔青·听见太傅放过他,一时心里太气,居然忍不住喊了出来。
现在倒好,怎么办面对四周眼神戏谑的皇子们,我竟不知所措···周太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调色板一样:“六皇子,你对老夫有意见”·我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不,学生绝对没有”·周太傅杀气腾腾朝我走过来,我心砰砰响,好像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了似的。
周太傅的戒尺在手掌有规律地敲击:“那六皇子刚才说什么不行”·我快要哭了,“学生···只是一时···”·“给老子滚出去”·这是太傅第几次失态我也不记得了,连他平日最注重的形象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秦琰支着头,眉眼弯弯,朝我露齿一笑··因为周太傅面朝我,所以根本看不到秦琰的表情·但我是把他的样子尽收眼底了··我看着周太傅冷汗涔涔,对秦琰越是恨得牙根痒痒。
然后···我站到了书房外·听着里面太傅讲课,而我在吹风··我打了个哈欠·人不轻狂枉少年,其实外面的景色也蛮好看的。
天边已经泛起鱼白色,少许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就是风吹的有点凉··我朝旁边看了看,窗户边刚才好像有人来过,地上落了几片花瓣·又想到刚才皇子们那么乖巧的样子,恍然大悟。
谢天谢地,周太傅只让我站了半个时辰就让我回了位置·到了中午,小鸢终于送来了中饭··我抱着热腾腾的饭,感激的泪流满面··“阿溯。”
有人在叫我·温柔的语气宛如春风拂过水面,不难听出主人声音中带着的淡淡宠溺··我抬头,就瞧见秦琰朝我走过来·我扯了扯嘴角,撇开脑袋。
他一下坐到我的旁边,伸手就把我拽了过来,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吹在我耳边的热气·睫毛轻垂,墨般眸子映出我的面庞··“在想什么”他笑问。
在骂你,混蛋·秦铭,你要坚守阵地,不能被他给骗了··他仿佛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伸手往我腰间去,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我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瞪他一眼:“秦琰。”
挠我痒痒偷袭失败,他就对着我笑,笑得那叫个无辜·再配上他那精致无暇的脸,一看就是继承了皇家优良传统——皮囊好,演技高超··我懒得多看他,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谁知他突然就把我的筷子抢走,夹了块肉直接送到了嘴里·还不忘挑衅般看我一眼··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就一拳头往他小腹上打去·那力道,他肚子上铁定要青一块。
·可是我又给忘了,秦琰的武功比我好得多·他伸手就握住了我的拳头,我打了个空·他笑得眉眼弯弯,跟个狐狸一样··“弟弟,你对为兄我真是不留情啊。”
嗬,说的好无辜啊·“呵呵·”我朝他冷笑,抽出被他握在手里的拳头,忍住再往他脸上打的冲动··看了看被他吃过的筷子,我满脸黑线,还好早有准备。
我变戏法般又拿出一双新筷,赶紧扒了两口饭,怕他又来跟我抢·你别说我幼稚··秦琰看见我新拿出的筷子,嘴角上扬,挑了挑眉头··我咽下满满一口的饭菜,问他:“难得啊,你居然没有背书。
看到了么周太傅那时的表情·”·秦琰单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恩·”·我“哼”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阿溯·”秦琰玩起了我的头发,一圈圈地绕到手指上,然后再让绸缎般的发丝从指间滑落,不厌其烦,“下午练习骑射,我记得你好像连骑马都不会吧”·我往嘴里送饭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连菜掉了都浑然不知。
怎么忘了这茬·秦琰笑得越发灿烂,玩我的头发也越发起劲··“阿溯,要不要为兄带你”他眯着眼睛看我,我被他那好像要溺死人的目光盯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不用·而且求你不要叫我阿溯了好不好”终于,在他柔情攻势下我溃不成军,·他眨了眨眼睛,不解问:“为什么你母妃给你取的小名不就叫阿溯么”·我咬牙,“我叫秦铭,谢谢。”
秦琰好像没听见一般,还是“阿溯阿溯”叫个不停··我烦得很·因为小时候不懂,见这娃儿粉雕玉琢的甚是可爱,居然被他三两句给套出了家底。
连我小名是叫溯都给他知道了·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他天天叫我阿溯阿溯,因为‘溯’‘素’同音,倒也没人想多·可这个人居然是我哥哥打不得骂不得。
不,要打我也打不赢;骂呢,那家伙从来不怕,重要的是——我不敢··我欲哭无泪,好歹我也是有两世记忆的人··“阿溯,你又在想什么”秦琰不甘被忽视,扯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吃痛,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秦琰眨眨眼睛,抬头看我··我指了指正迈着大步走来的周太傅,再指了指他的座位·示意:周太傅来了,滚回你自己座位。
他恹恹地坐了回去·我满意了··周太傅又开始滔滔不绝,我就听了前面一小段,无奈越到后面越困·周太傅的话最终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的伴读苏子杉瞄了我一眼,叹气,继续听课。
这种课也能听得这么认真,我赌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国家栋梁··周太傅死死的瞪着我,最后打算眼不见为净了·我也高兴,现在我在他眼里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而这样正中我下怀。
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周太傅终于可以看不见我了·可现在让我头疼的是步步生风阔步而来的侍卫长,他教皇子们武功和一些除了知识外皇子们必备的东西。
比如————骑马,射箭··          ·☆、章三 有兄秦琰(一)·我脸色发白,面对着眼前正居高临下用鼻孔看我的大马,我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上次就是这匹马把我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差点没送了我小命··一旁,秦琰轻松翻上了马背,骑在马上迎风而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有那张继承了皇家优良传统的脸,不知道迷倒多少怀春少女。
我转头·今天不少大臣家的小姐也来了,一双双眼睛全都集中在一个地方·什么娇羞含笑啦,什么暗送秋波啦·不用想也知道是对谁··更可恶的是,秦琰居然还特地朝我炫耀般笑笑。
笑你妹·我扯住马缰绳,抬高腿想上去·奈何那马就是不配合我,试了几次都没用··给点面子啊亲·马仰头,大鼻孔朝我哼了一声,嫌弃地转过了马头。
我不骑了行吗·“六皇子您怎么了为什么不上马·”侍卫长的声音··我不说话。
秦琰骑着他那黑马过来了··我还没有反应出发生了什么,他一把抓起我的后领子,居然把我整个人都拎了起来·等我回神时,我已经坐在了他的前面·我低头,脚下悬空。
我平视,是一匹黑马的后脑勺··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秦琰一拉缰绳,马发出一声长啸,撒开蹄子往前跑··我吓得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以前骑马的不好回忆涌上脑海。
秦琰看我一脸好像便秘的样子,安慰道:“阿溯,为兄在不会让你摔跤的,不要怕,看前面·”他让我的手放在缰绳上,不知道为何,我还真放松了一些。
我放了上去,牢牢抓住缰绳,生怕不小心掉下来·秦琰笑了笑,也抓住了缰绳,不过包住了我的手··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不对·不过我很快就没有去想这个问题了。
马在广阔的草地上奔驰,风不断刮过耳畔,我们的衣服飞扬起来·两旁的景物在后退,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之前还有侍卫长在后面喊,不过很快便听不见了。
天地间好像只有我们两人··我感觉得到,秦琰很高兴·路程很短,我还没有细细回味,便已经结束··秦琰骑到了一处悬崖边,先下了马·见我犹豫迟迟没有下来,最后还是助了我一臂之力——把我抱了下来。
真是一张老脸都丢光了··秦琰毫不在意,“我是哥哥,你是弟弟·哥哥抱弟弟有何不可·”·我欲哭无泪··秦琰拉着我朝悬崖走去。
我往下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从这里看,居然能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那高高宫墙所包围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气势磅礴·皇宫外,是繁华的大街。
人就跟蚂蚁般大小,熙熙攘攘·两旁是住宅,商铺,酒楼,朱红的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就是西凉·”他嘴角扬起弧度,眸光闪烁。
我心里一惊,转头去看他·他的语气不像一个皇子,更像一位帝王在俯视自己的国土与子民··我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西凉现在皇帝还在,而且也有皇太子的。
我去扯他的衣服,“你这话···还有这个地方,不要让别人知道·”·秦琰愣了愣,随即点头:“我知道的。”
若是这样就好·我本应该放下心来,可是心情还是有些闷··他又拉起我的手,“走吧,等会侍卫长没看到人可是要着急的·”·我们又上了马,这会儿是慢跑,悠闲散步。
我瞧秦琰马骑得那么帅气,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我说:“秦琰,不如你教我骑马吧”·秦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我··看他那副鬼样子。
我嘴角抽搐,我就知道··我咬牙,“秦琰,教我骑马怎么了”·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半晌,一本正经道:“我觉得马这种动物应该是天生与你无缘。
你看,这么多年来,哪匹马你能骑”·我沉默·的确,好像我天生就与马不对盘,最后每次都是我从马上摔下来作为结局惨淡收场··他想了想,朝我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如果在现代,这家伙绝对是一线明星,大红大紫:“阿溯,不如这样吧·你叫我两声‘亲爱的哥哥’,我就教你好不好”·“做梦去吧。”
“呵呵··”他也不在乎,早有料到··我懒得再和他说话,我伸长了脖子到处看·旁边的葱茏的灌木,不时有小动物飞快窜过去。
头顶上鸟飞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不一会儿便被茂盛的树叶遮住了身影··前世我根本没有这种经历,现在当然要好好享受,一点儿风吹草动就可以吸引我的所有目光。
秦琰只是笑,眼里的温柔就要鉨出来,特地放慢了马的速度,好让我看个尽兴··这种跟大自然零距离的接触真实太好了·没有城市的钢铁森林,没有雾霾,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最初。
“沙沙——”·有人·我往声音那边看去,可惜被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挡住,什么都看不见·我留了点心思,警觉起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破空而来。
“小心”我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去抓秦琰的衣领,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摔下马的那一刻,我感觉有人搂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拥入怀里。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到,我和他一起滚到了草丛中··“我去,哪个王八蛋搞暗算”我揉了揉脑袋,坐起身,想去看秦琰有没有事情。
摔下来的时候是他压在下面··可是我发现,我正跨坐在他的腰上,我的手撑在他的胸口·因为我弯着腰,我俩的脸隔得特别近,我几乎可以数清楚他的眼睫毛。
我的脸发烫,撑着他胸膛的手传来的触感那么真实,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秦琰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发丝交织缠绕在一起,我竟一阵恍惚,忘记了动作。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眸子中倒映出我微微发红的脸,那么清晰··就像雾里看花,我从未懂过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秦琰的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一个哆嗦,赶紧赶紧爬起来,“对不起···”我的天,我居然脸红了·秦铭,清醒点吧,他可是你的哥哥··我转移话题,“刚才有人···”·突然,我的嘴唇贴上一片柔软,如同蜻蜓点水,温柔又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我的心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里,激起层层浪花,久久无法平静··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直到秦琰的嘴唇离开,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亲了我。
怎么办我该喊非礼吗我是不是应该红着脸跑开,然后指着秦琰说‘你个流氓’·我呆呆发愣的样子在秦琰眼中太过可爱,他开始大笑,笑得肩膀颤抖,捂着肚子,笑声久久不止。
魂了个淡,我反应过来,狠狠踹了他一脚·多大了还亲小时候我不会说啥,现在长大了他该去亲妹子了·我去看刚才害我和秦琰摔下马的罪魁祸首,抬头,树上插了一根箭,箭头没入树干。
