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海+番外 by 潋滟似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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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似海+番外 by 潋滟似锦(2)
·也许是三皇子谋反暴露,现在后宫中人人自危,生怕牵扯到自己·来往的太监宫女们低着头,匆匆而过,一点脚步声都不发出来·连来往巡逻的侍卫也增加了,面色严肃,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
我还发现有侍卫押着几个宫女,宫女披头散发,衣裳被扯得凌乱,大喊着“冤枉,饶命”,喊得声嘶力竭,最终还是被侍卫们无情地拖了下去·有一个还是与我有过数面之缘的宫女,我记得她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小梨涡,可如今我看见的却是一张充满绝望苍白的脸。
她是三皇子的一个贴身宫女··我转过头不去再看,直到侍卫整齐的脚步声远去··小鸢咬着唇,强迫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她昨天还见到那些宫女们,一起说了话,但是只过了一个晚上,她们就要永远消失了,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小鸢攥紧衣角,那她呢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死得如此悲凉无声无息··皇宫是吃人的·谁都没有忘记··皇帝的宫殿金碧辉煌,虽不是正殿,但也处处透着奢华。
我没敢多看,刚踏进的时候就有无形的压力朝我而来··皇帝,太子,还有秦琰··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祥云,蟠龙·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我,眸子里一片暗沉。
单单坐着而已,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就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想跪下,俯首称臣··太子秦宇依旧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出好戏··秦琰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有落在我的身上,对一切都漠不相关,冰冷得让人害怕。
恍惚间我产生了错觉,仿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秦琰·我从未了解过他··我苦笑,跪下来,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是那么无力。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了好久,双腿渐渐发麻,高高在上的皇帝却迟迟没有说话··“起来吧·”·我爬起来,心却提得更高。
我等着皇帝数落我,再给我定罪··早就有人看不惯我了,迟早都会闹出个事儿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皇帝盯着我看了好久,看得我浑身上下没一处自在的。
“六皇子不经通告,擅自出宫,玩心甚重·罚三十大板,以此为戒·”皇帝的声音落下,我呆若木鸡··玩心甚重四个字把我的嫌疑丢了个干干净净。
我下意识就像去看秦琰,突然想起皇帝还在看我,只好赶紧收回了目光·我又跪下磕了一个头,“谢父皇·”·现在我可以确定一点,皇帝要保我。
我也不记得我怎么混混僵僵出了宫殿,怎么混混僵僵趴在了凳子上··等木板子就要落下,我才恍然回神··疼,很疼,真特么的疼·一下一下好似卵足了劲往死里打。
刚开始我还忍得住,到后来没有知觉了,气若游丝·脑袋一片空白,冷汗浸透了我的衣裳,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这是三十板子怎么像三百板子·等打完,我已经奄奄一息,下半身整个就没了知觉,跟残废了一样。
果然疼到极点就没感觉了,我一身的冷汗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小鸢眼泪珠子掉个没完没了·我想安慰几句,才发现连说话都变得如此困难··回了景熙宫,扶着我躺到床上,要脱掉裤子上药。
太医刚碰到我的裤头,我一个眼刀就甩了过去,他被我吓了一跳,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滚·”我的声音很小,但不容余地··“但是···”太医还想说什么,又收到我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只好战战兢兢地哆嗦着退了出去··靠,血肉粘在了裤子上,要脱裤子还不得跟着肉一起扯下来,我最后一口气都要折腾得咽了去··精神紧张,浑身肌肉绷紧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
好痛,根本无法睡着··我猛地睁开眼睛,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小鸢,麻沸散”我哑着喉咙··我等着小鸢进来,可没想到进来的竟然是熙贵妃,熙贵妃身后还有一人。
我死命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好像要瞪出来,“···舅舅”我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又能见到他··来者正是宋亦君,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绝美的容颜仿佛落入凡尘的谪仙。
“还能说话,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宋亦君淡淡道,目光随意在我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了我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他坐到我旁边,拿出带来的医药箱子,“还把太医给赶出去了,伤口发炎你就等着见阎王吧。”
我心有恹恹,看着他熟练地拿出伤药··          ·☆、章十九 逃过一劫·章十九 逃过一劫·上完药宋亦君就出去了,与熙贵妃不知聊些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现在的状况我早已料到,就算今天逃脱,那也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三皇子彻底落马,不知道又要卷起多少腥风血雨·无奈皇帝还是个不管事的。
我从枕头下抽出一叠纸,唤来小鸢··“小鸢,把这些交给宋大人,求他帮个忙·”·小鸢接过去,又看了我几眼,点点头··宋亦君看到就会懂我意思的。
因为受伤的原因,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有余·天天看着窗外发呆,等着宋亦君的消息·秦墨来了几次要看我,都被熙贵妃婉拒了,每次都站在外面可怜兮兮的。
秦琰没来,我已经半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想念之余就是担忧,习惯了每天的存在,现在安静下来反而格外的别扭···也许哪个月亮高悬的晚上他又会突然从我的窗户外跳进来虽然现在已经显然不可能了。
终于,我收到了宋亦君的回信:“事已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三皇子谋反失败闹了好久,现在每人只求保全自己,生怕受到一丝牵连·皇帝把三皇子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皇宫上方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阴霾··如今我只要老老实实养我的伤就好了·休息了这么久,现在我可以下床随便走走了,只要不跑不跳没多大问题·我本就不是安分的人,你叫我一直躺在床上怎么可能。
小鸢帮我换上热茶,放在桌子上·眼神黯淡,上次的事情给她的心里蒙上了阴影,话变少了,笑容也少了·我心知,没有多言··至于熙贵妃,还和往常无异,一直坐在她常坐的那个窗边,看着外面早已落光的花。
到现在,花还在盛开的已经没有多少了,映入眼帘的绿色葱茏·阳光大了,天空湛蓝,浮云飘过·却没有人的心情与这天空一样··秦墨一直不屈不饶,非要见到我不可。
拒绝他也挺多次了,我把他喊到了会客的大厅··“六哥·”差不多一月不见,他变了很多,不只是身体上,心思也成熟不少·他说:“伤好了吗”·“差不多了。”
我笑··他有些支支吾吾,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来,“那个,六哥·有个人想要见你哎,你···”·我愣了愣,这个时候我问:“谁要见我”·秦墨低着头,盯着手上的茶杯,好像要盯出个洞来,“方渊霄,他说只要告诉你这个名字你就会明白的。”
“噗”我一口水就喷出来了,秦墨防不胜防的被我喷了一脸,“方、方渊霄怎么回事”·秦墨擦了擦脸,挪了挪椅子离我远一点,“他说你想知道的话就见面吧。”
“他还说了什么就凭这个,我没有必要·”我眯了眯眼睛,有些好笑··秦墨挠挠后脑勺,嘿嘿两声道,“六哥真聪明。”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方渊霄是从景城来的,你明白吧·”·“景城呵·”我的目光飞快闪过异样,很快掩去,秦墨并未注意到。
我说,“让他等着吧·”·“哎”这回轮到秦墨诧异了,他的声音有些抖,“为什么”·我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秦墨,为什么我去不去见他,你会这么急”·“对不起。”
秦墨自知多言逾矩,他咬了咬下唇··“算了,今日也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挥了挥手,先站起身离去··秦墨看着我的背影,许久才一句仿若自语:“是。”
数日后··皇帝又一次招我觐见,我得到消息时还吓到了,确认了好几遍有没有听错,“小鸢,父皇要见我确定”·小鸢不耐烦了,“是的是的,殿下没有听错,是真的。”
“···可是我伤还没有好·”我不想去··小鸢瞟了我一眼,“那您去和皇上说吧·”虽嘴上不饶人,但眼里也有几分担忧。
怕是皇帝还要深究那件事,我倒是不在意,事情已经终了,已经不管我的事了,想当然是有其他东西要吩咐罢··“啧·”·我换了衣服,衬得我精神一些。
小鸢低头跟在我身后,前往皇帝的宫殿··然后,我看见了秦琰··看见对方时,我们都停下来了,相隔不过五米,却没有人往前多迈一步··是真的一月不见了,他没变,又好像变了。
恍若天人的容貌,神色漠然,繁复的花纹绣在青色长袍上,尊贵如天上星辰,望而不可及·无论在哪里,我的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他··我扬起笑容,挺直腰板,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缺,我向他行礼,“四哥。”
在旁人眼里,我们都是天之骄子··他点了点头,先迈步离开·我头到尾,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却看不到一点意料中的裂痕与动容··他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几缕发丝随着步伐扬起微微,撩过我的肩,带来的是淡淡的冷香。
还未细嗅,已然远去··我没有回首,回首了,看见的只是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也许我会更难受也说不定··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六皇子···”小鸢忍不住提醒我。
“啊,走吧走吧·”·——————·书房里,皇帝在画画,毛笔饱蘸墨水,在宣纸上肆意挥洒·似乎入了情,忘乎所以。
我只能站在旁边,静静的等他画完··终于,他放下了毛笔,对着画看了又看,“六皇子,你来瞧瞧朕的这幅画·”·“是·”我走上去,目光落在宣纸上。
画的是山,有几座,但其中一座很高,直指苍天·笔锋凛冽,刚劲有力,张扬,狂傲··“如何”皇帝问··“甚好。”
我淡淡道··“仅此而已”皇帝似笑非笑··“是·”·皇帝双手背在身后,“六皇帝就给此画题一句诗如何”·我垂睫,在记忆中飞快寻找着可以用的诗句。
“六皇子想好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起唇,一句诗已从嘴里说出··皇帝一听,“如此甚妙”说着,他拿起毛笔,飞快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皇帝又仔细端详了半晌,似乎很满意,“六皇子,朕的这幅画便送你了·”·我愣住了·等画上的墨干,皇帝喊人把画卷起给我。
我一时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看皇帝的样子,我是无论如何非得收下不可了·不知道皇帝又在想什么,无缘无故送我画,又用意何在··“儿臣谢父皇”·皇帝随意摆了摆手,“你去看看三皇子吧,也是兄弟一场。
你可以回去了·”·走出来,手上的画仿佛有千斤重·这算什么叹了口气,回景熙宫,让小鸢去把画裱好·我便回自己房间了。
门没有关好,半掩着露出一条缝·我没有多想,也许是忘关紧罢··我推开门,走进去,再把门重新关好·我揉了揉太阳穴,走了长长一段路,伤口隐隐作痛,似乎又要有裂开的征兆。
我也不想再上药了,疼痛也许还能使我的脑袋清醒一些··我往床上走去,突然一道阴影向我扑过来,速度之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到墙上,背脊一麻··我刚想破口大骂,嘴巴刚一张开,吻就铺天盖地而来。
我如遭雷击··——————————··hhhhh,没想到弄得挺快的·好吧,更新继续。
连更了那么多天一下子断掉还是太心疼了……QAQ·          ·☆、章二十 失了冷静·章二十 失了冷静·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辗转,失了冷静。
仿若久旱逢甘霖,迫切的渴望得到··我想推开他,可他就像一座山压在我的身上,纹丝不动·他的手撑在墙上,拦住了我所有可以逃跑的去路··“唔要憋死了给老子起来”忍无可忍,我抬起膝盖就要往上踢。
他放开我,我刚要松口气·他就双手环过我的腰,用力一带,把我拥入怀,勒得我腰间生疼,手被他箍住,动弹不得·他的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发丝一根根垂下,冷香一瞬间充斥我的鼻尖。
我不动了,任由他死死抱住我,一分力气都不敢松懈·今天的秦琰不一样,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卸掉了全部的伪装·这个样子,让人心疼··我嘴唇动了动,“秦琰··”·他不说话。
我莫名觉得好笑,“我不会逃跑,我不会离开你·”又怕他不相信,“真的·”·他竟然手上力气真的小了几分··“喂,喂,你没有哭吧要擦一下么”如果我的手可以动的话,我真想摸摸他的脑袋。
他猛然抬起头,脸色黑得可以,他扯了扯嘴角,我终于听到了他说话:“哭了你说谁哭了”·刚想说‘就是你啊’,可是看到他一脸‘你再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的表情,我到了嘴边的话只好苦兮兮地咽下去。
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又从我窗户爬进来的”·他摇头,眼睛朝门瞟去,“走门进来的。”
下次我绝对要锁窗锁门,时不时被他来个突然袭击,总有一天犯心脏病··秦琰随便拉开椅子就往上面坐,简直跟在自己家一样,完全不把我这个屋子正主放在眼里。
“父皇找你说什么了”他问道··我不语·他也看出来我的异常,很快又转移掉了话题··“阿溯,今晚我不回去了。”
“啥”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秦琰笑了,笑得明媚,嘴角扬起的弧度如此耀眼,“阿溯,为兄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觉了,为兄太想你了。”
我马上撇开视线,“我不想你,你回去睡,床太挤·”·他转头去看那张睡三个人没有问题的大床··“还有”我突然揪住秦琰的衣领,“你下次再亲我的话就滚出去”·现在才反应过来,秦琰微笑,丝毫没有自觉:“阿溯,你反应的也太慢了吧···”·看着他的脸,我又心软了。
我慢慢松开他的衣领,“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亲也是亲美人·不如求父皇给你赐个婚什么的”·他笑,并未作答··一直到傍晚,秦琰真的不回去,就赖着不走了。
心太软,我一时就松了口··我点上蜡烛,蜡烛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房间,橘红的光照在秦琰的脸上··“你不回去没关系么万一有人查怎么办,现在这个时候···”·“没关系。”
相对我的担忧,他显然没有一点顾虑·趁我不备,抓住我的手腕,我一个不稳,往他怀里栽去··我回头瞪他,他反而可怜兮兮道:“我困了。”
“······”·拜他所赐,今晚我睡得特别早·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秦琰,你不是困了吗可以不要动了吗”就一床被子,被他翻来覆去的。
他不动了,翻了个边,抱住我的腰··“秦琰,你多大了”我想推他,可是他跟个牛皮糖一样··“阿溯,不是睡觉么”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清晨,我刚睁开眼睛,心中想着这般时辰他早就走了吧·正发现秦琰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我意外:“你还没走”·他撇撇嘴,“你希望我走”·我懒得再看他,一扯被子蒙住脑袋,翻个身,“快走吧。”
·他不说话,我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力一下子没有了,然后是窗户打开的声音··我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真的走了么为什么心里有点隐隐的失落想让他再多留一会儿·皇帝还叫我去看看三皇子,兄弟一场。
三皇子在天牢里··我坐起来,穿好衣服·天色朦朦胧胧,隐隐有光透进来·我把快长至腰间的头发挽起来,插上簪子·照着铜镜看了一会儿,我的眼里一片清明。
·————————·天牢··里面很暗,只有墙上的火把照明,青石板的台阶上潮湿滑腻·守卫一路带着我往里走,两旁的牢里关了犯人,木头的栏杆上乌黑斑驳,还可以清楚的看见一条条深深的刻痕,想象的出犯人是如何声嘶力竭,死死抓住栏杆,直至指甲破裂,鲜血流下。
整个牢里静悄悄的,透着绝望的气息·犯人蜗居在角落里,衣服破烂,散发着臭味·墙上开了一扇高高的窗户,微弱的光透入··守卫表情木然,对这些早已习惯。
守卫走到一间牢房里,我看见了三皇子··这个牢房相对其他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地上铺着干净的稻草,窗户也开得很大·三皇子就坐在地上,看着窗户外,缕缕微弱的阳光就打在他的脸上。
曾经的少年千杯不醉,是那么不可一世的骄纵·弹指一挥,消散成灰皆空空··我有些哽咽,牢的栏杆把我和他隔绝在了两个世界,咫尺天涯··“三哥。”
听到我的声音,他才转过头,朝我微笑·笑容却使我更加难受··“三哥,你没有谋反对不对”我不相信,这么温和如玉的三哥,会干出谋反这种事情。
他摇摇头,“是我谋反,到这一步,是我罪有应得·”他的话语十分平静,仿佛终于解脱··我脸色变得难看,眉头紧拧,“为什么要干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他不再和我说话了,显然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牵扯。
我们沉默了很久,凝重的氛围空气都要凝结·最后我打破了僵局,“三哥,我走了·”我转身离开,袖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小心太子。”
我愕然回头,三皇子仍然是背对着我,但那句话却清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谢谢·”·翌日·皇帝下旨,三皇子谋反,虽未遂,但罪无可赦。
赐鸠酒,以此偿罪··昏暗的牢中,太监侍卫站在牢门前,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鎏金酒杯上点缀着宝石,里面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三皇子笑容凄凉,仰头饮尽,杯落,珍贵的酒杯在地上碎成几块。
只求,来生莫在帝王家··          ·☆、章二十一 将军之子·章二十一 将军之子·收到三皇子已死的消息,我只觉悲凉,却是无可奈何。
在帝王家,处处都是陷阱,巴不得你死的人有很多·必须步步为营,就像棋盘,一步错,满盘皆输··谁都逃不掉,没有局外之说·你不当将领,就只能当被人控制的小兵。
要么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杀,这是一个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我只想保命啊···三皇子的事情却给我打响了警钟··我拿出皇帝送给我的那幅画,群山连绵,但只有一座高耸入云,直刺九霄。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吗·谈何容易··我正在头痛中,小鸢敲了敲门进来:“六皇子,方将军从前线回来,如今正在宫中与太子相谈。”
我头也懒得抬一下,“管我何事·”·小鸢又道,“方将军的公子也来了,想见见您·”·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中已经有了预感:“那方公子名什么”·“名渊霄。”
方渊霄·“人在哪里,带我去·”我放下茶杯··——————·走近大厅,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不是初见时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而是锦衣华服意气风发的将军独子·谁能想到数月前这个人还抱着我的大腿狠狠地坑了我一次呢·“哟秦铭”他朝我招手,笑得那叫个灿烂。
我也笑道,“方元宵·”我把元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果然看见他立马变了脸··方渊霄低下头轻抿一口酒,“上次与殿下青楼一见,如今一别数月了呢。”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醇醇的酒香弥漫开来,定是好酒,“是啊,我对公子的印象可是格外深刻·”我扯起嘴角,挑衅的目光投向他··方渊霄一拍手,乐道,“是啊是啊,四皇子秦琰来青楼‘捉奸’的画面在下一直记忆犹新”·我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方渊霄的眼神分明在说“傻了吧”·“不知方公子找我何事”·方渊霄挑了挑眉头,“本来我想约你到外面谈,没想到你还挺大牌,居然要我等着。”
“大牌的是你还是我”一句话就想喊我去见你,你当你谁呢·方渊霄认输了,举起双手,“好吧好吧,尊贵的皇子殿下。”
他摆出正色,“殿下知道景城的事情吧·”·“景城沦陷,我知·”·方渊霄眯起眼睛,“如今西凉长久安稳,兵力早已不如当年,派兵也无济,弃城显然是当时最好办法了。
但是···”他看着我,好像要看出我的一丝动容,但是他失败了,“白白把富饶的景城送了瑜国那帮蛮子,实在是很不甘心啊·”·我也不惧他,当了那么多年皇子,威严气势也不是盖的,“呵,难不成你认为死拼到底,搞得两败俱伤更好伤亡绝对成倍增加。”
听到我的话,方渊霄的语气有些不好了,“上头一句弃城,景城守卫誓死保卫血战数月的所有努力,全化为泡影那些勇敢的兵士,献出自己的生命,到底为了何”·我冷笑一声,“守护景城。”
“就是啊那结果呢朝廷根本没有人把这当回事不是吗”·我皱眉,“如果人都死掉了,说什么都是空的。
我问你,景城太守以身殉城,守住的到底是什么”·“回答我,守住的到底是什么”·方渊霄目光闪烁不定,手也有些发抖,“守住的是什么呢根本没有守住啊···”·我笑,还是太嫩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太守要守住的,是单纯的一座景城,还是景城无一人离开的百姓”看见他动摇,我又说,“继续拼,伤亡更多,百姓更苦。
这是太守想看到的吗”·“国,不是那广阔的国土,而是那千千万万的国民·是百姓组成一个国家,而不是土地·”·方渊霄抱住脑袋,声音哽咽,“所以···太守选择了全城百姓,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景城吗”他双肩颤抖,“而他,也是明白太守的。
所以带着太守的头颅,开城献降,求得保全一城百姓···”·我记得听秦墨说过,因为一个人,他将太守的头颅向瑜国将领献上,不知达成什么协议还是其他。
瑜国将领还真的一人不伤·不过那个人至今下落不明··“他是谁他在哪里”我问··方渊霄沉默半晌,开口道,声音沙哑,“他去了瑜国,跟着那王八蛋将军,去了瑜国,生死不明。”
我垂睫,原来协议是这个么··我以为方渊霄在哭,没想到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说,“有一个人向皇帝提了‘弃景城,弃一城一池,借机调军布防,此乃断尾求生之策。
’,皇帝采纳了这个意见·而那个人,就是你吧·”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我闭上眼睛·如果我知道这一句话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我还不如学秦琰直接交白纸,皇帝要生气就气去吧。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认真问他··方渊霄又倒了杯酒,“留在京城里,我要学的东西还是太少了·然后···去瑜国··找他。”
“不如你在朝廷当个官,以你的才华,日后必定会大放异彩·”·他漫不经心对我开玩笑,“好啊,你要是当了皇帝,我就给你当将军如何”·我皱起眉头,声音压低变得严肃,“什么玩笑都可以开,但这个玩笑不可以。”
“嘁·”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忽然,他四处看,好像在找什么··我问,“你在看什么”·“我在看四皇子怎么还没有来抓你。”
“······你想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敢肯定他本来是要说捉奸,但是到了嘴边硬改过去的。
方渊霄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没事,我懂的·”·你懂个屁啊我很想掀桌,然后泼他一脸酒··谁知他还在继续作死,“哎呀,没什么好害羞的。”
还朝我抛了个媚眼,恶心得我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站起身来抬起一脚就向他踢去·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挑拨,而且这时,他打上一架,心情会好很多吧。
他的情绪藏得很好,但我还是看出来了··方渊霄身为将军之子,武功不弱,躲开后也一拳朝我过来·跟皇子打一架的机会实属难得,而且眼前这个皇子武功还与他相当,如何能不让他不兴奋·“哈哈,秦铭,我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我们两人出手极快,短短时间已经交手数十下。
“这是我想说的,你还坑了我那么多钱·”方渊霄攻击凌厉,防守严密,一时半会要找他的破绽还有点难度··“秦铭好歹你是皇子吧,一点钱算什么”·“哼。”
我朝他的小腿处踢去,他一时不防,往后栽去··“你偷袭”他咬牙,顺势也抓住我的袖子,结果我跟着他一起摔··我压在了方渊霄身上,听见他疼得倒抽气。
活该··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我和方渊霄一齐望去··“阿溯,你们在干什么”·          ·☆、章二十二 兵权之争(一)·章二十二 兵权之争(一)·“阿溯,你们在干什么”·跟着后面的小鸢红了脸,马上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露出一条小缝偷看。
方渊霄白了脸,还对我说道:“看见了吧,我说过四皇子就会来·你还不信我·”·秦琰冷着脸,凌厉的眼刀带着杀气朝方渊霄射去··方渊霄打了个哆嗦,“四皇子冷静,看清楚我才是受害者”他又马上推我,“快起来,你想占我的便宜多久”·“哈”我莫名其妙。
方渊霄跑到秦琰面前以示清白,“四皇子,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又到秦琰耳边悄悄说了句话,我没听见·但我知道秦琰听后脸色顿时多云转晴了。
·方渊霄走时,对我做了几个口型,我看懂了·他是这样说的‘快点想想怎么跟你家那位解释吧·’·我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秦琰,我们刚才在谈很严肃的事情。”
秦琰:“谈到地上去了”·“是个意外”·“好,意外·”秦琰转头,然后对小鸢道:“你先回去吧,等会我会把六皇子送回来。”
小鸢不停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秦琰关上门··“关门做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你说呢”秦琰笑,然后朝我走近。
“喂你不要过···唔”·门关紧着,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呢·小鸢一边走一边玩着头发,自言自语,“六皇子也真是的,人家方公子虽然长得还算可以,但是和四皇子比那差到哪里去了呀。”
她露出一个笑容,“恩恩,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四皇子比较好,嘿嘿·”·小鸢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走了··方渊霄正在去找方将军的路上,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鼻子,“肯定是秦铭那家伙在咒我·”·我嘴唇红红的被秦琰送回了景熙宫·不要问我为什么嘴唇会是红的,我不想听·秦琰的腿上青了一块,你可以问是怎么青的,我很乐意告诉你。
熙贵妃神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很快释然··方将军战功显赫,为西凉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如今回到京城,皇帝很是高兴,还备了隆重的宴会款待。
一时间方渊霄也成了众多少女憧憬的对象··但是方将军回来不是带好消息的·瑜国如今越来越猖狂,四处骚扰,就像一只喂不饱的野狼·方将军觉得这个事态已经日益严重,必须得到朝廷里的重视,若是再放任下去,迟早酿成大祸。
皇帝下了旨,开始训练军队··太子很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事情·但却没几个人高兴,太子训练出来的兵,那就是太子的,而且有了兵力在手,太子的地位也就更为巩固。
皇帝没有明确回答,但差不多也算是默认了··我低头沉思,就光训练军队还不够,不能把目光就放在当下,还应该要往以后想,要弄点新式的来·就像清朝,闭关锁国那么多年,结果其他的国家科技军事什么的都远超清朝了,最后落得个不停被打的份儿。
不过就看太子想不想得到,若还走以前的老套路,那注定要失败··我把我的想法统统跟秦琰说了,没想到他的脸色比我还要严肃·他一本正经对我道:“阿溯,没看出来你的军事才能也这么好。”
我摆摆手,毕竟前世的历史课又没有白上··秦琰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西凉安稳了这么久,谁会愿意跑去打仗”·“也是,并不是所有百姓都明白居安思危的道理。”
秦琰:“果然只能征兵了吗”·我赶紧摇头,“这样绝对不得民心,还会引起人们的不满与骚动,实属下下策·”我又道,“那么有偿参军呢”·秦琰听到新词,来了兴趣,“有偿参军怎么个有偿法”·我耸了耸肩,“就是你参军了,就给你钱;你立功了,给你钱;你战死了,还给你钱。”
我解释的真是通俗易懂,不过这个方法要古代人接受是有点困难的,他们认为哪有参军还要倒给钱的道理·秦琰一拍桌子,站起来,“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关门的时候对我笑道,“多谢·”·门被关上,我呆呆看着·这么快就去学以致用了不过这好像是太子的事情吧·“啧啧。
唐太宗还说过: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打了个哈欠,秦琰走了更好,不然我床上又会多睡一个人··我爬上床,盖好被子,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不习惯,下意识地往旁边摸,摸到的只是一片冰凉。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该死,秦琰不在我还睡不了了·今夜没有月亮,灭了蜡烛,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好热·我扯开被子,露出手臂,就凉了那么一会儿,马上又热了起来,就像身处火炉之中。
汗水浸透了衣裳··‘去死吧’恍惚中我好想又看见了那个人狰狞的脸··第二日,宋亦君送来一封信·内容如下:·侄子,太子如今得意了。
舅舅我实在是看得烦躁,不就是得到了个可以练兵的权利么,高兴成那熊样·搞得我手痒,真是不揍他一顿就难解我心头之恨·不如····我嘴角抽搐,想象一下白衣翩迁,貌若谪仙的宋大人,宋亦君。
黑着一张脸,挂着邪恶的笑容,摩拳擦掌要去害人的样子··我提笔写了一封回信:见好就收·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也挺烦的,算上我的份,玩死他。
我又想起了已死的三皇子,他说要我小心太子,是不是他谋反太子也掺了一脚甚至,谋反一事就是太子整出的·混蛋,想想我中蛊,十有**就是太子的鬼主意。
跟着太子妃落媛一起狼狈为奸··剩下的事就交给宋亦君吧,反正他乐意··我坐在庭院里,脚边趴着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小黄,它半眯着眼睛,背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甩。
我抿了一口酒,淡淡的酒香在口腔里弥漫·池塘里种了莲花,碧绿的荷叶漂在水面上,红色的锦鲤穿梭其间·杨柳的枝条随风轻摆,偶尔触到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我喜欢坐在有水的旁边,划过水面清凉的风,鱼戏莲叶间的悠然美景,无一不让我着迷··我正享受着这难有的宁静··“秦铭”·这个声音···我转头,看见的果然是方渊霄满脸笑容地过来。
          ·☆、章二十三 兵权之争(二)·章二十三 兵权之争(二)·“方渊霄你怎么在这”我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他一屁股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杯酒··“好淡的味道,哪有什么酒味秦铭你怎么跟女人一样”他砸吧砸吧嘴,瞄了我一眼。
“人各有所好·而且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倒第二杯”今天我拿的是上好的竹叶青,要细细尝才能品味其中的醇香·看着方渊霄一杯接一杯跟喝水一样,我心痛。
方渊霄显然不以为意,“没办法啊,谁叫你这里只有这种·我就纡尊降贵了呗·”·喝完酒,他又看上了我的糕点·御膳房出的桃花酥,入口即化,味道极佳,他早就想尝尝看了。