我的脸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不知道目标是我还是秦琰,若不是我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秦琰拔下了那根箭,随意地看了看,甩手就丢在了旁边··“喂···”不管了吗·秦琰拉起我的手,他用了力气,我的手腕居然生痛。
他说:“走吧·”·骑上马,他用力一扯缰绳,马仰头长啸,前蹄抬了起来·我差点往后栽,幸好秦琰在后面,才避免了我再一次摔下去的悲剧。
马得到了秦琰的命令,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撒开了欢疯跑,脱缰的野马也不过如此··我整个人都僵硬了,旁边景物飞快后退,风居然刮的脸生痛··“秦琰给老子慢点啊啊啊”·          ·☆、章四 有兄秦琰(二)·跑了半柱香时间,可对我来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我终于下了马,踉踉跄跄走了两步,然后开始吐·吐得脸色发白,胆汁都要给我吐出来了··侍卫长看着我束手无策·这不能怪他,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子骑个马可以吐成这个样子的。
他急的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喊来了太医··太医给我把了脉,摇摇头,“六皇子天生体弱,不适合骑马·”·周围围观的大臣女儿们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总之太医算是给我解围了··而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居然还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直说不该带我骑马,是他身为哥哥的疏忽··我只想呼他两个巴掌··这时候,一个男孩下了马,气喘吁吁。
看见我奄奄一息,跑了过来··“六哥,你没有关系吧”他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担忧地瞧我·眨眨眼睛,眼眶里还有两泡眼泪蓄势待发。
我头昏脑涨·看清这是我的七弟,秦墨·只比我小几个月,一张娃娃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不,心理年龄也很小··“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瞪秦琰。
秦琰走了过来,瞧那着急的神情,仿佛跟真的一样·他绝对是奥斯卡影帝,一张脸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他扶起我,朝侍卫长道:“六弟身体不适,我先带他离开了。”
侍卫长点点头··秦墨红着眼睛瞅我··我知道秦墨是真的关心,我对他摆了摆手·告诉他没事,不用担心了··离开人群,我回头看了看,恩,已经很远了。
我马上变了脸·一把揪住秦琰的衣领,恶声恶气道:“秦琰,你故意的是不是”·他耸耸肩膀,“我哪知道你这么···没用。”
他上下打量我一遍,认真道,“连身板也跟小姑娘似的,其实你是女孩子吧”·靠我不怒反笑,趁他不注意,一脚踢向了他的膝盖。
今天治不了你这兔崽子,本皇子就不姓秦·秦琰倒抽一口凉气,“阿溯,你来真的啊”·不来真的还来煮的我低头,屈肘,用力顶向他的胸口。
同时重心下沉,准备去跘他的脚··秦琰反应很快,双手成爪扣住我的手臂,借力顺势往旁边躲·我见一击不中,另一只手握拳,直往他面门··秦琰“啧”了一声,去挡我的拳头。
有空隙·我勾起脚掌,抵住他的脚后跟,然后用力踢·他的身子一下失去重心平衡,就要摔倒·我抓住他的一只手臂,大喝,弯腰。
过肩摔·咦怎么没有预想中的落地声·我去看,原来秦琰的脚撑住了地面·他嘴角扬起一道弧度,眼里精光闪过。
我心中警铃大作··可我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他瞬间挣脱我的手,一个翻身,扣住我的肩膀·我刚想出拳,他又抓住我的手臂,往后扭··一个呼吸间,局势就大反转。
我双手被他扣在后背,而他站在我的后面··“好弱·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你买套女装”·“买你妹妹·”我死撑。
秦琰好心提醒我,“我妹妹也是你妹妹·”·“靠·”·他往我耳朵吹气,“阿溯,说脏话不好·”·我想躲,无奈动弹不得,“你特么管我”·“管你”他笑,我冷汗涔涔。
“没大没小可不好·”他伸手往我的腰间··“好痒别挠哈哈,别···”混蛋我咒你全家不对,不能是全家,因为我也是他一家的。
“管你么,我亲爱的弟弟”·“管、管·求你别挠了·”大丈夫能伸能屈··他松开手··我刚想回头给他一拳。
他挑眉··我的动作在空中来了个大转弯,变成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哥哥·你的肩膀上沾了脏东西·我给你拍掉·”大丈夫能伸能屈。
这点小细节不要在意··他笑得跟偷了腥的狐狸一样··你觉得我就会这么屈服么怎么可能明天见分晓·我在心里偷笑。
这时候,旁边路过两个女孩,穿的是大臣女眷的衣服·看见我们,朝我们行了一礼·秦琰点头··“四皇子和六皇子感情真好呢·”两妹子说。
好个屁·我干笑··记得有一次,秦琰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我时,碰巧被皇上看见了·皇上眼里是夹了豆豉还是怎么地,居然说我们兄弟两人感情深厚,若是皇子们都像我们这般他就放心了。
皇上这句话很快就传到了各个妃子耳朵里·在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后宫皇子们每天都在上演兄弟情深的八点档肥皂戏码··我差点没喷一口血·秦琰双手环胸看笑话。
想想真是要抹一把辛酸泪··“阿溯,你想打赢我还是下辈子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秦琰伸手揉我的脑袋,搞得我头发跟鸡窝一样。
三脚猫功夫当初我可是揍的其他皇子趴在地上哭呢我三脚猫功夫,那他们是不是去投江算了,一了百了。
见我不说话,秦琰又道:“我送你回熙贵妃那里吧,今天你好好休息·”·我斜了他一眼,“有太监会送我回去,怎么能劳四皇子大驾呢”·秦琰没办法,只能依。
唤来太监送我·若不是皇宫的路七弯八拐的,我才不需要人送·叹气,为什么同是一个皇帝生,我和秦琰怎么就差那么多只不过,秦琰和皇帝一点都不像。
“阿溯·”·“啊”我回头··“没事,你走吧·”·我眯了眯眼睛,真是莫名其妙··秦琰在我身后,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面无表情,冷得可以掉冰渣子,与刚才若判两人·眸子清冽如水仿佛深色的漩涡,稍不留神就能把人吸进去,万劫不复··可惜我已经走远,并未看到。
景熙宫·我母亲熙贵妃的住处,也是我的住处··母妃闲情时种下的花开得正艳,池边杨柳依依·正出门的小鸢看见我,朝我盈盈福身··她问:“六皇子,您怎么就回来了今日不是要骑马的吗”·她不提骑马还好,一提我就脑袋发晕。
我摆摆手,示意她别再问了··“呜汪”我养的小黄一闻到我的气味,知道我回来·高兴地往我身上扑,尾巴摇得可欢了。
我把它抱起来,艾玛,怎么又胖了·我在它的下巴上抓了抓,它抬着头眯着眼睛很是享受··“母妃呢”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熙贵妃的身影。
若是往常她应该在池边喂鱼,如今池塘边却一片空荡··小鸢的眼神暗了暗,有些失落,“娘娘在屋里·”·我点点头,放下小黄,往里面走··门紧闭,我奇怪。
短暂犹豫后,推门进去·香炉冒着缕缕白烟,桌上还放着一杯未喝完的茶水,我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热的··帘子与屏风把房间与大厅隔开·我轻轻唤了声“母妃”,无人应我。
我进了内屋,果然瞧见熙贵妃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熙贵妃身穿锦瑟长裙,乌黑的秀发盘起来,上面插着的金叉银叉琉璃步摇在阳光下闪烁;额间一点朱砂;上挑的丹凤眼顾盼生辉;唇上点着朱红,仿佛在引诱旁人亲吻下去。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我站着不动了··熙贵妃回神,朝我微笑,温柔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水面,“阿溯。”
“母妃,我回来了·”看着她,我欲言又止··熙贵妃让我在她旁边坐下,唤来宫女沏茶··“你想问我‘刚才是不是父皇来了’对吗”我毕竟还是他的儿子,她一下就猜到了我心中所想。
·我低头··熙贵妃也不在意,继续道:“你父皇刚刚来过,没坐多久···又走了·”·果然,刚才放在桌上的茶都还未凉。
          ·☆、章五 相拥入眠·熙贵妃笑着摇头,“你的父皇呀,他可是皇帝呢·他不可能只有母妃一个女人·”·我想说什么,最后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对于这一点,我何尝不明白只是为这个女人抱不平罢了·当初爱得多么深切,最终还是敌不过时间的流逝吗·“你父皇是爱本宫的,本宫一直相信。”
熙贵妃伸手,摸我的头,“作为他的女人,本宫也明白要怎么做才能到完美·你能理解吗”·我想我是能理解的··熙贵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扯,马上就问起我为何这么早回来。
我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熙贵妃叹了口气,开始数落我:“你看看你,骑个马都不行,这本宫也不多说·那课堂上,周太傅说过你不知道多少次了,说你不认真,还扰乱课堂。
对着你是不知道白了多少头发·”··我低头老实挨训·我是有苦衷的你信不信·熙贵妃看了我半晌,放弃了··“算了算了,本宫也懒得管你那么多,你什么样子当母妃心里也知道。”
我刚要高兴,谁知她话才说了一半··“但是皇子也要有个皇子的样儿,吊儿郎当的痞子相还是收敛点吧·本宫叫了子杉等会儿过来·”·子杉苏子杉·“您叫他来做什么”我问。
熙贵妃听到我反问她,严母的姿态也摆了出来,“子杉当你的伴读真是委屈了,你居然还不领情·再多嘴别怪母妃不客气·”·我心有恹恹,只得闭嘴。
行礼告别后,便退了出去··熙贵妃看着我的身影渐渐消失,目光里深沉一片·她低下头,不自觉地抚摸手上的戒指,“阿溯,如今你和秦琰的关系这么好,但是秦琰的身份……你叫本宫如何与你说才好……”·秦琰,不是皇帝的儿子。
我在屋里坐着,果然没过一会儿,苏子杉就来了··他穿着一身轻便的衣服,齐腰的头发束在脑后,额头上还挂着汗·显然是刚骑马完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赶过来。
我瞧他那意气风发的样儿就心里不爽,凭啥他可以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我就要吐个天昏地暗,脸色发白,还遭人鄙视·实在不公平啊。
我想来想去事情归根结底还是秦琰的问题,若不是他脑袋抽风让马突然加速,我会这样吗形象在妹子前都丢了个一干二净·这事儿关尊严啊·我心中的苦千言万语道不完,只奈何无人能懂我的忧伤。
苏子杉刚进园子,我家那个墙头草两边倒的小黄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尾巴那叫个摇得欢啊,我都担心会给它摇断去·跟见着主人我完全就是两个样子我咬牙,这只养不大的白眼狼。
苏子杉抱起小黄,小黄一个劲地舔他的手,殷勤的不得了·苏子杉抱着小黄,“怎么了,小黄你家主人又欺负你了”·什么我欺负它不要睁眼说瞎话好吗·更可恶的是那只狗居然还真的点头,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苏子杉,好像在求安慰。
苏子杉安慰完小黄,终于舍得看我一眼··“六皇子,听说您骑完马就吐了·没事吧”·有事天大的事我差点拍案而起,最后给忍住了。
我懒得多看他一眼,撇过脑袋·端起茶杯开始喝茶,上好的铁观音被我喝水般吞了个干净··“恩,看这个样子估计事也不大·”他不知从哪拿出几本书来,朝我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那么六皇子,我们开始读书吧。
想来周太傅讲的课您也没有听对吧”·“那个···子杉呀·”我指着他的衣服,叫来小鸢,“小鸢,苏少爷的衣服还没有换,你快带苏少爷去换衣服。”
苏子杉扯住我的袖子,我刚迈出去的腿不得不收回来··“六皇子,换衣服是小事·耽误了您学习才是大事·”休想逃,老老实实地给他坐下,“小鸢,你下去吧。”
小鸢下去了,丢下了我这个正牌主子自己脚底抹油,跑了··“六皇子,我们可以开始了吗”苏子杉笑得人畜无害··救、救命……·熙贵妃路过,看到我老老实实不得不读书的样子终于满意。
子杉啊,你辛苦了··夜幕降临,明月高悬··谢天谢地,苏子杉终于走了··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烛火发着亮光出神,真是精疲力尽·老天,我不想再看书了。
我的目标可是白吃白喝的王爷啊,学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连小黄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是往常至少还有小黄陪我··“小黄···你家主人累死了。
你在哪啊”我额头贴着桌面,喃喃自语··一阵风吹进来,烛火不免抖了抖·我搓了搓手臂,怎么窗子开了好冷。
“阿溯·”·我听不见···是幻觉··“阿溯,别装了·”秦琰看着我觉得好笑,推了推我··我猛地抬头,不是幻觉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指着突然出现的人,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秦···秦琰你怎么在这里”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秦琰直接在我的床上坐下,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不敢动··显然他没有多少耐心,干脆把我拽过来·我一个趔殂,脑袋差点撞到他的胸膛··“阿溯,你老实交代·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我耳朵旁吹气·又想故技重施··“什么事啊我不知道·”站如松,坐如钟·我不动如山。
“死鸭子嘴硬·”秦琰把手伸到我胸前,解开扣子,又挑开腰带,伸进我的衣服里,左右摸索,我的脸瞬间通红·不一会儿,我的衣服被他弄得松松垮垮,半挂在肩膀上。
忍无可忍,我抓住他不安分的毛手,“秦琰,你够了吧”·他颇有些可惜,手恋恋不舍地收回·他从我身上搜出一包东西,在我眼前甩了甩,笑得十分灿烂。