“嗯,就这桃花酥还说得过去·”·我心痛归心痛,我还没小气到不给吃的地步·我问:“你来做什么,不是只为了蹭点酒吧”·方渊霄瞪了我一眼,“哼,死鬼,人家就像看看你不行么”·我被他这么一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真是低估了这人的厚脸皮。
树没一张皮,必死无疑;人没一张脸,天下无敌·果然还是有根据的··方渊霄见我不理他,也觉无趣,“好好,你真是不懂一点情趣,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气氛。”
他今天感觉心情挺好,肯定有什么事情··果然,他下一句就是说好消息的,“嘿嘿,秦铭·太子的事情悬了·”·我挑眉:“你是说练兵的事”·方渊霄还特地卖了个关子,拖长了声音,“是啊,因为····”·我瞪了他一眼。
“因为尚书大人,宋大人给皇上递了个奏章,皇上看了后就暂时放下了这个练兵的事,太子悬了·”·宋亦君他这么快就出手了敢情只是告诉我一下,管我同不同意反正他是决定了的。
“那没有人选”·“四皇子的可能性最大·”方渊霄喃喃道,“不过四皇子对此好像没什么表态·”·“呵,太子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不过宋大人这一次也是一招险棋,万一父皇还是给了太子这个权利,那宋大人处境就有些危险了·”·“绝对不会宋大人是谁西凉最年轻的尚书大人,西凉的传奇”方渊霄对宋亦君表现出的痴狂崇拜让我咂舌。
他是没有看见过宋亦君的真实面目··“不过你以后也会忙了·”·我呆,“管我什么事”·方渊霄翻了个白眼,“四皇子若是真的拥有了兵权,他会让你闲着”·“为什么不会让我闲着”·方渊霄彻底败了,干脆一句话都懒得再说。
我还觉得莫名其妙呢··“我回去了,多谢款待”方渊霄最后还拿了块桃花酥咬在嘴里··我看了看一块不剩,只有渣渣的一碟桃花酥。
如果秦琰真的拥有了兵权,那会怎样呢···有了兵权,他的地位就会更进一步·未来的皇帝,有没有可能是他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秦琰以前的表现。
也许,他的心底是想坐上那把龙椅的··恍惚间,我却迷茫了··那我呢我的以后是怎样的秦琰当上皇帝,会变吗·我想起前世看的那些古装电视剧,那些当了皇帝的人,都会变得无情,笑里藏刀,一个一个铲去所有异己,直至所有人俯首称臣也不会放松。
他要守住巩固自己的皇位,不能让任何人存在一丝的威胁··杀死自己兄弟的帝王,自古以来不在少数·唐朝唐太宗李世民,不也是杀兄、逼父让位的吗虽然他的名字最后流芳百世,成为了千古明君。
我又想到秦琰,那时他骑在马上迎风而立,英姿飒爽,夕阳在他的脸上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他回头,朝我微笑·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等我再回神,仿若隔世··那样温柔的秦琰····呸呸呸,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想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杞人,忧什么天··这下好,被方渊霄一打扰,自己脑袋又胡思乱想。
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树叶摇曳,地上的无数光斑也随之跳动·一片树叶落下,正好飘入了酒杯里·大厅里,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两个女人在谈话。
发上琉璃步摇,额间朱砂,眉眼如画的是熙贵妃·太子妃落媛比起数月前,显得憔悴了许多,虽然抹了艳妆,仍然掩盖不了脸上的疲惫··正说着,落媛跪到了地上,眼泪从眼眶里流出。
“娘娘,您不是最疼媛儿的吗帮帮媛儿好不好”她泪声俱下··熙贵妃没有动容,眉眼间透着凌厉,不容置疑,“落媛,本宫虽疼你,但不代表要处处帮你,依着你。
你当本宫是什么你当本宫的儿子又是什么”·落媛咬牙·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求这个女人如此的不知好歹。
“娘娘,若太子将来当了皇上,媛儿当了皇后·您以后就可以锦衣华服不愁,尽享荣华富贵,这一切只需要您帮个小忙,何乐而不为”落媛低垂的眼里闪烁着狠辣。
“放肆”熙贵妃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洒了一地·熙贵妃不怒反笑,“落媛,本宫有儿子,几时轮到你说话你以为你一介女流之辈,毒若蛇蝎,能有什么能耐改变实在荒谬,滑稽又可笑。”
落媛站起来,拍拍裙子·美丽妖娆的脸上满是狰狞,撕去了温柔贤惠的外表,展露的是一个多么丑恶的灵魂,“您说的真是底气十足呢·”··她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如今皇上来您这景熙宫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了,您早就没有当年的盛宠了,还端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架子呢您说您的那个儿子切,不成大器,懦弱不堪,天天只晓得跟在四皇子后面转悠,鬼晓得干什么。”
说着,做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啪”·金簪银簪掉了一地,珍珠也碎了·落媛捂着自己的脸,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抬头,熙贵妃冰冷的眼神带着杀气,竟然让她感到害怕·熙贵妃柔弱,温和的形象在她心中轰然倒塌·她忘了,能在无情的后宫中活下来,虽然现在冷落了,曾经也是三千宠爱集一身。
这样的女人,会没有胆量与心计·“落媛,你这个样子就像一只爬在别人脚底的恶心虫·”熙贵妃拿出手帕,擦手·她以前真是看错了。
“嘁”落媛爬起来,满含怨毒的眼神瞪向熙贵妃·转身而去··我躺在屋顶上,嘴里咬了根草,看到落媛走出来··“呵。”
          ·☆、章二十四 心意难表·章二十四 心意难表·落媛气得不行,把跟着自己的宫女全部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依然不解气。
把所有宫女都赶走,自己一人在御花园里转悠··“不要脸的女人,给她点颜色还开染坊怎么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落媛眼睛通红,嘴里不断骂着恶毒的话。
她到处走,不知走到了哪里,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她暗骂一声倒霉,转身就准备往回走·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她愣住了··“六、六皇子”·我靠在树干上,身影被树荫笼罩,一时间神情莫辨。
“太子妃怎么在这里我刚刚路过,好像听到你在骂什么呢”·落媛的表情有些僵硬,“六皇子怕是听错了·若无事情,我就先走了,六皇子自便。”
“等一下啊,我有事情想和你说呢·”我拿出银针在手指间把玩·眼神一暗,银针已经脱手而去··落媛的脚步猛然停住,如果站在正面,就可以看见她发青的脸满是震惊害怕。
我微笑,“太子妃放心好了,我从不欺负女人·只是听到一些话,心里有些不爽,现来与太子妃好好谈谈问清楚,毕竟造成的误会也是要解释清楚的啊·”·“太子妃怎么认为我,我无所谓。
但是——”我的语调骤然一沉,“我的母妃,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落媛想拔腿逃跑,但是无奈穴位被封,动弹不得·她丝毫不怀疑,下一秒她就会落入黄泉。
眼前的人太过可怕,所有人都被外表所欺骗··我看着落媛吓得浑身颤抖,本要说的话结果一句都不想说了,再说都显得多余··“没看清楚情势的人是你,还不懂吗想想你太子妃的位置还能做多久”我冷笑一声,“何必打脸充胖子。”
既然落媛已经和熙贵妃扯破脸皮了,我还会跟她说好话熙贵妃打她一巴掌我都嫌少了··我耸耸肩膀,“半个时辰后穴位就会自己解开,这半个时辰里,就请太子妃好好看看风景吧。”
·落媛眼睛瞪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样·我却懒得再多看一眼··在我走后,落媛只能傻子般站在那里,一个手指头都不能动·她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始终挂在她的眼眶里。
突然,她感觉背后一麻,就像捆绑自己的绳子骤然消失··穴解开了她刚转身,可就是这一个回头,吓得她又出了一身冷汗··“宋大人”·宋亦君神色淡淡,把落媛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六皇子不是有意的,太子妃莫放在心上。”
不是有意的那什么才叫有意但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不停点头·然后落荒而逃··宋亦君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还是太意气用事了···不过,也好。”
他用眼角往旁边瞟,刚才还躲在假山后面的人如今已不见踪影,来无影,去无踪,显然轻功极佳··宋亦君摇摇头,转身离去··没过多久,在宫中另一边的秦琰,收到了暗卫送来的信。
看过·他嘴角扬起,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苏子杉见秦琰看过信后神色有些异常,皱起眉头,“殿下,那么关于兵权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办”·秦琰把信放到蜡烛边,很快就烧成了灰烬,“不急。
父皇正在气头上,太快了反而不好,欲速则不达·”·苏子杉低头沉思,他又道:“那宋亦君,他可信吗”·“宋亦君”秦琰挑眉,“当然不可信。
最危险的人,就是宋亦君·”·苏子杉露出不解的表情··“但他是阿溯的舅舅,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最疼爱的就是自己这个唯一的侄子·冷酷无情,草菅人命的第一毒医、西凉的尚书大人。
却为了侄子,隐藏掉阴暗的一面,让他看到的永远是一个最好的舅舅·”·秦琰单手撑着脑袋,看似随意慵懒的动作却透着说不出的威严,“你说,为什么呢”·苏子杉当然不知,他沉默等着秦琰继续说。
“而我和他都有同样一个最重要的人,同样一个想保护的人,我和他有着相同的目的·所以,苏子杉,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想到某个人的脸,他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苏子杉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秦琰显得有些疲惫,揉一揉眉心,便让苏子杉先回去了··他走到窗边,微风穿过窗棂,带着淡淡的芬芳·花已经谢了,泥土里还有几片花瓣。
做衬托的绿叶如今独秀·谁说落红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他往另一个方向望,可惜朱红的宫墙挡住了他想看见的地方·他常常觉得,他和我之间就好像隔了一道墙,有形又无形,隔绝在了两个地方。
就算互相拥抱,就算手指相交,就算嘴唇缠绵,这种感觉没有一分减少··秦琰闭上眼睛,手握成拳,又松开·他走出门,往景熙宫的方向走··看着两旁的树木,他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直到景熙宫三个字映入眼帘··“四皇子,您来啦”小鸢抱着胖嘟嘟的小黄,向秦琰行了个礼··秦琰看着肉球一般的小黄,“怎么这么胖了”他上一次看见还不是这样啊。
小鸢无奈地叹口气,怀里的小黄还在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秦琰·她说:“小黄最近老溜出去,不知去哪里偷吃了,越来越胖·”·秦琰点点头,往里面走去,“不能这么胖,给它减减肥。”
小鸢应了一声,抱着小黄也走了··我正在玩着手里的银针,银针上闪着异样的光芒·我摇摇头,继续看起了书··我突然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下意识银针就已经脱手而去,射向门的方向,“谁”·秦琰刚推开门,就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气,然后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他侧头,耳侧的头发被削去几缕·他眯了眯眼睛,手飞快朝旁边一抓·他看了看,两指间的银针针尖上淡淡的紫色格外诡异··“秦琰怎么是你啊”我赶快把书关上,悄悄藏到桌子下面。
秦琰挑眉,“你这是下了杀手呢,搞谋杀亲兄”他把银针还给我·眼睛往下面瞟,看到桌子下露出的书页一角··我拿出帕子仔细在银针上擦拭,“谁叫你自己不敲门就进来,我哪晓得是谁”·“如果进来的不是我,那你就杀了他”·我嘴角抽搐,把干净的银针收回袖子里,“这毒毒死不了人的。
····顶多几天下不了床罢了·”·          ·☆、章二十五 重游故地·章二十五 重游故地·“我最近又弄出了几种新的毒药,试了效果还不错。
你要不要”·秦琰愣了愣,“不要·”·我也随便他,突然想起什么,我说道:“你怎么又来了”·秦琰眨了眨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两席阴影。
他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难道为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么”·我果断转头,面色如常,如果不看微微泛红的耳垂的话··“你一来我就觉得没有好事。”
他扯住我的袖子,然后再抓住我的手,“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我如同看见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惊悚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发烧了”·秦琰马上黑了脸,咬牙蹦出一个字:“滚。”
我点点头,这才是真的秦琰·刚才那个好像受伤了求安慰的人绝对是我眼花了··我想挣脱他的手,没想到他反而更加用力·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的像幻听,如果我没有看见他的嘴唇动了,“阿溯,你会离开我吗”·我不解。
他的眼眸里深沉一片,仿佛不见底的寒潭,稍不留神就沉沦··“为什么我为什么会离开你”·听见我说完,他好像得到了糖的小孩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还是有些怀疑,伸手摸到他的额头,确定温度如常·我疑惑道:“没有发烧啊·”·他一巴掌拍开我的狼爪,“废话,当然没有发烧·”·秦琰抓着我的手,可以感觉到从指间传递过来的温度,他说:“记住你说过的话,千万不要骗我。”
·这下我愣住了,看着他突然有些心虚,我移开视线,“未来没有人说得准的·”·他的手滑落,扯了扯嘴角,“···也是。”
他的迷茫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与现在的秦琰重合·我摸了摸他的头,把他的头发弄乱,心里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秦琰抬眼,眸里精光闪过··不妙·我马上撤手准备跑,他抓住我的手腕,扣住我的后脑勺··阳光照进屋内,看见的是两个重叠在一起的人影。
他轻触我的额头,眼眸里光华流转,璨若星辰·“阿溯,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哪里”“你去过的。”
碧空如洗,绿色的草浪层层泛起,草地一望无际·马蹄踏过,黑马的鬃毛扬起,驰骋飞奔·秦琰回头看,我驾着另一匹马跟在后面,我的技术显然不比他娴熟,每每要他放慢速度。
风在耳畔呼啸,身体随着嘛的奔跑微微起伏,抓着缰绳的手心出了汗,我的心情格外激动·以往对骑马的恐惧如今全忘却··我偏头,远远可见一片森林,上次的记忆涌入脑海。
很快,我笑了,摇摇头··“秦琰,原来是这里”我从马上跃下,把风吹凌乱的碎发顺到耳后·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下面繁华皇城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得出金碧辉煌的皇宫,交错的道路旁朱红瓦片的房子。
这里是一处悬崖边,而悬崖下面,则是西凉的皇城··我盘腿坐下,看着下面,心情豁然开朗·没想到皇宫的后山还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色··——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秦琰,你想要吗”我手指着下面···秦琰站在我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迎风而立,气质非凡··“为什么不想要”他反问。
虽然他流淌在体内的不是皇家的血液,但沉寂在血脉里的是依然是王者的孤傲,不可一世·这天下,为什么不想要·我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秦琰靠在我也坐下,我们两人并肩··“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好久,秦琰才突然蹦出这一句话··我沉默了半晌,“···嗯。”
我抓着胸前的衣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过了一会儿,异样的感觉退去·我松了一口气,还好秦琰并未注意过来··那天,我们坐在那里待了好久,直到夕阳染红了天,皇城全笼罩在淡淡的光芒下。
我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秦琰,“喂喂,回去了·”·他睁开眼睛,朝天际看去··我们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马抬起前蹄发出嘶鸣··威严的大殿,蟠龙缠绕在金柱上,俯视苍生。
高高的台阶上,纯金的龙椅坐着黄袍加身的谁文武百官俯首,是谁君临天下·半个月后··皇帝将兵权转交了一部分给秦琰,练兵一事全交予他。
秦琰在朝中地位已然不低,太子的地位动摇,几人欣喜几人愁··秦琰开始频繁出宫,就算回来了,也是在与方将军谈话,谈军情··方渊霄倒是每天来找我。
“现在你家那位地位不一样了,皇帝前的大红人·朝中不少太子的人心有不满,暗流涌动·”方渊霄一边吃我的桃花酥,一边和我说话··我只听进去了前面一句,“挺好的。”
他现在已经不单单只是个空名皇子了,已经有了实权··方渊霄扔了个桃花酥砸到我的脸,“好屁啊,你这人该说是太天真还是太蠢”·我额头挂上两个十字,擦掉脸沾上的桃花酥,“我怎么蠢了这不是好事情吗”·“喂喂,秦铭,你这家伙说真的”方渊霄脸色有些微妙,“你有没有忘记你也是皇子啊”·“没有。”
方渊霄:“既然没有,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就甘心这样下去”·我:“我的目标就是以后当一个白吃白喝的王爷,不问政事。”
方渊霄盯着我看,好像不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就不罢休·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脑袋不开窍”冲着我吼完,他甩袖离去。
脑袋不开窍,是挺不开窍的·但有什么办法·一阵风吹来,扬起我的头发与衣摆,冷风往脖子里钻··我拢了拢衣领,仰起头,“起风了,变天了。”
宋亦君还在给太子放冷箭,一边秦琰又地位直上,朝中不少大臣开始倒戈·太子这阵子焦头烂额,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看宋亦君送来的信,大致意思就是太子不久应该会有个大动作,若是成功了,便咸鱼翻身;若失败了,便身败名裂。
我皱眉,宋亦君是不是太过着急了把太子逼得这么狠,我还在考虑不是不是慢慢来,没想到他是直接想玩死人家,这么狠··他和秦琰联手了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咳咳”我倏然跪下,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手上的关节泛白··          ·☆、章二十六 风雨欲来(一)·章二十六 风雨欲来(一)·“咳,该死的。”
我缓了好一阵子,终于胸口火辣辣的疼痛感渐渐消了下去·我大口喘气,挽起袖子,纤细的手臂上呈现一种病态的白,隐隐还可见里面的血管··我用力从地上爬起来,蹒跚走到桌子边,铜镜里我的脸上血色褪尽,一片苍白。
“····不会吧我运气那么不好”·蛊毒沉寂了半年多,居然现在毒发,连宋亦君的药也压制不住了。
“我勒个去·还好只持续了一下子,要给我来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我迟早给疼死去·”我也挺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次应该只是个意外,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要不要去找下宋亦君·不过出乎我的意料,还没有等到我去找他,下午他自己就来了··刚看见我他就直接开门见山,“你蛊毒发作了吧”·不知为何被他盯着就有些心虚,知道瞒不了他,我也就大方承认:“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宋亦君的表情冷若冰霜,浑身散发的寒气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我打了个哆嗦,现在的宋亦君很危险·见他一直阴沉个脸,半天也每句话,感觉一直被吊着实在是慎得慌·终于,我忍不住打破僵局··“反正也是在意料之中不是么,你不用冷着个脸了。”
搞得我起鸡皮疙瘩啊··他斜了我一眼,抓起我的手就给我把脉··这下可好,宋亦君的表情越来越差,他道:“你体质特殊知不知道”·我乖乖点头。
他看着我恨铁不成钢,还欲再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给了我几服药,他甩袖离去··“哎,去哪”我喊道··他头也不回,“与你无关。”
“······”我大概猜得到他要去哪儿,本来想制止告诉他大可不必·可再想想,他多半也不会听我的,就懒得再费口舌了。
宋亦君前脚才踏出,小鸢就推门进来,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药,她轻叹,“殿下,您又惹宋大人生气了”·“冤枉哎”我举起双手,表情显得十分无辜。
小鸢也不理我,为我倒了杯热茶,“您的话实在是不可信·这世上,能让宋大人生气的除了您就没人了·”·我捧着茶,听着小鸢一直忍不住地抱怨,我也不语。
她渐渐不再说,行礼后退下去了·我低头看着微漾的茶水倒映出我的脸··过了几日·传来消息,太子妃落媛死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样突然死在了太子府中,手上还拿着一根染血的簪子,死不瞑目。
太子伤心欲绝,发誓定要找出凶手来,千刀万剐··这下闹翻天了,太子妃家里权利虽不大,但也不容小觑,可如今太子妃却突然暴毙,没有丝毫征兆·皇帝听后气愤难当,下令定要查出凶手,严惩不贷。
一遇到这种热闹事情,方渊霄第一个就会来找我,人的八卦之心作祟吧··“太子妃怎么会突然死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方渊霄说,“哎,你说,是不是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我哪晓得。”
我把酒一口饮干,哈气,面色微红,“你说这话也不怕隔墙有耳·”·他随意挥一挥手,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这里哪会有什么耳怕个鬼。
爷有话不说出来憋得难受”·他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的痞子相:“我说啊,你除了竹叶青还喝点别的不行烧刀子,二锅头,那才是男人喝的。”
我懒得理他·他又道:“我还觉得,太子这次十有**要找你的茬儿·你注意点,别给坑死了,爷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个知己·”·“坑不死,要坑我还没那么容易。
估计他得要自搬石头砸自个的脚了·”我笑笑,对他的提醒心中有感激··“哟”方渊霄一拍大腿,“秦铭,你还蛮自信嘞行,爷就等着。”
“张口闭口爷啊爷的,方将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啊”“爷乐意”·我是败给他了,年少轻狂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方渊霄常年与父亲方将军征战沙场,自然性格豁达爽快,也有了几分小将军的味道。
“秦铭,”方渊霄凑过来,小声道,“这皇宫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瞧那人,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儿·嗯···你也差不多。
什么时候爷带你去边塞玩玩,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男人呆的地方·”·“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肩膀,手臂,腰,我看起来很弱不禁风吗有吗·方渊霄抠了抠鼻子,“你现在就像一个白斩鸡。”
他又说,“真的·”·“算了,脸好看就行·”·方渊霄忍无可忍朝我翻了个白眼,“你的追求在哪里”·“相信我,我的追求不是浑身肌肉。”
“···爷就不该来找你”方渊霄怒吼·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本以为方渊霄会继续和我唇枪舌战再来个三百回合,没想到他只是意味不明的深深看着我,他的目光让我想到了烈士。
我已经现在想赶人了··“好,我走·”方渊霄放下二郎腿,耸耸肩膀,“我已经看懂你的眼神了·”我挑了挑眉··他“切”了一声,然后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怎么都喜欢甩门门也会烂的吧”不管怎么样,叽叽呱呱的噪音源头已经走了··至于太子妃落媛的事,很让人在意。
听说,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沾血的簪子簪子,为什么·“小鸢·”·很快,小鸢就进来了,“殿下有何吩咐”·我招了招手,让小鸢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小鸢听后点点头,“不过殿下,其实您大一点声音也没有关系的,这附近没有人·”·“我乐意·你下去吧·”我满脸黑线,疲惫地揉一揉眉心。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拆台·小鸢也走了,顿时有一种时间都清净下来的感觉·香炉散发的白烟在屋内缭绕,淡淡的熏香充斥鼻尖··我脑袋靠在椅子上,几缕头发垂落下来。
看着房梁上的雕花,隐隐有些犯困··太子妃落媛就这么死了,说不蹊跷谁都不会信·她前一阵子才来找过,被熙贵妃毫不留情地给赶了出去,我就怕有人用这事情来找茬,自然又是免不了恼火。
我闭上眼睛,仿佛间看见了笑容和蔼的周公来找我下棋·不过还未等我和他一起同去··“阿溯”门被“乒”的一声踢开,吓得我汗毛顿时竖立。
我往门的方向看去··“······”我的瞌睡虫被吓跑了啊啊啊·我慢悠悠地坐起身,单手撑着额头,“秦琰,门会坏的你知道吗”冷静,我要冷静。
秦琰瞄了一眼门,淡淡道:“还没坏·”他四周看了看,他又加了一句解释,“我在外面叫你没听见·”·“你以为我死在里面了吗”感觉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我本是随便开玩笑,没想到秦琰还真的严肃回答了一个“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没气得我吐血,我嘴角抽搐,不再说话··我的样子看在别人眼里也是感觉挺憔悴的,眼睛下淡淡一圈黑眼圈,脸色也略显苍白。
他想走上前,伸向我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睫毛轻颤,撇开了视线,“你困了就去休息,我下次再来找你·”秦琰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奄奄一息,身心俱疲,头也懒得抬就摆了摆手。
秦琰走后,我回了卧室一头栽到了枕头上,踢掉鞋子,把被子往脑袋上一罩··半夜,外面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雨,雨打树叶声不绝于耳,空气变得潮湿···          ·☆、章二十七 风雨欲来(二)·章二十七·等第二日清晨,地上大大小小的水洼,我也懒得出门了,衣摆很长很麻烦,地上这么多水,随便走一趟那衣服就在地上拖。
我打开房门看了两秒,果断又关上··说来这雨也没断过,下了一天又一天,连房里的东西都有些潮了·小鸢打开窗子透透气,嘴里一直在碎碎念··我一只脚搭在桌子上,仰着脑袋,书盖在脸上,椅子被我弄得摇来摇去。
小鸢一会儿走到这边,一会儿走到那边,半点没清闲··我睁开一只眼睛,“小鸢,这雨我说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你消停一下好吗”·小鸢:“我知道啦,就是感觉不太舒服。
这南方雨不停,就到不了北方去,北方那儿十有**得闹旱的·”·闹旱也是·夏季风一直在南方留恋不去,北方没有夏季风带来的雨水。
每到这个时候就容易出现南涝北旱的情况··我看了一眼窗外,木质的窗棂被雨水微微打湿了,留下几滴深色的痕迹·之前没下雨还好,风吹得还有些微凉,现在这雨下了,还几天不断,这空气就变得又闷又潮。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小鸢蹑手蹑脚出去的声音,虽然她很小心,但还是没有逃过我的耳朵·心里有点暖,小鸢这丫头是担心吵醒我睡觉吧··过了一会儿,小鸢又进来,悄悄给我盖上了层被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事了,她又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她喃喃道:“六皇子最近都没有好好注意休息,下次还要提醒一下呢···”·窗外的雨模糊了视线,一片朦胧··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变得嘈杂,连雨水都盖不住人的脚步声,一下子就打破了景熙宫的宁静,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焦躁。
怎么回事·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我起身往外面走去·该来的总是会来··数十个侍卫手持长矛,一致指向同一个方向,包围成圈·太子秦宇双手负立,以往脸上淡淡的微笑已不见,深沉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
熙贵妃不露惧色,薄唇紧抿··两方人相互对峙,仿佛连空气都静止··“太子殿下如此这番,不知有何贵干·”熙贵妃一挑嘴角,目光冷冷扫过包围的侍卫,还有还站在外面候命的士兵。
太子秦宇冷笑一声,“贵妃娘娘,如今您还在装什么呢”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根簪子,上面暗红的痕迹触目惊心··“想对于这个,娘娘可是最熟悉不过了的吧”·熙贵妃眯了眯眼睛,声音依旧平静:“这个簪子本宫确实有与其相同的,但是,太子殿下莫不是想——光用这簪子就要治本宫谋害太子妃的罪”·秦宇笑笑:“众人皆知太子妃被害前四日到过您的景熙宫来,与您发生了争执,并且大打出手。”
熙贵妃:“大打出手殿下您这个词语用得还真是妙呢·太子妃可是公然对本宫出言不逊,目无尊上·本宫这景熙宫里,十一位宫女可是皆知。”
是她落媛出言不逊在先,就算她是太子妃,那也是以下犯上·本宫要治罪于她,那也是别人没的说的··秦宇面露伤心之色,悲哀道:“娘娘若是要怪罪于媛儿,本太子也不会多说其他。
但是,媛儿已经被太医诊断出怀子半月,您不但没有对媛儿关心,反而···”秦宇眼色一暗,“这是不是代表您对皇子皇孙的性命莫不在乎”·“放肆”熙贵妃道,“本宫从未得知太子妃已经怀有身孕,何来对皇子皇孙性命莫不在乎的说法”·“如今娘娘还说这个有什么用小皇孙和太子妃都逝世了,您能完全脱掉干系”说着,他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侍卫的包围圈慢慢缩小,已经打算捉拿熙贵妃等人··章五十一 事情终止·熙贵妃咬牙,看着秦宇嚣张得意的面孔··“太子且慢·”·秦宇转头。
我脸上挂着微笑,闲庭阔步般走来,“我还有话要说·”·秦宇黑了脸色,眼看事情成功了一半,谁知道又跳出个程咬金·熙贵妃终于有些焦急了,目光投向我,想要上前却被侍卫拦住。
“您打算治熙贵妃什么罪”·“涉嫌谋害未出世的皇孙·”·“啊哈好大一个帽子扣下来啊,让熙贵妃背这么大一个黑锅。”
我摸摸下巴··站在秦宇旁边的侍卫露出怒色,准备上前,刚迈出步子就被秦宇一个眼神制止··我把一根金色的筷子状东西抛向半空,又接住,“说说这簪子吧,此乃宫外之物,是我在宫外金店买下送给母妃的。
既然是宫外之物,必定会不止一人拥有,太子妃有相同簪子也不足为奇·那这个,怎么能做证据呢”·说着,我又拿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簪子,得意地朝秦宇甩了甩,“就宫里周管事的女儿也有一根哟。
啊,那是不是人家也有谋害未出世皇孙的嫌疑啊”·秦宇:“······”·“而且熙贵妃身处后宫,要去您那太子府何其困难,叫人去害太子妃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您硬要说是熙贵妃斥了太子妃两句,太子妃气急攻心,然后被气死了的话···那您也太会扯了吧”我耸耸肩膀··秦宇双手紧握成拳,胸口微微起伏,但还是压下了怒火。
我颇感可惜··“那么,六弟想说什么呢”·我一扯嘴角,嘴唇启:·“如果我说,太子妃是——畏罪自杀呢”·“放肆”·秦宇瞬间抽出腰间的佩剑。
我感觉耳边一道厉风刮过,几缕头发飘下,紧贴在脖子上的是刀刃的冰凉还有划破皮肤的刺痛··我微侧着头,秦宇眉头紧拧,眼睛里布满血丝,杀气释放。
他手里握着的剑,剑的另一边就架子我的脖子上·在短短几秒就冲到我的面前,如果他再多用几分力气或者速度再快一些的话,我就要真的脑袋搬家了··不过我在赌,赌他没有胆子杀我。
显然我成功了··我的表情淡然,看着秦宇·脖子上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流进衣襟的感觉实在难受,我的衣领被染红,配上我有些苍白的脸,在旁人眼里是颇有些可怖的。
          ·☆、章二十八 出乎意料·章二十八·“呵,殿下这算是心虚了,忍不住动手了”我握住刀刃,眼里尽是嘲讽。
“····六弟可知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秦宇把剑从我的脖子上离远几分··“哈,原来殿下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呀”我每说一句话都要伴随着脖子伤口的牵扯。
,但现在我早就管不了这么多,“不如殿下看点东西吧·”·“什么”秦宇朝旁边看去··小鸢捧着一叠信走来,淡淡的笑意在秦宇眼中是那么刺眼。
我走到小鸢身旁,拿起其中一张,“这是与朝中雷大人的通信·内容嘛···”我笑笑,话只说了一半,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但秦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不止雷大人·”我说,“不知太子殿下您在底下偷偷集结兵力是要做什么呢”·秦宇的手轻轻发抖,只好藏在袖子里阻挡众人的视线。
我在心里狂笑三声·没想到吧,没想到吧害人不成反被将了一军··“最有趣的还是这个——哎,殿下您别阻挡我啊,都看着呢。”