“阿溯,这个是什么”·我想去抢,他又收了回去··这个时候我还能瞎掰吗秦琰又不是白痴·我说:“嘿嘿嘿,还给我吧”·秦琰挑眉,“阿溯,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敢给你的哥哥下泻药”·我“切”的一声·结果他还不是没中招吗还白浪费我的药了··秦琰把我的药收好。
我看着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药就这么没了,心如刀割··他开始脱衣服·我愣··他还剩下一件里衣,就开始脱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本来就被他弄得快形同虚设,他两下就扒了我的外衣。
在让他扒就是傻子了··“喂”我死死抓住最后防线·开玩笑,再脱就是里衣··秦琰瞄了我一眼,手上用了巧劲,我的反抗显得那么微弱。
城池失守·溃不成军·很快我的衣服就给拽下来了,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里衣可怜兮兮挂着,我瞪他,一副‘你再过来我就跟你拼命’的表情··“睡觉。”
他抓住我的手腕,倒头就睡,还拉上我·我们两个人滚到床上,我的额头还悲催地撞到了他的胸口··“TMD多大了还一起睡你长不大吗”我欲挣扎。
“睡觉,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秦琰镇压,声音透着疲惫··靠·老子上辈子造了孽·秦琰,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翻身农民把歌唱。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好像怕我逃走一般·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盯着他的脸看··他长长的扇形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弧形的阴影,薄唇紧抿,几根碎发从额间垂下。
这家伙就睡觉的样子顺眼点,可爱点··唉,没办法··我也经不起折腾,闭上眼睛··烛火跳动了两下,灭了·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室内,两个少年相拥睡去。
在这吃人的皇宫中,难得少有的温情··第二天清晨,秦琰不见了·床边空荡荡的就我一人,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就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我睡得有这么死吗·今天我算起的早,小鸢还没有来喊我。
屋里昏暗,昨晚打开的窗户已经被秦琰关上·蜡烛灭了,还有未烧完的一半,烛泪凝固在上面··我摸到自己的衣服,穿上·打开窗户·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我深呼吸一口气,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花的芬芳,沁人心脾。
太阳还没有出来,天边朦朦胧胧,隐隐有光在蔓延··          ·☆、章六 花去归兮·章六 花去归兮·一口一口吃着早饭,我难得有了皇家的礼仪。
每一个动作都是完美无缺,赏心悦目·小鸢意外我的突然转变,甚至想摸摸我的额头,被我无情拍开后终于露出欣慰的微笑··她一定要去告诉娘娘,六皇子终于长大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第一次觉得御膳房做的粥这么好吃,下次一定要让小鸢多准备点··我脸上的笑容已经保持了一个早上·以往我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整天阴沉个脸。
现在我突然笑了,小鸢惊吓之余就是高兴·事实证明我没有辜负皇家的优良血统,我一样可以魅力无限·看见几个宫女从我身边走过面色酡红,我真想仰头大笑。
到了书房,我拿出书来认真看·周太傅进来后见到我第一想法就是我脑袋被马给踢坏了,战战兢兢地讲完了一节课··至于我心情为什么这么好,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莫名就觉得很高兴。
连秦琰找我蹭饭玩我头发,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阿溯,我就昨天晚上和你睡了一觉而已,你要不要这么兴奋,还一脸幸福的微笑不如我以后每天晚上都来找你怎么样”秦琰把我的头发在他的手指上绕圈圈。
我抬起脚,狠狠朝他的脚踩下去·脸上至始至终保持完美的微笑··“嘶·”听见秦琰倒抽气,我满意了·叫你作死,怪不得我。
突然,秦琰嬉笑的表情不见了·眸子里仿若寒潭,深不见底·我心咯噔一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端坐在那里的人,至始至终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穿着金线绣边的华贵锦袍,那是只有皇太子才能穿的。
奇怪,太子不是早就不用来书房了吗太子秦宇身边还有一人,是秦墨,他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朝我看过来··秦琰看见太子秦宇,脸色显然不太好。
太子长我五岁,已经有了府邸和太子妃·我就见过太子妃一眼,柔柔弱弱的,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是个美人··太子秦宇脸上永远是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而事实也是这样,他没有一点儿太子的架子。
温润如玉,彬彬有礼··能当上太子,绝大部分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先皇钦点的皇后··不过秦琰好像不怎么喜欢太子,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我捅了捅秦琰的胳膊,“好像太子殿下就要过生辰了吧”·秦琰淡淡回答:“恩。”
生辰什么的真是麻烦,可是面子上要做的事又不能免掉·我也不知道送点什么给太子会比较好··秦琰把我碗里最后一块肉夹走,塞进嘴巴里··我都没有吃几口,一碗饭菜差不多已经见底,“秦琰,你明明有饭为什么要吃我的”而且他的饭比我好得多。
“不好吃·”秦琰头也不抬··骗鬼呢明明都是御膳房做的好吗·“阿溯·”·“啊”·“没事。”
我额头上冒出两个十字,什么鬼意思你要说就说啊,支支吾吾的干什么··秦琰放下筷子,吃饱喝足,“反正到时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难得坚持了一个上午,我现在眼皮一点儿都睁不开··趴在桌子上,我对苏子杉说:“太傅来了记得叫我·”·苏子杉瞥了我一眼,又继续看书。
我就当他默认好了··睡了一会儿,苏子杉就把我摇醒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放在桌上的一张白纸·我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苏子杉···苏子杉耐心为我解释:“瑜国连连骚扰我国边境,边境人民苦不堪言。
如今瑜国大举进攻,形势不容乐观,景城即将失守·”他把战况跟我说了一遍,我终于懂了·景城是和瑜国接壤的一个城池··皇帝是让我们出主意呢。
不过为什么这种事情要问我们我皱眉,不知道那个皇帝到底在想什么,而且那也不是我能随便猜的··现在所有人都在思考,拿着笔跃跃欲试。
这可是能让皇帝刮目相看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秦琰撑着脑袋在看外面·我伸长了脖子看他的纸,空白一片,他好像没有写··又去瞄太子秦宇,他的手刷刷刷地没有停,埋头苦干,一张纸被他很快写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太子啊,满满的学霸即视感··我拿起笔,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瑜国突然攻打景城,而且攻势凶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现在我军军心松散,疲于迎战,节节败退,眼看景城就要不保。
但这不是最头疼的,景城的太守重农耕,善养兵,济万民于水火,深得民心·粮食丰富,城市富饶·这怎叫人舍得放弃,白白让给别国·再派兵支援呵,哪有那么多兵给你派西凉安稳数十年,军队早不如当年,就算去了也是无济。
放弃景城·这是唯一的办法··想好了就写呗··弃景城·弃一城一地,借机调军布防,此乃断尾求生之策··仅此而已··我放下笔,可是不小心落了一滴墨,墨水很快浸染了纸,留下一块墨迹。
擦不掉了·就像已经写好的字,改不了了··西凉安稳了太久·瑜国这几年来都在养兵蓄力,若是瑜国真的要攻,要灭国,我相信西凉不复存在只要五年时间足矣,或许更早。
皇帝也是明白的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苏子杉也写完了,放下笔后就开始闭目养神··我去看他写的,是一些计策兵法,守住城的方法、还有最好的退路。
我咂舌,没想到苏子杉天天听周太傅的长篇大论,对兵法什么的居然也这么了解·每一步的分析都十分到位,把各种可能性和对策都列举了出来·完全不逊色一位将军。
虽然这只是纸上谈兵,但我认为苏子杉的能耐绝不止这点·或许真正到了战场,他能展露的更多··苏子杉也是想得到皇帝的认可吧··秦琰·····你呢·窗外的梨树开花了,放眼望去满目梨花胜雪。
淡淡的幽香顺着雕花窗棂飘入,恍惚中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冷艳全欺雪,余香乍入衣··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          ·☆、章七 倾吐真言·“六哥。”
是秦墨··他抱着我的胳膊,“六哥,你说为什么太傅要出这种题目难道这些不是父皇掌握的嘛”·面对秦墨天真的发问,我还真不好回答。
秦墨生得好看,少年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天真的笑容让人心生怜爱·秦墨是皇子中最小的,而且母亲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所以矛头很少指向他·也许他是这个深宫中唯一还保持着天真的人了。
“不知道啊·你怎么写的”我漫不经心的问··秦墨歪了歪脑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写的是全凭父皇决定。”
我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回答的很好·”·秦墨一听,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他小声但满是期待地问我:“那、那父皇会高兴吗”·“会。”
秦墨高兴地跑开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出神··“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秦琰放大的脸,他的睫毛轻垂,仿若蝶翼,下一秒就会展翅飞起。
“那该怎么说他那么期待,难道我要···”我不明白··“你不应该骗他·”秦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从他的眸里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莫名地觉得害怕,也许是见惯了他的笑容罢··“秦琰,难道你觉得让他卷入那些勾心斗角中才好吗”·他看着我半晌,仿佛要把我看透一般。
他叹气:“随便你吧·”·他转身欲离去··别走··我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他诧异地看着我··“别走···”·我抓着他衣袖的手越来越紧,声音都开始打颤。
我很害怕,害怕他甩袖离开,害怕我们会形同陌路··“······我不走·”他嘴角扬起弧度,温柔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时候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书房里只有我和秦琰,安静得可怕··“秦琰,你还记得吗树林里朝我们射来的那只箭·”·“记得。”
“我很害怕,我怕那只箭射中我们任意一人·”现在回想起来都浑身发冷··“为什么”·“我怕死,我也怕别人死。”
我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为什么一定要争得头破血流才罢休”·秦琰神色淡淡,他的声音仿佛一把锤子敲在我的心上:·“因为我们生在皇家。”
皇家·我一遍遍的欺骗自己,掩盖自己的风华,装作无知,就是不想卷入争夺·但是哪怕皇宫再奢华,也遮不住其中的丑恶·来这个世界十多年,我冷眼看尽人情冷暖。
但是我再怎么欺骗,最终也欺骗不了自己··那天,回想起来都会后怕·那一箭带着的森森杀气,击碎了我的面具··有人想让我们死··“阿溯,”秦琰抬起我的下巴。
“你曾落过一次水,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从此以后你性情大变·”·我不说话··我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那个人狰狞笑容、冰冷刺骨的水从口鼻涌入的感觉,我从未忘掉。
‘去死吧’——那个人是这么对我说的··虽然最后死的人是他··“阿溯,没有谁可以保护一个人一辈子·”·我知道。
可是我却像一只寄居蟹一样活着,更可笑的是我还奢望自己可以保护别人··秦琰俯下身子,他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嘴唇被吻住,属于秦琰的气息涌入口腔。
温柔的,安抚似的吻·他一点点的描绘我的唇形,又明白我的底线,他没有深入··“阿溯,我发现你特别可爱·”秦琰恋恋不舍地离开,一贯玩笑般的语气。
我额头上冒出两个十字,手上蓄力··“秦琰,你特么···去死吧”·我一拳头挥了出去,直冲他的脸。
他笑得很灿烂,我气得冒烟··他总是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生气,然后及时的躲开·我每次都会打空··“阿溯,打人不打脸的,你怎么每次都朝我脸上招呼啊”·“你欠揍。”
一击不中我立马第二拳··秦琰躲得游刃有余,还一边调侃我,“阿溯,亲一下而已·别那么小气·”·“想亲去找个女人亲,反正想跟你亲的女人多得是,排队都有一长条。”
根本打不中他,我也懒得再费力气··“呵,不打了”他走过来··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秦琰就站在那里,看着我赌气般越走越远。