秦宇欲抢我的信纸,咬牙切齿道:“让你在这满口胡言本太子从来没有写过这种东西”·我闪开身子,“太子殿下又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是您的吧”·“你——”·我松开手,白色的信纸飘落到地上。
我的声调骤然变冷,“似乎您和瑜国接触的次数,有点多了”·“太子妃到底是怎么死的,相信最清楚的就是您·”·我赢了。
秦宇突然拿起手中的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挥来·我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再加上我们距离相隔很近,眼看刀刃就要划破我的脖子血溅当场了··“嘁”我往后仰,脚底在地上一旋,身子转了半个圈。
一手扣住秦宇拿剑的手,另一边手臂环过他的脖子··“咣”剑掉到地上,又被我一脚踢开··我松开手,脸上有汗水滑下,好险。
秦宇已经气到一个极点了,分明是要拉上我垫背·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觉得有些可悲··我缓了口气,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父皇,您要怎么办”·秦宇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在同一时间,所有侍卫手上的武器全部掉在地上··熙贵妃闭上眼睛,与所有人一齐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明黄的龙袍出现在所有人眼里,属于王者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
皇帝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自己的儿子··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开始下雨,雨水顺着我的脸颊一滴滴滚落,冰冷的雨水从脖子流到衣服里,晕开鲜血··寂静无声,雨滴啪嗒啪嗒。
终于,皇帝的声音给所有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来人,太子谋害皇孙,与敌国勾结,意图谋反,罪无可赦·”·齐刷刷的脚步声,地上的水洼溅起雨水。
“————拉下去·”·秦宇的眼中如同死水,失去了所有希望·未来,迎接他的也许是终身监禁,又或许是跟当初的三皇子一样,一杯鸠酒。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向覆灭·”秦宇被侍卫拉着从我身旁走过,我的声音很小,但他肯定听见了··雨下得越来越大,就如同积攒了几个月,然后爆发,似乎是老天在无所顾忌的宣泄,清洗着整个皇宫。
“六皇子,雨越来越大了,回屋吧·”小鸢走过来,她也已经浑身湿透··我露出一个微笑,仿佛是对她的安慰,“没事,我再站一会儿。
你先回去吧,染了风寒可不好·”·“····是·”小鸢咬着下唇,一步一步离开··我扬起脑袋,雨水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
这雨不停,北方···要闹旱的吧··“伤口还在流血,你身体也不好,淋雨很好玩”·我愣了愣,茫然回首,“···秦琰”·          ·☆、章二十九 封王安闲(一)·章二十九 封王安闲(一)·“···秦琰”·秦琰叹气,他举着油纸伞,在雨中撑起了一片两人的天地。
“你怎么来了·”我的目光躲闪··他沉默,用手把我领子扯开一点,让衣服不要再贴着伤,他纤细白皙的手指染上血迹··我想制止他,这伤口没有关系的。
他瞪了我一眼,自顾自地擦掉红色的痕迹,结果他的手脏了···“——他敢伤你·”秦琰垂睫,话中透出凌厉,表情却平静·“···我本以为最后出手的会是宋亦君,可没想到会是你。”
“啊反正他自己找上门了,而且···”我说··秦琰说:“回去吧,小心着凉了·”·他举着油纸伞,比我高,挡住了风吹来的斜雨。
他穿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雨中身影渐渐模糊··我笑·扯住他的衣袖,与他并肩··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把伞往我这边移了几分,他的肩膀被几滴飘雨打湿。
——————··“嘶··痛啊”我面部因为疼痛微微扭曲,脱掉了麻烦的外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半边肩膀。
·秦琰白了我一眼,手上上药的动作不停:“现在晓得疼了刚才谁还在淋雨来着”·“·····”我只好闭嘴,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秦琰沉默了一会,“你还是继续说吧·”·“疼啊你就不能轻一点你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哎我说——”·“好了。”
把绷带缠上,秦琰打了个结··我额头上滑下三条黑线,“你确定打蝴蝶结”·“挺好看的·我还想把绷带弄长一点,然后再拴我自己手上,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早知道我就应该找太医来····秦琰抖了抖伞,推开门,“我走了·”·“啊哦···”我还在纠结脖子上的蝴蝶结。
秦琰笑了笑,撑开油纸伞,走入雨中·我抬头往外面望,却已不见他的身影··说起这雨啊,还真是不休地下·一天一天又一天,天空阴沉,乌云仿佛要压下来。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传来了北方大旱,庄家几乎都干死了··皇帝拨了银子过去,但是没有啥效果,旱灾的消息还在不断传回··我咬了一口苹果·这赈灾的银两估计又是被贪官给捞去了,等到了那边,不知还剩下多少。
旱灾大大小小几乎每年都有,但今年这情况实在少见·银两调过去没用,还是要直接从朝堂上派人,就不知道皇帝打算派谁去··现在西凉,里郊外困·瑜国的的事还没弄出个所以然,内部又整出太子谋反,现在更好了,北方又开始闹旱灾。
够皇帝焦头烂额了··我把苹果核丢掉,打了个哈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小鸢端着一盘水果,眼睛时不时往外瞟,我真担心这水果盘翻了去。
自北方开始闹旱,小鸢的心思也跟着那赈灾的银子飘去北方了··好像小鸢的亲戚就在北方吧··“嘿,秦铭好久不见”·“噗”我一口水就喷出来了。
方渊霄这瘟神怎么又来了·“你什么表情我来不得”方渊霄一拍我的肩膀,“告诉你个大大的好消息。”
“···什么”我满脸狐疑,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消息··“皇上让你上朝了·”·“什么”我惊吓过度,从椅子上摔下去了,半天才爬起来,“上朝你确定”·方渊霄露出嫌恶的表情,“瞧你那个样儿,四皇子早就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你呢现在可以一起上朝了,你的反应还跟见了鬼一样。”
“相信我,每个人目标不一样·”·方渊霄:“有点追求可以吗这是好事情·怎么属于男人的野心在你身上一点都找不到”·我低头沉思,突然抓住他的衣服,“问你个事儿,那个人是不是叫赫连徙辰”·他被我突然蹦出的话吓了一跳,但是听到赫连徙辰这个名字,方渊霄就如同被雷击中了一样,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半晌,他低笑,“秦铭,没想到你消息还挺灵通,说说看,你有多少线人”·“不多不多,全国都有·”·赫连徙辰,就是之前提到的保下景城满城百姓,但以此为交换,他归顺瑜国。
也就是方渊霄那家伙心心念念的人··真是的,光打听到那人的名字就废了我好大力气·赫连徙辰,姓赫连么·····“秦铭。”
“啊”思考被打断,我有些懊恼地看向方渊霄··他犹犹豫豫,似乎在纠结,“如果你得到其他关于他的消息,告诉我行吗”·我“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我都懂”的表情,我道:“啧啧,瞧你这个样儿。
放心,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方渊霄忍不住白了我一眼··下午··看来方渊霄的消息是对的·我接下太监传来的圣旨,眼角抽搐。
听到太监“钦此”二字落下,我郁闷极了··熙贵妃只是笑笑,什么话也没说··我郁闷归郁闷,在怎样也只能接受·只期待明日晚些到来。
天还未亮,我又被小鸢给拖起来·看着新的衣服,照例还是皇子的样式,但也有些改变了,更加繁琐··小鸢一丝不苟地帮我整理,再小心翼翼地帮我挽起头发,戴上华丽的发冠。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好好打扮一番,我也多了几分正经感觉,吊儿郎当的样子已经找不到了··一想到等会儿就要和文武百官们一起上朝,登上金碧辉煌的大殿,我心里五味陈杂。
小鸢:“六皇子,好了·您瞧瞧看·”·“嗯·”除了觉得脑袋上更加沉甸甸的,我还真没其他感觉了··这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了不少大臣,相互交谈着。
等待人到齐,时辰到,一起上朝··看到我来时,所有人默契地停下了其他动作,“参见六皇子·”·我也笑眯眯地施以回礼··我无意间转头,看见了宋亦君,我愣住了。
见惯了他一身飘逸随便的常服,如今他穿着正经的朝服,我被惊艳到了·唯一不变的估计就是他那高贵冷艳的气质了吧··察觉到我的目光,宋亦君朝我点点头。
我还在愣神中,又听到大臣们齐声道:·“参见四皇子·”·          ·☆、章三十 封王安闲(二)·章三十 封王安闲(二)·秦琰一脸漠然,面对众大臣的相迎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道:“诸位,时辰已到,走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登上去大殿的白玉台阶·我心情真是有点小小的激动,以往只有电视剧才能出现的场景如今亲眼见到,而且还参与其中。
到了大殿,所有人站好,我东张西望·宋亦君招了招手,我赶紧过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秦琰朝我的方向瞟了一眼··我还真想仔细瞧瞧这地方,但是我现在只能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皇上驾到”太监奇怪的声音响彻大殿··这时候,所有的人一拂衣袍,齐刷刷地跪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我倒抽一口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过了一会儿,皇帝平静的声音响起:“众卿平身·”·站起来后,我依旧盯着自己的脚尖。
皇帝又说话了:“诸爱卿,今日朕要宣布一件事·”·“······”·皇帝朝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随即站出来,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子秦铭文武双全,今日封王,赐号安闲·钦此·”·两秒钟的鸦雀无声,然后——众大臣又齐齐跪下,“皇上圣明”·我愣了一秒钟,突然意识到这说的是我啊,是我啊六皇子是我啊,秦铭是我啊从此以后我就是王爷了啊啊啊·宋亦君瞧我迟迟没有动作,瞪了我一眼,如果不是距离太远了,他肯定会忍不住踢我一脚。
“儿臣谢父皇”·王爷了,我是王爷了要不是场合不对,我一定会仰头长笑三声··早朝怎么结束的我早就忘记了,我满脑袋的王爷,王爷,王爷,安闲王爷···我混吃混喝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走路都在飘飘然,不断有大臣来道贺,不过是真是假我也管不了了。
“哟,王爷·”突然,方渊霄吹了个口哨·我转头··“方渊霄,你怎么在这”我微微有些惊讶··“王爷,臣当然是来道贺的。”
他还装模作样地朝我行礼··我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小子就装吧··方渊霄瞧四下无人,一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王爷,要不出去庆祝庆祝”·“好啊。”
“哈哈哈,臣可是知道一个好地方”他重重地拍了我一掌··我们俩稍微乔装打扮,就出宫了·大街还是一如往常的热闹非凡。
方渊霄带我到了一家酒楼前·他笑,“就这里了,如意酒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味道绝对一流·”说着,他就拉着我进去··刚进门,酒楼的布置非常典雅,里面也坐了不少人,看衣着打扮就就知道定是大贵人家。
我往靠窗那边看了看,发现有一桌坐了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我眯着眼睛想看仔细点,无奈距离太远··方渊霄:“时间仓促,弄不到包厢了,就坐窗边如何”·我点头,这点无所谓。
我们俩坐到窗边,方渊霄招呼小二上好菜·现在近了点,我终于看清那两人相貌··“小鸢苏子杉”我呆了好久,还眨了眨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小鸢也吓了一跳,“六···王爷,您怎么在这”苏子杉相对小鸢就没有那么惊讶,他也道:“王爷,方公子。”
好久没有看见苏子杉了,感觉他变了不少,更加显得成熟··方渊霄笑着打招呼,“苏公子,好久不见·”·我碰了碰方渊霄的胳膊,小声道:“你们挺熟”·“大名鼎鼎的苏丞相二公子,谁不认得”·苏子杉谦虚地笑笑:“方公子言重了,方小将军谁人不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甚欢,反而我给丢一边去了。
啊,对了·我问小鸢:“你怎么在这”·小鸢尴尬道:“今天是··奴婢休息,所以跟娘娘要了出宫的牌子。”
我眯了眯眼睛,知道她有事在瞒我,不过我也懒得再多问·我说:“你在宫外礼数免了吧·”·小二上了菜,既然四个人都认识,干脆坐到了一桌。
我放下筷子,看向苏子杉,“苏子杉,你,近日可好”·苏子杉眨了眨眼睛,“甚好,王爷呢”·小鸢左看看我,又看看苏子杉,埋头吃饭,努力发扬沉默是金。
话说周围坐一圈的大人物,她压力也挺大·她居然跟王爷,丞相二公子,方小将军坐在一桌吃饭,感觉自己脸上也贴金了···我道:“一般吧·”·方渊霄吞下一口饭,又灌了一口酒,“他呀,就那样,苏公子也当过一段时间王爷的伴读,多少也明白的吧。”
苏子杉笑得温文尔雅,“也是·王爷和方公子感情真好·”说着,他看了我一眼··我默默撇开脑袋,心道: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小鸢:“·····”这餐饭她吃得好累啊··“王爷,您估计过会儿就要忙了·”苏子杉又道。
“啊”我摸不着头脑··方渊霄看了一眼外面,大街上熙熙攘攘·他说:“王爷知晓北方大旱吧·”·“···知晓。”
苏子杉笑而不语··“你们的意思莫不是···”我嘴角抽搐··小鸢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碗里白花花的米饭·听着我们的对话,她也猜了个大概。
“搞什么,我就知道父皇不会白白给我个王爷当·”·苏子杉好心提醒,“王爷,请注意言辞,而且您现在该自称本王了·”·我撇撇嘴,“本王知道了,多谢苏公子提醒。”
方渊霄捂着嘴偷偷笑··我夹起一块茄子烧肉,放入嘴中,肉油而不腻,还有茄子香,味道极佳·我说:“各位吃饭吧,凉了可不好·”·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可是我还没有吃两口,又被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王爷好巧,苏公子,方公子也在呢·”·我一看,竟然是好久未见的长明公主,上次见面还是在太子宴会上。
想起那时发生的事情,我的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我微笑,“不知姐姐也在·”小鸢正要让开位置,长明挥挥手阻止了··“无妨。”
她看着我,“没想到数月不见,六弟已是王爷了·”·我沉默··          ·☆、章三十一 前往北方·章三十一 前往北方·长明和我们随意说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我还拿着筷子,眼前那么多道美味佳肴我却再无胃口·苏子杉心里明白,唤来小二结账·所有人都微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临走时,苏子杉凑到我耳边道:“王爷,珍重。”
我不知他那声珍重是否还有其他意思··小鸢朝我行了一礼,“王爷,奴婢····”·我笑笑,“你有事情便去吧。”
小鸢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眼··方渊霄说道:“我发现你无论对谁一点架子都没有·就像水一样·”·“水”我不解。
“如水般温柔,好像在你身旁就能感到安心·”他望向远方··我笑笑,眼神乱飘,“有吗”·“也许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他往茶楼走去,我只好跟上··我第一次看见他不喝酒,茶杯里的铁观音微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端起轻抿,竟看上去有几分忧郁··我也端起铁观音,感受入口的微苦,继而的回甘。
我感觉他要说什么··“秦铭,你对赫连徙辰了解多少”没有其他人在了,他直呼我的名字··“赫连徙辰”我摸了摸下巴,“除了名字,其他不甚知晓。”
“他啊,就是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景城的,没人知晓他的来历·”方渊霄好像陷入了回忆··“刚开始所有人都怀疑他,他也不在意。
但是,他开始分析战况,竟在瑜国强烈的攻势下,有了他的帮助,我们还打了几次胜仗·很不可思议吧”·我:“······”·“相处了几个月,我们最后还是没有挽回战局,他就这么走了,只为了这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景城。”