不知不觉,他的嘴巴弯成一条弧线,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他抚上自己的嘴唇,想到上面还沾有某人的气息··——————这是分割线————·明黄的大殿上。
男人一袭黄袍,上面金线绣着祥云、翱翔天际的龙,栩栩如生·象征着万人之上的权利,它穿在这个国家最高贵的人身上··“皇上,这是众皇子交上来的答案。”
太监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他弯着腰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将一叠纸呈上··皇帝拿起一张,随意地看了看,摇摇头又放下··看了太子的,虽句句有理,言辞义正,但还是嫩了点。
光这样的话可是当不了皇帝,看来太子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啊··太监站在一旁侍候,默不作声··皇帝看了一张又一张,却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咦”皇帝的目光被吸引,上面只有寥寥不足十个字。
皇帝笑了,“看这个,全凭父皇做主·”他问太监,“这是谁的”·“回皇上,是七皇子秦墨的·”·“秦墨”皇帝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记起自己这个不出众的七儿子。
他又拿起另外一张看,竟然是一片空白·他挑了挑眉,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应该出自秦琰,他才有这个胆子··‘弃景城·弃一城一地,借机调军布防,此乃断尾求生之策。
仅此而已·’皇帝挑了挑眉毛,拿起来,这张纸写得寥寥无几的字格外引人注目··问了太监知道这是秦铭所写··“秦铭,竟然是那个孩子····”·他招手示意太监过来。
“没想到六皇子居然跟朕想得无异,年龄小小,有此决策,实属难得·”他笑了笑,“已经够了,下旨吧·”·“遵旨·”太监磕了一个头,退下。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章八 意外来客·景熙宫··熙贵妃剪下牡丹花,放进花篮里,神情专注。
清晨,牡丹花瓣上还有露珠未干,熙贵妃丝毫不在意沾湿的裙摆··熙贵妃问:“就快到太子生辰,六皇子他可有了安排”·小鸢:“六皇子已有了安排,不是前段时间送来了一副字画么六皇子认为那个正合适。”
“字画难得他有心·”熙贵妃叹气··这个儿子,从未让她省心过··“汪汪汪”熙贵妃想得出神,小黄不知从哪儿跑了过来,在熙贵妃的腿上蹭啊蹭。
熙贵妃抱起小黄,轻轻抚毛·以往小黄都跟在我身后,可是熙贵妃没有看见我,“小黄,你主人呢”·“呜汪”小黄侧头。
熙贵妃顺着看去··我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点点的挪动步伐,整个人都感觉在天上飘一样··我有气无力:“母妃,早上好。”
熙贵妃掩唇轻笑,“阿溯,怎么了,没睡好”·熙贵妃与宫中其他母亲不一样,她温柔,心思细腻,没有贵妃的架子·我和她之间很少有隔阂,她该有的母爱全都有,在这个宫中,是她让我感到了亲情。
也是唯一可以感到欣慰的··小鸢也在偷笑·我瞪了她一眼·跟在熙贵妃身边太久,她都快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再这样下去,我身为皇子的威严往哪搁··回想起昨天晚上,我悲剧的失眠了,在床上滚了一晚,就是没有睡着。
闭上眼睛脑袋里出现的就是秦琰那张惹人厌的脸,实在烦得不行··我拍了拍脸颊,又摇了摇头,把不该出现的东西甩出脑海··熙贵妃仰头,天空灰蒙蒙一片,该出现的太阳迟迟没有现身。
空气潮湿、微凉,这是即将下雨的征兆··“小鸢,去拿把伞给六皇子·”熙贵妃吩咐··小鸢点头,进屋去了··不一会儿,小鸢便拿着伞出来,微笑着递给我。
我刚走没多久,前脚才踏过台阶,后脚景熙宫便来了客人··来者一袭粉红罗裙,一根琉璃金步摇挽起头发,吊坠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她巧笑嫣然,眉目如画,唇上点了一点胭脂。
丽质天成,窈窕淑女··太子妃朝熙贵妃福身,声音轻柔,“落媛见过贵妃娘娘·”·熙贵妃点了点头,招呼她坐下·又唤来小鸢沏茶··“落媛,本宫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熙贵妃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子妃,目光柔和··落媛低头,睫毛轻颤,脸上泛起微红,“落媛也好久没见过娘娘了·”她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静静的躺着,“前些日子瞧见这对耳环和娘娘正配,今儿就给您带来了。”
熙贵妃脸上的笑容更大,“落媛有心了·”那对耳环一看就做工精巧,翡翠也是上等,熙贵妃看着便喜爱上了··又和席贵妃聊了会天,落媛句句话逗得熙贵妃笑声不断。
落媛终于说出了此番前来的另一个原因·她颦眉,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引起了熙贵妃的注意··“落媛,你可是要说什么”·落媛的笑容有些牵强,但就是这样越发我见犹怜。
“娘娘,落媛有一事相求····”·听完落媛的话,熙贵妃的笑容消失··落媛的心提起来··“落媛,本宫无能为力。”
熙贵妃淡淡道··落媛着急了,她还想再说什么·熙贵妃抬起手,她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熙贵妃摇摇头,“不是本宫不想帮,而是本宫不能帮。
你明白吗这只能靠你自己·”·落媛低下头,眼眶发红,她咬着下唇··“落媛···明白·”·“回去吧。”
熙贵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熙贵妃已经下了客逐令,她只能选择离开了··她行了一礼,告别··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滴从未关的窗户落进来。
小鸢赶紧把窗户关上,擦去桌子上的水·她一边低喃,“怎么就下雨了呢还好娘娘让六皇子带了伞···”·——————·我正在读书,跟着其他皇子、大臣之子们一起。
周太傅板着一张脸,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民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我挑眉,难得今天不是《礼记》《周易》,而是《孙子兵法》·周太傅终于懂得不要千篇一律了么·不过,这些是皇子很小的时候就该会读的。
为何现在又要拿出来说·让我们背下来后,周太傅就开始跟我们解释:·“要通过敌我双方五个方面的比较分析和七种情况的比较来探索战争胜负的情势。
这五个方面是,一是政治,二是天时,三是地利,四是将领,五是法制·七种情况是:哪一方君主政治开明哪一方将帅更有才能哪一方拥有更好的天时地利哪一方法令能够贯彻执行哪一方武器装备精良哪一方士兵训练有素哪一方赏罚公正严明我们依据这些,就能够判断谁胜谁负了。”
我点头·果然讲这个有趣多了··苏子杉从刚才起目光就没有从周太傅身上离开过·好像周太傅的每一句话都要刻到他骨子里去··苏子杉对于兵法很感兴趣,将来他想当将军领兵打仗吗·驰骋沙场,保家卫国,都是少年时美好的梦想呢。
只看能不能实现罢了··我想了想,拿出一张宣纸,在纸上题诗一首——当然不是我自己写的··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出自《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嘛,这就是有前世记忆的好处··我笑,刚放下毛笔·写好诗的宣纸就被人抽走了··我诧异地抬头,周太傅拿着我的纸,一行行看完。
脸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完蛋了完蛋了什么叫不做死就不会死·周太傅开口,我的心凉了一大片:“六皇子好文采,好抱负。
只不过···这诗是否有些不对”·当然不对因为诗人是在战争惨烈国家风雨飘摇时写下的现在西凉正富饶,这首诗怎么看都很怪吧·          ·☆、章九 落雨亭下·我强作镇定,“还望太傅还给我。”
周太傅眯了眯眼睛,把宣纸放回我的桌上··我默默收起,“我随意写下的玩笑之话,太傅不必记于心,还是早日忘掉罢·”微笑,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周太傅愣了愣,“如六皇子所想·”说完,他便走了··我长舒一口气,这算逃过一劫了么·秦琰正在盯着我看·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撇过脑袋后,他也不再看我·他的目光一挪开,我的压力瞬间小了··外面是雨打梨花的声音,啪嗒啪嗒不绝于耳·我不必看也知晓,只怕那梨花已落了大片。
这段不大不小的插曲就这样没有了下文,落下帷幕··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雨也下了一个上午不停··我站在屋檐下,雨滴顺着檐一滴滴蜿蜒而下,细碎滴答,形成一道雨帘。
地上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倒映着模糊不清的天空,然后被落下的雨水击碎·原本开满枝头的雪白花朵,现在已落了满地,浸泡在雨水里··我撑开伞,往雨里走去。
雨滴落在伞上,滴答滴答不绝··“六皇子·”有人在喊我··我看过去,是熙贵妃身边的小太监,他拿着伞,朝我笑··我摇了摇手,示意他先回去,“我随便走走。”
小太监有些为难,“六皇子,现在正下着雨呢·”而且您不会迷路吗·我一下子沉了脸,“我想走走还不行大不了你等会再找我好了。”
小太监只得答应,然后打算寸步不离地跟在我的身后··我白了他一眼·决定找个地方把他甩掉再说··因为雨的关系,平时在宫里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很多,都是一些宫女太监匆匆而过。
杨柳依依,人造池水里,假山堆叠,睡莲静静飘在水面上·在水中游的锦鲤这时候也不见了踪影··一座小亭依水而建··我走过去,在里面坐下。
风扬起我的发,偶尔有雨会飘进亭子里,在地上留下几滴深色的痕迹··如果这时候有点小酒就好了··我闭上眼睛,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风虽凉,但我已然不顾。
我睡着了··隐约听到有人在轻笑,走到我旁边看了我许久·然后靠着我坐下,静静的陪着我··熟悉的冷香,让人安心··我不知不觉往他靠近,脑袋一歪,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听见他叹了口气,把我扶好,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的姿势更舒服·我满意地咂咂嘴··他侧头,唇在我的额头上留下轻轻的一个吻··我却不觉,也看不见秦琰眼里的温柔。
雨不停,池塘泛起涟漪,烟雨中的小亭子里两人相靠·画面虚幻美丽的像梦境,不敢碰,不敢靠近,生怕下一秒便会烟消云散·不过一场浮华散尽,无声无息。
不记得睡了多久,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偏西··我偏头,看见的是秦琰被放大的俊脸,他闭着眼睛,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我小心翼翼地起来,盯着秦琰看。
他的脸堪称完美,毛孔几乎都看不见·他睡着时很安静,就像一只小猫一样,惹人怜爱··我伸手想去戳他的脸··我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他抓住。
他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阿溯,你想干什么”·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在装睡··我笑,“美人如厮,自然是要好好欣赏一番。”
他恍然大悟,抬起我的下巴,“那您可是欣赏够了您是否要再看清楚点呢”·“啊”什么叫做调戏不成反被调戏。
他的脸靠近,鼻尖碰到我的鼻尖·我看见他墨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我发愣的脸··“现在是不是看得更清楚”·我飞快退后好几步,“看、看清楚了。”
“噗·”秦琰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阿溯,你还可以再逗一点吗”·我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反而笑得更欢乐··他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阿溯,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什么时辰”·“我们翘了周太傅一下午的课哟。”
“什么”我一张脸变得煞白,“怎么办怎么办周太傅会不会杀了我”·秦琰还是笑得没心没肺。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还笑周太傅肯定要找我们麻烦”·秦琰无所谓地耸肩:“我没有关系,反正周太傅不会太怪我。
只是···”他看了我一眼,“你已经是惯犯了,周太傅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我急得要死,简直要哭:“现在去还来得及不”·秦琰不说话。
我看了看天色·不用说了,这时候再去周太傅绝对会更生气,简直就是去找骂的··“···你怎么不晓得叫我起来···”我苦丧着一张脸。
“为什么你睡得那么熟·”·“该死该死,懒得跟你讲了·”我拔腿就跑,还不忘带上伞··秦琰撑着脑袋,看着我狼狈地越跑越远。
“总是这样,红着脸逃跑·”·他嘴角的弧度张扬邪魅,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太子殿下,您还打算在哪里站多久”·“呵,你还是那么敏锐呢。”
太子秦宇的身影从树后面出现,一贯温和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冷··秦琰头也不回,声音毫无起伏,“如果我不出声,太子殿下想在那里看多久”·秦宇摇摇头,“你的笑容除了他,永远不会施舍给别人一丁点儿。”
“除了他,没人配·”·秦琰转头,对上秦宇的目光,眼神轻蔑,“冷笑和嘲笑例外·”··秦宇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真可悲,你觉得他会回应你吗”·秦琰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于某些人没有必要多说··“可悲的人是你,不是我·”·秦宇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欲刺掌心··——————这是数日后的分割线————·今日是太子的生辰。
我换上庄重又繁琐的华服,一层层的简直要勒死我了,又热又难受··我扯了扯衣领,皱眉·这破烂规定到底谁定的·小鸢把发冠帮我带上,又理了理我的衣服。
“六皇子真俊俏·”小鸢一脸的喜气洋洋··我扬了扬脑袋,“那当然·”·我的样子把小鸢逗乐了,“是呀是呀,我们六皇子最帅了。
将来要娶好多大美人的哟·”·我捏了捏小鸢的脸,她嘟着嘴··“小妮子油嘴滑舌·”·她的脸被我捏来捏去,“哪、哪有六皇子由最画、滑舌。
(哪有六皇子油嘴滑舌)”·“哈,小鸢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都敢欺负到你主子头上来了”·小鸢挣脱我,揉了揉被我捏红的脸,“那六皇子去跟娘娘说嘛。”
我笑·这丫头知道我不会生气,还越发嘚瑟··          ·☆、章十 太子辰宴·小鸢推我,“六皇子快走吧。
太子生辰迟到了可不好”·“是是·”·坐上了离宫的马车,前往太子府·这是我离开皇宫为数不多的一次··我掀开车帘往外瞧。
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有熟人见面交谈的,有正在买东西讨价还价的,还有一些文人雅士结伴而行的·道旁摆着小摊,卖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摊主人吆喝,招呼客人。
各种店铺,里面生意红火·酒楼的客人络绎不绝,可以听见客人的招呼声,小二的的回应声··皇家的马车在路上行驶,引来了不少人的驻足围观··我只好放下车帘,挡住人们的视线。
我的母妃熙贵妃家族势力大,又甚得帝宠,我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同于一般皇子·因为这样,我才能在皇城里乘坐马车··这也算是一种殊荣了吧··其实我不想坐马车,对我来说走路会更好。
“哎···”·树大招风哟····车夫驾着马,车轮轱辘轱辘的转··终于,马车停下来了··“六皇子。”
侍卫把车门打开,我扶下去··我抬头看这气派的府邸,‘太子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门口站了门童,对我行礼,“六皇子请随小的来。”
进了太子府,风景优美,池沼引用活水,鱼戏莲叶间;各种名贵花卉竞相开放,花香沁人心脾·里面装饰优雅富有格调,阔气大方,皇室的气派彰显无遗。
我“啧啧”两声,太子也挺败家,这满满当当的可全都是银子啊··“六哥”·我还在唏嘘,秦墨就向我走过来了。
没想到他到的比我还要早··“六哥好晚,二姐、三姐都来了·”秦墨拉起我的袖子··二姐、三姐·长明、云烟公主我与她们的交情不深,除了免不了的礼仪外,不怎么打交道。
而且在半年前这两位双胞胎公主相继出嫁后,就见得更少了··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长明,云烟和太子妃落媛在一起·三个女人明显有很多共同话题,正聊得甚欢。
长明最先看见我··我走过去,跟三个人都打了招呼:“太子妃,二姐,三姐·”·长明身为姐姐,心性更加沉稳些,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六弟,好久不见。”
我微笑,表面礼仪啥的还是不能缺·又寒暄了几句,不愧都已经是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落媛笑容得体,身为太子妃,她必须样样做到完美。
云烟倒是没说什么,时不时点点头··我拉着秦墨赶紧走,这三个女人明显还有话要讲,我们何必再待着讨人无趣·而且笑得我脸都要抽筋了·等会还要去见过其他几位大臣啊,公主驸马啊,谁谁谁啊,想想都累死人。
不知道秦琰在哪里,他应付这些应该比我好得多吧··跟要打招呼的人都聊了几句后,我赶紧逃了出来··秦墨跟在我后面东张西望··我问:“你看什么呢”·秦墨回答我:“没看见太子哥哥和四哥。”
啊,对啊·走了一圈,谁都瞧见了,就是没看见这次的正主太子殿下,连秦琰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嘴角抽搐,秦琰那家伙不会躲到什么地方去睡觉了吧·没想到秦墨观察的还挺仔细的,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他的头发软软的,很好摸。
秦墨好像受了惊吓,跳出去老远·惊恐地瞪着我:“六哥,我不小了·”·“啊,也是·”我讪讪收回手·秦墨给人的感觉像长不大的小孩子,尤其是他还长着一张可爱十足的娃娃脸。
秦墨斜我一眼,转身就走··“啊喂···”这算啥生气了只是摸了一下他的头而已,小时候未必还摸少了·我摇摇头,青春期的骚年啊。
连秦墨都走了,孤零零的就剩我一人··“真无聊·”干脆找个地方坐着等吃饭吧··我也准备走,就有人叫住了我··“阿素。”
我愣住·会叫我阿溯的除了母妃,就只有秦琰了·但是,这个声音怎么听都不像秦琰啊··回头想知道来者何人,看见的居然是太子··“阿素,四弟就是这样叫你的吧”太子温文尔雅,朝我走来。
我才恍然惊觉,他叫的是‘阿素’,而并非‘阿溯’··“恩·”我挠挠后脑勺,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太子殿下怎么在这里”·“正无事,闲来逛逛。”
他靠近我··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近了我看秦宇面色如常,摇摇头,是我自己想多了吧·真是的,干嘛要疑神疑鬼··“六弟。”
“恩”·秦宇伸手,他的手指就要触碰到我耳边的头发·因为距离太段,我想躲也躲不了了·只能看着他越来越近。
“太子殿下,请问您想做什么”半玩笑的语气,可秦琰的眼底却冷得可怕·他抓着秦宇的手腕··秦宇愣了愣,随即释然,他收回自己的手,“六弟头发上挂了树叶。”
秦琰眯起眼睛·我往头发上摸,还真挂了片叶子·估计是刚才路过桃林时不小心弄上去的··“是吗,那谢谢殿下了·若无事情,我和阿溯就先行一步,失礼。”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秦琰一眼,还是向秦宇行了礼,表示告别··秦宇一直在微笑··直到再也看不见太子,我开口:“秦琰,你去了哪里怎么没看到人”·秦琰打了个哈欠,“没事就随便走走去了。”
我额头上有几根头发垂下来,秦琰帮我弄好·但很快又松了··我摆摆手,“没事,不用管·”·“不行·”他扣住我的肩膀,伸手就把我的头发扯散了。
“喂,很难梳啊”我长长的头发被他握在手里··“别动·我再帮你弄好不就可以了罗里吧嗦的。”
秦琰开始摆弄我的头发,一点一点地理顺梳好,动作居然轻柔地不可思议··“秦琰,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其实你很霸道,还有强迫症·”·“···没有。”
谁有这个豹子胆敢说他而且强迫症是个什么东西·“那现在有了·”·“恩·”·“······”·没过一会儿,秦琰把发冠帮我戴上,说:“弄好了。”
我摸了又摸,嘿,还蛮整齐,看不出来他手还挺巧·我向他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挑了挑眉··“好了好了·”我拍拍衣服,把褶皱抚平,“我们该走了。”
          ·☆、章十一 太子辰宴(二)·太子的宴会很隆重,文武大臣把酒言欢,女眷们穿着各色衣裙,笑意嫣然·酒杯相碰声,说话示好声,女眷娇笑声,好不热闹。
我默默坐在一旁,一口一口吃着饭,和整个宴会格格不入·有人来敬酒,我来者不拒·但我不会去向别人敬酒··吞下一口饭菜,抬头去看太子,他现在忙不过来,左一杯酒右一杯酒。
脸微红,显然已经有了醉意··我撇撇嘴,继续吃我的饭·恩,这个清蒸鱼味道不错,又鲜又嫩··什么拉拢,什么献媚,什么讨好,统统与我无关。
我只想安安稳稳这一生罢了··我低垂眼睑,手上的酒杯里酒水微漾,模糊倒映着我的脸,看不出情绪··“六弟,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滋味·姐姐敬你一杯吧。”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竟然是云烟公主,她面色微红,美目里水光潋艳,正朝我举着酒杯··喝醉了么·我站起身,也举起酒杯,“弟弟敬姐姐一杯。”
云烟公主扬起笑容,与我碰杯·仰头饮尽··“六弟,你可知有些事情是断不能如愿的·”她步伐有些不稳,我赶紧扶住。
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头低着,仿佛半依在我的怀里··“六弟,对不起·”·我还未明白她话中意思,她就轻轻把我推开··“姐姐,你醉了。
休息一下可好”·她揉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点·我唤来侍女··很快就有侍女扶着她下去休息了··我看着那抹淡粉色的窈窕身影消失在视野。
衣袖上还有被云烟公主弄出的皱纹,刚才她酒杯里的酒不小心倒在了我的衣服上,虽不多,但这件衣服也不能再穿了··无人注意,我悄悄离席··这里少我一人也无妨。
太子秦宇向我瞟了过来,端起酒杯饮尽,掩去了嘴角的弧度··——————·换好衣服,我也不想再去宴会上了·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天边残霞,给大地披上了层淡淡的金光。
皇城的傍晚很美,我却从未看过··去看看吧··我一人离开太子府,把一切都隔绝开来,声音消散在风中··我放慢脚步,感受晚风拂过耳畔··巷子里静悄悄地,房檐上挂着的灯笼寂寞独自随风飘摇,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怅然回头,在这皇城的中央,我目光的尽头,有一座皇宫,在高高宫墙包围的里面,金碧辉煌,是为权利的中心,明黄龙袍的帝王俯视万物,看天地浩大···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一天离那个位置如此的接近,只差一步之遥。
翻云覆雨,只手遮天,权倾朝野··而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离开那座压抑的皇宫,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越过那道隔绝的宫墙·飞往属于我的蓝天。
“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座皆惊呢···;金叵罗,颠倒淋漓意,千杯未醉嗬···”我像一个醉汉,迈着大步,摇摇晃晃。
我才不怕有人笑话,就算笑话了又何妨·突然想起曹操的一句话:宁我负尽天下人,天下人也不能负我··我想,可是我做不到··大街上人们肩膀擦着肩膀,哪怕天色已暗,仍旧热闹。
或许说,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酒楼里灯火明亮,隐约可见人影来往··幸好我换下了那身招摇的衣服·现在这身虽然依旧名贵,那也不会有人想到我是皇子,顶多算一个大富人家的公子罢。
我买了一把扇子,不是很贵的那种,几乎是随处可见·我随意摇了摇,满意地笑了··边走边看,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层出不穷·想买几个玩玩,但是我现在的年龄好像不适合了,算了,看看足矣。
我又拐过一道弯,眼睛半眯,收起扇子轻抵下巴··果然,那几个人着急了,赶快朝我这边走来··跟踪我,就是刚才··看那半吊子的样儿,不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那就不是朝我皇子身份来的。
那么是···小混混·问问就知道了··我躲在转角处,等那几个人越来越近·果然,警惕性少得可怜,熟不知早就被发现了。
其中一个人刚探出脑袋,我出手凌厉,一拳袭向他的面门·那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一拳就被我揍到了地上·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把他的双手扭到背后,听见骨头咔嚓一声。
然后再一脚踩到他的背上,我用了力气,又是一声咔嚓·那人脸色变得煞白··其他两人完全吓傻了,呆呆地不动·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瞬间放倒,发出惨叫。
恍然回神,转头就准备跑,也不打算管同伴了··我不用回头,手上出现几根银针,往后面射去·听见‘扑通’两声重物倒下·我拂去袖子上并不怎么存在的灰尘。
地上块头比较大,像老大的人脸都吓青,不住打颤·我什么都没说没做就开始求饶:“大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了小的一次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小的还···”·“闭嘴。”
我冷冰冰甩了几个眼刀过去·那人立刻就闭嘴了,一副窝囊相··其他两人在挣扎,试图逃跑,可是发现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被白费力气了,我淬了毒。”
一听我淬毒,另外两人眼泪哗啦哗啦就下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饶命大侠大侠我们再也不敢了”·我觉得好笑,打开扇子扇扇风,“说说看,你们什么再也不敢了”·老大愣了愣,“再也不敢跟踪您了”·“继续。”
“我们不敢心生歹念···”·“你们跟踪我做什么”·老大支支吾吾不晓得说话了,我踩在他背上的脚又用了几分力。
“看、看您生的好看···”·这下我明白了,搞半天这三个家伙是瞧我长得好看,想把我抓去送到青楼·以前看电视剧常有的桥段,女主被抓,然后男主手持利剑,火燎火燎地赶去救人。
然后男主和女主深情对望,一见钟情·最后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Happy end·亲身经历的感觉,真是····非常喜感··我突然就笑了出来。
三人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以为我要放过他们··我看了地上还趴着的三人,不给点教训,下次指不定哪家姑娘小姐要倒霉了,额,也许哪家生的好看的男子也会遭殃。
毕竟现在男色也有不少人喜欢的··“不过不能就这样放过你们呢·”我神色淡淡··地上三人抖得更厉害了··我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继续道:“是断手,是断脚,还是···断子绝孙”·          ·☆、章十二 太子辰宴(三)·“···饶命啊小的不想断子绝孙饶命啊大侠”三人一齐哭号,那声音大得不行,我忍不住要捂耳朵了。
“闭嘴·”·计上心来··最后,我迷昏了他们,顺便扭断了他们的一只手,但不会废·估计他们会今生难忘吧··心情愉悦,为民除害了。
对了,说起青楼···想去看看,但是·我抬头看已经差不多黑下来的天色,没有时间可以让我逛了·不知道没看见我会不会着急·唉···下次再出来不知道待何时了。