他微微皱起眉头··“···你没有怀疑过他”我问··方渊霄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怎么没有光他那个赫连姓氏,就有太多的疑点存在吧”·我:“你想怎么做到瑜国去找他问个明白”虽然从未跟赫连徙辰接触过,但听方渊霄的说法还有我自己找到的情报。
这个赫连徙辰,太危险··方渊霄的耳垂有可疑的泛红,“不行么”·“不行·”我斩钉截铁,“其一,这很危险;其二,你了解他多少,至于为了他如此盲目”·方渊霄一拍桌子,“你以为老子没有考虑你以为老子这么蠢靠。”
我想了想,终于把话说了出来,“你喜欢他”·“呸”他这么快的反驳反而让我更加怀疑,“老子断没断袖老子自己知道。”
“其实断袖也没多大事情,喜欢就喜欢嘛,我从来没有偏见·”前世我身边还有对GAY呢,天天卿卿我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方渊霄认真对我道:“秦铭,我可是真把你当兄弟,这事我还是第一次告诉别人。”
“知道知道·”他这个兄弟,我也交了··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我一转头,那道视线顿时消失·我眯起眼睛,是谁看这个样子,估计是跟踪挺久了,我居然才发现。
方渊霄察觉到我的异样,也警觉地往身后瞟,“怎么了”·“无妨·时辰不早,我们回去吧·”·“好。”
时间又这么过了数日·表面上一切都风平浪静,暗地下却不知多少暗流涌动,刀光剑影··终于,皇帝说了那件事情··“诸位爱卿,北方旱灾日益严重,朕决定派人前往安抚民心。
朕意属安闲王爷,不知爱卿们意愿如何”皇帝居高临下,俯视着下面文武百官··我低着脑袋,心里却气得要死,想骂又骂不得··秦琰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
宋亦君闭着眼睛,好像没有异议··皇帝都这么说了,谁还会傻不拉几的去反驳当然是一齐“皇上圣明”了··就这样,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落在了我的头上。
想起我当初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出发的日子还定的特别急··秦琰叹气,对我道:“无事,我会陪你一起·”·我惊讶,抓着他的手腕,“哎你也被父皇安排了这个苦差事”顿时有一种患难与共的感觉。
秦琰垂眸,看着被我抓住的手腕,没有挣开·他嘴角的淡淡笑意再一次让我恍神,他说,“我是有别的事情,正巧可以顺路·”·“这样啊。”
我又问他,“你练兵的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嗯,还好·这次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与你顺路·”他伸手把我耳边垂下的一缕发顺到脑后。
我也没太注意他的举动,不觉得有不对,“真奇怪,本父皇该早早地给你王爷的位置,反而我却先成了安闲王爷·”·“···谁知道呢。”
他微微一笑··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过来,“安闲王爷,皇上宣你过去·”·“好·”我回道··秦琰:“你去吧。”
再次来到皇帝的书房,依旧是熏香缭绕,书桌上摆着几本奏折,皇帝正在看书··我道:“儿臣参见父皇·”·皇帝抬起头,目光看见我时染上几分柔和,“阿素。”
皇帝多久没有叫过我的小名了,记忆中好像还是七八岁的事情··“阿素,这次让你前往北方,安抚民心是其一,其二,查出贪污的赈灾银两·朝廷上下乌烟瘴气,贪官横行,朕一直放任,如今要狠狠地整顿一把了。”
皇帝说着,我老老实实地听··“朕想来想去,觉得最胜任的只有你了·”他看了我一眼,“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是,儿臣明白。”
“下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整·”皇帝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便让我退下了··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是我又仔细想一想,这一趟去了,就可以有一段时间脱离政治漩涡,虽然累了点,应该还是值得的吧。
回到景熙宫,看着宫中熟悉的每一个事物·这是第一次要离开这么久··熙贵妃旁边站着小鸢,好像一直在等我··熙贵妃:“阿溯,这未尝不是好事情。
本宫相信你做得到·”·“是,母妃·”·“你舅舅会帮你打点一些,你多少不用担心有人给你使绊子·”熙贵妃道··“这件事,是舅舅一手策划的吗”我问。
熙贵妃看着我,无奈叹了口气,“是皇上的意思·”·“······”我不再说话,起身准备回卧室。
熙贵妃在身后说道:“阿溯,记住,如今你已经是王爷了·”·“儿臣知道·”·          ·☆、章三十二 前路漫漫·章三十二 前路漫漫·“小鸢怎么了”看着小鸢扭扭捏捏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好笑。
“王爷···”小鸢看着自己的脚尖··“有话直说吧,无妨·”·小鸢深呼吸一口气,“王爷,小鸢有家人在北方,不知、不知如今怎么样。
若是、若是王爷瞧着了····”她一脸不安地看着我,她知道她这番举动是出格了的··我微笑,“好,你把你家人在哪里告诉我,若是见着了,定帮你。”
小鸢一张脸红扑扑的,眼里泛着点点泪花,“这些东西,只要、只要转交他们·”她递给我一个锦袋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她家的地址。
“好,会帮你转交·”我接过··小鸢扑通一声跪下来,说话声已带着哭音,“小鸢多谢王爷·”·我赶紧扶起她,看着她眼泪纵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我有些仓皇无措,“小鸢,别哭了,这点小事情没有关系的。”
小鸢抹掉眼泪,破涕为笑,她说:“您总是···这么温柔呢·”·“有、有吗好啦,你起来吧。”
温柔吗·晚上,秦琰果然又来了·显然已经把我这儿当成他自己地方了,一点身为外人的自觉都没有··“阿溯,去北方你怕不怕,听说路上山贼什么的不少。”
他坐在桌子上,墨般长发如同瀑布般随意披散下来,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我解开腰带,把脱下的外袍丢到一边,“你觉得我会怕山贼”·秦琰似笑非笑,看着我脱到一边的衣服,“谁知道呢”··我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弄好,因为下了很多天的雨的缘故,被子有一点潮湿,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我说:“你能不能别坐在我桌子上了你不睡我睡了·”·“你先睡·”他看着我睡下,一弯腰在我的桌子下找,不一会儿,他便摸出一本书来。
他在烛火下看清了这本书的真面目··他一言不发,看着书不知想些什么·很快,他又把书放回桌子下·解开衣服,躺在了我旁边··他一进来被子里进了不少冷空气,我又缩紧了一点,被子抵着下巴,几乎半个脑袋都埋进去了,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秦琰想了想,手臂一伸,把我搂住··清晨,秦琰又不见了人影,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晚上偷偷溜进来跟我一起睡觉,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有改掉。
“秦琰···”我站在窗边,手搭在雕花窗棂上·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到,我的嘴角正上扬着··临行的日子到的很快··我看着宫门前停好的马车,秦琰已经在等候了。
除此之外,还有秦墨和五皇子秦梓·还有熙贵妃,宋亦君,众大臣··五皇子秦梓我见他的次数很少,他从小体弱多病,一般都不会出来·他站在那里,衣摆被风扬起,瘦弱的身体仿佛一吹就倒。
我微笑,“四哥,五哥,七弟·”·秦琰依旧是那张对外人冷冰冰的脸,秦梓倒是笑得温文尔雅,秦墨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朝我招手··熙贵妃和宋亦君跟着一干大臣们站在一起,脸上是慈爱的笑容。
宋亦君一贯他的冷艳高贵,惊若天人的容貌,生人勿近··看着这么多送行的人,莫名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很重,压力很大··秦梓端着酒杯,“今日饮酒为四哥和六弟送行。”
说着,他一口把酒饮尽,脸颊上泛起微微的红··我和秦琰也接过酒,饮尽··熙贵妃有不舍,“王爷,早些回来·”我点头··我本来还想跟宋亦君说什么的,可是他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你还不快走,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一旁随行的侍卫提醒我:“王爷,时辰到了·”·“好·”我登上马车,秦琰坐在旁边,歪着脑袋闭目养神··我掀开车帘,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众人,还有皇宫。
宋亦君目送马车驶离高高的宫墙,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他率先转身离去··你本是展翅高飞于九天的雄鹰,终于挣脱着束缚的牢笼·无所牵挂地,飞吧。
熙贵妃跟上宋亦君,“那么,兄长,您打算怎么办呢那孩子,可是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呢·”·宋亦君没有回答熙贵妃··秦墨望着前方,“四哥,六哥,再见。”
秦梓一直在沉默,垂下眼睑··都走了,这样才好··——————、·我坐在马车里,秦琰不知道他睡着没有,半天没动静。
掀开车帘看外面,又会被路人疯狂围观,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了··就这样离开皇宫了,就好像在做梦一样·而且还是跟秦琰一起·我掐了自己一把,痛,不是梦。
我朝秦琰凑过去,盯着他的脸看·从眉宇间,到挺拔的鼻梁,再到微张的薄唇,简直帅我一脸血·再摸摸自己的脸,果然人与人是有很大差异的··秦琰突然睁开眼睛,把我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有那么兴奋”·“当、当然。”
秦琰头一歪,又睡去,“路还很长,你有时间折腾不如多睡一会儿·”·“是啊···”我单手撑着脑袋,慢慢闭上眼睛。
等我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而秦琰早醒来了,正吃着干粮··我掀开车帘往外瞧,跟随的随从骑着马跟在旁边·其实这次根本没有多少人跟随,马车也就一辆而已。
我郁闷了一会儿,秦琰说,“你还想搞个公主远嫁的架势来”·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啊·听秦琰这么一说我就平静了,本来路程就很远,人多了的话反而累赘。
秦琰说道:“客栈就要到了·”·“嗯·”·秦琰:“你怎么感觉在期待发生点什么似的”随即,他又道,“你若是期待来点强盗啊,山贼啊,遇到个黑店啊,是不可能的。
至少这几天不可能·”·心中所想被秦琰一语猜中,我有点尴尬·没办法,谁叫我是看武侠小说长大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到了客栈,要了几间房,又要店家准备了饭。
众人赶了一天的路,都饿极了,一阵风卷残云··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在往后几天里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离开了城,人烟慢慢稀少了,树木越来越多。
每天啃着干粮,嘴里都可以淡出个鸟来,无奈没有任何办法··秦琰看了一眼外面,两旁的树木密密麻麻,不知深处有什么,看着就莫名觉得不爽··秦琰:“这里远离人烟了。”
我点点头·现在我们走的这里是一条必经之路,每天都会有很多旅人·又加上人烟稀少,山贼···会有吧·          ·☆、章三十三 山贼拦路·章三十三 山贼拦路·秦琰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我却知道他现在正在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若有丝毫不对,他会第一时间醒来。
我的武功没有他的好,虽然也听得出一些声音,但现在有秦琰在,我显然是无用武之地,也图个自在··“王爷·”一个侍卫喊道,“王爷,四皇子,我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是否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我没有回答,秦琰说:“好。”
我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小动物蹿过,我都可以清晰听见·刚才那个小侍卫又过来了,拿着一个饼子,歉意地笑笑:“王爷,因为我们好久都没有遇见客栈了,所有现在只有这个了。”
我接过饼子,小侍卫战战兢兢地看着我,生怕我生气·我咬了一口饼子,有点硬·小侍卫提高的心一点一点放下··“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小侍卫受宠若惊,一张脸涨得通红,“小的,小的叫陈安·”·“陈安谢谢你·”我微笑,却看到陈安感动的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王爷···王爷脾气真好···”他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的了,这时候,他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声音··“······”·“王爷王爷对不起小的、小的··”·我把手中的饼子掰下一半,递给他,“你也走了这么久了,饿了吧。”
陈安吓了一跳,“不可这是王爷的——”·我的态度很强硬,“我··本王吃不了那么多·”见他还在犹豫,我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他飞快接过去。
“你去吃吧·”我说完,他感恩戴德地走了·他应该只是一个刚来不久的吧,呆呆的样子倒是挺好玩··我喝了一口水,咽下嘴里的饼子。
皱了皱眉,好硬啊·我还在纠结时,秦琰过来了,他也在吃着饼子,看我们两人的样子根本找不到一点王爷、皇子的影子,我不禁笑出声,这样也挺好不是么··秦琰:“要到客栈还有不短一段距离,委屈一下吧。”
我摇摇头,“不委屈,挺有趣的·”·秦琰略带诧异地看我一眼,“我以为你会不习惯·”我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生惯养。”
倏然,我和秦琰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尖锐的东西划破空气,我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只箭插入土地,秦琰黑了脸··“嘿嘿,今天有条大鱼啊。”
从树林后面走出数十个人,一个个面露狰狞,一把大刀抗在肩膀上,盯着我们一行人的目光就像在看猎物般··侍卫们马上站到我和秦琰面前,保护他们的主子,“你们是什么人”·山贼中一个胡子拉渣的大汉,把大刀一挥,大吼:“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噗。”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向我望过来,我捂着嘴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混蛋你个小白脸敢笑话你爷爷”大汉气红了脸,粗眉倒竖。
小、小白脸····陈安站出来,年纪轻轻面对杀气腾腾的大汉没有丝毫惧色:“放肆小小贼人敢对主子不敬”·那大汉一听,跟旁边的人说:“那小白脸是主子”他把声音放得特别大,让所有人都听得到。
所有的山贼发出爆笑··秦琰握紧手中的剑,我抓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动··“小白脸——是吗”·“对啊,就是说的你小——”大汉‘小子’两个字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根银针从他的脸边擦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确定”我把玩着手里的银针,目光凌厉··秦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打算随我便了·这些嚣张的山贼还不足畏惧,既然我想玩,就让我玩。
“混账”大汉操起他那把半人高的大刀子,向我冲过来··我不躲,数起了数字:“三·”·秦琰闭上眼睛,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可陈安是吓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帮我挡··“二·”·大汉心里疑惑,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先砍了我再说··“一·”·大汉轰然倒地,手中的大刀掉在地上。
他瞪着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倒下了··我踢了他一脚,“白痴,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秦琰扶额,却是对我无可奈何,“阿溯,玩够就快点结束吧。”
·我满脸兴奋,武侠小说里男主的经典桥段我终于亲身经历一遍了··“老大”其他山贼终于反应过来,愤怒地要为同伴报仇。
陈安目睹了刚才的一切,也冷静了不少,看着山贼们盲目往前冲··他们刚跑了两步,就与他们的老大一样,突然倒地再无爬起了力气··“现在怎么办把他们丢在这不管就行了”我问秦琰。