我快步往回走,没看下面,一时不注意,脚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一个不稳··我回头,是一个坐在地上的人,他一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挡在面前,看不见脸·我碰到了他的腿,他却浑然不觉,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道歉··他听见我说对不起,很意外,仰头看我··没有他的头发遮挡,我看清了他的脸·虽然沾上了污秽黑乎乎的,但不难看出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
他的眼睛给我的印象最深,漆黑的眸子就像一潭死水,无法激起一点波澜··他看到我的衣着打扮,嘴角艰难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又低下头··“对不起。”
我又说了一遍·但时间已不容我耽误,我只好赶快走··很快这个小插曲就被我丢到了脑后··赶回太子府,宴会早已结束··但是我居然看见了云烟、长明公主,还有秦琰。
三人之间气氛很奇怪··秦琰寒着一张脸,简直可以掉出冰渣子··长明公主张开双手,挡在秦琰面前·她的眼眶红红,咬着下唇,目光坚定··而在长明身后,云烟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她的头发凌乱,簪子掉了下来··我没有上前,直觉告诉我这时候出现不太好··长明的腿在发抖,但强迫着自己站稳,“四弟,你冷静一下好不好”·秦琰面无表情,紧握的双拳却出卖了他心中的情绪。
他冷笑,“冷静,姐姐,你教我如何冷静”·长明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琰上前一步,“给我·”·长明毅然挡在了云烟的前面。
一直在沉默的云烟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没有起伏,仿佛声嘶力竭后回归平静的绝望··她说:“没有·没有母蛊,没有解药·”·秦琰的脸色更加难看,隐隐有爆发的趋势,“没有你在开玩笑”·云烟摇头,眼泪从她的眼眶流下,明明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却激不起秦琰心中丝毫怜悯··长明忍不住了,“秦琰,你够了好不好事情已经这样,你以为还有回转的余地各方都已经扯破了脸皮,你以为事情很简单吗平静早就不复存在了”·云烟在嘤嘤哭泣。
我手脚冰凉,躲在暗处·我可以从他们的话中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有什么东西在改变·更可悲的是我却丝毫不知·不,隐隐猜到了,却不敢往深处想。
全部把我蒙在鼓里·母妃是这样,小鸢是这样,秦琰也是这样··我就那么不堪一击至于你们像对待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对待我吗·长明声音颤抖,她柔弱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可她在硬撑,“四弟,趁现在六弟还不知道····”·“什么我不知道”我从黑暗中走出来,冷眼看长明和云烟一瞬间惊恐的表情。
秦琰撇开脑袋··我心凉了一大片·为什么要撇开脑袋呢,为什么要躲我·“阿溯···”·“······”我不生气,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长明和云烟低着头·我冷眼看过··我沉默,不证明我傻,我好欺负·可是就是有人这么认为··我叹了一口气,“人都走光了,我们不用回去”我对秦琰说。
“···恩,是要回去了·”·长明瞪着眼睛瞧我,**裸不带丝毫掩饰·云烟笑容轻蔑,眼泪流尽,不甘又如何,剩下的只有嘲弄罢了。
我不想问·我想知道的我自己会弄清楚··我转身离去,而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我坐上马车,心情简直闷得难受·马车微微有些颠簸,搞得我心烦意乱。
皇帝下发边境战事让众皇子和那些大臣之子们发表意见,还有周太傅开始教兵法等——这就是另一种宣告··这下好,一石激起千层浪·不仅后宫皇子们开始策划,连朝廷上也暗流涌动。
铲除异己——所有人的目的··妈的,那皇帝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被门夹了吗还是他那个位置坐腻味了,就告诉他的儿子们‘老子不想当皇帝啦,你们哪个有本事来抢吧’。
就连这个太子都并不是名符其实,所有皇子都有机会··我靠,闲的蛋疼啊·我对什么权利争夺一点兴趣都没有啊扯上我几个意思·无论是熙贵妃,还是秦琰,她们都不想让我卷入。
算了·要来的躲不过,我不会坐以待毙··————————、·云烟一步步走去,她重新梳妆过,额上一点朱砂,衬得她更加妩媚妖娆;头发挽起插上金叉,丹色的束腰轻纱长裙勾勒出完美身材。
唯一留下痕迹的就是她微微发红的眼眶,证明她不久前哭过··云烟垂睫,她的手在发抖··她坐到梳妆台上,铜镜中的她面容姣好却苍白毫无血色··她双手痛苦地捂住脸,有眼泪从她的指间渗出,滴落,在桌上晕开。
桌子上还放着一盒胭脂,鲜艳的颜色在她的眼里多么可笑··“为什么要哭,这不是你的决定吗”·太子妃落媛移着莲步,走到云烟身边,手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太子妃···”云烟抬眼··落媛淡淡一笑,捧起云烟的脸,轻轻为她拭去泪珠··“不要哭,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哭花了呢。”
“太子妃,您到底想要什么”云烟咬唇··落媛非常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要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嘛。
我想要那个位置·”·那个名为皇后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云烟转头,闭上眼睛··月亮洒下凄冷的光,如水清冽,在地上留下无数个斑驳空明的影子。
无人知晓的月夜,说着何人的低语;寂静的空巷,轻唱着多久的歌谣··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哭泣在年久的宫墙下吗在清冷的戏台阁楼上吗还是在荒芜破败的院庭里··歌女唱过了多少悲欢离合而无人附和的曲。
          ·☆、章十三 身体异样·章十三 身体异样·阿溯,就叫阿溯吧··熙贵妃唱着流传千古的诗,一首《蒹葭》··溯流从之,道阻且长。
道阻且长··我翻了一个身,用被子盖住脑袋,继续睡我的回笼觉··小鸢忍不住要掀我的被子了,她嘴角抽搐:“六皇子,您不打算起来了吗”·我缩成一个团,用被子紧紧包着,只有几根发丝露出来。
“小鸢···让我再睡一下好不好就一下·”我可怜兮兮道··小鸢沉默了一会儿,扯开我蒙在头上的被子。
我睁开一只眼,幽怨地看着看··她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她手上冰凉,让我舒服了很多··小鸢皱了皱眉,“果然是染上风寒了啊·”·“啊”·“额头很烫,您好好休息吧。
小鸢去找太医来·”她帮我把被子盖好·起身要走··我赶紧扯住了她的衣袖,“别去·小鸢你随便帮我准备点药吧·”·小鸢显然不赞同我,她好心劝我,“六皇子,您都烧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找太医呢”·我摇头,因为发烧的缘故,我脑袋里就像一团浆糊。
但我坚持不让小鸢去··我知道,这次发烧绝对不是染上风寒那么简单··“小鸢,听我的·不要去找太医·”是我的目光太过认真,小鸢只好点头答应,然后出去帮我煮药了。
我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好冷··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但是无论我怎么做,好像都有一股寒气直往我身体里钻,连血液都要冻住,冷入骨髓。
“啊,忘了嘱咐小鸢要加一味药了·”我转头往外面看,“算了·”我闭上眼睛··我刚迷迷糊糊要睡着,身上一冷一热实在难受,从没有觉得呼吸都如此艰难,每一口空气都伴随着肺部剧烈的疼痛。
我真的怀疑我是不是要死掉了··小鸢煮了药喂我喝下,可我的体温还是高得吓人·小鸢都哭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结果我这个病人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小鸢没事的,别哭了好不好”·我知道药根本不会有作用··“我···我去告诉娘娘···”小鸢双眼泛红,两串眼泪珠子还在不断落下。
“恩·”也许熙贵妃还有办法··小鸢好像抓住了一线希望,她急忙跑了出去··我又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到了我的床边。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是熙贵妃吗·“母妃···”我喊,“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大意了·”·‘熙贵妃’没有说话,她拿了一碗不知名的药水,让我喝下去。
好难闻,什么鬼·“云烟给我下了蛊,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估计是个厉害的,不然我也不会难受的要死掉·”我舔了一下药汤,撇开头。
我继续说,“云烟不可能无故给我下蛊,那不是出于她本心·”我想起云烟对我说的那声对不起·我苦笑··‘熙贵妃’很有耐心,不让我喝下那碗药汤就不罢休,“喝掉,会好点。”
“难喝死了,拿走·”因为难受,我的语气也不怎么好··没有动静了·放弃了吗·“唔”嘴唇被堵住,苦涩的药汤进入我的口腔里。
我想吐又吐不得,只得咽下去·有一些未咽下去的药从我的下巴流下,顺着脖子出现几条蜿蜒的痕迹··“我草”·他扣着我的后脑勺,我动弹不得。
只能死命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我气得要死,不停锤他的背··所有的药被我咽下,他才放开··“咳咳”TMD再多一秒我就要憋死了·我想破口大骂,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脑袋一歪倒回床上,困意袭来··我梦见我一会在炽热的岩浆里,一会在寒冷的雪地里·久久无法逃脱··等我再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下。
我居然就这么睡了一天··我坐起来,脑袋晕得很··“哎”我摸摸额头,又动了动胳膊腿,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没有想象中的浑身无力,疼痛难忍,之前的难受就像一场梦一样。
嘴里还残留的苦涩药味提醒着我,这不是梦··我还以为这次不死也会半残,没想到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完全就像刷副本要被boss杀掉的时候一瓶红药满血复活啊人品大神果然还是眷顾我的。
“小鸢”我掀开被子想下床··门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小鸢,而是苏子杉··“苏、苏子杉你怎么在这里”我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苏子杉瞄了我一眼,端着一碗粥放到桌上,“如果不是你一副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我也不想来·”·他搬了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我还记得谁睡着时不停在喊‘母妃母妃’什么的。”
“闭嘴好吧”我一个枕头甩过去··他抓住我扔过来的枕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指了指桌上的白米粥,“吃了吧·”·“喂···你好歹拿过来啊,我够不到好吗”我伸长了手臂。
苏子杉一脸‘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最终还是十分不耐地端了过来··我赶紧拿着勺子挖粥往嘴里送,热乎乎的粥进入肚子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苏子杉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像从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投胎吗”·“····你管我。”
他站起身,“我走了,你慢慢吃吧·”·“恩恩,快走快走·哦,对了,别忘了让小鸢再带碗粥来·”我头也不抬。
·回答我的是‘嘭’的一声重重关门声··“啧,门会烂的好不好”我撇嘴··苏子杉关上门,拍了拍袖子。
他淡淡道:“他好像没有事情了·”·橘红的夕阳挂在天边,院子里的梨树影子被拉长,与苏子杉和秦琰的影子一起投到了墙壁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苏子杉的眼眸里一片暗沉,“他不需要人保护,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聪明·”·秦琰不说话·低垂的眼睫轻颤,仿若下一秒就要展翅而飞的蝴蝶。
苏子杉说完,就转身离去··秦琰也没有站多久,在苏子杉走后,他也走了··地上还有几片梨花花瓣··——————·熙贵妃来看我。
坐在床边,手抚上我的额头··“不烫了·”看着我,她别提有多心疼··我扯出一个笑容,“母妃,我没有事了,已经好了·”·熙贵妃的手指在发抖,她低下头。
“母妃···”眼前这位无论什么时候都坚强的女人,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泪··“我答应过他的,会保护你,会让你快快乐乐生活的。”
熙贵妃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我捧起起她的脸,“母妃,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您为什么要自责呢”·熙贵妃嘴唇微张。
她的儿子就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不是那个连她腰都不及的孩童了··          ·☆、章十四 少有平静·“唉”我愣住了。
为什么熙贵妃哭得更凶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果然,女人都是水做的啊·怎么都那么喜欢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女人心海底针,谁说的太准了··熙贵妃抱住我:“阿溯,不用再藏了·放开手做吧,你若想飞,又有什么能阻挡你就算是那个位置,母妃也会助你。”
为了她的孩子,哪怕前路万劫不复,她也愿意放手一搏··“····母妃,我不想要·”·熙贵妃诧异地瞪着我。
我摇头,又说了一遍:“母妃,我说,我不想要·所有人都在为皇位痴狂,但那不包括我·”·“为什么···”·“高处不胜寒。
母妃何尝不懂呢如果可以,我觉得纨绔公子更适合我·”·熙贵妃笑了:“也是·”·她道:“你好好休息吧。
明日以后都不用去上课了·”·“为什么”·“你们其实早就不用去书房听课了,只是皇上说要让你们多学点东西,所以延长了学习时间。”
是这样么··熙贵妃颇有些可惜,“子杉也要回去了呢,本宫挺喜欢那个孩子的·”·“苏子杉啊···”对了,苏子杉是丞相二公子。
我都快忘记了,那个家伙也是天之骄子··连他都要走了,会不习惯的吧··真的不用再去书房了·维持了几年的习惯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改得了,居然会不适应,一天也可以这么漫长。
第一天,随便看看书,有点想念周太傅的滔滔不绝··第二天,无聊想去找秦琰,又想想算了·去找秦墨,可连他也不知去了哪··第三天,跟熙贵妃说想出宫,熙贵妃不应。
第四天····我又去了御花园湖边的那座小亭子里·天气晴朗,杨柳长长的枝条垂到水面,湖水倒映的天碧空如洗,风拂过,泛起微波·锦鲤在莲叶中穿梭,鱼戏莲叶间的景象跃然于眼前。
叫小鸢帮我准备了酒和糕点·吃点心抿小酒,顺便看看风景··记起上一次在亭子里睡着了,醒来居然发现秦琰在旁边,吓了我一跳·结果那天周太傅的课也没去成。
我不禁露出笑容,笑容却恍若昙花一现,转眼即逝··美景如昔,君已不在··“秦琰,你是不是死掉了躲我作甚·”我自言自语,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卧槽,他不会以为我生他气吧”我一脸黑线··我又叹气,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看不出丝毫异常。
我没有忘记我的身体里被下了蛊,不知是什么,也不知会有何影响··云烟公主的母妃出生于苗族蛊毒世家,虽早已隐居,但技能却不会遗忘·即使云烟生于皇宫中,仍然继承了母亲。
我对毒也略知一二,但和云烟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想那么多作甚,车到山前必有路·乐观何尝不好··“六皇子·”·我一个哆嗦,酒被洒出去少许。
这个声音我是一辈子都忘不掉···我站起身,脸上挂上微笑,“周太傅·”·没错,来者就是周太傅,数日不见,他感觉···更有精神了。
是因为不用看见我么···周太傅板着一张脸,也坐到亭子里·他目光复杂地扫过桌子上的酒和糕点··我问:“太傅要来点酒么”·他摇头,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在书房授课时严肃。
我不禁正襟危坐··周太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六皇子,老夫问你个问题可好”·被周太傅骂惯了,他一下这么严肃我吓得不轻,受宠若惊,“请。”
他问我:“何谓大同,何谓大道”·从他的目光里我看不出任何其他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问我一个问题··我笑,若他要问,我说了又何妨。
“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物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周太傅眯了眯眼睛,他又问:“那何谓大道”·我愣了愣,释然,“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与之前都出于《礼记·大道之行也》)·周太傅意外,目光灼热地仿佛要在我身上烧一个洞,“天下为公”·我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是的,天下为公。”
周太傅长叹,闭上眼睛,风吹起他耳畔花白的头发··“六皇子,您的才能非常人能比拟,但您却不是一个储君,更不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我端起酒杯,轻抿,却不说话。
“老夫明白了·”·我笑,“太傅好走·”·这时,周太傅突然回头,“就算六皇子想脱身,估计也不会容易·望好自为之。”
“多谢·”·周太傅走后,我还在继续喝酒,一杯一杯复一杯,糕点却没有动··从此以后,我再见到周太傅是数年过去,而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相见,却以无话··没想到今天我的客人还不止周太傅,秦墨消失数天后也回来了··他看见盘子里精致的糕点,眼睛一亮·得到我的应许后就拿起一个开始吃。
我看着好笑,拍了拍他的背担心他给噎着:“慢点,没人跟你抢·”·秦墨咽下糕点,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是酒,他皱着眉头··“六哥,你最近小心一点。”
我挑眉,“怎么了”·秦墨吃了一块桃花酥就不要了,他一张娃娃脸难有的严肃,“大家都怪怪的,和以前不一样·”·没想到秦墨心思如此细密。
“哪里不一样”·秦墨瞟了我一眼,“哪里都不一样·连六哥也不一样了·”·他偏头去看外面,杨柳依依,水波荡漾。
他的眸光黯淡少许,唇抿,“六哥,回不去了对不对”·我不说话··我们两人沉默半晌,秦墨又说道:“景城沦陷了·”·“咦”我呆了呆。
景城西凉边境的一座城池,因为瑜国攻势凶猛,不得不放弃··对了,上次皇帝不就是说的景城的事情么我写的就是放弃景城。
我的天啊,不会吧··“父皇得到的一个意见就是弃城·‘弃景城·弃一城一地,借机调军布防,此乃断尾求生之策·仅此而已。
’就是这么写的·父皇很欣赏,也就是这一句话,父皇下了旨,不派援兵·仅仅过了三天城内再无兵力,景城太守以身殉城,开城献降·景城失守,沦陷。”
秦墨神色淡淡··我心中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千浪··          ·☆、章十五 深夜出宫·章十五 深夜出宫·弃景城。
弃一城一池,借机调军布防,此乃断尾求生之策··这这这、特么不就是我写的吗·不会吧就我一句话皇帝就决定弃城了再思量一会都没有老天,这样真的没事吗·我问:“那景城全城百姓呢可有全部撤离”·秦墨答:“不,全城百姓无一人离开。”
“怎么可能”我猛地站起来,眉头拧在一起,脸色难看··秦墨意外我的反应,“是的,他们全部愿意与景城共存亡。”
“傻吗他们留着有什么用白白送命”·为什么,为什么不逃为什么死也不愿意离开·“瑜国兵将景城洗劫一空,满载而归。
但是,城内百姓竟然无一伤亡·有趣·”秦墨道·同时拉我坐下来,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无一伤亡瑜国没有屠城,怎么可能。”
我不信,但是秦墨不会骗我,肯定有其他原因·听到百姓们都没有事情,我松了一口气··“因为一个人,他将太守的头颅向瑜国将领献上,不知达成什么协议还是其他。
瑜国将领还真的一人不伤·不过那个人至今下落不明·”·我低头沉思,“为什么你知晓的如此清楚·”我竟然丝毫不知··秦墨眨了眨大眼睛,无辜道:“四哥比我知道还早,六哥居然会不知”·真不知。
秦墨向我投过来一个‘你怎么这么笨蛋’的眼神··我嘴角抽搐·死小鬼越来越牛了,也越来越欠揍了··秦墨歪着头,“就不知父皇打算怎么办,居安思危,谁都明白。”
我深有同感·瑜国这次得了甜头,有了第一次,肯定有第二次第三次,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我突然起了去见那个皇帝一面的想法·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个身体的父亲了,就算见了面,也只顾着低头行礼,连看都没有仔细看过。
跟他谈话呵呵,想都别想··感觉有点难度啊··秦墨笑笑,“六哥我先走了,桃花酥很好吃,谢谢款待啦·”·“啊嗯···”怎么今天听秦墨一番话他就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我想出宫一趟,无论如何都想。
但是熙贵妃是断不会答应的··那么··偷偷溜出去·好主意·我通常都是说干就干的人·准备好银两,换上一件常服,只待夜幕降临。
我对我的轻功还是有一定的信心··今夜没有月亮,漆黑一片·只有来回巡查的侍卫手提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侍卫甲打着哈欠,“好困啊,真是倒霉又轮到我们巡视。”
侍卫乙:“有什么办法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未必还会有刺客”·侍卫甲打了个哆嗦,风吹得有些凉意:“快走吧快走吧,好赶快完事,也许还能跟老马赌一盘。”
侍卫乙:“还赌,你又有银子了”·两个侍卫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从黑暗中走出来,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人已经走掉了。
“防卫还真是松懈呢·”我借着微弱的灯光,抬头看眼前高高的宫墙·只要越过这里,就可以离开了··“嘿嘿,再见咯·”我左看看又看看,墙边堆放了一些假山,正好可以用来借力。
我攀上假山,脚下用力一蹬,跃上宫墙简直轻而易举·我不做停留,又一个纵身,翻了过去,完美的落地·我拍拍衣摆,点上事先准备好的灯笼··城内还是与上次来时一样,哪怕夜幕降临依旧热闹非凡。
边境的景城沦陷,丝毫无法影响到他们··路旁的店子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惜我都没有时间进去看看·边走不时还有嬉笑着的姑娘与我擦肩而过,不免多看了几眼。
·“爷,进来看下呀,小翠好想您哟·”·这娇滴滴的声音,这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这周围来来往往的男人··我回头看,果然是青楼。
门口站了几个迎客的女子,薄薄的衣料,低胸装随着女子的动作形同虚设,泄了不少春光··想进去·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吧··摸摸衣服兜里的银两,虽然足够,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迈进去,就已经有妖娆妩媚的女人向我靠来了,脂粉香气缭绕在鼻尖。
但是····我的笑容牵强,努力保持着有家教的高贵气质·而我的大腿,正被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抱住,不让我走动分毫··“那个,可否放开在下”我说。
抱住我大腿的乞丐,暂且说是乞丐吧·他抬起头,“你不认识我了”·啥您谁啊·等等,好像还真有点面熟,尤其是这双眼睛,绝对见到过。
他见我迟迟不说话,好心提醒:“就是上一次,你匆匆忙忙在街上走,结果不小心跘到了我的脚·”·哦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他。
我还说了对不起来着··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又道:“现在就是你给我赔礼道歉的时候了·”说着,他指了指前方··“哈”这家伙要我带他进青楼没搞错·“不带我进去你会后悔的听到没有”他攥着我的衣摆更紧了,分明是怕我逃跑。
我额头上冒出两个十字,“好,你先起来可以吗”·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得向我俩投来·他不怕丢脸我还怕啊。
他不相信,又问了一遍:“真的骗我你惨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不骗你·”怎么像哄小孩一样·“好”他一下子放开我,站起来往青楼里走去。
门口迎客的女人呆愣着,他进去也忘了阻止··我递过去一块银子,女人立马笑开了眉眼,殷勤地迎我两人进去··里面更是一番风景,妩媚的,清纯的,妖娆的,各种都有,衣服清一色的又薄又透,曼妙身姿展露无遗。
前世夜店我去过几次,大胆奔放的女人也遇到过·但古代的青楼完全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受,我忍住了吹口哨的冲动··我去看那个乞丐,他反而没什么表情,就像见惯了似的。
他向一个女人吩咐道,“要一个单独的房间,带几个漂亮的过来,还要准备点吃的·”·嗬到底我和他谁才是出钱的主儿·他扯了我一把,“愣着干啥走啊。”
我被他一路扯到了包厢,等一些饭菜上齐了,有人等我给钱时我才回过神来··他朝我丢了几个眼色,又努努嘴,示意我快点··什么人啊·我又给了几块银子出去,看着我好不容易积下来的银子哗哗哗的跟水一样流走了,我心疼得在滴血。
而那个罪魁祸首,那个耍赖皮的痞子乞丐,正吃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饿了你去饭店啊,到青楼吃什么·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怨念,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喂,你叫什么名字”·          ·☆、章十六 何谓作死··章十六 何谓作死·“喂,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才晓得问名字·我嘴角抽搐。
他突然想起问别人名字时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以示礼貌··“我叫方渊霄·”·我一口水就喷出来了,喷了方渊霄一脸,他别提有多嫌弃我。
“方、方什么”我脸涨得通红,手在下面掐着大腿,死死憋住自己不要笑出来··方渊霄脸瞬间黑了,嗤笑一声··“对不起···”我连忙道歉,嘲笑他人是不礼貌的表现。
但是···方元宵这个名字,太让人吐槽了吧元宵还有方的,好吃不·我一直认为自己秦铭的名字不好听,今天才知道就方元宵这么奇葩的名字还有人取,我算啥呀不知道他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他爹在吃元宵,灵光一现,方元宵这个名字就出来了。
突然,一个东西在我眼前越来越大·我伸手去抓,居然是一个包子,还热腾着·但这个精准和力度,丢出来的人肯定练过武功··方元宵··呸,是方渊霄神色如常地吃着饭,只是放在他面前的一笼包子少了一个。
我放下包子,擦了擦满手的油·他抬头瞟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我叫秦铭·”我也道出自己姓名·看着桌上一个个的空碗出现,我心又在滴血了。
敢情这家伙的肚子是无底洞吗·“秦铭你姓秦”他一挑眉头··“是青,青草的青。”
咳···忘了秦是皇姓了··“哦·”他漫不经心地应了我一句,又埋头吃饭··还在生气不就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他的名字嘛·他笑了笑,突然对我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人来找你了。”
“什么”怎么可能·谁会来找这里我·我刚想笑话他,包厢的门就“嘭”的一声巨响,门被踢开了。