“不用管·”秦琰说道·他的目光在倒地的山贼上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一个背了弓箭的,那刚才那个射箭的人在哪里·“阿溯,躲开”·“什么”我反应快,脚在地上一蹬,飞快往后退。
又是一根箭,正好射到我刚才站的地方··所有人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一个人站在树上,弓拉成满月,箭头正对着我·我未看清那人相貌,凛凛杀气却是真实的。
“说,毒医宋亦君是你什么人”那个人开口··宋亦君对了,我的暗器和毒术都是宋亦君亲手教授的·这个人,认识宋亦君·秦琰冷冷道:“与你何关”·那个人冷笑,“如果你是宋亦君的徒弟,我会亲手杀了你。”
他慢慢放下弓箭,使轻功一跃,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什么鬼”我目瞪口呆··秦琰拍拍我的肩膀,“阿溯,走吧。”
说着,往马车走去,我跟上··陈安走过那个山贼头儿,那个满脸胡子的大汉,他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哼,叫你对主子出言不逊”他又踩了几脚,解气了。
坐上马车,我又开始想刚才那个持弓的人,听声音看体型应该只有十**岁要不二十刚出头,与现在的我差不了多少·宋亦君怎么会认识他呢,看他对我的态度,好像是跟宋亦君有什么深仇大恨。
          ·☆、章三十四 来人意外·章三十四 来人意外·秦琰瞧我一脸的严肃,忍不住揉了揉我的头发,他轻声道:“阿溯,别想了,没事。”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舅舅,而且···”·他叹气:“宋亦君还未当尚书时,在江湖上他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有人熟悉他那也很正常吧。”
听秦琰这么一说,我便也不再多想·秦琰又拍拍我的肩膀,让我看外面··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城镇,我们也要去见这里的县令了·大街上三三两两的人匆匆走过,彼此间别提交谈,就连碰都不愿碰。
火辣辣的太阳照着大地,乞丐蹲在角落里,啃着脏兮兮的馒头··陈安骑着马,不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止陈安,其他随行的侍卫也都差不多··“找处地方休息吃点饭吧。”
我对陈安道··陈安眼睛一亮,马上跟其他人说去了··我们找了处酒楼,刚进门小二一眼就看出一行人来头不简单,马上热情来迎接,“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喔,看您们是吃饭的吧,哎,我们这的红烧肉可是极好的。”
我们几人弄了两桌,其中一桌就坐了我和秦琰两人·秦琰喝着这里廉价的茶水,那优雅的姿势,好像在品尝的不是又淡又涩的茶,而是稀世宝贝··他在什么地方情况下,都是这么从容不迫,没有东西能让他动容。
只要他出现,必定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我撇撇嘴,努力忽视时不时射来的视线·我转头,看见的就是旁边一桌饿死鬼投胎般抢饭··秦琰夹起一根青菜,放入嘴中,“他们也是饿极了。”
看得出··一餐结束,结账,小二乐呵呵的··我看了一眼账单,“怎么这么贵”这价钱比一般酒楼的都要高出几倍来,而且这里的菜色顶多就算是普通,也没什么特色,怎么要如此之贵·小二也是无奈,“哎,客官您有所不知,这闹旱啊,好多庄稼都给干死了哟,这价钱当然是要往上加的。”
说着,又不免小声抱怨了一下这鬼天气··陈安把银票递上,小二高高兴兴地去了柜台··秦琰盯着外面看,好像在等人·他皱了皱眉,“怎么还没来”·“谁”·楼下突然传出一阵巨响,客人的惊呼和盘子打碎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根棍子,气得脸都涨红了·瞪着眼睛瞧面前的人,追了那人一路了,可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还被耍猴般耍了一通··“兔崽子,吃东西还不晓得给钱”中年男人一个大嗓门吼道。
少年坐在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桌沿上,他说:“切,爷还没说你打劫呢两个包子,你好意思要一两银子还追我两条街”·我眉头一跳,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中年男人又吼了:“你不晓得闹旱吗上面拨的银子也不晓得去了哪儿,现在粮食多值钱啊”·少年满不在乎,“哼,说得好严重似的,根本没到那程度,真正严重的地方还在北边呢你们这只是找了个借口趁火打劫”·“你”中年男人一脸窘迫,还在虚张声势,“那有本事你别买老子的包子啊买了就老老实实地给钱现在谁不都图口饭吃”·少年嗤笑一声,一个甩手。
中年男人伸手接住了一块白色的东西,看了看,走人了··方渊霄对还在傻愣着的小二说道:“嘿,砸你店子的人就要走了,你不让人赔钱”·小二恍然大悟,赶紧抓着那个中年男人的手不放了,直叫“赔钱”。
方渊霄翘着二郎腿,看两人为赔钱的事争执不休·他咬了一口包子,“叫你黑商·”·“方渊霄”·走近一看,还真是方渊霄。
我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奇妙··“秦铭”方渊霄看见我也很高兴··地上一片狼藉,倒了的桌椅啊,碎了的碗盘啊·我说:“你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方渊霄抠抠鼻子,“爷就是这么高调·怎么样,看到我是不是很惊讶,很兴奋”·“有惊讶,没兴奋·”我说:“秦琰让你来的”方渊霄笑眯眯,朝我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猜对了。
秦琰也从楼上走下来,面对一片狼藉他没有多看一眼,“你晚了·”·方渊霄吐了吐舌头,“遇到点事情耽搁了·”·秦琰没再多计较,“到别处说。
你们等着便好·”后面那一句他是对那些随从侍卫说的·楼上探出数个脑袋,其中一个就是陈安,他们使劲点头··我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方渊霄的嬉皮笑脸一进这个屋子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四皇子,是您料想到的·”他皱起眉头,“赈灾银两从京城拨下,每经手一个人银两就会被贪污去不少,等到了地方,早就连渣都没了。”
我说:“那这样岂不是麻烦了若是要狠查,得牵扯出多少人来何况背景硬的·”·方渊霄气得咬牙,“救命的钱都敢贪污,一个个富得流油了。
因为他们有多少人活活饿死渴死这不是草菅人命”·一直在沉默的秦琰开口了,“要想全查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总归要查出一点来。
再不济,当官的总会有点小财吧·”秦琰面色平淡,但脑中不知道回转了多少弯··其实这本来应该全是我来管的,可现在却让秦琰和方渊霄来为我想。
一路上秦琰表面睡觉,可脑袋是在想问题·再反观我,好像什么都没做··那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说白了,我现在就光脑袋上顶着个王爷的头衔,实际上没权又没势。
让我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就像是——打发··我说:“事情还没那么简单,瑜国其实已经从边境渐渐渗入西凉了,甚至有些地方名义上是归属西凉,实质却是瑜国在管。”
方渊霄吓了一跳,“不可能这种事情会没人上报朝廷”·秦琰淡淡道:“被拦下了,没人敢。”
西凉京城隔着十万八千里,偏远的穷乡僻壤,谁管得到他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又说:“自景城沦陷后,我对瑜国多了几分心思,没想到瑜国胃口竟如此之大,当初居然·就这样放任着。”
秦琰:“他们没有机会的·”他一勾唇角,话语中极其自信,还有几分轻视的味道·而我和方渊霄却对他的话十分信任,秦琰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
没想到天色暗的如此快,看来见县令只能放到明天了·一干侍卫对突然多出的方渊霄没有丝毫疑问,兢兢业业地干着自己的本职··晚上,方渊霄硬是拉着我陪他喝酒。
正巧我心里也是郁闷,干脆借酒消愁,跟着方渊霄拼酒,说好不醉不归··“干秦铭,你现在才像点男人样嘛”方渊霄眼神迷离,脸颊酡红。
一手勾着我的肩膀,一手往嘴里灌酒··“屁了,这不叫男人,这叫醉汉”我歪着脑袋·脑袋微微发晕,眼前的酒杯开始一个变两,两个变三。
          ·☆、章三十五 醉酒以后·章三十五 醉酒之后·方渊霄问我:“你说,你醉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回房间啊”·我抬头看他一眼,昏昏沉沉道:“有秦琰。”
“是么···”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我一阵恶寒··秦琰····“咣当”酒杯掉在地上。
方渊霄回头看,却发现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他耸耸肩膀,“真是的,酒量这么差·”他扶起我,往外走··走到了我的房间前,方渊霄愣了愣,果断转身往秦琰的房间里去。
他低声笑了笑:“哎,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秦琰的房间里没有人,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好在床上,半掩的窗户透过几缕空明的月光。
方渊霄直接把我丢在了床上,我翻了个边,浑然不觉,伸手抓过枕头就抱在怀里·墨色的头发散开在床上,如锦如缎··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的我的呼吸声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又被打开了·秦琰挑了挑眉,刚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酒味,然后又看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团··他面不改色,脱下外袍,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里衣,又把头发散开,齐腰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他坐在床边,却发现被子全被我滚成一团糟,都压在我身下·他扯了扯,我不满地呜咽了一声,他的手一下子又不敢动了··他无奈地笑笑:“阿溯,你叫我睡哪”·我慢慢吞吞地挪动了一点,给他让出位置。
秦琰刚一趟下,就被我八爪鱼般死死缠住,我手脚并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脚搭在他的腿上·我的脖子埋在他的颈下,温暖的呼吸就打在他肩膀上··秦琰眸色暗了暗,想伸出一只手抱住我。
“别动,再动就上了你·”我皱了皱眉,声音低低似呢喃··秦琰哭笑不得,上了他,也亏我说得出来·他说:“谁上谁还说不定。”
酒劲还未过去,我的头又晕又疼,胆子也大了·我咬牙,一个翻身就骑在了秦琰的腰上,胳膊撑在他的耳边·他就这样看着我,也没有动·我低下头,额头相触,他额上冰凉的触感让我身上的燥热低了几分。
我半眯着迷离的双眼,看着秦琰,他脸上挂着的淡淡的微笑,不知为何看着就有种怒气蔓延心头·借着酒劲,我也是豁出去了··突然吻住那张冰凉的薄唇,毫无技术可言,遵循着本能。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早就忘掉,如果只是梦的话请永远不让我醒来··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秦琰扣住我的后脑勺往下压,瞬间反客为主,唇瓣紧贴,长驱直入·他又不满我压着他,翻身,情势反转。
我的后脑勺撞到床上,还没喘过气来,呼吸又被尽数夺去··“阿溯,我是谁”秦琰的声音低沉,每当看见我,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瓦解得如此之快。
“哈,你傻了吗秦琰啊·”里衣半挂在肩膀上,我头微微仰起,露出脖子完美的弧度,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秦琰微微一笑,眼底有什么在酝酿,“你不躲了”·“躲、躲什么”·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
床上,一双手十指交缠··疼,脑袋疼··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天色已经亮了··我坐起身,扶着头,“昨晚好像酒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发酒疯。”
··我茫然低头,却看到上衣不知怎的不翼而飞,头发垂落在胸膛上,脖子上是什么东西,蚊子咬的吧·忽然,昨晚的记忆全部涌入脑海,我如遭雷击,僵硬地转头,就看见秦琰闭着眼睛睡在旁边,安静的睡颜让我的心跳防不胜防停了一拍。
“·····”冷静,绝对要冷静·果然还是发酒疯了···好可怕····但是——·我俯下身子,秦琰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上,我伸手拂开。
他睫毛垂下,薄唇微抿·我盯着他看了又看,最后目光停在了他的唇瓣上··凑近,鼻尖是熟悉的冷香,轻轻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宛如蜻蜓点水··我捧着自己的脸,挡住脸颊的微微泛红。
过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冷静·秦琰还没醒,眼睛闭着·我莫名有些期待他突然睁开眼睛,然后眼带笑意地看着我··我叹了一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果断提起领子挡住,但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刚想站起来,手腕倏然被抓住,我踉跄倒回床上·我怒,一回头就看见秦琰挑起的唇角,墨色的眸子里流光微漾,温柔仿佛要溺出来。
我脑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厮又装睡·秦琰坐起上半身,齐腰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好一个美人侧卧·我心中大呼:妖孽·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妖孽,我喜欢。
秦琰:“亲了就亲了,为什么要害羞”·“···我没有——”我去,脸上好烫··他一伸手,把我拥入怀中。
我犹豫了一会儿,抱住他的肩膀··“秦琰···我··”·“嗯·”·“——喜欢你。”
“什么我没听见·”他的声音染上笑意··“···那算了·”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秦琰说:·“我也是·”·断袖就断袖吧,管他三七二十一·谁叫我喜欢上了秦琰,但他不是个女人··“阿溯。”
我眨了眨眼睛·秦琰的脸在我眼前放大·我笑了笑,环住他的脖子··沧海桑田你一生不悔,浪迹天涯与汝相随··方渊霄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的衣领看。
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他赶快躲开·他又把目光转到我身后的秦琰上··我忍无可忍,“你看什么看,你吃错药了”·方渊霄白了我一眼,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又坏笑道,“领子别挡了,我都懂·不过你今天居然能起床”·秦琰撇过脑袋,掩饰般垂下头,不过我清晰看见他扬起的嘴角。
我手上的银针蓄势待发,“你每天脑袋里想些什么”·方渊霄一本正经,同时准备好躲开我手里的银针,“正常的东西·”·忽然,秦琰牵起我的手,淡淡道:“走吧。”
他骨节分明的手包裹住我的手··------------··吃掉没有怎么可能,当然没有··          ·☆、章三十六 与君执手·章三十六 与君执手·我和秦琰坐上马车,方渊霄苦兮兮地跟着其他侍卫一起骑着马跟着。
本来方渊霄要跟着我们挤马车的,但是被秦琰一个冷眼吓得小心肝一颤,老老实实地骑他的马去了··秦琰嗤笑一声,开玩笑,他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哪还会让方渊霄掺合一脚·我靠在秦琰肩膀上,他甘愿给我当起了枕头,我说:“不去见这里的县令了么”·秦琰说:“不去了,没什么好去的。”
反正他已经去过了·“昨晚你怎么和方渊霄喝起酒来”·“啊”一想起昨晚,我就尴尬,眼神乱瞟,“喝点没事,而且我酒品应该还可以吧。”
秦琰亲了我一下·他想起我昨晚眼神迷离,醉意朦胧的样子,“嗯,酒品还可以·”·“·····”怎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昨晚醉宿,脑袋现在还有点疼,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我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儿·”·“好·”·耳边传来我均匀的呼吸声,秦琰小心的抱起我,让我的头躺在他的腿上。
他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我爱你·”不是喜欢,是爱··不得不说,方渊霄终于也干了件好事·如果不是昨晚喝醉了酒,凭着一股酒劲,他的这只小兔子还不知道要逃多久。
昨天他去查了很多,但也发现了一件事情·他要查的所有东西都被人捷足先登,而且关于赈灾银两也被追回了一小部分,贪污的官也被揪出来了··他的手指轻触我的脸颊,微不可闻地叹息。
这全部都是眼前的人儿做的,暗中部署,果断决绝,手段强硬,一切一切让他吃惊了一次又一次··我睡得正熟··马车停下来休息,秦琰小心翼翼地放下我,离开前又看了我一眼。
在离马车数十米外,他负手而立·突然,从树上跳下一道黑影,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冰冷不含感情的声音响起:·“主子,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秦琰沉默半晌,“再等吧。”
“但是——”暗卫还想再说什么,被秦琰制止··秦琰转身,居高临下,眼眸里一片深沉,强大的气势让暗卫有些喘不了气·他说道:“兵马的事情苏子杉会把握,朝廷上还有宋亦君,他不会让人弄出乱子。”
“是·”暗卫头上滑下一滴冷汗··“你下去吧,短时间内不要再来找我·”·“是,属下告退·”一个闪身,暗卫再次不见了踪影。
————这是数日后的分割线——·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我只能说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龟裂的土地,干枯的树木,荒草凄凄。
这比往年都要严重很多·走到一处水源边,原本清澈干净的水流不见,只剩下泥泞··我沉声问道:“现在人们到哪里取水”·县令哀叹,半眯起浑浊的双眼:“五公里外的一处小河流,不过水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我知道了·”·现在这个情况,就算赈灾银两全有了,也是毫无办法·现在人们最需要的就是水,你的银子可以给他们吃吗·想想现代解决干旱的办法,几乎都是抽取地下水。
但用在这里,真的可行吗麻烦死了,天知道我对这些是一概不通··秦琰就随便看了几眼,对我说:“阿溯,我们来时看见了,离这里相邻的一个县情况要比这里好,为什么这些人不去那边”·的确,在那里要水的话也容易得多,但是却没人去,反而要到数公里外的河里去捞浑水。
县令还在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向我们隐瞒了什么·这个想法同时浮现在我们的脑海里··我先离开了,一些东西还需要整理·对了,小鸢让我帮忙捎给她家人的东西,现在去给吧。
按着小鸢写的地址,我左转又转,终于找到了·是一座有些破旧的土砖房,屋门半掩·我犹豫了一下,礼貌地敲了敲门··“吱呀——”门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谁啊”走出一个男子,嘴唇干裂,一脸憔悴·他看到我时很惊讶,我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他对我的身份马上就猜了个**。
我微笑,说道,“你是小鸢的哥哥”·一听到小鸢的名字,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小心打量我,点头,“是,小鸢是草民的妹妹。”
面对王爷突然的前来,他很是受宠若惊·慌乱中也忘了请我进去··男人道,“草民名叫方辰,小鸢、小鸢她怎么样”·“她很好。”
我把东西给他,他双手接下··方辰道,“王爷,您怎么不让侍卫来呢,让您亲自来我这破地方·”·“无妨·”有些事情没必要麻烦别人。
既然东西也给了,我就打算走了·等我的身影远去,方辰才突然记起他居然让堂堂王爷站在门外该死,真是该死!·刚才在门外时我就注意了,屋内除了这个方辰,再无他人。
而小鸢说她家还有她婆婆,如今看来,只剩下方辰了··我骑在马上,头上戴着斗笠,身边没有侍卫跟随·刚才吩咐陈安下去给我办事了,如果不出意外两天就可以解决。
现在还有点时间,不如去趟临县··骑了大约一个时辰的马,终于远远瞧见了房子·但是,为什么前面会站了人走了过去,发现是两个魁梧大汉,站在那里拦过路的人。
其中一个瞧见我,大喊:“那个谁没错就是你从马上下来,干什么的”·我说道,“进县呢,两位大哥怎么了”他们打量我时我也在打量他们,我戴着斗笠,挡住了一半脸。
这两个人不像是西凉人,高颧骨,厚唇,身材魁梧,倒像是——瑜国人·瑜国崇尚武力,有过很长一段的游牧时期··一个大汉冷哼了一声,斜眼看我,“小子,外来人吧这里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他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又看向我的口袋··我故作惊讶,疑问道,“我怎不知何时进西凉的国土还要给瑜国人钱了”·大汉听见我说西凉国土时,突然放声大笑,他嗤笑道,“西凉真是可笑,你们西凉人个个窝囊废,贪生怕死,这里已经是我们瑜国的了喏,废话别多说。”
我眯起双眼,虽然现在那两人的态度嚣张得不得了,但是现在显然不适合起冲突,等进了县子,把一切搞清楚再说··我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板,扔过去。
大汉伸手抓住,看了看,嫌弃道,“哎,你这个小子穿得这么好,就这几个铜板打发了”·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之前的一身已经换掉了,这种衣服就是一般平民穿得吧·“大哥,真没钱了,通融一下吧。”
他们把我浑身上下扫过一遍,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值钱玩意儿,脸色难看得可以,勉为其难地让我过去··我笑了笑,牵着马往前面走·在走过他们时,其中一个猛然挥起一只手,我一下防备不及,头上的斗笠就被打飞,落在地上。
          ·☆、章三十七 事情不易·章三十七 事情不易·“哟,瞧瞧·这小子长得还挺标致的·”一人摸了摸下巴,淫笑道。
我侧着脸,头发被弄乱了,几缕垂下到脸上·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斗笠,弯腰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两位大哥,我可以走了吗”我垂睫,看来瑜国人多喜欢男色的传言是真的。
看我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大汉不爽,眼前的男人柔弱的跟个女人样儿,却一点也不怕他们·这种感觉就好像被鄙视,轻视·这么一想,他们仿佛在我眼里隐隐看出了轻蔑。
他要扯我的袖子,“别走那么急嘛,陪我们玩玩儿”·我笑笑,一挥袖子,就躲开了咸猪手·同时准备好银针,随时可以攻击···见我闪开,大汉气急败坏。
我找准时间,两根银针脱手而出·我翻身上马,朝动作僵硬的两个大汉挥挥手,“拜拜啦·”·真正进了县,事情估计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大街上时不时有瑜国人走过,反观西凉人,战战兢兢地,是有多远躲多远。
我找了个酒楼,选了个人少的位置·小二跑过来接待,“客官要什么”·我掏出一串铜钱,放入小二手中,小声问道:“我初来,这里怎么如此多外邦人”外邦人自然指的是瑜国人。
小二左瞧瞧右瞧瞧,俯身小心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早几个月前,这地方差不多一半都归瑜国啦,若有人站出来反抗,嗬,就是一刀子·县令怕得死,当起了缩头乌龟,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我又问,“那军队呢”·“军队”小二无奈笑笑,“哪有啊·”·小二也是一肚子火,每天面对一群嚣张得不得了的外国蛮子,忍气吞声,被我这么一问,他话匣子开了:“喏喏,这临县旱不是厉害嘛,本来可以到我们县里来的,以往年年如此。
就没想到这次旱灾这么严重,结果那瑜国人还不让别人进啊,每个人要交五两银子狮子大张口”·“我知道了,随便给我来点小菜吧。”
“哎,好嘞·”·忽然,外面扑腾扑腾飞进来一只鸽子,落在我的旁边,小鸽子的腿上绑了一个小管子··我从鸽子腿上的小管子里取出一张纸条,是秦琰写的:我就来。
他知道我在哪里·我取出了纸条,鸽子就飞走了··出了酒楼,我把斗笠压低一些·奇怪,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但我每次回头去看时,那道目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只好挤入人群中,用来隐没我的身影,多绕了几个巷子,终于背后的视线消失了·甩掉了本来想直接去找这个县令的,如今看来只好推迟了。
与此同时··陈安在树枝间跳跃,身影不断穿梭于树林中·明明只是个小侍卫,一手轻功却快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手里抓着个饼子,每过一段距离就咬一口。
“真是麻烦啊,王爷布置的任务·”他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怀中藏起的东西,“嘿嘿,不过对我来说很容易嘛·”·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
这么快复命的话难免遭到我的怀疑··“哟嚯·”陈安突然停下来,半蹲在一根树杈上,用茂密的树叶挡住身体,“没想到这树林里还躲了不少人嘛。”
陈安定睛看去,压下心中的惊骇·我的个妈妈耶,怎么这么多瑜国人怎么进来的比王爷说的情况糟糕多了·咦,等等,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陈安眨了眨眼睛,小心拨开一点树叶,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背影。
当看到那个人背在后面的弓箭,他吓了一跳··这个人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群笨蛋山贼中那个用弓箭的人嘛还差点射中王爷为什么这个人会在一群瑜国人之中,他是西凉人吧·“咔。”
糟糕,陈安白了一张脸··男子听见树枝断裂的声音,迅速朝陈安的方向望去,取下弓,箭搭上,弓弦拉成满月,“什么人”·陈安见被发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逃。
在他跃起的时候,箭也脱弦而出·感觉到背后的风,陈安心中直唤妈呀,更是脚下生风··不过他再快也快不过箭,背后凉飕飕地·紧急之下,陈安一个侧身,脚下一滑。
箭就堪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还在衣服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然后衣服·陈安咬牙,不敢停下,用最快的速度逃跑··男子慢慢放下手上的弓,看着陈安离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旁边的一个瑜国人小声道,“赫连公子,要不要派人去追”·男子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追你们追得上”·“········”·男子甩袖离开,说道,“小小老鼠无妨,不会扰乱计划。”
他嘴角扬起张扬的弧度,网已布好,他还有一条大鱼去抓··陈安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停下来气喘吁吁·他的胳膊还在流血,一条袖子已经被染红·他从里衣扯下一条布,在胳膊上缠了很多圈,勉强止住了血。
“艾玛,差点就以为要魂归西天了·还好我腿长·”他大口喘气,“格老子滴,希望那人没有在箭上淬什么毒啊·我怎么这么惨”·靠在树干上休息了一会儿,陈安继续走,速度却慢了很多。
他自言自语,“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怎么办,怎么跟王爷报告啊啊啊啊,而且我也不知道王爷人在哪”·陈安垂头丧气,想到了四皇子,跟四皇子说也可以。
突然,前面的灌木丛传来“沙沙”声·陈安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老天爷,你别玩我呀····灌木丛里走出一个男人,粗布麻衣。
陈安惊讶道:“方辰,你怎么在这”·方辰淡淡瞟了一眼陈安,问,“王爷呢”·陈安一个劲地摇头·方辰的声音提高,“你把王爷弄丢了”·陈安差点喷血,“我会把王爷弄丢是王爷自己走了啦”·方辰翻了个白眼,“王爷若出了什么事,你我都等着砍头吧。”
说着,在脖子间比划了两下··看着方辰走远,陈安耸了耸肩·砍头,那也是一刀的事情,问题是王爷真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是光砍头可以解决的了·想到远在京城的那位主子,陈安心里发毛,鸡皮疙瘩起一身。
陈安找到秦琰,把在树林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秦琰·秦琰靠着椅子,左腿优雅地搭在右大腿上,单手撑着下巴,微微垂下的眼睑掩盖住酝酿着的风暴·举手投足间的王者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臣服。
陈安暗暗心惊,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男人,何其深的城府,如此危险··秦琰面无表情·看来去找阿溯只能先放一下了·这么一想,他起身离开·陈安瞧秦琰的身影远去,松了一口气。
和这样的男人待在一起,压力很大啊··          ·☆、章三十八 遭遇不测·章三十八·我揉了揉鼻子,连打了几个喷嚏了,受了风凉怎么可能。
买了一个热乎乎的馒头,我边吃边走,现在连一个馒头都这么贵··“唔,县令的府邸,是在这里吧”想了想,我敲了敲门·现在门口都没有守卫站着吗·“吱呀——”门没锁,我轻轻一碰就开了。
我皱起眉头,既然门都开了,进去应该也无妨吧,我当时也十分自信,自诩还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我迈了进去,入目的是空旷的庭院,两旁的厢房门紧闭·我扫视了一遍,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我往前走了几步,厢房不仅门锁起了,窗子也关紧,里面一片漆黑··我的感觉就是:没有人··糟了·我赶紧朝进来的门跑去,果然门已经锁起了,神不知鬼不觉,我竟然没有察觉到。
我的袖子里白光一闪,银针已经夹在指间··“唔唔·”·我愕然抬头,房檐上站着很多人,都是拿着箭对着我,面无表情·而夹在中间,被捆绑起来的人我记得是那个酒楼里给我提供信息的小二。
还有——一手拿着弓箭,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清秀的脸庞,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落入陷阱的猎物··他启唇:“是这个人对吗”·小二嘴巴被堵住,说不了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他笑,“王爷,又见面了·”·我冷哼一声,“是又见面了,简直倒霉·”·他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没想到王爷您居然这么容易上当了,实在让我大跌眼镜。”
我不答·这次我是过于自大了,这么白痴的陷阱我还往里头跳,现在回想,我自己都想去撞墙·现在只能想想怎么脱身才好,难度好大·我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简直就是呈四面包围之势,除非我长出翅膀来。
不会吧,真要栽在这里了·他见我不语,知晓我是在观察形势·他又似自言自语道,“西凉六皇子,宋亦君的侄子·出生高贵,背景势力又大。
无奈却是金絮在外败絮其中,不思上进,毫无优点可言·”他话又转,“但是,这样一个无用的皇子,却在众皇子中第一个封王,赐号安闲·”·他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一步一步走近我,“到底为什么呢您真的有传言中那么笨吗”·我被他质问一般的语气搞得很不爽。
我也扯出一抹笑,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我气势同样不输,“呵,关于阁下的身份,本王也知道了·”·他挑了挑眉··我说道:“赫连徙辰,守下景城数月之久,城破随着瑜国将领而去,生死不明。”
我玩味地看着他,表情戏谑,“哎嘿,没想到真跟着瑜国当走狗去啦·”·赫连徙辰眼中杀意骤起,随即便被他压下去了·我直叹可惜,居然没被激怒。
这个人,真难搞,我就是想不通方渊霄怎么会对这个人念念不忘呢··赫连徙辰:“王爷,您现在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能了·”·“你莫不是以为本王这么容易就会被你们抓住吧”·“什么”·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府邸大门就被重重踢开,一匹棕红色的马抬起蹄子,鼻孔不断喘气。
我跃起,一手拽住马的缰绳,心中把赫连徙辰祖宗亲切问候了个遍··“放箭·”·我大喝,马拔起蹄子就往外冲·我身后是射来的一根根泛着寒光的利箭,我挥手,用银针打落一部分。
我暗骂,我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啊·“噗嗤·”箭头没入肉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肩膀下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衣服。
“驾”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出血腥味·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马也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撒开蹄子拼命的跑。
赫连徙辰黑着一张脸,堪比锅底,他淡淡道:“追·他受了伤,跑不了多远·”哼,已经是强弩之末,何必要硬撑着跑那几步·我驾着马跑进树林,敌人穷追不舍,甩都甩不掉。
我大口喘气,脸色苍白,能感觉到力气都从肩膀处流失了,每一次跑动都牵扯到伤,血把白色的长袍染了一遍又一遍··我自己都能想象出背后伤口的凄惨,一根二十公分的箭插在背上,你说说看惨不惨·我吹了一声口哨,没过一会儿,一只鸽子就从树林深处飞了过来,停在我的手背上。
我咬牙,用手在背后摸了一把,然后再摸到鸽子身上,鸽子灰白色的羽毛红了一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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