我吓得目瞪口呆,那力道,门绝对报废··方渊霄还在淡定地扒饭,哪怕报废的门就倒在他的脚边也无动于衷··“阿溯,你长大了是不是,晓得找女人偷荤了”温柔和蔼的语气,我却背脊发凉。
我机械地转头·秦琰靠在门槛上,姿势慵懒而随意,再配上他那张温柔含笑的脸,绝对不会想到上一秒钟一脚把门踹飞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方渊霄抱着他的饭碗默默地走到一边,远远的蹲在角落里。
珍爱生命,远离战火··“秦琰,你听我解释···”(尔康手)·他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女人,这点他比较满意·而自动忽略了角落里一个劲扒饭的方渊霄。
谢天谢地,因为方渊霄还要吃饭,就暂时没找女人来··秦琰从进来后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简直闪瞎眼·但直觉告诉我,他很生气,非常生气,生气到下一秒就可以毁灭世界。
·最先要倒霉的,绝对是我··“秦琰,冷静·听我解释·”我勒个去,快点告诉我哪里可以避难我偷偷用眼角瞄,窗户打开着,太完美了。
但是距离有五米,我用上全身的力气,逃命的架势,在秦琰抓住我后领子的最后一秒跳出窗户,然后逃之夭夭·这个几率····根本没有。
横竖都是死啊我去·秦琰好整以暇,“嗯,我听着呢·你解释吧·”·卧槽·方渊霄又不怕死的来了一句:“这个场面怎么这么像捉奸”·捉奸你妹啊求你不要作死了好不好,没人救得了你啊·我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话,“秦琰,相信你的眼睛。
你看,这里没有女人对不对”·秦琰淡淡地看了一眼方渊霄,“但是有男人·阿溯,你口味挺重·”·“去你丫”我一个茶杯就扔了过去,你特么才口味重·躺枪的方渊霄表示很无辜。
秦琰不费吹灰之力接住了我扔过来的茶杯·他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在我耳边道:·“阿溯,你说我要不要告诉熙贵妃,她的儿子长大了,晓得半夜逃出去逛窑子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羽毛拂过。
我抱住他的胳膊,“秦琰,不,亲爱的哥哥,你冷静好不好”·秦琰笑道:“阿溯,我很冷静呀·我完全是在为你着想,早点娶一个美丽的皇子妃不好么”·一点都不好·秦琰很生气,绝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抱着他大腿哭都没用了··方渊霄左瞧瞧右瞧瞧,摸了个机会脚底抹油溜掉了·我气得要死,秦琰在这喊又喊不得·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这个兔崽子。
话题话题,快点转移话题··“秦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意在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好让秦琰消消气·但是我发现秦琰的脸上越来越难看了,阴沉的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他一扯嘴角,“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这个就觉得好笑·他放不下心来,想见见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半夜跑到景熙宫只为看一眼。
可是房间却空空无一人,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忘却,狂躁,担忧,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所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他发了疯一般去找,湖边的亭子,宫殿角落的台阶上,鲜花盛开的御花园,我常去的地方统统找遍。
空无一人··最后他不惜动用背后的力量,派人去找·终于得知我出了宫·最快最快的速度赶到,看到的却是我在青楼中,相安无事··提高的心终于放下,接着便是气愤。
秦琰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先说说你吧,来这做什么”他双手环胸··“找人”我举起双手,现在坦白从宽才是正确选择。
“谁刚才那个”·“不是是找舅舅”·“舅舅宋大人”·没错。
宋大人,宋亦君,熙贵妃的哥哥,我的舅舅··秦琰:“你找到他了吗”·“不还没有马上就去”·秦琰:“可我不认为宋大人会逛青楼。”
“当然不会是因为···”·秦琰自然接过我的话:“因为自己想进来是不是”·“······”·这架势在审问犯人呢·秦琰叹了一口气,“回去再找你算账。”
他转身欲走,我扯住他的袖子,他不解地看向我··我尴尬地笑笑,“那个,你带银子了吗”·秦琰的脸色现在可以掉冰渣子了,眯起的眼睛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吾命休矣我的脑中飞快计算着逃跑路线·这时候,秦琰又说了:“要多少·”·我小心翼翼竖起五个手指头··“五十两”·我赶紧摇头,又竖起四个手指头,“四十两···”我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寿终正寝的木门,雕花精致,估计不便宜,“还要赔你踹坏的门。”
他黑了脸,从袖子里掏出四十两重重放在我手上,耳根有可疑的泛红··          ·☆、章十七 宋亦君·章十七 宋亦君·把钱赔掉后,我又重新变成了穷鬼,囊中羞涩。
赶紧要去找宋亦君,我的舅舅·秦琰陪着我去··我们绕过几条街,绕到了宋府的后门·我向秦琰使了个眼色,指指围墙,指指我自己,又指指他,然后我做了个跳跃的动作。
秦琰看着我不说话·我不知道他懂没懂,反正也懒得管了,就当他默认·估计皇子进舅舅的府邸还要翻墙的人从古至今就只有我了,至于以后有没有,我不清楚。
我后退数步,准备助跑蓄力,眼睛扫过几个好落脚的地方·我开始跑,重心压下,后脚用力,一个跳跃,手攀上房檐,稳稳落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静悄悄一片,我站在墙上,又向秦琰丢了几个眼神过去。
纵身,跃下围墙,进入了里面··夜晚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还好宋府灯笼点得多··怎么跟做贼一样·我按着记忆里的画面,到处摸索瞎转,居然成功躲过几个路过的侍女。
等我终于找到宋亦君所在的房子时,我的脑袋已经晕掉了·一个府邸修那么大做什么想我前世,几十平米的出租屋我都能住·奢侈,真是奢侈。
我正准备敲门,里面就传出了宋亦君的声音:“是阿素吧,可以进来·”·我推门进去,宋亦君正在从书架上拿书准备看·对我的出现丝毫不意外。
“舅舅神机妙算,知道是我·”·宋亦君微笑,嘴唇微微扬起的弧度,灯光映照在他白得略显病态的脸上,给人一种美若谪仙望尘莫及的感觉·他摇摇头:“你以为溜进来那么久,动静还不小,我会不知”·我耸耸肩膀,“没办法,舅舅您的府邸那么大,侄子都给绕晕了。”
宋亦君:“你路痴的毛病还没好”·“能好我就谢天谢地了”·闲话扯了几句,我就开始说正事。
“舅舅,您帮我看一下吧·”我走过去,挽起袖子,露出苍白的手臂·宋亦君严肃起来,手指搭上我的脉··他松开,问我:“怎么搞的这不是小事情。”
我垂下眼睑,短短几天,我的手臂细了一圈,正常的血色褪尽,苍白细弱的仿佛一用力就会断掉·“舅舅,有办法吗”·他不说话,半晌,摇摇头。
我的心马上凉下去一大片,“舅舅···”·他起身,打开柜子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你的身体出生便比常人要虚弱,这种蛊本应该让你马上一命呜呼的,不知道为什么保下了一条命。”
我整个人都焉了,“那是什么蛊啊若是一般蛊还奈何不了我·”宋亦君看都没看我,继续忙他的事情,“我要是能一眼看出来就是神了,你把你舅舅想的太万能。”
“舅舅,你忍心看着我死掉嘛那孟婆汤真心太难喝了·”·宋亦君总算找到了他要的东西,也不知道放在角落里多久了,落满了灰尘,“舅舅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舅舅会心疼。”
听他这么说我瞬间死灰复燃,“我就知道舅舅最好了”·“小兔崽子,我说了你舅舅不是万能的·这个东西顶多只能暂时压制,压制不住的话你真得去见阎王了。”
他打开那个脏兮兮的盒子,里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我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出自宋亦君的哪件不是价值连城,一般千金难求··我一把想去拿,宋亦君眼疾手快,我拿了个空。
他说:“任何东西都有正反两面,你想好了”·“废话,不然我找你干啥”·我很记仇,害我的人我会千倍奉还。
“舅舅,好像没什么感觉·”我动动胳膊动动腿··宋亦君抬头瞥我一眼:“你以为是什么神丹妙药吃了就可以让你变嫦娥飞天上去”·我又想吐槽了:“舅舅,第一次见到您时感觉您很高傲冷漠···”这次宋亦君连看都懒得看我,“因人而异,面对你我觉得装高冷没必要。”
“······”··宋亦君又给我拿了些七七八八的药啊什么的,说这些关键时是可以保命的·我当然乐得高兴,给得越多越好。
“阿素过来,舅舅给你点有趣的东西·”他招呼我过去,“你不是要太子的小尾巴吗舅舅这给你找了点·”·我蹦跶着凑过去,一瞧,嘿,真齐。
再加点东西等时机把秦宇从太子位上拉下来都不成问题·“舅舅,我越来越崇拜你了怎么办”我拿过来,一张一张地翻,“其实舅舅是你自己看不惯太子吧”·“看不惯倒也不是,你想要我便帮你弄来。”
宋亦君漫不经心,“你想把太子拉下来”·我摇头,“我只是针对太子妃落媛而已,看不惯那女人好久了·”宋亦君又道:“怎么,这次是她害的你”·我冷哼一声,做了默认。
想来想去,有这个动机的就只有太子妃一人了·至于太子秦宇,先放放吧··“对了,四皇子不是跟你一起来了吗”没想到宋亦君会突然问我,我愣了半天。
我说道,“他有事情,懒得陪我·”·宋亦君:“这事他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吧·”·见我就干坐着半天了,他忍不住要赶人:“侄子,你该回去了吧。
偷偷溜出来没关系”·“就走”·我刚迈出房门,宋亦君在后面喊:“记得从后面走,翻你的墙去,别走正门。”
我脚下一个趔殂,差点没摔跤,“知道了”·出了宋府,找不到秦琰我就打算自己先回去算了·折腾了一宿,上下眼皮一个劲地打架,浑身都叫嚣着睡眠。
照着原路返回,翻过宫墙,躲过巡查的侍卫·等我再回到景熙宫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白·我倒在床上,趁现在眯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这也许称为不祥的预感会更恰当··迷迷糊糊要睡着,小鸢就像脚下生风,火燎火燎地跑了进来,看见我躺在床上,又急又气,恨不得一把把我拖起来·她跺脚,两眼眶红红,“六皇子,您总算晓得回来了您可闯了大祸了”·我小心肝一颤,瞌睡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小鸢一脸苍白,眼睛下还有黑眼圈,一见她那副样子我就知道大事不好··我问她:“怎么回事”·小鸢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我就往外走,哪里还在乎什么于理不合,“六皇子,您昨晚去了哪呀”没待我回答,她又抢着说:“昨晚皇上来了,说想见见你小鸢来找您,可发现您根本不在”·什么皇上来了还想见我老天爷,哪天不来啊,非要昨天,而且还是晚上。
皇上没见到我,肯定是要一番大发雷霆··“母妃难道没说我染上风寒,正在休息不宜出来”找个借口挡挡也好啊··“哎哟喂,娘娘怎么没说呢可皇上、皇上非要见您呀这下好,没见到人,连带娘娘都犯了欺君之罪”·欺君之罪完蛋,可严重了,那是要杀头的虽然我不相信皇上会杀了熙贵妃或我,但这事情要追究下来那是可大可小。
          ·☆、章十八 谋反·章十八 谋反·“皇、父皇怎么说的”我哆嗦着问··“那还用说当然是龙颜动怒,娘娘赶紧跪到地上。
皇上当时就甩袖离去,绝对气得不轻·”小鸢说着说着就要哭·那个时候她可是吓得要死,生怕下一秒就脑袋搬家··“···现在去哪”跟皇帝请罪去·小鸢恨铁不成钢道:“六皇子傻了吧肯定要去找娘娘啊,这时候除了娘娘谁还救得了您哟”·“······小鸢,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哎哟我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您就当小鸢吃了豹子胆吧·再说比起您,小鸢自叹不如·”·不知道为什么,和小鸢罗里吧嗦扯了一堆后,气氛反而没那么僵了。
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熙贵妃坐在窗边,微侧着头,随意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感觉,让人安心,如同画里走出的佳人··看着样子好像事情闹得不大。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可下一秒熙贵妃的话就把我一巴掌拍到谷底了··“阿溯,本宫在想你我被直接赐死的可能性大,还是永远为奴再不可回京城的可能性大。”
她在开玩笑的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母妃,您说真的”·熙贵妃瞟了我一眼,“儿子觉得呢”·“······”吾命休矣。
熙贵妃终于不再看窗外的景色,转头看我,“若只是找不到你倒还是小事一件·”·我低头不语,等待熙贵妃的下一句··熙贵妃露出一个微笑,“重点是皇上发现三皇子谋反的时候,也正巧找不着你。”
我差点喷血,什么叫人倒霉喝水都塞牙··“三、皇、子、谋、反”我气得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我从口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谋反谋反,只可惜不是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熙贵妃不予置否··我脑袋里想出一个个解决方法,但很快又被我否决·话说这次三皇子谋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是太突然了吗我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熙贵妃又开口:“你先去找皇上吧·四皇子应该可以帮你摆平·”·“秦琰”我皱眉。
熙贵妃对我的惊讶没有一点意外,“四皇子也被卷进这场谋反了,随便找个借口,皇上不会动他·”·我张了张嘴巴,话都到了嘴边还是给我咽了回去·没什么好再说的了,先去见了皇帝才是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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